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巧合巧合
懷音在看到範志毅的魂魄時, 就看到了他生前的回憶,當然也看到了紅嫁衣刀勞鬼,還有那個杭建。
所以果然是盜骨人在背後設計, 為了不引人注目還特地搞了個教會,真是煞費苦心。
确認過猜想後,她讓楊韻希把範志毅看好了等她回來, 随後她立馬撕開空間到了廢棄大樓。
廢棄大樓裏非常吵, 人的吼叫聲和刀勞鬼類似風雪交加的哭嚎聲穿透樓層導致回音陣陣,擾得懷音忍不住側了側耳朵。
她順着聲音上去, 路過的牆壁上太陽圖騰還在,圖騰太過明顯, 讓她止不住直勾勾盯着圖騰看。
她記起來杭城地震那日牛頭的身上也有這個标記。
一般來說圖騰象征信念, 而日升于海可以解答為希望、成長等褒義層面的信念。
太陽本來就代表着正面形象, 無論如何這兩樣東西搭在一起都絕不會是一個邪/教組織的信仰,更何況盜骨人那種卑劣小人怎會有向陽而生這種想法。
所以這個圖騰是什麽意思?或者說是誰搞出來的?
其實她心中隐約有個猜想, 只是沒有完全确定。
“我靠賀隊!她又來了!”
倜然, 上方傳來驚恐的呼救聲, 直接打斷她的滿腹深思。
事不宜遲, 懷音壓下心中考量,迅疾往上沖去。
原本的祈福現場早就一塌糊塗, 十幾具屍體已經腐爛腫脹, 白花花的蛆蟲在軀體上攀爬吞噬着血肉,幾乎都看不出哪個是哪個,惡臭彌漫整個樓層。
空氣中不僅僅有着屍臭, 還有刀勞鬼毒氣特有的刺鼻味, 以及新鮮血液的的腥味。
懷音讨厭極了這沖鼻的味道, 幹脆封了自己嗅覺。
賀鏡熙帶來的警察大約有十來個, 此時還剩下三個人在戰鬥,其餘人早就口吐白沫、眉歪眼斜躺倒在地,顯然是中毒了。
而變回原形的紅嫁衣刀勞鬼手腳如刀,膚色呈紫紅色,她雙腳撐牆,雙手着地,擺出虎視眈眈的動作,仿佛只要有人一動,她就會蹬腳飛過來。
“什麽鬼東西這麽難纏,先把鼻子給我捂好了!”賀鏡熙飛速換着彈夾,越換越心焦,媽的彈夾都打空了。
協會精英拍拍屁股去參加什麽狗屁玄門大比,分出來一批都是新入的玄師,廢得要命。
簡直了!
他氣沖沖朝一個人喊道:“你能不能幹點實事!那破符弄好了沒!”
那人是協會的文員,他哆哆嗦嗦畫着符:“嗷嗷,快了快了!”
他邊畫邊哭喪起臉,絕大部分精英都去了玄門大比,雖然大比是娛樂性質,但耐不住有很多大佬在,所以大家一窩蜂過去湊熱鬧,結果就是拿他們這群小垃圾湊人數。
小文員心裏苦啊。
原本留了一些厲害的人在這,誰知道警局接到通知後才發現津城七八處地方都有這能噴毒氣的玩意。
這下好了,好好的隊伍被分散開來才弄成這幅模樣。
最離譜的是他們點太背,遇上的這個一看就是陳年老鬼,動作利落幹脆,毒氣一噴一個準,折了那麽多人、子彈,連符紙都用光了,這家夥毛都沒掉一根。
賀鏡熙等不及了咆哮道:“你再不快點我錘爆你狗頭!”
“應該是一撇叭。”文員按住耳朵。
他絞盡腦汁回想着書上的鎮壓符文,正好落筆時,他驚訝發現他的手沒有按照自己的思想來畫,而是往上挑了過去。
他的手竟然憑空被人挪動了!
“鎮壓符最後一筆勾了字尾往上挑。”
一聽這聲音賀鏡熙就知道是盛懷音來了,他大喜過望,沖着懷音就奔過去。
“盛懷音你終于來了!”
說完他就發現自己有點過于激動,跟見了救星似的,明明前兩天還在老爺子那告兩人小狀呢,這會好像有點狗腿了哈。
他眼角抽抽,故作淡定大笑掩飾:“您來得真快!”
