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焦玲死了

葉思莞心神俱震, 好家夥,她現在終于是想起來李家村有什麽味道了。

是雄黃!

蛇怕刺激性氣味的物質,所以李家村上上下下都撒了這種藥粉, 但興許是因為好幾天前撒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所以李家村的問題出在這條蛇上?

不管李家村本身怎麽樣,這條來勢洶洶的大蛇目前最可怕。

事态緊急等不及細想, 葉思莞一拍焦玲的肩膀:“你去救小夏, 我和蔣念來會會它!”

“好!”焦玲重重點頭。

她和蔣念說動就動,各種招式往蛇身上招呼過去, 在她們眼裏,這蛇絕對是最危險的東西。

這邊李家村人都處于懵逼狀态, 好好的祭祀突然被憑空出現的人打斷, 李麻子現在還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巴哀嚎呢, 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結果那條蛇又來了!

大部分村衆倉皇逃離, 邊逃邊大喊:“妖怪!神啊, 快賜下福音殺死這妖怪!”

“他又要來吃人了!”

“就是他殺了李老三家的!”

“早就該祭祀的, 都是村長非要拖!”

“閉嘴吧!”葉思莞被吵得頭疼, 她沖村民們怒喝,随後扔出一道雷符朝大蛇擊去。

雷符落在蛇身上, 噼裏啪啦的紫雷就跟撓癢癢似得, 火光從堅硬的表皮上炸開花火轉瞬即逝,竟是毫發無傷。

無傷就算了,将近與人頭一般粗的大蛇仰天長嘯一聲, 俨然被徹底激怒, 它煩躁地揮動尾巴掀起飓風, 随即蛇尾掃過, 嘩啦啦倒了一片人。

本就破爛的祠堂頓時不堪重負,幾根柱子承受不住力量坍塌,天花板搖搖欲墜。

“!!”

葉思莞暗罵一聲,這不是普通的蛇。

“天星大陣,天星大陣!”她吸氣高喝,讓衆人連忙設陣法困住它再剿殺它。

然而小部分村衆已經反應過來,他們抄起能抄的東西就朝突入村中的陌生人沖去。

“李家村外人不得進,進則死!”

突然,他們個個神情癫狂,将這個條例奉若神明的教條,誓死保衛,紛紛帶着視死如歸的态度不顧死活叫嚣着。

連原本面無表情打鑼的,現在都扭曲着臉龇牙咧嘴兇巴巴沖過來。

葉思莞幾人雙拳難敵四手,又要對付蛇又要對付村民,搞得頭都大了。

動手殺了他們不行,打了他們也不好,只能和他們周旋找機會擊暈他們。

焦玲正在緊急幫小夏止血,雲之名畫過一種靜止符,只要貼上就可以暫緩時間流動,專門用來挽救病危之人。

符文功效誇張,一貼見效。

小夏暫時被救下,焦玲緊張地舒出一口氣,這裏太亂了,得先把她帶離這裏。

她俯身去抱人,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靜悄悄靠近她。

摸到小夏衣角時,背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胸膛,腦子瞬間糊塗,目光也發怔。

這裏赫然插着一柄刀,貫穿整個背部,尖刃還滴着血。

疼痛來得沒有這麽快,起先是蚊子叮一樣,一刺而過,之後才是扯心扯肺的撕裂之痛瘋狂蔓延,直至她呼吸都困難起來。

好痛……她身子抖了抖,失去力氣軟倒在地。

旁邊是緊緊閉着眼的小夏,身下是兩人混合的鮮血,血液如水面般平滑光亮,抽搐間她模糊視線中看到血色之中站着一個人。

這人是祭祀現場為首的中年人。

應該就是村長吧……焦玲迷迷糊糊想着,她苦笑一聲,太丢臉居然被人偷襲,果然她還是給懷音小姐丢臉了。

“焦玲!”

