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商朝地宮

葉思莞他們一直下墜, 好在不深,很快觸底滾落在地上,但到底有點高度, 屁股着地還是疼得他們哎喲哎喲直叫喚,形象不在。

沒有感覺到疼痛的李玲玉發現自己是飄着下來的。

對,就好像有什麽東西駝着她和小珏然後安安穩穩将他們放在了地上。

“這……”李玲玉瞪大眼睛, 不會是它吧?

地下很黑, 唯有洞口落下陽光照亮一小片地界,等葉思莞幾人從地上爬起來, 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座地宮!

他們落下之處正對青銅大門,大門高三尺, 一左一右站着閉着眼的童男童女, 門上銅環生鏽發黑, 之上雕刻着古怪神秘的圖紋。

童男童女皮膚發青發藍,看着就駭人。

古代大人物希望自己死後成仙登極樂世界, 就會讓人用水銀活活灌入小孩腦子裏來殉葬, 他們認為這樣可以縮短自己的成仙時間。

所以很明顯, 這對童男童女就是以此方式死亡的。

一切都陰森森的, 突然從比賽現場到了盜墓現場,多少有些令人感到害怕了。

“有點像兩千多年前……商朝的皇家圖騰?”姜星解釋了下童男童女的來歷, 但不太确定這銅環上的圖騰。

蔣念扶着腰, 吃痛抽口冷氣:“這裏應該就是背雲山的墓了!”

“兄弟們,先看看這個吧。”石岐弱弱出聲,小心翼翼指了指盤旋在這裏暗處的東西。

大家都被地宮吸引了注意, 經他一提醒, 紛紛順着他指尖向身後看去。

不看還行, 一看都傻在原地。

蔣念再也壓抑不住, 直接卧槽一聲:“龍?!”

“……是吧。”連鞘也緊張地吞咽了口口水,嗐,手機沒帶,不然就拍下來了。

他們摔下來的地方後面盤旋着一具巨大的白骨,它大到一根獠牙就有人一般大,哪怕是白骨也氣勢非凡,它安靜地趴在那裏,空洞洞的雙眼緊盯大門,就算死也要守住這座墓。

它張牙舞爪的形象一下就契合了記載中龍的形象。

所有人都沒見過龍,但只要見到就知道它是龍。

無怪乎李玲玉之前說背雲山就是墓,這玩意在這裏,恐怕綿延了千裏。

葉思莞震驚兩秒,當機立斷拿出包裏的相機拍照。

“咔嚓”一聲過後,照亮龍頭旁的黑影。

人??

葉思莞大驚,這裏怎麽還會有人?

她瞬間進入戰鬥模式,緊張地走近兩步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

“小心點,我剛看到了人。”她讓大家警惕。

“呵。”

頗為熟悉的冷笑聲。

蔣念都快哭了,這聲音她可太熟悉了,頓時喜極而泣撲過去:“盛大佬!”

聽蔣念叫到自己名字,懷音慢吞吞踱步出來,獨自一人。

“你們……”她掃視全場,然後從喉嚨裏溢出一聲輕笑,嘲諷意味十足。

“真的挺廢的。”

衆人:“……”行了別說了我們知道!

懷音出現在這裏自然是發覺這裏出事才來的。

外面評委臺上監控畫面一開始很正常,播放着他們順利進入李家村,然後和李家村人打作一團,成功降服大蛇。

諸位門派的人啧啧稱揚衆弟子聰穎機智,輕而易舉解決了李家村的問題,還戲笑說會不會找到那座傳說中的墓。

只有臧志鴻疑惑:“小葉你不是說李家村還有條更大的嗎?”

“在呢,很快就會出現了。”葉無真這樣說,說完他就接到電話率先離開。

過了會畫面突然閃爍,大家就看見監控裏的人全部掉落到地下,于是臧志鴻立即呼叫監管局的王雙程趕緊進去看看。

誰知道王雙程等人早就暈死在路上,橫七豎八躺在林子裏不省人事。

這場局是沖懷音來的,她心裏一清二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個道理,便主動說她來解決。

