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顧姑父事畢

解鳴謙盤腿坐在牆壁邊, 一邊抛銅錢,一邊聽那邊動靜。

“您是?”顧姑父未語先笑,便算是在廂房內瞧見一名陌生女士, 說話聲音依舊溫文爾雅, 他面容笑容不變, 只眼底依稀見到些許疑惑,“我好像不曾在張家村見過你。”

姚桃玉擡頭,望着顧姑父, 面上浮出個笑,眼底卻沒半點笑意, “姐夫,您真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姚桃玉。”

顧姑父細細打量姚桃玉,恍然, 面露思憶神色, “原來是桃玉,你都長這麽大了?當年見你, 你還是只七八歲, 怯生生的叫我姐夫。”

“原來您還認我姐姐啊,我以為您嬌-妻幼子在懷, 就忘了我姐姐了呢。”姚桃玉幽幽地開口,“我姐姐地下孤寒幽冷, 這些年,您怎麽一直不去看她?”

顧姑父嘆息口氣,坐在姚桃玉對面,解釋道:“我去見過你姐姐, 但你父母, 不讓我去見她。加上我另娶了妻子, 再去見你姐姐不好。”

“是這樣嗎?”姚桃玉詭異一笑,“我還以為,是你害我姐姐身死,怕我姐姐鬼魂纏上你呢。”

“桃玉,你也是讀過書的人,怎麽會說這樣的話?這世上沒有鬼。而且,你姐姐當真有靈,我也想和她見一面,對她說聲對不起,我沒有實現對她的承諾,帶她走出山村。不過,我帶着她的期許,成為了城裏人。”

顧姑父涵養很好,聽到姚桃玉這般說話,也沒有生氣和動怒,依舊好聲好氣地說話。

“還有,你姐姐的死,你該怪你父母。你姐剛引産後沒多久,被他們派去山裏下地,才會摔下來。要不是我和你姐還沒結婚,我都得找你父母算賬。”

“姐夫這張嘴啊,說的比唱的好聽。”

她父母為什麽不讓他上墳,還不是因為他欺負她姐姐卻不結婚,她父母生氣?

可是她父母說不讓他去上墳,他就真不去看一下了?

如此行徑,實在讓人瞧不上。

姚桃玉笑了笑,不和他計較這個,她知道他一向巧舌如簧,不然也不能哄騙得她那個傻姐姐,懷孕了也不結婚,更哄得她那傻姐姐沒了孩子,自覺對不起他,精神恍恍惚惚,去山上散心時一腳踏空。

她的目的也不是如此。

她縱然為她姐姐不值,但顧姑父沒犯法,她姐的死和他沒直接關系,她也只能在道德上譴責下他,如果他連道德都不要了,她拿他沒有辦法。

“好啦好啦,我今日過來,也不是因為我姐姐的事來找姐夫的,我姐姐可憐,碰上個渣男,死得冤枉,我也無話可說。”

顧姑父打斷姚桃玉的話,“我不是渣男,我對你姐姐,自認情至意盡,沒有欠虧,不過,你姐姐确實命不好。”

姚桃玉笑了笑,沒接他這話,繼續自己之前的話題,“我過來,是想問問姐夫,在姐夫心底,是不是女孩兒都不值錢?”

“我那可憐的外甥女是如此,你那嬌-妻的大女兒也是如此。”

“沒有,男孩女孩,在我心裏,都一樣。”顧姑父不假思索地開口。

他說這話時,眉目依舊舒朗,話語不徐不疾,讓人如沐春風,很有信服感。

“是麽,當年我那可憐的外甥女屍體,我見姐夫交給一個婆婆。”姚桃玉雙目直視顧姑父,清楚得瞧見顧姑父瞳仁小幅度張大。

她心念一動,又緩慢開口,“八年後,那個可憐的小女孩得急病死前,我瞧見姐夫,又和那個婆婆見了一面。”