打鬥中的蔣念看到焦玲受傷,她忙不疊用力一腳踹走一個村衆,她也有靜止符,才從兜裏拿出來,就看見焦玲被補了一刀徹底不再動彈。

她就這樣無聲無息失去胸膛起伏,死了。

蔣念有片刻怔愣,拿着符的手緩緩垂下。

死了?焦玲死了?

一個娛樂性質的比賽怎麽能死人!

“監管局的人呢!協會的人呢!”焦玲不算她的朋友,但也是認識許久的人,她悲痛萬分,沖着隐藏在暗處的監控大喊。

“你們都看不見嗎!”

隐蔽在暗處用來監控整個李家村的紙鳥立在房梁上靜默不動,本該閃着光的鳥眼此刻暗淡無光。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就是一場針對他們的殺局,這裏的一切都不會被轉播出去。

而痛下殺手的村長李勳章不急不緩擦拭着手裏的刀,明明看着模樣正氣,卻隐約讓人感到一絲陰險惡毒。

李勳章冷冷看着亂作一團的祠堂,漆黑眼底陰狠之色毫不掩飾。

殺吧!殺吧!李家村是守護神靈墳冢的天選之人,神聖之地怎麽可以被這群陌生人玷污。

他早就知道這些人在這裏。

因為無名神降下預示夢,昭示有陌生人會給李家存招來滅門慘禍,所以神賜予他力量來斬殺他們。

李家村消失,無名神将會失去虔誠信徒,他絕對不能讓李家祖業毀在他手裏!

“就算死也要把他們誅殺在此!讓無名神看看我們的決心,他會庇佑我們的!”

他慷慨激昂地呼籲村衆,從手中分出無數力量送給大家,呼籲完就朝正在和兩個陌生人打鬥的大蛇看去。

這條蛇也要死,今日的祭祀也是沖它來的。

他随手抓起小夏的腿提起來,當着蛇的面撕掉那張符,然後狠狠一刀戳入她的心頭,用力剜了剜,剖出來一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

見狀,大蛇琥珀色的蛇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悲傷,它尖利嘶叫一聲,憤怒甩開與它顫抖的石岐和連鞘,直沖李勳章面門而來。

李勳章等的就是這刻,他閃身躲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懷中掏出一柄雕刻着太陽标記的匕首,精準紮入大蛇的眼睛。

匕首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紅光幽暗,瞬間游移過蛇頭,所過之處灼燒出駭人的傷疤。

大蛇受傷,身軀在地上痛苦翻滾,痛到極致它仍然不放棄想要靠近小夏。

它為小夏而來。

葉思莞以手作刀劈暈一個李家村人,只見大蛇虛弱地用蛇頭拱着小夏的身軀,蛇眼中全是淚水。

她幾乎瞬間明白了什麽,也意識到這場捉鬼比賽的不對勁。

協會一早就派出無數紙鳥落在李家村,保證評委們能實時監控到這裏的一切,一旦他們有危險,監管局的人會立刻行動。

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就像是故意放出小珏等着他們來,故意在他們面前表演祭祀。

而在李勳章讓村衆殺死他們的時候,這些村衆像是打了雞血,力量變得奇大無比,被符擊中、被拳頭打中只會讓他們更加癫狂。

一個倒了另一個就上,沒完沒了。

再這樣下去,他們真的要被逼着殺人。

葉思莞更加确定這件事有蹊跷,咬着牙沖姜星幾人大喝:“別打了,先離開這裏!”

之前說過姜星是個謹慎的,她眼中精光一閃,好在上一環節的請神符她還留着。

她将符往空中一扔,威風凜凜的二郎神楊戬虛影出現。

虛影感知到這裏的奇怪氣息,雙眼射出肅殺之光,三尖兩刃刀當即橫劈豎砍,整座祠堂更加搖搖欲墜,打雞血的村衆頓時被砍飛出去。

姜星帶着紙筆,用此生最快的的速度折紙畫符,身下頓時出現一只紙老鷹,翅膀張開将近兩米,她沖大家喊道:“上來!”

