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渡藥
許泰寧搭在季盞白肩膀上的手瞬間僵硬,容漓的眼神讓他不寒而栗,在許泰寧看來,容漓就是個瘋子,或許季盞白看不出來不對勁,但他卻覺得容漓的态度很奇怪。
按理來說,他是季盞白的朋友,容漓作為晚輩,對他只有尊敬的份,容漓跟其他人都不一樣,竟然會朝他下手,這就很不可思議。
季盞白扶着許泰寧回房:“你別理他,沒事的。”
許泰寧倒在床上:“你說他是因為我離你太近,所以對我下手?”
這占有欲未免也太強了些,容漓不會喜歡白白吧?偏這種話他還不能說出來,若說出來,季盞白想要離開容漓,容漓絕對不會放過他,更不會輕易放過季盞白。
最好的辦法就是拖着,只要白白一直不開竅,不明白容漓的心思,容漓就不敢真的怎麽樣,走一步看一步。
許泰寧惆悵的皺起眉頭,這種事怎麽會發生在他身邊呢?
就算容漓不喜歡季盞白,那絕對也存了其他心思,白白應該是不喜歡男人的,他必須試探一下!
還好今天沒讓謝沉把他的書全部收走,想起謝沉,許泰寧氣的牙癢癢。
“你過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許泰寧招呼季盞白,季盞白也跟着爬上床,兩人并排趴在床上,許泰寧從懷裏掏出一本書,神秘兮兮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保住它,剩下的今天全讓謝沉燒了!”
“他燒書做什麽?”季盞白疑惑。
許泰寧打開書:“噓,小點聲,千萬別讓人聽見,要是被謝沉發現,我這本書也保不住!”
季盞白順着許泰寧的視線看去,瞬間臉色漲紅:“你,你竟然看這些東西,怪不寫謝師兄會生氣……”
只見畫面上一男一女皆是赤身裸-體,女子頭高高揚起,露出美麗的腰線,男子的手握着女子的腰,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體上,很明顯少兒不宜的場面,季盞白只看了一眼,腦海裏就揮之不去,他會不會長針眼啊!
“你臉紅什麽?不是吧,你真的沒看過這些?”許泰寧看的津津有味,沒辦法,現在只剩下這本了,就算不喜歡,也只能當做非常喜歡,只有這麽想,他心裏才不會太難過。
“那你怎麽知道青樓是做什麽的?別在這裏裝,至于嗎?”
季盞白搖頭:“我真沒看過。”
沒看過不代表不懂,他雖然沒看過這些,但以前看過的偶爾會有一些描寫,他又不傻,文字和畫面的沖擊力是不一樣的,季盞白不知道怎麽回事,感覺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歡看這些。
許泰寧見季盞白撇過臉不再看,心裏一咯噔,他兄弟不會真的是斷袖吧?
完了完了完了,那他真的救不了了。
“你昨天偷偷看這些,然後被謝師兄發現?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師兄的臉色就不太好,平時也就罷了,為何要當着他的面看?”季盞白問道,世人皆知燭龍觀最是清心寡欲,從不結道侶,也很少踏足人多的地方。
許泰寧有些無趣的收起書,沒人跟他一起欣賞,興趣沒有剛才那麽濃厚了。
“我可沒當着他的面看,我偷偷看的,誰知道他會突然跳出來,昨天晚上沒吓死我!”許泰寧努了努嘴:“我怕他發現,蹲在牆角看的。”
謝沉走路連聲音都沒有,誰能想象到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人,那種驚心動魄,他都吓萎了!
回頭看見謝沉那張冰塊臉,許泰寧覺得自己沒被吓死已是萬幸,當時謝沉沒說話,他以為這件事算過去了,誰知道今天會找他麻煩。
“你就不該看。”季盞白拍了拍許泰寧的肩,有些同情他:“早點休息吧,希望蕭開麒能早日找到紫焰谷,這樣咱們就不用總在這裏無所事事。”
許泰寧把書收好,仍藏在懷裏,生怕謝沉再一時興起搜他的乾坤袋,到時候連唯一的一本都保不住。
“白白,剛才看你好像沒什麽興致,你不喜歡看這種的話,那你……你不會喜歡男人吧?”
