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解父遭劫
“離!”
對顧姑姑這樁婚事, 沒誰再敢勸和。
“那就離。”小姑娘舉雙手贊同。
顧家雷厲風行,說離就将顧姑父喊了過來。
解鳴謙坐在顧家,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他之前不走, 是因為顧姑父的事還沒弄清楚, 現在弄明白了前因後果, 他适時提出離開。
顧家沒有留人,之後是家醜,解鳴謙再待着, 确實不太好。
雖然,顧家家醜, 他知道得差不多了。
哎,這事鬧的。
解鳴謙離開顧家,已經晚上七點。
他本來準備回解家, 想了想, 先聯系程銘禮。
确定程銘禮在家後,解鳴謙駛車進入院子。
他剛下車, 程銘禮已經跑過來, 上前抱了抱他,“鳴謙, 你回來了。”
鳴謙臉下巴貼在程銘禮的肩上,嗅着程銘禮身上熟悉的呼吸, 疲憊的感覺漸漸上來。
他閉上眼,反手摟住程銘禮的腰,享受這一刻的靜谧。
汲取了足夠的力量,解鳴謙睜開雙眼, 推推程銘禮, 道:“我餓了。”
程銘禮立即松開, 拉住解鳴謙的手,“那我給你下碗番茄雞蛋面,再蒸點餃子,弄個涼拌?”
“好,我很期待。”解鳴謙是真期待,上次程銘禮做的菠蘿魚味道還不錯,這次應該也差不了。
西紅柿蛋湯和菠蘿魚的水準一樣,紅的番茄黃的蛋,再卧幾根青菜,熱意袅袅,色彩明豔,輕而易舉能調動人的食欲。
倒是餃子,應該是初學,包得個頂個的大,皮還厚,一層裹着一層,像打了個小補丁,有些可愛,蒸熟後端上來,有些餃子口子還開了,露出裏邊的肉。
涼拌做的是涼拌皮蛋,皮蛋切成一塊塊擺盤,再澆上湯汁,旁邊擱這一小碟剁椒,便是一盤很好吃的涼菜了。
好吃又不費功夫,是程銘禮目前最喜歡的菜。
可惜不能常吃。
解鳴謙握着筷子,望着桌上三樣食物,油然而生一股親切,讓他想起和師父在玄陽觀的那段日子。
他偷懶不想做菜時,就專挑這種簡單好上手的食物。
他師父一邊罵他懶骨頭發作,一邊吃得津津有味,完美表現什麽叫做“口嫌體正直”。
解鳴謙笑了下,先喝了口番茄雞蛋湯,湯汁酸酸甜甜的,又熱燙燙的一路暖到胃裏,整個人都舒坦起來。
他一邊吃面,一面讓程銘禮陪着他吃點,一人吃東西,另一人在旁看着,很影響食欲。
“好。”程銘禮進廚房拿了碗筷,先吃打了補丁的餃子。
他問:“鳴謙,顧家那個小姑娘,找回來了沒有?”
“找回來了。”解鳴謙回想起這一路上的見聞,笑了下,“是個挺有意思的小姑娘。”
那小-嘴叭叭叭的,将自己爸爸的老底全抖了出來。
可惜,顧姑父不在,要是顧姑父在,那場面肯定很好看。
“以後你們圈子裏,要熱鬧了。”解鳴謙輕笑。
草蠱婆,可不是好相與的。
程銘禮聽出解鳴謙話裏的興味,忍不住道:“你說得我都好奇起來,那小姑娘真這麽有趣?”
“對,很有趣。”解鳴謙笑了笑。
是需要丢進警局再教育的那種有趣。
法律意識淡薄,做事随意所欲,沒有倫理綱常。
當然,這也不能怪她,她被草蠱婆抱走的時候還小,接受的就是草蠱婆教育,而草蠱婆這一團夥怎麽說呢,還活在以前,我行我素,思想一直沒有進步。
只看草蠱婆到現在收徒,還保持着以前的風俗就知道了,不與人處,離群索居,在法律邊緣反複橫跳,大鵬展翅。
那小姑娘今年已經十九,但觀她行事,還是個孩子。
成年人會考慮旁人痛不痛,孩子只會想着自己開不開心。
并非說孩子天性自私,而是沒人教,他們只懂得那麽多。
“等她适應了城裏生活,我會帶她去特警局,”接受郭嘉爸爸律法和愛的教育,“再送她讀個高中,順便上個大學吧。”
程銘禮算了算年齡,問:“沒考上大學?”