大家心知最好不要先糾纏,于是讓連鞘頂着佛門金剛罩擊飛再次撲上來的人好讓大家先坐上去。

眼看焦玲屍體還在那,已經坐穩的葉思莞猶豫兩秒跳了下去。

“你們先走,我随後就來!”

姜星了解葉思莞,她沒有确定把握絕對不會跳下去,沖她點了點頭後召喚紙老鷹飛遠。

跳下來的葉思莞背緊緊繃着,面前是虎視眈眈的李家村人,看樣子是要把她圍追堵截在此。

為首的李勳章陰冷目光緊緊盯着她:“你們逃不出去的。”

這裏是無名神的墓,也将會是他們的墓。

“去、你、媽、的!”葉思莞不屑一笑,她可是葉思莞,玄門協會天賦最出衆的人!

她符文已經用光,現畫沒有紙沒有筆,只能試試虛空畫符,背水一戰!

雖然虛空畫符于她這種修為來說不可能,但是無論怎麽也要試試!

趁楊戬虛影攻擊村衆時,她背在身後的手劃破指尖快速畫符,面上卻勾着冷笑質問他轉移注意力。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對我們痛下殺手!”

“你不配知道。”

李勳章沖爬起來的李麻子昂昂下巴:“無名神賜予你力量,去殺了她。”

話落,李麻子身軀陡然暴漲,青筋爆出,變得幾乎有兩人高,狂暴力量如波濤洶湧,致使他發出一陣陣震天欲聾的咆哮。

眼看李麻子要過來了,葉思莞落下最後一筆筆畫,手中卻沒有任何力量反饋。

雷符失敗了!

絕望之際,那條本該奄奄一息的大蛇不知為何忽然暴起,不顧蛇身上的傷口橫沖直撞撞飛李勳章,甚至撞斷了房梁。

李家祠堂整座屋子随即發出吱呀吱呀的斷裂聲,馬上要坍塌的時候,大蛇咬起小夏和焦玲的屍體就往外游去。

而葉思莞眼疾手快抓住它尾巴跳上去,緊緊捏住鱗片和它一起離開。

李麻子打了個空,無能狂怒地錘地怒吼,被撞飛的李勳章顫顫巍巍起身,神色中難掩震驚。

不,不可能!無名神給的匕首怎麽會殺不死這條蛇!

可惜沒人能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沖臉砸下來的木板。

逃出生天的大蛇速度非常快,快到仿佛沒有受過傷,很快離出去很遠。

葉思莞趴在蛇背上,颠簸中,她驚訝發現這蛇身上傳來的磅礴氣勢。

她知道這條蛇生出了靈智,但這不是它該有的能力!

“把背雲山翻遍也要把他們找出來!”身後傳來李勳章高過天際的暴喝。

葉思莞舔幹淨手指的血液,心中疑惑陡生——到底是這麽回事?

八十年前,背雲山。

“李玲玉!你又跟着李桑偷偷去外面!我打不死你!”

李家祠堂裏,神色嚴肅的中年女人毫不客氣用藤條抽着年僅五歲的李玲玉。

李玲玉跪在地上疼得直哭,李桑是李玲玉家鄰居的兒子,他不忍妹妹被打,于是撲過去擋住抽下來的藤條。

“是我要帶妹妹去玩的,嬸嬸你要打就打我吧!”

“還嘴硬!我們不能出去,一旦出去就會受到懲罰,你們是不是想死!”女人又心疼又生氣地責罵,自己眼淚也簌簌直掉。

李家村的人都姓李,從小他們就聽長輩說以前的事,這是每一個李家人都要銘記在心的東西。

他們李家一族祖先是罪臣,九族本該葬生火海,是天降神明拯救祖先,将他們帶到背雲山,賜予他們吃食土地,只要他們願意世代守護這裏的墓,李家将會世代延綿。

生還是死,想都不用想,李家祖先選擇留下做神明的信徒,因此綿延數千代人。

所有人都知道背雲山下有座墓,墓的主人就是他們的神明無名神。

無名神會賜予每一位村長力量來守護這裏,給出利益的同時,他也給了掣制,那就是李家村的人永不得出背雲山。

但凡踏出背雲山十裏外,就會暴斃而亡。

時間過去兩千餘年,生活在這裏的李家人并沒有變成龐大的家族,反而人越來越少。

先前李家九族有百人,帶着仆人小厮一起來到這裏,前面幾代尚可與他人通婚來傳宗接代,到了後面幾乎人人血脈中都留着李家人的血,逐漸變為近親生子。

這樣生下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畸形胎兒,溺死的溺死,捂死的捂死,人就這麽變少了,大家也不敢輕易交/合。