“沒辦法,誰讓你叫的太慘。”
懷音送給他一個涼涼又輕蔑的眼神,完全無視刀勞鬼,走到文員身邊。
“再畫一張,畫符筆不能斷。”
還在自我懷疑的文員:“……”這個時候說這個真的好嗎?還有,你是誰啊!
“嗯?”懷音冷眼撇向他。
文員剛畢業沒多久,看見這眼神中的壓迫就仿佛看到了過去的導師,可怕死了。
他縮縮脖子:“好嘞。”
随後乖巧地拿出紙,用膝蓋頂好,抖着手慢慢畫了起來。
“不對,這裏重畫。”
“上挑不是上劃。”
“再來。”
懷音一點兒也不客氣,面無表情指導着他繼續畫符,全然沒把現在什麽情況放在眼裏。
文員打着哆嗦:“…”人在捉鬼現場,現在麻了。
賀鏡熙和另一人:“……”現在是要你們來學畫符嗎親?
被忽略後怨念更深的刀勞鬼:“………”
“盛懷音,還有個鬼呢!”
賀鏡熙小聲逼逼,逼完他後知後覺發現,咦,剛才沖着他們呲牙咧嘴的女鬼怎麽不叫喚了?
他和另一人朝後看去,竟然發現那女鬼憑空被吊在空中,能噴毒氣的嘴巴黏在了一起,她神色難掩怨毒以及深刻恐懼。
女鬼當然恐懼,因為她逃不開突如其來的力量!
她恐慌萬狀,死死盯着兩個畫符畫得悠然自适的人,尤其是那個表情平靜卻氣勢泠冽的女人,她心中的駭然都快要滿出來了。
就是她一出現她就被吊起來,連話都不能說,毒氣也不能噴!
她從來沒見過這麽神秘的手段。
“呃…行吧。”清楚看到女鬼流露出恐懼的賀鏡懷默默閉嘴。
他們辛辛苦苦纏鬥半小時,盛懷音來了幾秒鐘就碾壓對方,真是…有夠侮辱人的。
“這樣就對了,去貼她臉上。”懷音命令小文員。
講實話她對如今的協會非常失望,不要說是當年玄學術數百花齊放的年代,連個小娃娃都會畫兩筆的符,到了如今竟然丢得一幹二淨。
明明按照規矩傳統老祖宗的東西就不該忘,但傳承的文化總是一樣樣消失在時間長河裏。
普通人不會就算了,身為協會的一份子居然連最簡單的鎮壓符都不會畫,簡直可笑。
時間帶給人們科技與發展,卻讓科技完全替代了以往的古老文化,文化一旦被遺忘就會徹底湮滅,而文明湮滅之後,人類也不遠了。
想到這裏她幾乎能預想到玄門大比那群人将會是什麽樣的歪瓜裂棗。
“快點。”她冷聲催促。
文員認命去貼,心裏毛毛地,最終還是大着膽子往前走去。
在看到刀勞鬼一動不動的時候,他反應過來敵人好像已經被控制住了,于是膽大包天将符往女鬼額頭上一拍。
“吃我一符!”他小小嚣張道。
這對女鬼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她身體不能動臉還能動,此刻擠出來的表情愈發扭曲,恨不得把他剝了皮喝掉血。
文員接收到這個眼神,心猛地一驚,然後飛快回到懷音身邊。
“貼好了,大佬。”
不管怎麽樣,大佬喊了再說,嘤。
懷音沒什麽情緒的嗯一聲,随即不緊不慢走到刀勞鬼面前,并卸了靈力。
靈力一卸刀勞鬼就從空中掉落下來,她動動身子,發覺額頭上貼着的鎮壓符其實根本沒有用,連嘴巴都恢複了。
也是,一個沒修煉的人畫出來的東西怎麽可能有用,所以這個女人是在羞辱她嗎!
刀勞鬼目光如電,撕掉符紙,嘴巴猛地張開。
她要她死!
懷音根本不在乎她如何,擡手一符紙就戳到她額頭,“何秀秀。”
那符紙本來軟趴趴的,到了她手裏就像鐵片一樣,鋒利的刀割感讓刀勞鬼動作倏然頓住,她知道她一動,這符紙絕對會割破她的喉嚨。
鬼不怕被割喉嚨,可誰知道她還有什麽手段!