但因為地下沒有紙鳥,外面看不到裏面情況,所以她帶了只紙鳥過來。

随手将紙鳥放入空中,懷音眯起眸子,視線逡巡在巨大的龍骨之上。

想必現在在監控畫面前的人才明白,另一條大的就是這具龍骨。

葉無真聯合盜骨人诓騙協會将比賽現場定在這兒,以大蛇為誘餌,讓協會以為李家村有蛇患,小蛇害人,大蛇盤踞在地底,甚至有可能找出隐藏已久的墓。

協會合計着反正監管局和他們都在,有危險就能立刻發現,因此順着葉無真,可他們都沒有想到盜骨人聰明到播放的是虛假畫面。

這裏深藏着大的玩意,懷音一眼就看出不是蛇而是龍,因為那條蛇吞過龍珠才會變得這麽大。

而她之前一直覺得玄門大比有向她而來的陷阱,她左思右想認為只有在捉鬼一環節才會動手。

現在看來果不其然就是。

背雲山有問題的東西不是李家村,再說的仔細點,有問題的就是龍骨守的墓。

墓冢殺人,不留痕跡,好算盤。

懷音撫摸上龍骨,常年在陰冷地底的龍骨冰涼無比,她一觸即收。

“我們現在怎麽辦?要出去嗎?”葉思莞有太多疑問了,她還想問為什麽外面的人沒感知到這裏出事。

“急什麽,來都來了,當然是要看看墓。”

懷音言語諱莫如深,很快收回眼。

她打了個響指,挂在青銅大門邊上的燭臺無火自燃,一下子點亮地宮,亦點亮漂浮在空氣中的微塵與浮游生物。

早就見過她說一不二手段的蔣念欲言又止:“這是屬于國家的古物,不好吧。”

再說林迪還在外面呢,被他看見了可不得被怼死,要是往上參報幾句,協會吃不了兜着走。

“古物?”

是誰的還不一定呢,懷音但笑不語,冷冰冰掃她一眼,堅定地揮出靈力擊開大門。

眼看青銅大門轟然碎裂,蔣念:“……當我沒說。”

懷音先提步進入,葉思莞交代小珏和李玲玉在外面守着,畢竟裏面可能會有危險,交代好她才一起進去。

地宮只有一層,最中央擺放着兩具用純金打造的豪華奢靡的棺木,上面均镌刻着清晰分明的同樣的圖騰。

這回姜星确認了,這的确就是商朝獨有的饕餮紋路,紋路無比複雜精美,神秘幽遠,讓人恍惚間看到了歷史上商朝的鼎盛與富有。

棺木兩邊堆積着無數類似古幣、銅具、書畫等等珍寶,看起來像是陪葬品,東西不多,但随便拿一樣出去就能讓一個人富可敵國。

正對着棺木頭的地方整整齊齊站立着數十座穿着鐵甲佩戴銀刀的軍人石像,氣勢宏偉到只是石像也讓人不禁寒毛直豎。

奇異的是,在棺木左邊有一顆梨樹,明明早該枯萎凋零的梨樹竟栩栩如生,梨花月白純潔,穿堂風撩起枝桠,哆哆嗦嗦落下花骨朵兒。

梨樹之下放着兩張石凳與一張石桌,桌上還擺放着白玉棋盤。

連鞘驚奇發現什麽,他指着地上影子:“居然有月光!”

淦,一座地宮怎麽可能有月亮!

大家往天上看去,還真他媽有月亮,地宮圓形穹頂上布滿壁畫,但在西方向處卻有一彎玄月挂在那裏,和真的沒兩樣。

比起月亮,壁畫才讓人驚訝,仔細端詳的話可以發現這是一個女子的一生。

不過大部分好像被人刻意刮掉看不清了,只隐隐約約猜測應該是一個女将軍,事跡英勇,心懷天下,故被人贊頌。

除此之外,這座地宮竟然什麽都沒有,簡單得不可思議,幾乎不像是将軍墳冢應有的檔次。

石岐好奇得要命,他發現石像上有字,湊近去瞧,但古文太難懂,他慢吞吞才念出幾個字。

“生…亦同…寝,死亦同穴。”

“鬥轉星移,永世長存。”

“好像是一對夫妻的墓,根本不是什麽無名神。”石岐十分肯定。

如果是那個無名神,一定會是什麽天下山河唯我獨尊這種類似的中二發言。

“所以李家村的人為什麽會覺得這裏埋葬着無名神啊?”