再加上那契約,一些向往自由的年輕人寧死不屈,最終李家村人僅僅剩下寥寥幾十人。

女人怎麽不知道孩子玩性大,對外面好奇,她又何嘗不是,可是這就是李家的命!

她打了兩下終究是不忍心,閉眼讓淚水盡情流淌,過了幾秒她丢了藤條。

“在祠堂好好罰跪,今天不許吃晚飯!”

她背身離去,用力關上了祠堂大門,鎖住。

過了許久,李玲玉有點害怕黑漆漆的祠堂,縮在李桑懷裏輕輕摸了摸他的背。

“哥哥你痛不痛,我給你呼呼。”

李桑搖頭:“哥哥不痛。”

兩人依偎在一起片刻,李玲玉小聲嘀咕道:“哥哥,我們還能去外面嗎?”

“我還沒看清楚馬呢。”她委屈低下頭,語含期待:“他們的衣服也好漂亮。”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外面的人,高大的馬兒拉着木板車匆匆在背雲山山腳經過,上面擠坐着穿着打扮很是華貴的男女。

“他們不是進背雲山了嗎?”李桑歪着頭回想了下,背雲山不能出人,但能進人。

他爸爸說外面在打仗,很多人往深山裏逃,不過進來的人就會被村長扣下,女的作新婦,男的作苦力。

李桑年紀不大,十歲左右就已經像個小大人了。

他知道跑進來的這些人最後的結局是什麽,這些年他看的不少。

“他們應該還在山裏,我們讓他們趕緊逃吧!”他興奮地笑,小小的臉蛋上全是正義。

李玲玉跟着他一起笑:“好呀哥哥。”

兩個小孩被關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又跑進山裏,尋着馬車蹤跡一路找過去。

等他們找到時候,只看見被剝皮的血淋淋的馬兒躺在地上,村民正在分割馬肉,架木生火。

旁邊跪了一地痛哭求饒的男女,他們被綁了起來,磕頭磕的頭破血流仍然阻止不了有人搶奪着他們的衣物和財寶。

“诶?這是什麽?”有個村民搶過一個小男孩懷裏的包裹。

掀開一看,只是條小蛇。

“一條蛇都這麽寶貝,什麽玩意。”村民罵罵咧咧将蛇往遠處慣摔而去。

“看這打扮應該是地主,聽說地主都可有錢了。”

“有錢沒錢的,到了我們背雲不都是卑賤的仆人!”

“嘿嘿嘿,這姑娘長得好看。”

“李家村又要有喜事喽~”

“還敢反抗,看我不打死你們!”

李玲玉和李桑熟識的叔叔嬸嬸們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兩個小孩終究是小孩,他們害怕地躲在草叢裏看着不斷升級的暴行,顫顫巍巍不敢發出聲。

那條被摔得奄奄一息的小蛇就在兩人前面不遠處。

小蛇太小了,細細的身子扭曲翻滾着,蛇信子有氣無力搭在外面,似乎很痛苦。

李玲玉圓溜溜的眼睛盯着它。

片刻,她認真地對李桑說:“哥哥,我們救下它吧。”

“我要叫它小銀。”

“後來我和桑哥就偷偷養起了小銀,小銀很乖也知道報恩,經常游出去給我帶回來外面好玩的東西。”

“我和桑哥都想離開這裏,只是我們出不去。我太膽小了,沒有桑哥那麽勇敢,桑哥最後死在了十一裏的地方,不過他也終于自由了。”