刀勞鬼僵硬維持着動作,綠油油的眼珠凝視着淡定的女人,心中一陣後怕。
她還不能死,起碼得救出孩子才能死。
符紙上傳來的澎湃力量讓刀勞鬼微微顫抖着,只聽得她又一字一句慢吞吞說來。
懷音眼神平靜,捏了符紙在空中一揚,無聲自燃的紙随着她的話語一并落下。
“何家秀秀,賣魚多年養出個狀元郎,大婚當日卻被丈夫一杯毒酒送走,死的時候肚子裏還懷着孩子,怨念深重成鬼卻被道士養起來害人,只能眼睜睜看着丈夫另娶新婦,美滿一生。”
“我說的可對?”
何秀秀猛地閉上嘴,警惕地看着這個女人,她怎麽知道,還都說對了!
何秀秀從前被老道士抓起來做武器,好不容易和孩子一起逃出去又落入他人之手,之後一直被人鎮壓在壇裏。
再出來就是杭建要她殺人,制造其他刀勞鬼,她都聽到了他們的計劃,以及言語中極為忌憚的這個名字。
“你是盛懷音。”她非常确定。
“是我。”懷音漫不經心點着頭:“除了杭建,你背後還有人,他們是誰?”
何秀秀不說話,只是戒備地看着她。
“說不說?”
懷音微微眯眼,眼中射出兩道金光,瞬間在何秀秀腦海中制作出一個幻象。
何秀秀可憐,她并不想對她動手。
“我說!”何秀秀甫一看到幻象中自己孩子被徹底湮滅,她就慌了神。
“葉無真,鎮壓我的人是葉無真。還有一個人我不知道,我只聽到他們喊他大人。”
又沒能知道盜骨人的名字。
懷音突然覺得索然無味,淡了神色,靜靜打量會眼底隐隐有濕意的何秀秀。
她開始發現自己對女性的遭遇越來越同情,不僅僅是七情六欲因記憶的回歸,也是因為那段記憶的回歸。
她生在女子卑賤的年代,倘若生來就卑賤倒還好,最後不過是或變得麻木、安然于世,或憤憤不滿掙紮、死于非命。
而她身份尊貴卻仍然被當成可悲的棋子,被皇權擺弄,被上天擺弄,最終不甘而狂癫,囚于勃勃野心。
她從來不甘心自己遭受的經歷,因此妄圖以女身登帝師之位與男人相争,她想她登上帝師位後一定會讓更多女子從困境中解脫。
或許曾經自己在做或做過這樣的事,所以這一次醒來才會格外在意女性們的冤與恨。
但這還不夠,她能做的只能幫助她們複仇,陽光之下的黑暗處絕對還有更多她觸手不及的地方。
她思忱片刻未來要怎麽做,随後拔了根頭發給她。
“把你的毒吸回去,然後拿着我頭發去地府找陸游,那個男人因犯殺妻殺子罪還在地獄服刑,你還可以去複仇。”
“複完仇在地府等我,我會把你孩子送下來,當然別忘記真心感謝我。”
“……”
何秀秀一喜,這倒是好消息,她都死了一百年了他還沒轉世投胎,果真是報應啊!
喜完她又很是狐疑,可是她真的會放過自己嗎?怎麽可能!
她美豔的面孔上傳達出不敢相信的猶豫,畢竟她死前死後都在被人利用,她早就不相信他人。
“再不走我現在就殺你。”懷音沒耐心跟她解釋,揚起手直接威脅她。
何秀秀是可憐可悲的一個女人,她殺人都不是出于本心,如果不是為了孩子,她不會成為那些人的殺人利器。
錯的是利欲熏心的丈夫,和自诩正義無所不用其極的老道士和葉無真。
何秀秀察覺到她語氣中充滿殺意,頓時斂去原形變回紅嫁衣模樣,挨個吸回擊倒的人身上的毒氣。
刀勞鬼所殺之人,一天時間毒發徹底死亡,倘若在一天之內散掉毒就還有生還希望。
她做完這一切,将事情始末和懷音說完并小聲道了些謝後這才離開。
“?就這麽結束了?不把她抓起來嗎?”另一個人問道。
他是監管局的,他所學習到的監管局理念之一就是犯罪者無論是人是鬼,人去警局坐大牢,鬼要麽被消滅要麽在監管局蹲監獄。
誰敢私自放鬼走,誰敢啊?那不得被王源玺用口水噴死。
賀鏡熙早就知道盛懷音是什麽行為模式,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管他什麽法理條綱,她就是法,她就是理。
她這身份可沒人膽大置喙一聲,當然,如果官方的人确定她到底什麽身份後那就另說了。
于是他老神在在收好槍,陰陽怪氣警告這人一句:“大佬做什麽要你管,我們小喽啰就閉嘴吧。”
懷音聽出他語氣中的挖苦,她冷冷看向他:“就算你是賀鏡懷的哥哥我也會殺你,我從不說假話。”
“我開玩笑的。”賀鏡熙撇撇嘴,真不知道這麽兇巴巴的女人他弟弟怎麽看上的,兩個字,離譜!
