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愛的城主
然而事實上, 她堅持不到第二天, 聽着隔壁牢房內高杉晉助用刑時無法掩蓋的嘶吼痛苦聲, 綱吉根本無法忍耐,也無法掩耳盜鈴假裝自己聽不見, 她聽覺正常, 只能無奈地聽着高杉聲音漸漸微弱, 卻又看到那些擒着幸災樂禍笑容聞訊而來的敵人們團團圍繞在牢房門外嗤嗤地說笑,那站立在中間的銀發男人目光熠熠生輝, 猩紅色的光芒內只有對無限趣味的遐想。沢田綱吉知道, 他們根本不在乎神威和晉助的生死, 這些像是玩具一般的東西, 壞掉也就壞掉了。可自己必須救他們!
“等等,城主, 那位城主!”她在鳥籠內高喊出聲, “你不是想看我的火焰嗎!”
聞聽這道聲音,那邊幾人同時轉過頭來, 紅發的小姑娘沒有撐傘,眼神裏是全然的厭惡。“呦,這不是那誘惑我弟弟的髒女人嘛,銀桑你幹嘛把她帶回來, 別把我們的地方給弄髒了。”
“別這麽說。”坂田銀時眯起慵懶的眼睛, “我現在還對她有興趣。”
“啊!”神樂被吓一跳忙不疊後退幾步,争取退出他的視線範圍內,明眼人都知道她說錯話。
跟在城主身邊的都知道, 說錯話一定不要狡辯,不然只會錯上加錯。
坂田銀時眨眼就忘了神樂,轉而打量女孩故作鎮定的眼神,心裏有些好笑,“若我現在不想看呢?”
“那你就看不到這世界上只有我一個種族才有的火焰了。”綱吉緊咬牙齒,如果不能吸引到這大城主的興趣,他們三人誰也活不了。“高杉晉助被你們用了刑,根本挺不過今晚,所以就算您明天滿意了我的表演,也交不出籌碼來,城主,您該不會想做個失信的人吧?”
“呵呵。”看到這區區十幾歲的小姑娘腮幫子打鼓的表情,他聽了一耳朵的話都當沒聽見,反正她說了什麽無所謂,有沒有命活下去也無所謂,但他确實對那所謂的不知是真是假的族類更有興趣。既然如此,多花點時間打發打發也好。
随着走過去的踢踏聲,坂田銀時如願看到女孩有些懼怕後退,卻又鼓足勇氣與他對視的小表情,當真趣味非常。“那你想怎麽表演。”
土方十四郎平淡的表情無波,倒是神樂依舊不服氣,還惦記着那被燒掉的半邊秀發,“我看她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別就是個騙子,惹人恥笑,到時就由我親手殺了她!”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連綱吉都能聽見,更別說坂田銀時這種人,可他并未生氣,反而顯得有些愉悅,綱吉頓時寒了半邊心:“我要那兩人被帶出來。”她繃緊精神:“放在我看得見的位置。”
“得寸進尺!”神樂作勢抽出傘來就要劈過,被土方攔住。坂田銀時心情很好,向後慢吞吞揮了手:“照她說的。”
染了半身血的高杉晉助和已經昏迷多時至今未醒的神威被放到一處,旁邊站了依舊面癱的土方。
沢田綱吉還站在鳥籠內,好整以暇的城主就在籠門前,眯着眼睛像看馬戲團的猴子一樣看她。略略沉住氣,她默然伸出手去,“給我一把刀。”
神樂滿臉不耐煩:“你還想幹嘛!給你刀你想殺誰啊。”
“多串,給她。”年輕的城主生氣地閉了雙眼,神樂登時不敢再說話。土方十四郎随意從兄弟那兒拿來刀扔進籠中,綱吉撿刀的手雖然在抖,卻也算堅定。
“我們的火焰很特殊。”綱吉音調顫抖地解釋,“但我的火焰已經用盡,所以只能用這個辦法催生火焰,如果您滿意,記得在我死後,把那兩人放了。”說完,她用力剁向自己胸口,堪比剖腹的姿勢讓她手抖得拿都拿不穩,尖銳的劇痛和冰涼在腦中凝聚成漩渦,震得她眼窩突出。鮮血爆炸般從胸腹射出來,蘸着那血,綱吉忍着痛回憶那火焰從身體內出現的熱度而慢慢引導,終于在血中燃燒出了絲絲縷縷的橙黃火焰。
坂田銀時看得入神,兩眼閃爍着神秘光彩,他昏昏蹲下,着迷地用手輕輕觸碰着地面彌漫的一層血氣,又伸長臂膀想去夠那片燃燒着的溫度。
忽然,那片火焰中現出某種黑色倒影,又拼湊出立體的圖形直直飛進他腦海深處,攪擾着他的五感,折磨着他所有的三觀和記憶,但盡管這一切敘述起來猶如經歷了一場跨度極大的戰争,但在神樂眼看着城主被一擊即中便惶惶然從傘尖射擊子彈向着籠內沢田綱吉而去想要一舉擊殺時,還是被銀腦袋的家夥攔在了籠門前,胸口多出的兩顆子彈穿透血肉,雖然降低了速度,卻也還是射中那失血驚訝到動彈不得的女孩身體上。又是“突突”兩個血洞,彼此對照。