“再後來就只有小銀陪着我,有一天它不知道吞了什麽東西,身軀一天比一天大,不僅如此,我還能感覺到它更聰明了。”

“我知道這是它做的,因為我看到過這裏下面的龐大的怪物身影。”

“我本來以為是我幻想出來的,直到我在深谷生活了一個月,我才知道它是真的,它比小銀還要大還要厲害,它就在這個下面。”

李玲玉溫柔撫摸着盤在她腳邊的小銀的蛇頭,蒼老指尖徐徐摸過它受傷的眼珠,心疼地落下淚來。

小銀平靜地躺在那裏,似乎已經死去。

“可惜,小夏還是沒能救下來。”她絕望地閉眼,“小銀也要死了。”

小銀愛她,也愛她的孫女小夏孫子小珏,可是它還是沒能救下來,連這些人都沒能幫助小夏脫離。

明明它說會有人來拯救他們的。李玲玉失去希望,枯瘦的臉頰上已經是一片頹然。

一切都是因為她而起,她應該自己去死的。

是小銀在知道她被李家村人抛棄在深谷中後,它怒而去複仇,咬死了不少人,因此引起李勳章的痛恨。

後來小珏和她說小夏被塞進了缸裏,她就明白李勳章想要做什麽。

從古至今,只要村裏有渡不過去的難關,村長總會用童男童女祭祀無名神。

可她卻覺得什麽無名神都是騙局,還不如她的小銀來的真實。

李玲玉一字一句訴說着不為人知的秘密,語調平緩,竟是麻木不仁了。

葉思莞等人本來想要出山,結果發現山被困陣封住,只好回到離村子比較遠的深谷這裏。

他們正在互相包紮着傷口,聽到這些不免長長嘆息,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李玲玉。

畢竟李家的命運與發展軌跡是他們祖先自己選擇的,旁人幹涉不了。

他們目光齊齊落在地上兩具面色慘白的屍體上。

即便李家村秘密最終是信邪/教,導致他們對守護背雲山有着莫名的執念,但還是不對勁。

“總感覺……就是沖我們來的。”

蔣念沉思良久,确定地說:“那個無名神或許真的存在,他分了力量給村民,所以他們就像怪物一樣前仆後繼,都感覺不到痛。”

葉思莞同意:“你們走了之後,李麻子變到兩尺高,那個村長李勳章絕對沒有這種力量。”

“監控至今沒有反應,是不是外面的人看到的畫面還是正常的?”連鞘心細,他忽然想到這一點。

“能在紙鳥上動手腳的只有協會的人。”他默念一聲阿彌陀佛,希望最好不要是這樣。

姜星卻搖頭:“安排這場比賽的人滿打滿算就那些人,他們要是做了這個事,事發後首當其沖就是他們自己,應該沒有這麽傻。”

“或許真的是呢?”蔣念沉聲。

這話提醒了蔣念,她一直跟着監管局亂跑,杭城地震牽出一個與盛懷音作對的神秘人,那人手眼通天能聯合官員制造煉魂陣害人,連手下都個個種着微型炸彈,顯然是個心狠手辣的陰險小人。

而後在盛懷音指導下他們端了神秘人不少陣法,算是碰到了他的底線,那麽他買通協會的人把協會的年輕新星都截殺于此來警告協會,這說得通。

怪不得,怪不得盛懷音遲到三天,想必她一定是被故意拖延,如果不是她厲害,說不定到比賽結束都來不了這裏。

“絕對就是沖我們來的,李家村一定有人通知過了,協會也有他的人。”

可是蔣念卻覺得奇怪,別人發現不了紙鳥的問題,盛懷音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難不成那神秘人比她還要厲害嗎?

