第35章 幕府
“原來你們是革命志士啊。”綱吉疲憊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其他兩人很快圍坐過來, 三人升起小火爐, 紙窗上映照出三人的剪影。
“倒也不是。”高杉晉助拿着從別處撿來的破扇子,一臉風流惬意象在這寒天中輕搖, 隔壁神威斜觑着離遠了。沢田綱吉還在琢磨着兩人身份, 革命?她無法确實聯想這兩個字的含義, 畢竟她沒有記憶。只是聽兩人三言兩語說完,感受到彌漫而起的緊張和憤怒外, 別無其他。
“那以後我們要生活在這裏嗎?”綱吉看着四周圍, 簡簡單單的四面牆, 家徒四壁的家居環境, 讓綱吉挑挑眉頭,倒不是不适應, 自己似乎住過更髒亂差的地方, 住在這種環境竟然還罕見得有些開心。
“勉強吧。”神威蹦跳起來,“現在天還不算太冷, 冬天才難熬呢。放寬了心住,明天我就和晉助找活幹,總能賺回來點包子。”他很天真地如此思考,而高杉晉助, 就是打破他這個妄想的成年男子, “得了吧你,你以為還是在地下嗎?我們住着那些武士們地界的房子,以後自然成了小弟, 要為他們辦事。而且這地上和地下是兩個世界,賺錢的路子不是我們兩個初來乍到能随便拿捏的,這房子,我們可是用命在住。”
“有那麽誇張嗎?”神威一下子跳起來,滿臉愁雲慘霧,“我覺得咱們運氣一直挺好的。”
“呵,那是因為你是只傻兔子。”高杉晉助的嘴臉忽然惡意起來,微微俯視的眼神不帶絲毫溫度,綱吉一愣,眼前好像閃過那些本來友好轉瞬陰郁的眼睛。那些美麗的瞳孔,有的深黑,有的寂靜,有的迷惑,卻唯有那一點永不磨滅,它們改變了自己色彩的事實。綱吉扭過頭去,她覺得,高杉晉助,似乎正在往她最不願看見的方向發展,但她無力改變,她這個叫做“沢田綱吉”的人到底來這裏什麽目的,見人嗎?還是投奔?她的家,父母,朋友通通記不得,也沒人找她。
如今放松下來,她只能不斷抱緊自己,不讓自己發覺茫茫人世只她一人飄零無依。
“噓。”在神威的喋喋不休中,高杉豎起手指警告地看他一眼,“她睡了。”
“累了吧。”兩人也有些疲乏,拉開櫃門,從裏面抽出一些勉強還能用的褥子後裹在身上,很快倒頭就睡。身下的榻榻米到底比幹澀地板柔軟,連高杉晉助,都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很是滿意。神威則早已經呼呼大睡,搞不懂今夕是何夕。
窗外人影閃動,詭谲氛圍彌漫的又一天過去。而在幕府的城堡,第七層深處的屋子內,卻是觥籌交錯,為首落座那人滿頭銀發,行為舉止皆懶散,他懶懶揚起一枚精致酒盅,對着舞女潇灑一倒,沾濕了裙擺露出誘人股溝。女人正準備迎上前,借此機會擠進懷裏去,對方卻猛然把她推開,酒液撒了滿地,宴席上的天人們都提心吊膽停下手中動作,場面一時之間安靜無比。坂田銀時猩紅如雪的眼瞳映射出每個人心底裏醜陋的欲望,表面卻笑得更加快活。“喝啊。”
“……
形态各異的天人相互對視,紛紛舉酒對飲,又是杯杯碰撞聲。坂田銀時忽然覺得有些膩味,說起來,比起這樣慶功的宴會,他更喜歡加入對付武士們的戰争裏,斬殺大将,看看那些人絕望恨極的臉更開心。他招手讓土方十四郎過來,要知道真選組是地面幕府的第一大組織,也是直面武士的第一道門檻,而土方,則是他提拔的人,自幼成為他的影子,為他做那些殺人的勾當。”最近,地面那些小兔子們沒有動靜嗎?“
男人跪下:“有,昨日有一波刺殺,但人數少,多是東拼西湊,實在不值得上報。”
“他們都沒人了嗎。”坂田銀時很苦惱:“那就給他們點動力,明天,你們去巡查地面那幫人的基地,借着理由,放幾個被砍斷了手腳的攘夷志士回去,鬣狗們聞着味道,自然會找來。”
“是。”
“神樂呢?”
“據悉找她的哥哥去了。”
“嗯,聽說她哥哥也來了地上,你說,如果那個神威加入攘夷,明天又能順便抓住他,神樂會不會開心。”
“是。”
忽的,那幕府主人又笑開了花,“而且,我忽然想起來,那裏還有我的同僚,一個抱着愚蠢正義悍然赴死,啊,當然還沒死的年輕人,雖然我懶得理他,但到底螞蚱會跳,蹦跶着讓我不爽了,也是要順道踩一兩腳的。“
土方十四郎擡頭,一雙深藍色的眼睛裏倒映着的只有無情。“是,會給他好看的。”
歌舞伎町并不知道明天要面臨的腥風血雨,她還在暗沉的黑暗中守護着所有渴望回家的武士們。
“喂,小鬼們。”天剛剛亮,老婆婆精力十足的聲音隔着外門“砰砰砰”敲打響徹街道,“趕緊起床幹活了!”
