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玄門大比

“這位施主, 我…是有什麽問題嗎?”

楚天應實在難以忽略賀鏡懷的目光,他上下看了自己一圈,捂着下巴若有所思幾秒。

他穿着沒什麽問題, 長得也還行,所以他這麽仇視的目光絕對是沖他本人來的吧!

可是他認識他嗎?好奇怪啊這人。

楚天應微笑臉:“嗯?”

賀鏡懷視線沉冷,冷冰冰看着這一世的明流裝模作樣的表情, 心裏一陣焦躁難安, 總覺得懷音馬上要像飛掉的鳥兒一樣離開。

他目光不經意落在楚天應手上,随即很快移開, 他磨着牙,盡快平複着自己的情緒。

他深知現在還不是坦白一切時候, 懷音還沒對他敞開心扉, 這個時候也絕不能讓她發現自己本性裏的惡劣。

他微微低頭, 再擡起來時,臉上挂着客氣疏離的斯文笑容。

“只是覺得你很像一個演員, 我不喜歡那個人, 下意識把你當成他了, 抱歉。”

這變臉快的, 一旁的楊韻希看了全程,不禁在心中腹诽, 嘶, 賀鏡熙這家夥好像越來越會裝了。

至于楚天應到底是個憨貨,沒當回事,只是摸了把光頭笑道:“我也認得你呀, 我小師妹可喜歡你了, 等會給我簽個名不?”

“當然可以。”

“唔, 就寫小舞新年快樂吧!”

看樣子兩人都要聊起來了, 懷音屈起食指敲了敲賀鏡懷的胸膛。

“跟上。”

她語氣沒有一絲起伏,随手劃開空間,背後就是高聳入雲的背雲山。

她背着身,沒人看得到她表情,以及雙眼中陰沉的冷意。

賀鏡懷在她面前裝還嫩了點,他丁點情緒轉變莫名她全然能感知到,他顯然也讨厭這個楚天應。

或者說他認識楚天應,就是不敢說。

沒關系,她總有一天也會知道這個令她無比厭惡家夥究竟是誰。

“來了。”賀鏡懷暗自慶幸沒被她發現,默不作聲跟上。

他一走,那道漣漪極速合上,楚天應卧槽一聲閃身跨了過去。

看着這神乎其神的術法,他心中說不震驚是假的。

天生佛心的他在靈隐寺地位很高,人人都捧着,期待着他成佛,所以協會有什麽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很明顯,真當他見到如此強大的力量,也不免駭然。

說起實力楚天應就有些蔫兒,他被捧得太高,然而實力卻并不匹配,因為他修為始終上不去,這麽些年來他早擺爛了。

他一直認為自己拿的是廢柴流劇本,就等着哪天天降機緣重新恢複佛心應有的實力。

不然老天也不是傻的,莫名其妙給他這佛心做啥?

楚天應美滋滋想着,他覺得盛懷音就是他的機緣,于是立馬屁颠屁颠追上去。

玄門大比我來咯!

如今玄學協會共有四個門派作為中堅力量,臧志鴻的天一派、葉天國的仙緣派、胡柳的正陽派以及著名佛學大師元一的靈隐寺,還有其餘像牽靈派、邙山派等等傳承将斷,勢力微小。

再加上以王源玺打頭的玄學監管局與之息息相關,所以四位掌門與王源玺位列評委。

然而因為懷音的出現,官方也想來探探情況,特地安排了國防部長林迪過來。

所以這回玄門大比評委加上懷音,整整齊齊共有七位。

可是比賽已經開始三天,算命、起符、煉藥、請神、捉鬼這五術比賽已經進行到請神,第七位評委懷音至今沒出現。

他們這些評委坐在背雲山山腳簡易搭建的臺子上,面前是實時監控的附近畫面,臺下新一代玄學新人正在如火如荼畫着請神符。

舞臺兩邊守着以王雙程為首的特殊行動隊,他們主要負責這裏的安保。

“朝夕閣那個焦玲畫符還挺快的。”評委臺上的元一忽然說道。

衆所周知畫符需凝神靜氣,每落下一筆都得聚精會神,要在這種露天嘈雜環境中畫符,考驗不僅是實力還有心态。

而請神請神,顧名思義要請神仙,但仙人早已銷聲匿跡,能請出來的不過是仙人餘威虛影。

可僅僅是餘威,其畫符所需靈力之多那也是一般人所承受不了的。

臧志鴻點頭贊同:“是啊,前兩項她還有點緊張出了小差錯,這一項卻非常沉穩,要不是入門晚,說不定和葉思莞比起來也不惶相讓。”

他之所以這麽說,倒也不是要硬誇朝夕閣的人,只因這是的的确确的事實。

焦玲非常有天賦,肯定是由盛懷音親自教導,想不厲害都難,更可況盛懷音一人就足以抵掉所有協會門派的資源。

臧志鴻越想越羨慕,怎麽他老祖明明和她交好也不撈點好東西回來,可惡!