“鬼知道。”

“再看看吧。”

在他們東摸摸西摸摸的時候,懷音已經來到棺木前。

她凝望一會,忽然伸手推開了棺木。

沉重棺木在她手中就像塑料一樣,被輕飄飄挪開,露出裏面的廬山真面目。

裏面是一具白骨,穿着大紅嫁衣的白骨。

翡翠金玉頭冠、金絲細繡紅色長裙,脖間挂着一枚雙魚玉佩的一半,骨頭化的手安然放在胸前,一切都很安詳,很美好。

唯一破壞猶如藝術品般絕美氣氛的是斷裂的骨,這女子的四肢與頭都與身體分開了。

“五馬分屍。”她緩緩吐出這四個字,這是古代獨有的酷刑,她見過這樣的刑罰,所以認出來了。

“什麽五馬分屍?”

葉思莞幾人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明顯是一對有情人的墳冢,要是其中一人被五馬分屍了,那另一個人肯定也不會有好下場。

太慘了吧!

懷音沒說話,她徑直推開另一座棺木,裏面的确是穿着新郎喜服的男性屍骨,他的頭也斷了,脖子骨頭處有着深刻的刀痕。

定定看着骨頭片刻,懷音莫名笑了。

蔣念看着她這笑容直接打了個寒戰,好可怕,好像在算計什麽。

“有意思。”懷音挑眉,忽然取出斷刀,随後用刀面貼上那刀痕。

她的斷刀竟然和這傷痕完美契合,嚴絲合縫貼在一起。

“這是……”

顯然大家都發覺出這事情真的有點意思,刀痕契合就代表這人是盛懷音殺的。

可這座地宮據說是很久之前就存在的,看商朝踢騰就知道了,所以怎麽可能是盛懷音殺的?

除非她一直活到現在。

衆人默默看向她,只見她平靜面容上現出一抹陰冷的笑,笑意悚人至極。

懷音緩緩放力,任由斷刀一寸寸碾壓過喉骨、頭骨将其碾成粉末,她才暢快收刀。

就在這時,啪嗒啪嗒什麽東西滾落進來,與之一起的是劇烈顫動的大地。

無數粉色的透明珠子從外面被抛進來,幾乎布滿整片地宮,衆人大吃一驚連忙閃躲,又因為地震突襲而站不穩腳。

懷音倒是站的穩,只是她在看到珠子時,向來冷靜的神情陡然變得恐懼扭曲,一雙眼睛都要瞪出來,閉着眼睛連連後退。

“夢珠!盜骨人!”她咬牙切齒道。

夢魇異獸的夢珠可觀過去未來,亦可織夢織幻境,這東西果然是用來對付她的!

可惜她閉眼太慢,無數她忘卻的記憶一瞬間在腦海中浮現,懷音眉心佛印射出強烈的紅光,燙到她腦子快要炸裂,就像有一只手在瘋狂攪動,讓她靈魂深處都開始顫抖。

就一瞬間的事,她吐出一口又一口血,狼狽地撲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跌宕,痛到猶如被人正在活生生撕裂。

記憶不斷回歸,地面不斷震動,她身軀在上面一震一顫,看着半點力氣都沒了。

葉思莞幾人仿佛跌落在冰冷的水裏,被震得頭腦發昏,只能眼巴巴看着懷音不知為什麽重傷倒地,連反抗的能力都失去了。

“這到底怎麽回事!”蔣念頭皮發麻,非常不可思議懷音居然傷成這樣。

如果這是對這他們來的,那現在她這般模樣,她可以确定這也是沖着盛懷音來的!

她都這樣了,他們還有活頭?

“陣!陣法!!底下還有個陣法!”姜星死死抓住石壁不讓自己掉下去,眼睛卻死死盯着因為地震露出的東西。

東西一露出,地震就停了。

石像和樹什麽已經全部落入陣法中瞬間消失不見。唯有兩具棺木紮紮實實漂浮在空中。

底下的陣法現在很平靜,乾坤八位處各有散發着強悍力量的獸骨鑲嵌在地,從獸骨上飄出白色的具現化靈力鈎織成一道道漩渦。

看起來好像殺傷力不大,反而如此平和,但越是平靜就越是令人膽戰心驚。

因為真正強大的力量與殺招永遠都是輕描淡寫的!

他們後怕地看着旋轉着的陣法,要是掉下去,說不定骨頭都要碎裂!