這一句話,是假的。

姚桃玉雖然放假在家,但她不待見顧姑父,自然也不想去張家村,但不妨礙她,詐一詐。

顧姑父瞳仁一縮,臉部肌肉微微繃緊,整個人瞬間緊繃如一張弓。

姚桃玉興奮起來,一雙眼似鷹似狼,鎖定在顧姑父臉上。

她意識到,那個婆婆,才是關鍵點,“姐夫,你說,如果你夫人知道,你設局将你倆的女兒送了出去——”

顧姑父肌肉繃得更緊了,他眼皮抖了抖,連面皮都小幅度抖了抖。

他緊閉雙目,臉偏向一旁,滿臉悲痛。

過了片刻,他才直視姚桃玉,眼底有些許淚光,“不好意思,失态了。當年你姐那個孩子,我很愧疚,雖然不是我期待的孩子,但我還是有些傷心。至于我那得了急病的大女兒,更是我心頭肉,我聽到你忽然提起他倆,情緒有些失控。”

姚桃玉後牙槽緊咬,腮幫子肌肉緊繃。

她恨不得雙手抓向他的臉,将他這張善于僞裝的臉抓得稀巴爛。

居然這麽沉得住氣,居然瞬間為自己失态尋了個好理由。

顧姑父頭微微上仰,吐了吐氣,才平複了心情。

他望向姚桃玉,眼底慢慢閃過受傷,“我以為你是認我這個姐夫的,沒想到,你對我的惡意這麽大。我知道對不起你姐姐,但,”

他苦笑了下,又越過這事,“這都是你的猜測。”

顧姑父緩慢又篤定地開口,“我這一生行事,從不愧于心,從不愧于人,便算面對天地,面對漫天神佛,我也能這麽說。”

“我所有行事,都有理有據。”

“如果你是來威脅我的,我只能說,你找錯了人,我沒任何值得人指摘或者威脅的地方。”

姚桃玉連連冷笑幾聲,緩解心頭怒火,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嗎,那姐夫告訴我,那個婆婆是誰?我也好将我那可憐的外甥女屍骨拿回來。我姐姐一個人地底寂寞,讓這個孩子陪着她,也好。”

顧姑父笑道:“桃玉,你年紀小,看錯了吧,死胎交由醫院統一處理了,我從哪變出屍骨給你。”

姚桃玉若有所思,“你沒有否認,你和那個婆婆接觸。”

“那是我一個姨媽,我給她一些生活用品。”顧姑父淡淡地開口,“桃玉,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不計較你試圖敲詐我的事,但你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還是莫要如此,旁人可沒我這麽大度。”

“你也找份正經工作做做,不要讓你姐姐在底下,還為你擔心。當年,你姐最疼你。”顧姑父起身,“今日敘舊很是愉快,希望下次有機會再見。”

顧姑父彬彬有禮得姚桃玉告別。

姚桃玉還準備攔一攔,她手機響動一下,上邊彈出三個字,“可以了。”

姚桃玉目視顧姑父龍行虎步的背影,譏諷一笑。

他的話,她一個字不信,她從不看人說了什麽,只看人做了什麽。

只是張耀口風半點不露,顧家那邊,不知會信多少。

她垂眸,遮住眼底神思。

這邊,顧家爺奶耳朵離牆,對顧姑姑道:“老幺,你看,小張對前女友有情有義,對兒女一視同仁,你在鬧什麽呢?”

“你大女兒得急病死了,他也很傷心。”

顧姑父這番話,任誰來聽,都無從指摘。

顧家爸媽只是哥嫂,不好發表意見,但內心也是偏向于顧家爺奶的。

顧姑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望向解鳴謙。

解鳴謙收起銅板,道:“我已經蔔出令愛下落了。”

“真的?”顧姑姑沒忍住,又上前抓住解鳴謙的手,一雙眼晶晶亮,激動得發抖,“在哪裏?我要去找她!”