懷音沒心情和他廢話,問了事情始末後她才知道還有幾處出了事,這會好像都聯系不上。
“廢物。”她嘲諷丢下兩個字,迅速幫忙解決了所有事情,然後徑直回到楊家。
被稱為廢物的衆人:“。”不想說話,真的。
楊家這裏賀鏡懷帶着周漫過來了,範志力一見到哥哥委屈巴巴的縮在地上就知道事情敗露,立馬老老實實跑出來。
因此懷音一出來就看到兩只鬼抱在一起,周漫楊韻靈躺在沙發上暈着,楊家人站一塊,賀鏡懷站一邊,已經醒來的楚天應摸着頭站另一邊。
場面着實好笑,一群人各不相幹大眼瞪小眼,又各懷鬼胎。
“您去幫我伸冤了嗎?”見她回來,範志毅立馬期待地問。
他和弟弟死的太莫名其妙了,他不服,怎麽着也要好好比劃兩下。
懷音聽他一口一個冤,不耐煩地掀開他:“你們若不生占便宜之心也不會死。”
天上怎麽可能平白無故掉下二十萬,還不如做夢更快。
“再說殺你們之人也是被人所逼,孰是孰非等你們下了地府去自己聊。”
懷音打開鬼門打算送他們走,但楊韻希仍然一頭霧水,她焦急追問這到底怎麽一回事。
畢竟先前範志毅附身的時候還嚣張得要命,一見到盛懷音整個人就變狗腿子,還挺識時務,看起來也蠻老實的。
楊家人眨眨眼,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受傷的可是親女兒/妹妹,問不清楚心裏疙瘩生着就難受。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範志力舉手小聲示意他來解釋。
“我和哥哥死了之後變成鬼了嘛,然後我們想走,那個女鬼卻不讓我們走,總說還不到時候。”
“有天晚上她好像因為聽見了什麽聲音分神,我們趁着機會就跑了。我和哥哥一直跑到商業街,還沒喘口氣就被她們兩個吸了進去。”
用吸其實也不太準确,當時他們恰巧碰到在逛街散心的周漫和楊韻靈,她們兩人身上陽氣散得差不多,不小心撞到就附身上去了。
懷音猜都猜得到當時什麽情況。
周漫心緒糾結難以平靜導致陽火滅,楊韻靈則因為驚吓而丢了魂,兩個被陰氣纏繞的人混在一塊,簡直跟人形黑洞一樣,吸引着陰魂去附身。
當時範家兄弟頭一回附身還有點怕怕的,所以一開始沒敢有什麽大動作,直到看到富麗堂皇的家和花不光的銀行卡,他們心動了。
“我就想試試我沒嘗試過的生活。”範志毅不好意思地說。
附身這感覺就像一夜起來暴富,他們看着奢靡華貴的別墅、數不清的跑車以及錢包裏有着十個零的卡,呼吸都呼吸不過來。
窮慣了的人真的很難不心動啊。
範志力也點頭道歉:“我附身周漫的時候感覺到自己在無意識吞噬她的意識,所以我很少出現,偶爾才會出來一下去玩我喜歡的東西。”
“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控制不了自己開始瘋狂吞噬她,直到……”
他指了指賀鏡懷說:“直到他出現貼了一張符在周漫身上,我就徹底和她分開了。”
“……”楊家人徹底無語,就這麽巧?搞了半天就是烏龍啊。
“不巧。”
懷音不冷不熱地嘲諷道:“就算沒有這個巧合,最後你們其中一人也會附身周漫或者段家其他人,這事是沖我來的。”
祈福大會上杭建擢取他們的心頭血,為的就是定時控制他們去害人制造混亂,好讓她分身乏術。
因知道她的實力,這些人其實就是小打小鬧的棄子,最關鍵的是段家,他們猜她或許不會認真去管其他事,但段家的事她一定會管。
倘若沒有這個巧合,其中一個刀勞鬼甚至何秀秀都會親自出面去暗害段家人。