神威懊喪地擡起滿是碎發的臉,“又要早起啦。”邊嘟囔着邊踢醒睡得四仰八叉的高杉晉助,兩人抖索精神向門外走去,綱吉剛從被角露個頭出來,兩人已經淹沒在朝陽的餘晖中。她趕忙整理衣服追上,那位老婆婆将三人帶到居酒屋,為了早來的客人,三人要負責早餐的準備。一人提了青菜,一人提了酒,綱吉在一邊擦桌子,很快居酒屋上了人,綱吉躲在屋後打量起來,果然,這些人身旁都拄着武士刀,他們就是神威和高杉一直說的與幕府作對的人嗎。
“幹活幹活。”老婆婆拍打她。
約莫十點多,三人正在啃剩下的包子,房頂上空有人吹響口哨,緊接着不斷有人在外面跑來跑去。“出事了。”高杉晉助急地吐出口中饅頭渣子,帶着兩人到門口探頭探腦,果然,有武士們埋伏在窗口或屋檐下、而遠遠地,一隊黑衣人馬猶如烏雲壓境向這裏軋道而來。
“那是誰。”綱吉小心翼翼地問着。
“那幫狗腿子。”神威嘴裏鼓鼓囊囊,被高杉推到身後,三人把門掩起來。“是那些幕府的走狗,真選組又招搖過市跑出來搖頭擺尾,可笑!”高杉晉助簡直像受了刺激,赤紅着眼像要找人拼命。
神威偷偷拉着沢田綱吉:“他啊,打不過那些人,無可奈何,只能這樣撒氣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外面是要開打嗎?”綱吉有點擔心幾個人的小命。
“現在也沒有辦法,如果幕府有能力把這偌大的武士聚集地給掀翻,早就動手了吧。”神威想了很多,但還是蹙着眉頭不解,“是啊,為什麽不動手,是不是因為我們人多勢衆?”
高杉晉助又潑了冷水,“哼,你沒看到那些天人們的武器有多厲害嗎?哪是武士們刀槍棍棒打得了的,他們不動手,只不過不想讓這場游戲無趣地結束而已,坂田銀時,我太了解他了。”
“咦,你竟然知道幕府的主人,你以前怎麽沒說過。”神威不高興了,有小情緒了。
“我自然不會說,那段關系我早就想忘掉,他愧對恩師的教導,愧對做人的信仰!竟然放棄了武士精神,跑去和天人合作!渣滓!我會親手把他宰了!”高杉晉助咬牙切齒!
外面同樣吵鬧起來,從車上下來的三兩人停在象征交界處的線外,一個默然抽煙,一個舉着雨傘。“喂!”那在傘下的看外表只能稱為少女的人出口都是粗話,“識相點地把人交出來,不然老娘把你們這劈了給我家定春做窩去TM的!”
那幾個武士交頭接耳,按兵不動。
土方十四郎嘆口氣,“你這麽說他們怎麽會懂。”
”蛋黃醬控有資格說我麽阿魯!“
“總之……”他調整語氣,向後揮了揮手,很快,從車內被壓下來幾個全身綁滿繃帶的人。“據消息,有幾個刺殺城主的武士藏在你們這兒,如果不交出來,我們就進去搜,直到搜到為止。而如果你們交出來呢……”那甚至只能稱為“塊”卻還在喘息的人被丢上前,“你們就可以拿回這些被我們抓走的同伴,我們也會即刻走人,一個月內放任你們茍延殘喘。”
幾個眼尖的武士一眼就認出那曾經是他們攘夷志士的領導們,只不過在上次突襲中被俘虜了。
“你們把他們怎麽了!”
“只不過割了手腳,這不是還活着嗎,腦袋好好的,我們有好好養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有大用啊,就喜歡看你們生氣卻屁都不敢放的憋屈模樣。
神樂肚子裏笑得開心。
幾個人又一陣交頭接耳,雖然面上不渝,但動了心,“你們要誰,我們不認識的可拿不出來。”
土方十四郎伸手拿出畫像,“就這兩人,一個高杉晉助,我幕府曾經的同伴……”這句話可是狠狠把屎盆子扣在高杉臉上,綱吉看他一瞬間劇烈顫抖得想要殺人。
“而另一個,是我哥哥。”神樂高興,“不用找,他們倆在一起,所以,神威你最好識相地自己帶高杉晉助出來,別讓我把你揍得屁滾尿流就好!”
神威吓得六神無主,只剩下綱吉一個人驚慌失措起來。
不行,一定要保護這兩個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又名:周旋在無數男人之間的花蝴蝶瑪麗蘇綱吉醬的悲慘情感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