解鳴謙沒忍住笑,“還大學呢,小學都沒讀完。”
回程車上,通過和小姑娘聊天,顧家人和解鳴謙也差不多知道她過去的事。
當聽到小姑娘小學都沒讀完,一車人都驚了。
不過,解鳴謙驚愕之後,卻有些了然。
小姑娘沒比他小幾歲,算是同齡人。
他那個年代,辍學的不要太多,有的是家裏太窮上不起學,有的是覺得走幾個小時山路風裏雨裏雪裏去讀書,太累了不想讀。
父母沒意識到讀書的重要性,孩子不想讀了那就不讀,态度很無所謂。
小學辍學的不算是太多,初中才是辍學的重災區。
他本來以為小姑娘好歹讀了個初中或者高中,誰知是小學沒畢業。
程銘禮目瞪口呆,“這,這,這——”
他不知道怎麽點評,只覺得匪夷所思。
“她,收養她的那個姨婆,應該不缺錢吧?”
解鳴謙:“這跟錢沒關系,是她姨婆,還抱着老觀念,和現代社會脫節。”
姨婆她師父怎麽教導她,她就怎麽教導小姑娘,她覺得草蠱婆,只要學習如何煉草蠱懂術法,至于外邊義務教育?
那是什麽?
能讓她更好的煉蠱嗎?
不能。
那學什麽?
無用的玩意兒,不用學。
程銘禮聽到這個理由,覺得很強大,無話可說。
解鳴謙将番茄雞蛋面連湯喝得幹幹淨淨,起身準備收拾碗筷,程銘禮忙奪過解鳴謙手中的碗筷,“我來我來。”
他前往廚房,将碗筷丢進洗碗機,順手又洗了一盤櫻桃、葡萄、草莓等水果出來,朝還坐在餐廳的解鳴謙招呼,“鳴謙,過來。”
兩人到沙發上坐下,解鳴謙伸手去拿櫻桃,問:“用鹽水泡了?”
“泡了泡了。”程銘禮望向解鳴謙,好奇得問,“小姑娘‘死而複生’,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當年小姑娘還舉行了葬禮呢。”
解鳴謙将顧姑父當年做的事,和程銘禮說了一遍,搖頭道:“這事,只可憐顧姑姑。”
顧姑父是小姑娘的親生父親,姨婆是小姑娘三代內血親,顧姑父将孩子送給姨婆撫養,不構成遺棄罪。
便算抓了顧姑父,也只能以批評教育為主。
至于同源聚運術,也定不了顧姑父和姨婆的罪。
顧姑父這個,蓄意讓無知少女懷孕,道德上可以譴責,但不犯法,至于胎兒,父母只要不是買賣胚胎屍體,故意毀壞屍體,可自行處理屍體。
而姨婆,她雖用胚胎屍體施展了同源聚運術,但因為這術法不是邪術,是正統咒術,目的也不是害人,也沒法定罪。
一開始這術法發明出來的目的,是古代那些未婚而卒男子的父母,希望自己兒子能葬入祖墳,享後人香火,不至于孤零零的葬于別處術。
這些未婚而卒的男子,可以葬入祖墳,但得同意為家族聚運。
後來,又有成型但生來死胎的父母,希望這些死胎也葬在祖墳,進而衍生出草蠱婆施展的同源聚運術。
總之,這事就是哪哪憋屈,哪哪不爽,但就是沒法将人送進去。
解鳴謙慶幸的是,那個草蠱婆是走正統路子的,小姑娘根子不算太歪,不然要是帶回來一個邪術師,顧姑姑只能去牢子裏看望女兒。
這樣更可憐。
程銘禮也凝起眉,“那張耀做了這事,就沒有懲罰了?”