“城主……”神樂整個人吓傻掉,一副不明所以的架勢坐倒在地兩眼無神,無法接受自己殺了坂田銀時,這個她畢生主人的事實。
土方十四郎蹲在牆角,雙手遮臉渾身顫抖地不知所措着,但他的情況又似乎和神樂并不一樣。
“噗。”綱吉吐出一口血來,慢悠悠地翻身躺下,到底她還是要死了,也算死得不冤,做到了想做的事。
已經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神對上另一雙。
“小姑娘。”全由籠條支撐着身體的那位紅眸城主眼看着也要不行了,他輕輕笑了幾聲,“阿銀我啊,幾輩子都夢不到會坐到那個位置哦,什麽草莓巴菲随便吃,有一座小金庫之類的,阿銀根本想都沒想過。”
你在說什麽啊,綱吉眼前已經看不見東西了,卻只覺得這位城主此刻竟有些可愛。
“對不起,做了很多壞事,小姑娘,你別死,阿銀我會救你的,你等我啊。”
畫面在此斷片,綱吉的眼睛重重閉上,她知道,神威和晉助,會好好活着的,他們還可以繼續自由的人生,不像自己。
“啪嗒。”一滴水輕輕滴落,綱吉的精神還陷入疲憊中,無法醒來。
“啪嗒啪嗒”接連兩滴,是窗角被風吹倒的花瓶中灑落的滴滴液體飛落在地面發出的聲音。小小的,被放置在紅綢棉墊上的木偶,慢慢地仰頭跌倒。
然後,随着左手慢慢撲騰,她又一次伸長臂膀使力,将整個身子坐起來,微妙地環顧周圍,綱吉內心錯愕,這裏是……稍微有些熟悉感,只是好似來過,卻一點印象都沒有,她想,大概是她做夢。
可關鍵是,她不是死了嗎?怎麽會跑到這樣的地方?還變成了會動的木偶?難道其實這才是她的真身?又或者死後被那個鬼畜城主給抓來祭煉了?天哪,好可怕。
這屋子似乎許久沒人管過,地板桌面落了不少灰,屋門緊閉,無法探聽到門外的聲音。她謹慎地挪動小身子蹭向窗戶,雖然有些髒,但還是可以想象出窗外已經破敗的玫瑰園以前是何等壯麗。
這裏是怎麽了?根本不是她待過的地方。雙眉緊鎖,綱吉試探着沿桌腿爬下,等腳踏實地後輕輕地呼出口氣。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走到屋門口,面對着這扇一眼望不到邊的巨大房門,綱吉深深感到了無力,但她還是絞盡腦汁沿着花紋爬上,坐在門把手上各種使力扭動,惡狠狠敲打,結果忽的門把手一個轉彎直接讓她一百八十度旋轉腦袋朝下被順着大門洞開拍到了牆面。
鼻子可能都塌了。
哦,這木偶沒有鼻子。
“嗯?沒人嗎?我怎麽聽到了響動,還以為有小偷哈哈,難道是我聽錯了?”高頭男子背對着綱吉,而後者也不敢出聲,鬼知道這些都是什麽人。
“咦!”當山本武看到那處棉墊上沒有了平行空間沢田綱吉的容身之處時,有點不敢置信地走前幾步,正好被綱吉逮到機會一個“呲溜”躍下沿着牆根向外逃跑,可惜速度不夠快,被回頭的山本武看到了一片審美不敢恭維的裙角。
她來了?
走到寬闊的走廊,沢田綱吉根本分不清方向,往左往右裝飾家具全部相同,簡直就是重度強迫症設計出來的建築風格,綱吉一陣汗顏,随便選了個方向悶頭往前沖,卻在走廊盡頭聽到了皮鞋響動聲。
“嗒,嗒,嗒。”一聲一聲極有規律,綱吉吓得四處亂轉,整顆心“砰砰砰”直跳,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匆忙之際,她跳到了右邊茶幾上的花瓶中藏身。
“嗯?”經過的黑禮帽男子停住轉彎的步伐,綱吉不知道他為什麽停住,害怕地直發抖,卻沒注意自己的帽子早已經露出花瓶外,在一片粉嫩和綠意中格外顯眼。
“……”男人什麽都沒說,卻伸手有力地端起長頸花瓶慢悠悠往回頭路走去,綱吉膽戰心驚地聽着花瓶外越來越多的腳步和說話聲,恨不得團成一個球。
“reborn,你怎麽又回來了。”綠發的,同樣是彩虹之子一員的威爾第露出不耐煩和詫異,“趕緊給我出去。”
reborn不以為意,“我多拿了東西。”說着,将花瓶放在裏屋的桌上,大步走出。
緊挨着那桌子的大床上,躺着一個年輕瘦弱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哇,評論點擊銳減,大家果然都開學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