“在張先生的那個姨媽那裏。”解鳴謙笑了下,“還得感謝姚女士,若不是姚女士提出這個婆婆,張先生承認和她之間的關系,我也沒法确定。”

顧姑姑高興地開口:“我會感謝姚女士的,她是我一輩子的恩人。”

她一眨眼,眼下泛出兩道淚痕,一滴滴得淚珠順着下颔滴落,若清晨樹葉上的露水,充滿着希望。

顧姑姑偏過臉,不讓自己狼狽的模樣被小輩瞧見,但喜難自抑,喜悅的淚水不絕。

顧家爺奶有再多勸話,在女兒的眼淚下也沒法說出,他倆嘆息一聲,顧爺爺果斷道,“鳴謙,我那可憐的孫女在哪?麻煩鳴謙帶我們去找找。”

解鳴謙望着顧家爺奶,遲疑,“兩位也要去?”

“去!”顧爺爺斬釘截鐵。

顧家爸爸道:“爸,媽,你倆在家裏吧,我陪妹妹走一趟。”

“不,我倆去,雲晟跟着吧。”顧家爺奶固執起來,誰說都勸不聽。

考慮到顧家爺奶才七十多歲,身體一向硬朗,顧家爸媽妥協了,之後顧雲晟和解鳴謙交替開車,前往顧姑父老家。

顧姑父老家不在南城,距離南城有五個小時車程,到底張家村所在的鎮上時,已經晚上十二點,解鳴謙見顧家爺奶身上難掩的疲憊,建議道:“今晚先休息,明早再去尋親。”

顧姑姑是恨不得立即找到自己女兒的,但也知道天晚了,再開車不安全,且,大家都需要休息。

她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急切,點頭同意。

一行人是在鎮上酒店睡的,那家酒店建起沒幾年,裝修什麽都很新,一行人并未有多少挑剔。

除了解鳴謙,其他人都沒怎麽睡好,特別是顧姑姑,一想起明天就能見到她失蹤十多年的女兒,就激動得睡不着,輾轉到淩晨三四點才迷迷蒙蒙睡過去。

早八點,顧雲晟開車,解鳴謙蔔卦,坐在副駕駛上指路,顧姑姑坐在後座不斷往前探,一會兒焦急得望着車外,一會兒望着解鳴謙。

解鳴謙老生在在,抛着銅錢不說話,只要拐彎時出聲,不過看他大冬天的額心見汗,便知道他耗費了不少心神。

顧姑姑也不敢打擾他,只不斷望向窗外。

解鳴謙蔔卦确實吃力,那邊高人不斷擾亂卦象,意圖混肴他的推演,越是靠近,推演得越為吃力。

只是,這并不能阻擋他前行的路。

他是以血緣蔔卦,顧姑父和那高人是姨甥,顧姑父和小表妹是母女,小表妹和那高人是姨甥孫,彼此之間,關系成網。

這是解鳴謙能以此推卦的基礎,也幸好有這個關系,對方混肴卦象時,他換着人測,總有一兩個能測中。

畢竟,對方沒法同時斬斷所有的聯系。

“那邊。”前邊三岔路,三條路通往三個不同的方向,解鳴謙一指左邊那條小路。

他額上汗如雨下,眼底卻亮晶晶的,他已經許久不曾對上這般難纏的對手了,這次相鬥,他戰得酣暢淋漓。

最重要的是,他贏了。

山上。

破舊的紅磚房內,一名頭上盤着青色頭巾,穿着青靛色繡着各種奇花異草襖裙的婆婆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她用手帕将鮮血擦幹,起身出屋。

屋外,站着一名和婆婆穿戴如出一轍的小姑娘,她小臉白皙,五官精致,揚起笑時格外清純動人,似那林間的溪水,山裏的鹿,給人一種很美好很幹淨的感覺。

她扶着竹篩子,一邊翻藥草,一邊将不合格的挑出來丢掉,聽得動靜她回頭瞧,見婆婆面色蒼白,大驚失色,“姨婆,你怎麽受傷了?”