解鳴謙瞥了他一眼,“想什麽呢,欠了債是需要還的。”
世俗法律無法定罪,但天理輪回,因果報應,總有清算的時候。
他垂下眼眸,若那草蠱婆繼續護着顧姑父,少不得還得與她再鬥一場。
“那就好那就好。”程銘禮也不想顧姑父過得那麽舒服,雖說他前女友不是他殺死的,但她的死亡,與他有關。
他身上背着一條人命。
若壞人做壞事得不到惡果,這世上還有什麽公理與昭彰可言?
“對了,”程銘禮望向解鳴謙,語氣變得小心翼翼,“鳴謙,其實我有個問題好奇久了,希望你別覺得冒犯。”
“什麽問題?”
“你們玄術師無所不知,被拐後,應該也知道自己有父母吧?”程銘禮聲音小了下去,“為什麽你們,不回來找父母啊?”
像解家,解父解母一直在找解鳴謙,顧家顧姑姑一直在思念大女兒,他們為什麽他們不回來看一看?
解鳴謙并未動怒,也沒有什麽羞愧心思。
他笑了下,道:“小姑娘的話,是玄術師不能自算,她只能觀看旁人面相,看不清自己的,所以,有沒有父母,她并不知道。”
“她是前兩天,才知道自己有父有母,她母親還在外邊尋她。”
他借助顧雲晟鮮血推演小姑娘生死的那天,這動靜驚動了那名姨婆,她知道自己保不住這小姑娘,才将實情告訴了她。
程銘禮聽到是這個原因,心底那個別扭沒了。
這也算情有可原。
“至于我,是我活不長久,不想讓父母傷心。”
不然上一秒相認,下一秒他逝世,得給他父母帶來多大心理陰影,還不如讓父母以為他活着,一直充滿希望。
當然,如果解父解母和新聞上的那些人一樣,騎着三輪車走街串巷到處貼他照片,他會主動認一認,讓他們別找了,但解父解母這樣,只讓人留意,尋到消息再去尋一尋的,還是別徒添傷感。
若不是他生機在那一天,而那天他父母找上門,他也不會與父母相見。
得到後再失去,很殘忍。
“你活不長?怎麽會?”程銘禮抓住解鳴謙,“你得了什麽病?咱們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解鳴謙抓住程銘禮,心頭一暖。
他笑道:“我都随我父母回來了,肯定壽命問題已經解決了。”
“真的?”程銘禮眼巴巴地問。
“當然是真的。”解鳴謙拉住他的手,安撫道。
“那咱們明天去做個全身體檢。”程銘禮堅持。
“行。”解鳴謙想着,做個全身體檢也好,安安程銘禮的心,免得他亂想。
程銘禮擡頭看了眼時間,“你快回去,早些休息。”
之前程銘禮還想着要和解鳴謙晚上待久一點,只要十一點鐘前睡就沒關系,但現在這個念頭他起都不敢起,解鳴謙還是十點睡吧,養生,活得長。
解鳴謙被程銘禮的緊張弄得哭笑不得,“真不用這麽誇張。”
不過,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沒有多留。
次日,兩人完成早練,程銘禮望向解鳴謙,期待地開口:“我昨晚泡了粉,又炖了高湯,你早上過來吃粉吧。”
解鳴謙想起那成雙成對的杯子,沒有拒絕,“行。”
解父起得一向早,便算是周末,也不會睡懶覺。
平常都是他和解鳴謙吃早餐,見解鳴謙從樓上下來,徑直往門外走,不解道:“鳴謙,你不在家吃早餐?”
解鳴謙嗯了一聲,“我去外邊吃。”
他瞥了解父一眼,忽然頓住腳步,走向解父,端詳他的面相。
解父被解鳴謙的目光瞧得毛毛的,忍不住摸了摸臉,“我有哪不對?”
“我送給你的玉符,貼身帶着嗎?”解鳴謙問。
二表哥一事後,解鳴謙給家裏人都刻了平安玉符。
“貼身帶着。”解父從脖子裏摸出平安玉符,玉符用紅繩拴着,藏在衣領下邊,不拎出來看不見。
解鳴謙眨眨眼,解父額心黑氣依舊沒有緩解。
他凝眉,掌心一動,一枚刀片出現在他指尖,銀光閃過,他食指冒出一滴鮮血。
“別動。”解鳴謙對解父開口,将食指上的鮮血貼在解父印堂上,“你今天就呆在家,別出去。”
解父遲疑點頭,“好。”
“爸,你原本計劃是什麽?”解鳴謙又問。
“去茗香和幾個老朋友喝茶。”
“幾點?”
