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消息
“你既知道我讨厭, 為何還要這麽做?”
季盞白揮揮手:“算了,不提那些,都過去了, 我扶你回房。”
季盞白很想讓容漓吃解藥, 容漓卻回答他沒有解藥, 而一切毒藥在容漓身上的特征都與常人不同, 脈象也不同,季盞白根本不知道解藥該如何煉制。
容漓表面看起來一切正常,季盞白清楚, 容漓就是受再嚴重的傷, 也不會吭一聲,以至于原書中那場大戰,容漓其實差點死了, 卻跟沒事人一樣, 之後還跟蕭開麒鬧得很不愉快。
“為師不能替你減輕痛苦,容漓,答應我,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謂之事,如果你再這樣,便不是我教出來的徒弟。”
“師尊不要我了嗎?”容漓抓住季盞白的胳膊:“師尊別不要我,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這種事了,弟子發誓。”
季盞白見容漓臉上全是汗珠,用手帕幫他擦了擦:“你別急, 沒說不要你,只是你這麽做, 讓我如何面對阿寧?就算阿寧不計較,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他很愧疚, 容漓是他的弟子,不管容漓做什麽,都連帶着他的一份,容漓傷了許泰寧,跟他傷害許泰寧是一樣的。
“不說了,你也別想那麽多,我可以原諒你一次、兩次,可是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錯同一件事,你是個聰明的孩子,為何非要在這件事上執迷不悟?”季盞白拍了拍容漓的手背。
“想來你這兩日也不能好好休息,好好思考一下為師說的話。”
容漓低下頭:“弟子明白了。”
季盞白知道容漓是因為小時候的遭遇,所以對他特別依賴,不希望他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就像小孩子搶糖吃一樣,在容漓眼裏,他就是容漓唯一的那塊糖,可許泰寧卻有很多塊糖,容漓自然不願與人分享。
可他終究是個人,也需要有正常的交流,季盞白柔聲道:“放心,為師永遠都不會不管你的。”
就算容漓仍然不許他與別人親近,季盞白頂多是與容漓拉開距離,或者不再認容漓這個徒弟,但容漓遇到危險,他還是會相救,容漓受的傷害已經夠多了,他希望容漓能開心一些。
“你只要不做錯事,我就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真的?”容漓臉上的笑容看不出喜怒,卻讓季盞白感覺真實,容漓笑起來很好看,就像是天使一樣,可同樣的,容漓很少真心露出笑容。
季盞白揉了揉容漓的頭:“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倒是你,一次次叫為師失望。”
“師尊放心,弟子不會再讓您失望了,也絕對不再讓您擔心。”容漓握緊季盞白的手,只要師尊能一直陪在他身邊,他便什麽都不怕了。
“但是師尊要一直陪着我才行。”
“說好了。”季盞白繼續給容漓擦汗:“很疼嗎?疼的話別忍着,喊出來會好一些。”
“弟子不疼。”容漓搖搖頭,目光一直在季盞白身上:“只要有師尊在,弟子便不疼。”
“就你會說話。”季盞白嘆了口氣,他又不是止疼藥,怎麽會不疼?
“為師就在這裏陪着你,有什麽需要随時開口。”
容漓聽季盞白說要陪着他,徹底放了心,他就是怕季盞白跟許泰寧關系太好,他畢竟是晚輩,以前師尊身邊發生的事,他沒有參與,很害怕許泰寧對師尊有什麽想法,只要許泰寧不插一腳,他就不會再做什麽。
不過經過這件事,許泰寧恐怕已經猜出他的目的,沒有人會像師尊這麽反應遲鈍,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許泰寧沒說出來,但這對他有利。
“師尊也累了一天,陪着我躺會兒吧。”容漓往床內靠了靠,給季盞白騰出一個身位。
季盞白确實很累,今天先是趕了半天路,之後又遇到各種各樣的事,尤其是容漓給許泰寧下藥,這讓他很難受,就像夾在母親與女朋友之間,快成了夾心餅幹,季盞白沒跟容漓客氣,和衣躺下。
“師尊讓我拉着手睡好不好,這樣能減輕一些疼痛。”容漓低聲道。
季盞白轉頭看着容漓:“拉手轉移注意力?你倒不如起來去練劍,注意力就都到了劍上。”
兩個大男人拉什麽手,膩膩歪歪。
“可是以前師尊都讓我抱着睡。”容漓委屈道:“拉着手,我的心思就不會全在疼上,師尊幫幫我吧。”
“那時候你還小,再說那個時候不是因為害怕才抱着?現在你都長大了。”季盞白道,小孩子才需要抱着尋求安慰。
容漓咬唇:“弟子只是想轉移一下注意力,沒有要抱着師尊,師尊的手總是很涼,我身體裏熱的就像被火燒一樣,抓着師尊的手,或許就沒那麽熱了。”
容漓都說到了這份上,季盞白再不讓他拉着就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無奈只能伸出手,容漓剛要拉住,季盞白突然想到什麽,把手伸向自己的腰帶。
這麽快就要投懷送抱了嗎?