“話可不能這麽說,思莞三歲開陰陽眼,五歲就能畫符,這種天分和半路出家的沒得比。”胡柳說話比較中肯,發表着自己的意見。

“老胡說得沒錯,我仙緣派的人怎麽可能比不上一個小丫頭。”

葉天國把玩着手裏的五帝錢,語氣頗為嘲諷:“我聽說她只是朝夕閣的仆人。”

“這盛懷音是大牌啊,這麽看不起我們協會,派個仆人來參賽,自己人還遲到。”

葉天國不喜歡賣弄風頭的人,從一開始知道這個人存在他就十分不喜她。

玄門中人因窺天機、攪天命多有五弊三缺,看看他們這些所謂的掌門,要麽鳏寡孤獨殘、要麽缺福祿壽,哪個沒把皮拎緊了,不該張揚的一點都不敢張揚。

她倒好,瞧她做的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恨不得将玄學昭告天下,更恨不得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裏,牛氣哄哄。

但歸根結底是因為“不解”兩個字,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裏冒出來的,就是突然出現的。

一個身份神秘、實力超群、追溯不到過往蹤跡的人陡然在玄門出現,怎麽不招人忌憚?

像葉天國這種自視甚高的人當然最為戒備。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葉天國言語中的斥責,大家敷衍附和着沒敢多說,畢竟認識懷音的人占不少,不敢也不能說。

王源玺老神在在嘬了口茶:“天國啊,有些話在我們面前說說就好了,等她來了你可千萬別多碎嘴。”

“我怕她?”

葉天國頓時橫眉豎目,怎麽說他都活了這麽多年了,吃的鹽總比她吃的飯多吧!

“不說其他,朝夕閣來的還有個人很有意思。”

評委席旁還有不少位子,坐着的都是門派佼佼者,說話的就是仙緣派的葉無真。

葉無真是葉天國的弟弟,長相平庸卻眉目分明,頗為正氣,他穿着一身藏青中山裝,頭發捋到後面成大背頭,氣質非凡。

他指了指觀衆席上與所有人都格格不入的鎏金,意味深長道:“通體靈氣,不是凡人,他一出現我的雕兒就非常雀躍。”

衆人朝鎏金看去,随即眼神漸漸變了。

葉無真有頭蠱雕,這是歷史傳說中的神獸,在葉無真撿到這頭雕時,所有人都以為那真的是傳說。

畢竟歷史記載遠古真仙帶着神獸都前往寰宇,他們一度以為這裏已經沒有這些玩意了。

可它偏偏是真的,因此傳說中的仙人之境昆侖與不周到底在哪這個問題一直萦繞在衆人心中。

玄門、監管局、官方三方都想确認并尋找,玄門想要獲取更多的修煉方法,其餘兩方則想要探底知心。

這麽些年來也就找到了一頭蠱雕,如今再來個鎏金……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們快要敲開昆侖大門了?

“它是什麽?”有人問道。

聞言,葉無真慢條斯理打理着有些皺的衣角,反問道:“都不記得杭城那件事了嗎?應該是貔貅吧。”

葉無真心裏門清,大人第一回 啓動陣法就被盛懷音和那頭貔貅搗了個幹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的照片他也是看過的。

他笑着看向臧志鴻:“您不是和她走得挺近,您不知道嗎?”

有人說道:“對,老臧你說說。”

顯然大家都想知道鎏金到底是不是貔貅,活的神獸,誰都想看嘛。

臧志鴻:“……我就見過她一次。不過我知道王源玺和她聯系比較多。”

“!”王源玺拳頭猛地攥緊,怒瞪臧志鴻。

老家夥踢皮球踢到他這裏來了,他和盛懷音只是電話聯系多好嗎!

“我不知道。”他氣得鼻孔冒煙,他知道才怪了。

葉天國冷笑:“出現這麽一個人你們不好好探她的底,虧還見過她,到頭來什麽都不知道!”

“葉施主莫氣,世上既有地府與我們修煉之人,那定有昆侖與神獸,只是我們暫且不知道而已。”元一默念一聲阿彌陀佛,試圖緩和氣氛。

“老禿驢你別裝老好人,你當我不知道你弟子楚天應天生佛心将來總要飛升的,你瞞的緊啊,就等着他飛升然後在協會獨占鳌頭是吧!”