姨婆站在屋檐上,視線落到小姑娘身上,眼底盡是慈愛與不舍,她道:“我沒事,你親生母親找過來了,你之後就和你親生母親過活吧,咱倆緣分已盡,日後不必再來尋我。”

她将身一動,青靛色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三兩下消失于磚瓦房錢。

小姑娘追了兩步,連背影都沒追到。

“姨婆。”小姑娘嗚嗚嗚嗚地哭出聲,一邊用手擦眼淚,一邊繼續往後邊追,追了十來分鐘,碰到一輛青藍色的車子沿着山路往上開,車子高高大大,看外型很是霸氣,小姑娘好奇得多瞧了兩眼。

解鳴謙抓住三枚銅板,視線落到前邊那個擦眼淚穿着土家族服飾的姑娘身上,對顧姑姑道:“姑,那個小姑娘,就是您女兒。”

顧姑姑目光一亮,透過前窗瞧去,還沒看清容貌,先心生喜愛。

顧雲晟忙停車,開車鎖。

顧姑姑第一時間下車,哭着喊道:“玥兒。”

她張開手,去抱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擡頭,望着那張和她有幾分相似的臉,想起之前姨婆和她說的話,沒有避開,她抱着顧姑姑,也嗚嗚嗚得哭出聲。

不知是哭母女難得重逢,還是哭姨婆再也不能見面。

半個小時後,顧家人來到那間簡陋的磚瓦房。

瞧見女兒從小居住在這麽破舊的地方,顧姑姑又想哭了,她本來該金尊玉貴長大的女兒,居然生活得這麽簡樸。

她不由得生出一股恨意。

張耀也是農村長出來的,他應該知道農村生活有多苦,他怎麽舍得讓女兒吃這個苦?

小姑娘倒是看得開,還寬慰顧姑姑,“媽,姨婆對我很好,我從小生活得不錯。”

解鳴謙含笑望着她,暗道,這話可寬慰不了一個老母親的心。

有一種苦,叫做老母親覺得你受了大苦。

找到了小表妹,又開五個小時的車回到南城。

顧家,小表妹背着手在房間裏大概看了看,問:“我爸呢?”

顧家人面面相觑,拿不準這個小姑娘的态度,特別是顧姑姑,她琢磨着,該怎麽和她說,她和她爸要離婚,她回來沒有完整的家的事。

瞧見他們神色不對,小姑娘驚訝,“我爸不歡迎我回家?也是,我爸想要個兒子,就将我送給我姨婆,肯定不想讓我回來了。”

顧姑姑憤怒,她上前抱着小姑娘,“別喊他爸,他不配當你爸。”

她又扭頭望向顧家爺奶,“爸媽,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顧家爺奶吃驚,對小姑娘無比憐惜。

顧家奶奶摸摸小姑娘的頭,問:“玥兒,這事,你怎麽知道的?”

小姑娘撫撫顧姑姑的後背,無所謂地開口:“我姨婆說的,我姨婆一開始就沒想瞞着我。”

她姨婆是草蠱婆,草蠱婆只傳女不傳男,收徒弟呢都是瞧中哪個女孩,就想法子拐過來。

不疼女兒的人家呢,就買過來,疼女兒的人家呢,就給女孩下藥,以養病的名義拐走,等草蠱婆出師後,再由她決定回不回家。

她姨婆當年瞧中她,本來也是走後邊那個路子的,以養病的名義帶走,但張耀不願意。

養病的話,小姑娘名義上還是活着,她活着,顧姑姑就不會再生個兒子,只會更疼這個“生着病”的孩子,他對姨婆說,讓她“病逝”帶走,以後這個小女孩給她養老送終。

送上來的孩子,姨婆自然不會拒絕。

在她“下葬”後,姨婆就将她從棺材裏挖出來,帶到山上當徒弟當孫女的教導。

小姑娘又笑嘻嘻地道:“我姨婆說,我爸這人呢,自私得要死,凡事只想着自己,他想要什麽,覺得自己是正确的,就一定要達成,便算犧牲了旁人的利益,也能理直氣壯,覺得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比如說,我那個注定出生不了的姐姐。”

顧家人聽到那個注定出生不了,不由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六個字,後邊含義讓人不寒而栗。

顧家爺奶不願想得太壞,可是卻真的,沒法給顧姑父找個好理由。

他前女友懷孕,是他處心積慮的結果?