無論他們如何讨論也讨論不出什麽,他們現在被封在背雲山,天知道還能不能逃出去。

“李家村的人肯定會來找我們,我們怎麽辦?”石岐問。

“再怎麽樣他們就是普通人,建陣吧,建畫地為牢陣法,他們困我們,我們也困他們!只要過了兩天,外面一定會察覺到不對。”

說實話葉思莞是不服的,以他們的能力如果真動手李家村人說不定還真打不過他們,可這是法治社會,玄師動起手沒輕沒重,一不小心傷了人或要了命,這就完蛋了。

所以剛才他們反擊得猝不及防又畏手畏腳,每個人都受了點傷。

她不服就不服在這裏,憑什麽他們痛下死手,他們連回擊都不敢!

她不爽地努着嘴,剛要說話,一擡眼便看到小珏從深谷上爬下來。

“小珏!”她驚呼,這小子怎麽又來了,不是讓他在家裏好好呆着嗎。

小男孩飛快跑過來,看到大家都在這就放心了,但他沒說話。

他手裏緊緊攥着葉思莞給她的水晶手鏈,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妹妹僵硬的身體,天真爛漫的面容上寫滿了無助。

“小夏她死啦?”他輕聲問道。

李玲玉無奈地嘆氣,伸手想要把小珏拉入懷裏,小珏卻躲了過去。

他将手鏈戴在妹妹手上,認真地說:“小夏,哥哥送你最喜歡的水晶。”

有時候孩子的善良最讓人于心不忍,連姜星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小夏何其無辜,在這裏出生要為李家祖先愚蠢決定買單的小孩們何其可憐,永生永世不能出去向往自由的一些人何其悲哀!

他們想他們明白了這個比賽原本的意義,小銀是表面意義上的災禍,而李家村才是真正的罪孽。

是要殺為主人報仇的小銀,還是滅被信仰蒙蔽的李家村,他們的決定拍案了他們未來的路到底是選擇救贖真正的冤恨來維護正義還是死板堅守法理。

他們多少都遇到鬼與妖,協會總說但凡遇到鬼就要殺,無論如何它們都不容于人世。

可是當鬼蒙冤,當妖心懷善良,當人做出十惡不赦的事呢?法理還有用嗎,這還是正義嗎?還是協會存在的意義嗎?

有人要他們明白任何事情不能一刀切,似乎才是比賽最初的終極目的。

小銀已經奄奄一息,方才暴起的力量好像已經消失,葉思莞将其歸結為死前的回光返照,随後摸摸它的身軀和它道歉。

“抱歉,剛才不是故意要用雷符打你的。”

“如果不是有心之人要害我們,我們早該結束這場比賽了。”連鞘苦笑一聲。

大家沉默着不說話,任由山谷微風流轉,冷冷拍打着身體,吹得心頭一陣發涼。

不過現在也不晚,小銀殺人是不對,它将将死去,就已經有了自己的懲罰,而李家村無論如何都要被端掉!

“……嘶。”微弱的聲音忽然傳來。

小珏離得最近,他看向小夏身旁的小銀,眨眨眼,對上了緩緩睜開另一只蛇眼的小銀。

他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好奇地看着小銀,因為他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

小銀眼神有點焦急,它動了動身子,不斷發出嘶嘶嘶的聲音,好像要說什麽。

“它想說什麽?”葉思莞問李玲玉。

李玲玉當然明白小銀的意思,她仔細傾聽一番,幾秒後她瞪大眼睛。

“快跑!”

話尾剛落,深谷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幾乎僅僅在一瞬間,所有人根本來不及起身就掉了下去,徒留一聲聲驚恐的尖叫在山谷回旋。

而在深谷之上,李勳章的身影慢悠悠出現在上面。

他慢條斯理捏着手裏的石塊把玩,要是大家還在,絕對能發現此時的李勳章有點詭異。

他渾身散發着與衆不同、氣定神閑的氣勢,眼神極為幸災樂禍,猖狂笑容不斷,像是個瘋子。

笑到眼淚都流下後,他忽然止住,輕飄飄将石頭丢入破開一個大口的深谷裏。

他陰測測地彎着眉眼,無聲微笑。

來吧,盛懷音。

來吧,來我特地為你布的局中,這一場局歷經千年等的就是你,協會的人要死,你也不例外。

這一次,你絕對會徹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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