葉天國不留情面的罵道,他脾氣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有點暴躁。

說來都是為門派操心操出來的狗脾氣。

這些年來四派實力雖說是相互持平,但還是有誰強誰弱之分,大家明面和氣,暗地裏拼命比較。

天一派沒得說,祖上積德留下無數珍寶,出的弟子随便丢出去無一不是牛逼哄哄;正陽派蔣念天資聰穎,年紀輕輕就成了協會一把手。

連靈隐寺都出了個天生佛心,而他的仙緣派什麽都沒有,一直以來隐隐有墊底趨勢。

好不容易出了個葉無真和葉思莞,結果這師徒倆一個不問世事專心研究陣法,一個軸的要命,明明天分優越偏偏跑去練武,簡直笑掉大牙。

你說葉天國他氣不氣,他瞥了眼臺下動作慢吞吞畫符還打了個哈切的葉思莞,頓時更氣得血壓升高。

尤其是等了三天沒見到盛懷音,他最引以為傲的弟子還被人和一個仆人相提并論,他心裏憋着一股郁火怎麽都發洩不出去。

說好話還被罵了幾句的元一大師臉色十分難看,他飛速轉動念珠,似乎想用不停念着阿彌陀佛的方法來壓制自己的脾性。

“思莞是得好好教教了,畫個請神符抓耳撓腮,像什麽樣子。”葉天國白他一眼,沒好氣地沖葉無真說道。

葉無真無所謂聳聳肩:“思莞這丫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這樣的,我可管不住。”

葉天國:“……”現在就想打人,手癢。

“所以盛懷音怎麽還沒來,她是不是不打算來了!什麽東西也敢耍大牌!”

他轉頭将話題帶走,拍着桌子怒罵:“不是有她電話嗎!打過去問問啊!”

“是的。”

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的國防部部長林迪将自己的手機放到桌上。

他不輕不重地說:“我都到了,她怎麽能不到呢。打吧。”

林迪在玄門大比出現的原因顯而易見,他專門沖着盛懷音來的,大家都知道。

這可是官方大佬,國家重要領導,他發話誰敢不聽?

王源玺和臧志鴻面面相觑,眼神推诿一番,最後王源玺認命拿起手機打電話。

林迪沉聲吩咐:“開免提。”

“好的,林部長。”王源玺照做。

電話打通那一瞬間,婉轉悠揚的鈴聲在比賽現場響起,聽聲音居然就在他們不遠處。

她在這兒?

衆人倏然轉頭看向聲源處,不免心下駭然,她怎麽可能在這!

大家只看見離評委席不遠處的地方,空氣無端端扭曲,一只手憑空出現,随即輕而易舉撕開了空間。

他們心心念念想要見的盛懷音正站在空間另一頭,身後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賀鏡懷,以及……

元一大師驚訝出聲:“天應你怎麽也在!”

楚天應在懷音身後弱弱朝師傅揮着手:“唔,碰巧遇上的。”

這出場方式未免太離怪神奇,每個人都緊緊盯着那忽然出現的漣漪。

撕裂空間而不是陣法傳送,這可是撕裂空間!

古時修煉之人從煉氣、築基、開光、金丹、元嬰、出竅、洞虛、大乘,最後渡劫成仙,這每一段分為前中後三期,每一期/段之間都是巨大鴻溝。

如今這年代靈力稀有,修煉不易,能開光就燒香拜佛了,到金丹就更為罕見,而據古書記載,撕裂空間起碼得元嬰啊!

葉天國瞳孔震顫:“這不可能!”