杭建派何秀秀留下完成這個拖延戰術,自然肯定會讓她緊盯段家,剛才她告訴她在她發現周漫已經被附身後索性就将計就計,按照要求在玄門大比開始前兩個小時才啓動精血控制。
一切就是這麽陰差陽錯,好在範家兄弟人品還算好,沒惹出什麽大事。
至于楊韻靈只是倒黴,方家一事後她丢了陽火,被附身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是養氣符和平安符,就當我小小心意。”
懷音深知兩小姑娘遇上這事歸根結底是她,當場畫了符贈送給楊家人以表歉意。
“要不您給個賬戶吧,您也幫了很多忙。”楊家人受寵若驚收下,楊韻希卻覺得她也出了很大力。
賀鏡懷一直被忽略早就很不爽了,他插話進來:“建個愛心賬戶捐出去,她不愛錢。”
說話的當口,他不動聲色靠近她站在她身邊,做足了守衛者的姿态。
這護着的動作看得楊韻希咂巴兩下嘴:“行吧,那今天真是麻煩盛小姐了。”
“無礙。”
将範家兄弟送走後,事情到此結束,懷音囑咐楊韻希幫忙照看下周漫,正打算走,楊韻希突然支支吾吾問道:“段賜他……”
她實在難以接受段賜忽然就這麽沒了,明明前兩天還活蹦亂跳的。
接到消息的時候她前去段家,卻被告知閉門不見客,整個老宅一陣肅穆悲痛氣息,紙錢飛揚,惹得她也雙眼發紅。
聽聞她提起段賜,懷音挑眉望向她。
說來更巧的事情在這,段賜命中的姻緣紅線這頭牽的人就在她眼前,烈女配直男算段賜高攀了,但也還般配。
頓了片刻,她沖楊韻希招手,在她耳邊說了個地址。
楊韻希側耳聽着,聽着聽着眼睛都瞪大了。
媽的裝死?楊韻希又驚又喜,下意識要說話又用力捂住嘴,狗東西害她掉眼淚,馬上訂機票砍死這家夥!
“走吧。”見差不多,賀鏡懷催促道。
懷音發現了,回到段家的第一時間她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他整個人特別浮躁與憤怒,又生怕她發現一樣,極力壓抑着。
“你急什麽?”她轉眼看向他。
“玄門大比已經開始,我們耽誤太長時間了。”他含糊解釋着,誰也看不到他插在兜裏的手用力捏緊直至指骨發白。
懷音卻是一句話都不信,略帶探究地觀察他一眼,她懶懶道:“我撕空間過去。”
賀鏡懷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巴不得她快點走。
誰知道好死不死,窩在旁邊當啞巴的楚天應忽然笑嘻嘻說道:“大佬等等,帶我一個呗!”
聞言,懷音還沒說什麽,倒是賀鏡懷臉上瞬間寒氣蔓延,猛然回頭盯住笑顏熱烈的臭和尚,牙齒都咬得咯吱響。
楊韻希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這個小輩裏人稱溫潤如玉貴公子的賀鏡懷此刻雙眼發狠,露出像狼一樣的兇光,蟄伏在黑暗中,就等着時機成熟狠狠撲上去咬死它的獵物。
她從來沒見過賀鏡懷現出這樣的神情,跟個兇神惡煞的狂徒沒兩樣。
怨恨、痛苦,甚至還有畏懼,如此複雜的情緒展露在他緊咬的腮幫子、閃爍的眼神和蒼白的臉色上。
只有賀鏡懷自己知道,他人看得到他一瞬間披露的情緒,卻無人能聽到他在心裏吶喊。
找來找去、千防萬防這人終究是自己找上門了,兜兜轉轉還是無聲無息到了懷音身邊。
他指甲幾乎扣進肉裏,舌尖抵着牙關,死死咬出即将脫口而出的名字。
明流!該死的明流!
作者有話說:
小賀:該死的明流
音姐:讨厭的佛心
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