容漓很詫異,師尊應該沒這麽快開竅才對,但容漓還是一臉期待的看着季盞白,直到看見季盞白摘下他腰間的玉佩。
“差點忘了,我這裏有天山靈玉,你戴着或許會好一些。”
容漓的臉頓時耷拉下來,季盞白皺眉:“你不喜歡?”
“不用了,師尊比我更需要它。”容漓搖搖頭,想象太美好,他真的以為師尊要怎麽樣呢。
季盞白拍到容漓手上:“說實話我現在根本需要它,以前是因為修為低,所以控制不住神火,現在完全沒問題,今後就交給你吧。”
他留着天山靈玉也沒用,将來容漓若是能收服神火,這天山靈玉就能幫大忙。
有天山靈玉在,容漓的情況确實好了不少,季盞白也安心睡了過去。
等季盞白睡着後,容漓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季盞白是正對着他的,胳膊也朝向他,容漓就像鑽進季盞白懷裏一樣,明天醒了,師尊也無可奈何,肯定是認為自己睡覺不老實。
容漓心滿意足的窩在季盞白懷裏,想着今天的那個吻,盡管師尊不覺得那是吻,但容漓已經深深刻在心底,不管過了多久,師尊身上總是帶着淡淡的花香味,唇齒間也都是那種味道,師尊的唇比他想象的還要軟,容漓心裏癢癢的,他想再嘗一次那種味道,只是——
算了,師尊還是醒着的時候比較可愛。
他喜歡看季盞白臉色漲紅的樣子,更喜歡看季盞白瞪着他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只要一想,容漓就控制不住嘴角翹起的弧度。
季盞白陪了容漓三天,由于容漓什麽也不表現出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容漓好沒好,總覺得容漓還在承受痛苦,直到第四天,許泰寧實在看不下去了,死活不讓季盞白再陪着容漓:“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你才傻,再亂說話我就告訴謝師兄,讓他來治你。”季盞白道。
鑒于容漓道歉态度良好,又拿師徒關系發誓不再對許泰寧下手,許泰寧便原諒了容漓,只是還有些戒備,聽到謝沉的名字,許泰寧立即炸毛:“你提他做什麽,沒得晦氣!”
謝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說自己很忙,又每天會來桑園報到,每次都待上半個時辰才離開,許泰寧瘋狂翻白眼,想把謝沉氣走,奈何他眼睛都快抽搐了,謝沉還當看不見他一樣。
“你做什麽總是這麽敵視師兄?他後來不是挺好的,也沒再找過你。”季盞白問道,許泰寧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啊!
許泰寧冷哼:“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不想看見他,看見他我就會難受、頭疼、惡心想吐。”
“你這倒像是懷孕的征兆,難不成你一見到他就懷孕了?”季盞白看到遠處的身影,故意逗許泰寧。
許泰寧白了他一眼:“去你的,連你也拿我尋開心,我那些收藏全被他給毀了,我連說他幾句都不能說了?”
“能,當然能,只不過某人現在就站在你身後。”
許泰寧連忙回頭,見謝沉正冰冷的看着他,立馬跳到季盞白身後:“白白救我!”
這人走路果真沒有聲音,太可怕了!
謝沉沒有理會許泰寧,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季盞白:“你讓我找的東西,記着只能自己看,不許外傳。”
“知道了,師兄放心。”季盞白找謝沉要了幾個煉丹的方子,學會這些,以後他可以自己煉制一些丹藥。
其實季盞白學過,但只是皮毛,樸蒼本有意把衣缽傳給季盞白,奈何季盞白太佛,什麽都不想學,于是便擱置了,他現在想學,謝沉自然沒有意見,還會傾囊相授。
作為季盞白的徒弟,容漓也有學的資格,所以謝沉那些話,是說給許泰寧聽的。
許泰寧躲在季盞白身後,雖然害怕,但還是忍不住叫嚣:“你以為誰稀罕你們家東西啊,這種方子我們龍泰多得是,各種寶貝都有,我才看不上你這些呢!”
“許少爺看不上,是我觀的榮幸。”謝沉淡淡道。
許泰寧指着謝沉的鼻子說不出話:“你……”
謝沉為什麽偏要跟他對着幹!
“你等着,等我離開這裏,再也不會來燭龍觀了,死也不來,你就是請我,跪着求我我都不來!”許泰寧哼道,他真是讨厭死這個地方了。
誰知他說完,謝沉臉上竟然浮起一絲笑意:“還望許少爺說話算話。”
許泰寧恨不能直接撲上去與謝沉拼命,但想着這是人家的地盤,等謝沉什麽時候到了龍泰,他絕對會“好好”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