“下午三點。”
“我知道了,你要是出去,和我說一聲。”解鳴謙不放心的又提醒道。
解父擔心地問,“我我,我這,到底會發生什麽事啊?”
“沒事,一點小意外,不出去就能化解。”解鳴謙又多瞧了解父兩眼,折身上三樓,敲解钰涵房間的門。
解钰涵聽到敲門聲,煩躁地翻個身,被子捂住雙耳。
外邊敲門聲還在不緊不慢地響起,極有規律,如啄木鳥啄木般篤篤篤篤。
解钰涵抓抓頭發,不情不願地起身,一只眼睜開一條縫,游魂似的走到門口,拉開,“哥,什麽事啊?”
解鳴謙伸手,将解钰涵額前頭發全撸上去,見他眉心幹幹淨淨,摸摸他的頭,道:“沒事,你回去繼續睡。”
“哦。”解钰涵無語片刻,反手關門,又迷迷糊糊得回到床-上,一翻身,又睡了過去。
确定解钰涵沒事,解鳴謙猶豫片刻,還是來到解母房間,敲門。
解母起床氣比解钰涵更大,氣得捶了枕頭兩下,氣沖沖地沖向門口,“死老頭,都說了大清早的別喊我——”
後邊的話在瞧清解鳴謙後,卡在嗓子眼,驚得她倒吸涼氣,嗆住了氣管,不斷咳嗽。
夭壽了,她在大兒子面前,一貫溫柔知性的好媽媽形象,崩成渣渣了。
解鳴謙輕拍解母後背。
解母不咳嗽了,她直起身,扯出個溫婉的笑,“鳴謙啊,找媽媽有什麽事嗎?”
嗚嗚嗚,忘了剛才那幕吧,她還是個溫柔可親的好媽媽。
“沒事,媽媽繼續睡吧。”解鳴謙朝解母笑了下,轉身重回一樓。
他望着解父黑魆魆的額心,沉默。
他再次提醒:“要出去時,告訴我一聲。”
解父被解鳴謙搞得怕怕的,連連點頭,“我今天,保證不出門。”
解鳴謙視線掃過解父額心,對這話不太信。
但他答應了程銘禮吃早餐,只能不放心地又多瞅了兩眼解父,前往程銘禮家。
程銘禮早餐做的是粉,湯底是雞湯,裏邊放了蒸好的基圍蝦,卧了個荷包蛋,還放了幾片生菜芯葉子,在色這塊,拿捏得死死的,光看賣相,就讓人很有胃口。
解鳴謙坐下,對程銘禮道:“改天再去體檢吧,我爸今天有一劫,我要守着他。”
“我陪你。”
碗裏的基圍蝦都是剝了殼的,解鳴謙夾起蝦尾放到嘴裏,沒有回答。
程銘禮見解鳴謙這态度,是不想帶他,他喊道:“鳴謙。”
“行行行。”程銘禮一軟下聲音,解鳴謙就受不了,只能答應。
可是他剛答應,就眼睜睜地看着程銘禮,印堂發黑。
解鳴謙:“……”
“不行。”解鳴謙當即反口。
“鳴謙。”程銘禮又拖長調子。
解鳴謙鐵石心腸。
額心黑成那樣,他多缺心眼才會答應?
“不行。”解鳴謙加快吃粉速度。
程銘禮不斷軟磨硬泡,解鳴謙不為所動。
吃完粉,解鳴謙摸摸程銘禮的頭,“聽話。”
“我不想聽話。”程銘禮握住解鳴謙的手,低頭不看解鳴謙的臉。
解鳴謙抽回手,拉下臉:“聽話。”
程銘禮知道解鳴謙不會改變主意了,只能同意,“好吧,等伯父的劫過了,和我說一聲。”
“好。”
解鳴謙回到家,此時解父已經吃完飯,正在書房裏工作,解鳴謙坐在沙發上無聊,幹脆拿起剪子和花籃,去院子裏剪玫瑰。
他剪了十一朵,耐心修好刺,又修剪葉子,用絲巾包着成束。
他這束由不同顏色組成的玫瑰花遞給管家,讓他送給程銘禮,管家笑着接過,暗道,小年輕的浪漫,連這點距離,都要用玫瑰花高調宣布一下我愛你。
比他那個年代開放多了。
十點,解父急匆匆下樓。
解鳴謙跟上“爸,發生什麽事了?”