“說什麽呢!”季盞白瞪了許泰寧一眼:“我就是喜歡誰也不會喜歡你,別亂說。”
“我不是說你喜歡我,我是問你,哎,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斷袖!”許泰寧糾結了一下,這種話還是直接問比較好,如果季盞白真的是斷袖,那容漓或許可以得償所願,如果不是,那他只能祈禱季盞白自求多福。
瘋子招惹了可沒那麽好甩開。
“斷袖?”季盞白搖頭:“你怎麽會這麽想?我當然不是。”
他從未想過這些,香香軟軟的女孩子跟……跟許泰寧想比,他肯定喜歡女孩子。
至于為何要跟許泰寧比,沒辦法,他眼前沒有其他人,看到誰就是誰了。
聽季盞白說不是,許泰寧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心,如果容漓喜歡季盞白,白白喜歡的人又不是容漓,那今後的路絕對不好走。
“算了,不說了,睡覺!”許泰寧蓋上被子,大喇喇的躺在床上,他身心俱疲,只想睡覺。
季盞白對許泰寧很愧疚,心知容漓還跪在外面,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容漓明知自己做的不對,寧願受罰也要死磕到底,讓他有些頭疼。
沒一會兒許泰寧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季盞白揉了揉額頭,也就是許泰寧心大,這要是擱別人身上,恐怕早就吓跑了,再不願與他深交。
容漓的可怕之處就在于,他知道是非,知道對錯,卻可以拼上自己的命,不理會是非與對錯。
太偏執了。
以前季盞白沒覺得容漓這麽難管,因為容漓一直很聽話,現如今容漓翅膀硬了,根本不怕他。
季盞白腳步放輕,見容漓果真還跪在外面,因為離得遠,他看不清容漓的表情,只看到容漓在月色下跪的筆直,聽到動靜也不曾回頭,更不曾看季盞白一眼。
“起來吧,別跪了。”季盞白走到容漓面前,他的衣服和頭發都有些亂,因為照顧許泰寧,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容漓固執的跪着,季盞白問道:“你給他下的什麽藥?拿出來。”
容漓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季盞白接過,不給容漓反應的時間,掀開瓶蓋,仰頭灌了下去。
“師尊!”容漓驚慌起身,想要去奪季盞白手裏的東西,但他拿到瓶子也毫無用處,季盞白早已喝了下去。
“師尊,快吐出來。”容漓滿臉焦急的盯着季盞白,季盞白搖頭:“解藥我已經毀了,阿寧為我受苦,我自然要還他。”
“師尊!”容漓胸膛大力的起伏着:“我只給他下了一點點,雖然會拉肚子,但根本不傷身,師尊喝的是許叔叔的好幾倍,如果沒有解藥,師尊明天都停不下來。”
“是弟子的錯,不應該讓師尊來承受,師尊,師尊你吐出來,快吐出來,我自己喝還不行嗎?我自己去還。”容漓晃動着季盞白的身體,希望以這種方式讓季盞白吐出那些藥。
季盞白額上冒出些許汗珠:“沒用了,我已經咽下去了。”
他喝藥之前就知道自己會怎麽樣,如果不讓容漓知道嚴重性,他還會繼續傷害他身邊的人,季盞白不想這樣。
“容漓,停手吧。”
容漓不斷地點頭:“師尊,弟子知道了,弟子以後不會那麽做了,您吐出來好不好,我這裏還有解藥,您趕緊吃了。”
說着,容漓慌忙拿出解藥,想往季盞白嘴裏塞。
季盞白扭過頭不肯喝,容漓咬牙:“冒犯了。”
容漓仰頭喝了一口解藥,然後對着季盞白的嘴俯下身子,季盞白受到驚吓,容漓趁此機會,給季盞白喝下解藥。
解藥順着季盞白的嘴角滴在地上,容漓渡完解藥,有些不舍得松開,師尊的純溫熱濕軟,他很想再仔細品嘗一下,又怕季盞白起疑心,不得不放開。
容漓擦了擦嘴角:“師尊好些了嗎?”
“你……”季盞白指着容漓一時間說不出話,他到現在腦子都是懵的,他的初吻竟然給了容漓?這都什麽事啊!
“你放肆!”
最後季盞白只憋出兩個字,他想罵人,又覺得那些污言穢語實在不該用在容漓身上。
容漓收回放在季盞白腰上的手:“弟子只是不希望師尊代弟子受過,這些藥,我自己喝。”
“還請師尊以後不要做這種事。”
季盞白臉色蒼白:“你若不對阿寧下藥,我也不會做這些,容漓,我只是想告訴你,今後你再傷害我身邊的人,那就是在傷害我。”
“弟子明白了。”容漓虛虛的笑了一下:“師尊放心,弟子以後不會那麽做了,明天會親自跟許叔叔道歉。”
“弟子會懲罰自己,就當給許叔叔賠罪。”
容漓當着季盞白的面喝下一瓶藥:“剛才的毒已經沒了,我換了一種,這種毒會讓人腹中猶如火燒,不比給許叔叔下的毒差,而且弟子百毒不侵,不會出事,三天後便能熬過來。”
容漓喝下的藥比許泰寧的藥效快,他剛喝下就感覺整個胸膛內都被火困住,很疼,疼的讓他難以呼吸,容漓沒有喊,只是臉色蒼白了些。
“師尊,沒什麽事的話,弟子先回房了。”容漓不希望季盞白看到自己的醜态,曾經已經過去了,他不想再在季盞白面前出醜。
季盞白的心狠狠揪着,他不希望容漓這麽對自己:“你大可不必這麽做。”
“不這樣的話,師尊會讨厭我的吧。”容漓輕嘆:“我不希望師尊讨厭我。”
就算他殺了自己,也不希望季盞白讨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