解鳴謙若有所思,“同源聚運術?”

小姑娘仰頭望向解鳴謙,一雙眼亮晶晶的,“這位哥哥是懂行的,就是哥哥你讓我姨婆受傷,不得不提前讓我出師,遠走避開?”

解鳴謙笑道:“不出意外,就是我。”

“哥哥你真厲害,姨婆說世上能勝過她的,只有兩位數,你小小年紀,怎麽就那麽厲害呀?”小姑娘眼底盡是崇拜。

解鳴謙失笑,“你也可以。”

小姑娘猛點頭,“昂,我姨婆說我天賦比她高,我遲早也會這麽厲害的。”

顧雲晟忍不住問:“什麽是同源聚運術?”

解鳴謙望向小姑娘,道:“小玥說吧。”

小姑娘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同源聚運術,就是利用同源血脈的關系,将對方的氣運移到自己身上。”

小姑娘将她姨婆告訴她的事,沒有隐瞞得說與顧家人知道。

當年,姨婆送別師祖,回到村子,發現她只有顧姑父這個親戚,上門認了親。

當時,姑父高考失利,又一心渴求成為人上人,發現自己有個玄術師親戚,立馬抓住。

他問姨婆,有什麽法子百分百考上大學。

姨婆給了他三個法子。

一是用草蠱,不過草蠱只能讓他神清氣爽,學習時更精神,更專注,能不能考上,要看他的智商、努力和勤奮。

二是用玉符,作用同草蠱一樣,僅做輔助用。

第三,則是用咒術,同源聚運術不僅有以上作用,還能增強他氣運,讓他考的都會,蒙的都會。

也便是說,他學習時,會下意識的複習會考的知識點,蒙的時候會直覺哪個是對的。

姑父選擇咒術。

不過這個咒術,需要同源血脈加成,最好是未出生的八個月胚胎。

七活八不活,過了七月嬰兒便有命有運,八月不活,死命可挪運,也便是姑父有那胚胎的運聚頂,兩運彙合,一時間會氣運大增。

又因為胚胎不算法律上的人,堕胎不犯法,堕八個月的胎,也不會染上因果。

姑父為了考上大學,誘哄了一個很喜歡他的女同學,讓對方懷孕,又哄她,等生下孩子再結婚。

為了确定八月能堕胎,懷孕之出就找她姨婆用了藥,這個胎兒注定八個月時會胎停。

這個胎兒,從孕育開始,就是顧姑父算計的工具。

“我姨婆說,我爸那個人,有點良心,但是不多。他當時選擇這個咒術,倒也沒真的想過河拆橋,撇開那個女同學。他将咒術得來的氣運也分了一點點給那個女同學,又帶那個女同學一起複習。”

“若那個女同學沒有後來失神摔死,還是有可能和他過好日子。”

當然,之後毫不知情,或者又要被迫為他的利益犧牲多少,就不好說了。

于顧姑父來說,現在的犧牲,是為了未來過好日子,一切都很值得。

至于孩子,他倆還年輕,日後還會有新的孩子,但考上大學,改變命運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孰輕孰重,想來那個女同學若是知道,也會贊同他這麽做。

“我姨婆還說,我回來後,千萬別和他親,免得他犧牲了我,還覺得是為我好。”

就如當年他将小姑娘送給姨婆,自以為這是個一舉多得的事。

他女兒能學得本事,姨婆能有人養老,他也能和妻子生個兒子,多方和美,多圓滿。

随着小姑娘的講述,顧家爺奶、顧家爸媽和顧雲晟,後背慢慢滲出冷汗。

這就是一條毒蛇,平時僞裝成溫潤無害的兔子,一旦觸及自己利益,就會露出獠牙。

連深愛他的女人都能算計,自己女兒都能舍棄,他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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