他驚呼出聲,聲音極大極為聒噪,懷音淡淡朝評委臺那裏看一眼,随後讓楚天應趕緊滾蛋。

“好吧。”楚天應沒臉沒皮說比賽後聯系,然後立馬朝元一奔去。

見他遠走,懷音摁掉電話,才從容不迫跨過來。

腳落地的一瞬,微弱金光在她腳尖從下而上蔓延開來,與之變化的是她的穿着,簡單樸素的衣服一眨眼變了模樣。

黑色翹頭履,同色系有着金絲細繡的奢華古式長袍,外衫薄而輕,內襯亦是黑,上面浮光繡紋隐隐,大氣端莊,像是特地為了這重要場合而變出來的。

她長發由玉燕展翅的簪挽住,幾縷碎發飄然落下,襯得容貌豔絕飛揚,之上金瞳泠冽鋒利,顯得她整個人愈加神秘遙遠。

又見她右手搭在年輕男人的手背上,高貴如同出行的王公貴族,合該被人妥帖服侍。

大家都在看她,她也就不緊不慢用那雙昂藏無限威壓的金瞳一一逡巡而過。

不說這奇詭實力,她通體上下霸道的氣勢足矣直接讓人忽略了她的美貌抑或是性別,忍不住生出一股臣服之意,忍不住去躲避這足以洞穿人心的目光。

“生死就在她一念之間”這個想法不約而同在衆人腦海中形成。

她就像古時候的皇帝或公主,睥睨天下,擡手是生是死只不過她送出去的一個眼神罷了。

懷音恍然不顧在場人的呆愣,全身氣勢驟然放開,勢必要讓這裏所有人感覺到緊迫窒息的壓力。

她特地在背雲山呆了三天才出現在這裏,為的就是要高調出場打壓打壓這些人的心思鬼胎,更要敲打葉無真,讓他知難後退,別一錯再錯。

既然決定如此,那就高調徹底。

在看到衆人冷汗頻頻落下這刻,她目光飄然落在葉天國身上,就拿他開刀了。

她緩緩擡起手,然後狠狠往下一壓。

葉天國也就像是憑空被人按住頭往下摁去,整個人反抗不得,任由那股雄厚力量将他緊壓,椅子在他身下碎成一塊塊,直到他滿頭大汗跪在地上。

懷音眼神沒什麽溫度,譏诮地盯着他:“現在你可以說說我是什麽東西了。”

她語氣中殺機無限,不得不讓衆人毋庸置疑相信,但凡葉天國要說一句廢話,今天人頭絕對會落地。

認識懷音的人激動握拳,淦,就是這個味!

而不認識懷音的人早已目瞪口呆,連比賽都忘記了,真是好他媽猖狂的一個人!

至于她本人,氣定神閑等着葉天國回答。

沒道理她平白無故被人罵,更沒道理她被他葉家人算計還要容忍他們在她眼前上竄下跳。

管它什麽場合,她要先爽了再說。

方才還嚣張的葉天國現在只想穿越回去打自己的臉,說人壞話被人抓包就算了,現在還當着這麽多人面丢了大臉,他後悔莫及。

可後悔沒有用,他不說話那身上的力道就重一分,他都懷疑她要當場敲斷他的脊椎。

千鈞一發之際,他識相大喊道:“是我不對,還請盛小姐原諒我!”

旁邊林迪穩穩當當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打量着這個讓所有人都畏懼的盛懷音。

他沒見過這麽不拘束、恣意妄為的人,視規矩和人情世故無無物,好像她就是王,獨行其事的王,不把任何事情放在眼裏。

眼看葉天國羞窘地憋得臉通紅,道完歉後一句話都說不出,而盛懷音依舊巋然不動,他身為在場地位最高的人,還是打算出馬緩和下僵持的氣氛。

林迪起身拉開旁邊的凳子,沉吟道:“既然盛小姐來了,那就趕緊先坐,孩子們還要比賽呢。”

他希望她懂什麽叫适可而止,于是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

“這人是林迪,國防部長。”賀鏡懷小聲在她耳邊低語。

“我知道。”

懷音已經看到了他的來歷與目的。

但這與她何幹,她從不輕易妥協于他人權勢,在她的世界裏,唯有實力強弱才是真正的判斷标準。

她看也不看林迪,輕笑一聲:“道歉對我來說沒用,我不喜歡別人妄議我,惹了我總要受到懲罰。”

“去幻境裏好好享受吧。”她徑直揮手,葉天國瞬間消失不見。

林迪:“……”嚯。

這一手露的是實力更是震懾,衆人心驚膽戰之下更加忌憚與畏忌,娘西皮,她到底什麽來頭?

自家哥哥突然不見,葉無真抿着唇神色凝重起來。

他是知道盛懷音的,大人說她是個我行我素恣意張揚的人,但他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麽嚣張這麽直接。

不過……他隐秘地勾起唇角,她嚣張不了多久了。

想到這裏,他皺起眉裝出焦急模樣,起身朝懷音躬身道歉:“我哥哥說錯話受到懲罰是應該的,盛小姐大人有大量,我知道您一定不會對他做什麽,不如就先落座吧。”

旁邊的林迪也沒料到對上他盛懷音還如此寸步不讓,他板着臉沉沉盯着她,這樣的刺頭可不好掌控。

臺階一個又一個,懷音裝夠了,這會沒有不下的理由,她緩步走到評委席坐下,然後大發慈悲主動緩和起氣氛。

“不好意思,津城發現多起刀勞鬼傷人事件,處理完了才過來。”

王源玺神色一肅:“多起?”