“你爺爺昏迷了,我過去看看。”
“怎麽昏迷的?”
解鳴謙前往車庫開車,停到解父面前,解父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安全帶,“就忽然頭暈,昏迷了。幸好身邊一直有護工跟着,沒有摔倒。”
“送醫院了?”
“送了,就在療養院醫院,裏邊什麽設備都有,醫生也高薪挖來的,能進行急救。”
“那就好。”
出了市區,便是國道,國道兩邊是山,時不時有鄉道從山裏神出,連接國道,因為多樹,将鄉道攔得嚴嚴實實。
雖然急切,但為了謹慎,解鳴謙每經過鄉道時,都會按下喇叭提醒。
又經過一個鄉道路口,他照例按了喇叭,卻在即将穿過去時,他忽然生出一股危險預兆,想也不想地踩下剎車。
輪胎劇烈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音響起,前方一頭水牛忽然沖出,以極快的速度擦着車頭而過,撞向對面的山壁。
“砰——”
牛角斷裂,牛頭破血,牛躺倒在地,失去生命氣息。
解父額心頓時見了汗,若非解鳴謙忽然剎車,和牛相撞的,就是這輛車了。
以那頭牛那個速度,那個力氣,那個時間,這車肯定會被水牛掀翻,撞到山壁上,再重重摔落在地。
到時候,車裏或許不會四分五裂,坐在車子裏的他和鳴謙,不成肉餅也該重傷。
要是漏油車子爆炸,他和鳴謙,安有命在?
好險好險。
幸好兒子是個玄術師,提前瞧見了危險。
要是今天沒和大兒子打個照面,他現在是不是已經無了?
解父手腳發軟,用紙巾擦擦臉上冷汗。
解鳴謙瞳孔微張。
瘋牛出現在拐角處時,他沒有半點察覺。
這不合理。
瘋牛奔跑,是會發出聲音的,不是牛哞聲,也該是牛蹄子踏水泥路發出的聲響,偏偏他什麽都沒察覺到,感覺聽覺完全被蒙蔽。
到他這個修為,能蒙蔽他的人,不算太多。
他準備下車查看一下,想起解父,扭頭瞧過去。
解父額心烏雲散去,命劫已解。
解鳴謙揚起笑,剛準備讓他爸等一等,結果發現,解父額心又重新聚起烏雲。
解鳴謙:“……”
“爸,你最近得罪誰了?”
這麽執着地要他性命。
他朝解父伸手,“爸,我把下脈。”
人造死劫,或蠱或咒或術或煞,他看看是哪種。
解父聽話伸手,并道:“我一向以和為善,最近也沒和誰搶生意,我沒得罪誰吧?會不會是咱們解家被人盯上了?先是你爺爺,再是我?”
“有可能。”解鳴謙收回手,“等到療養院,我給你開個安神方。”
他沉思,不是蠱。
非生死因果。
解父苦着臉,“不用不用,我過會兒就好了。”
中藥那味道,他受不了。
“也行。”解鳴謙推開車門,“爸,你跟我從這邊下車,我去看看黃牛。”
解父聞言,面色微白。
他一邊往駕駛座這邊爬,一邊問,“死劫還沒解?”
“沒有。”解鳴謙耐心等解父下車,“你被盯上了。”
解父更加沒有安全感,他忙跟着下車,亦步亦趨地跟在解鳴謙身邊。
解鳴謙先去檢查水牛屍體,面色凝重。
是咒。
這咒能讓水牛發瘋,讓水牛力量忽然增大,又讓水牛猝死,屍檢不出緣由,只能歸結于意外。
他低聲喃喃,“解家,這是攤上大事了啊。”
有人想讓解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