“是啊,湊巧了趕着趟來,饒是我能輕松處理也廢了不少時間。”

懷音意有所指地笑,她沒有看葉無真,反而看向臺下。

“比賽完再說吧,現在先比賽。諸位繼續吧。”

臺上幾個評委一噎,行,看着年紀輕輕行為處事卻老氣橫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這裏老大呢!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她這樣堂而皇之要掌控現場,那大家只能随着她把事情暫時被揭過。

唯有楚天應瞠目結舌,這盛懷音看着正兒八經,怎麽說謊不打草稿呢?

什麽叫抓鬼費時間,明明她兩個小時就搞定了,然後硬生生逼着他在背雲山其他地方玩了整整三天,還讓他看着她和賀鏡懷游山玩水,自己則免費當拎包小弟。

興許是楚天應嗔怪目光過于熱烈,懷音看過去,眯眼警告他不要亂說話,他才悻悻收回視線。

臺下比賽繼續進行,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心思飛遠了,特別是焦玲。

焦玲畢竟半路出家,天賦有餘靈力不夠,于請神符這塊練再多也無用。

一般請神這一環節,每個人請神機會有且只有一次,失敗淘汰,成功之後就是符戰,由請出的神對戰。

焦玲想起之前在朝夕閣陰差陽錯請來了十殿閻王的秦廣王,這位實力肯定很牛,所以她打算請他。

她看了眼周圍專注的人,咬着牙堅持畫下去,全神貫注将自己的靈力注入筆中。

她是朝夕閣的人,絕對不能給懷音小姐丢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多人請神失敗,挫敗地揉亂符紙回到觀衆席,也有不少人請神成功,無數仙人虛影在空中威嚴肅立,衣裙飄飄。

“葉思莞牛逼!居然請出來了主天地萬物之生的鬥姆元君!”

“石岐也不錯,他請出了楊戬!”

“我靠靠,蔣念牛逼啊,陸游都請出來了!”

“酆都大帝!”

觀衆席上呼喝聲一聲又一聲,焦玲滿頭是汗,極力克制自己不去聽,聚精會神提筆落符,畫到最後一筆,一股蠻橫的力量沖到她掌間。

她倏然一驚,這是鎏金的力量!

偷偷作弊的鎏金閑情逸致地翹着二郎腿,懶洋洋看着衆人歡呼雀躍,他不屑地想,這些人就該看看朝夕閣的實力再尖叫。

楊戬算什麽,鬥姆元君算什麽,他要焦玲請出最牛逼的那個,好好洗一洗他們的眼睛!

這邊焦玲知道作弊不好,但筆已經落下,她也阻攔不住。

她驚駭地看着金光在符文上閃爍,如漣漪掠過後,一陣陣強烈的波動在紙上震起來,使紙張高速震動,噼啪作響。

随即符紙像是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般自行裂開,窸窸窣窣化成粉末,連個碎片都沒給她留下。

失敗了?焦玲失魂落魄捏拳,這樣都失敗了?

在她絕望之剎,細碎粉末忽然回溯重組,烈日之下,人群之上,緩緩凝聚成一道人影。

她請出的神身披華貴銀色鐵甲,紅色披風獵獵飄揚,手握長刀,怒目威嚴,渾身上下殺意流轉。

恍惚間大家看到了九天之上的戰神,風姿赫赫。

明明只是個影子,但衆人分明紮紮實實感受到了真切湧來的煞氣與殺氣,這太真實了!

與此同時別人請出的仙人虛影仿佛被這人影中所含的浩然力量波及到,不斷模糊變淡,先前的氣勢都減少了三分。

焦玲瞪大眼,這是……

待衆人看清這人的面貌,紛紛不可置信地從位置上站起來,想要湊近仔細看是不是真的。

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請出來……

看到這些人下巴都要掉地上去,深藏功與名的鎏金暢快大笑,震驚吧,愚昧無知的人類們。

他是神獸,自然目清耳明,評委席上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不是看不起焦玲嗎?忌憚朝夕閣嗎?

那什麽葉思莞,現在不就被秒成渣渣,鬥姆元君見了都要顫上兩顫!

哼!

一直充當仆人角色的賀鏡懷擡頭看向半空,眼神複雜難辨,然後無聲按住懷音的肩膀。

“焦玲很厲害。”他誇贊道。

懷音沉默不語,凝視着半空中的人影,半晌,她施施然牽起一個淡笑。

“是很厲害,也讓我意外。”

作者有話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