懷音已經被佛印折磨的神魂劇顫,她的骨頭開始發冷,肌膚一寸寸被剝離,維持時間不長的面貌緩緩變成最初醒來的白骨化模樣。

她滿頭大汗想去摸掉在地上的斷刀,可一絲都沒有挪動,不僅因為失去力氣,還因為她只要睜着眼睛就看見回憶。

如此一來,佛印懲罰更加深重。

葉思莞等人想去扶她時,挨個被她額間冒出的紅光震飛,這紅光竟然比他們感受到的懷音的力量還要恐怖。

也等不及他們震驚了,一道快快活活的笑聲驀地響起打斷他們的倉皇。

正是李勳章不急不緩走進來,他身邊還跟着個漂亮溫柔的女人,女人身後跟着一大批人。

“呀,音音你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嘛。”李勳章親昵叫着懷音名字,語氣惡心至極。

女人一進來就朝後面揮揮手,狂化的李家村衆人跟進來紛紛上前把葉思莞等人壓制住。

而李勳章在懷音面前蹲下,調戲般勾了她沾滿汗水的發絲在手中,他輕蔑道:“你就是這樣自大,入我局一次、兩次,啊,這是第三次了。”

“你應該不記得第一次,不過你看到了吧,不用感謝我,讓你在徹底消亡前看到了自己的記憶。”

懷音虛弱地側躺在地上,雙眼發狠地盯着他:“李元沣!”

“bingo!”李元沣借着李勳章的身體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笑完又有些幽怨。

“你終于記起我,你從前總是認錯我。”

“不過,太晚了!”

李元沣丢了那絲發,優優雅雅地起身,渾身派頭氣質與衆人見過的李勳章截然不同,葉思莞當即就确定是這人在背後搞鬼。

“你是什麽東西你也敢算計我!你知道我師傅是誰嗎!”

“誰啊?”李元沣好整以暇歪着頭看向她,猶如看一個笑話。

“你說葉無真嗎?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嗎?白癡。”他咯咯笑着,注視着葉思莞的面容片刻然後翻了個白眼。

“我不知道該叫你葉思莞還是盛覃铮,你大概不知道你的某個前世是盛懷音的哥哥吧?不過就算你換了個性別,我還是一樣讨厭你!”

曾經的盛覃铮是武學奇才,小小年紀随父出征,打得李朝落花流水,換了一世玄學天賦又如此出衆,簡直令人厭惡。

這盛家人,每一個都是讓他這般嫉妒。

李元沣今日這局穩贏,他也不在乎說出的事有多麽驚世駭俗,總要讓他們死個明白。

葉思莞震驚到像變成了化石,牙齒都在打顫。

怎麽可能,她怎麽可能是盛懷音的哥哥,她的師傅也不可能是主謀幫兇!

她怒吼:“你騙人!”

李元沣煩得不行,他可沒時間跟她讨論什麽騙局,只是掏了掏耳朵,不耐煩地告訴她下地獄就知道了。

特地廢了葉無真和李家村這兩顆棋子,他想要的是盛懷音死,怎麽舍得再浪費時間。

他興致缺缺朝女人伸手:“裘意,錐仙釘。”

裘意恭敬奉上藏在衣服裏的釘子,她精致面容上難掩興奮,終于,她終于又要死了。

李元沣接過錐仙釘,再度蹲下,一點點将釘子摁入懷音的後腦門。

“當年你還沒成仙,我就和裘意做局把你殺了,今日我還要重複當年的一切。”

“錐仙釘、誅仙陣,都是特地為你準備的呀。”

“你說說你,高高在上不動情/欲多好,偏偏要生出凡心與軟肋,別人都想成仙,就你不想,怎麽就這麽暴殄天物呢?”

“算了,你也說不出話來,我就不指望你回答我。反正上一次你因為李元照而死,這一次你因為我李元沣而死,也算圓滿。”

“而且死在你自己建造的地宮裏,也是你的幸運。”

他嬉笑着捶打着錐仙釘封住她的力量,雖然笑着,心裏卻生出一股空虛感。

忌憚這麽久的人終于要死了,曾經他仰望的人如今在他手中連翻個身都做不到,他應該是開心的,但這一刻他好像沒有很痛快,反而有些難過。

都是因為李元照,如果不是他,他和盛懷音還走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都是那個卑鄙龌龊的小人陷害他,明明他才應該是商朝質子,明明是他應該做他的仆人!

“推她下去,推她下去!”裘意握着手激動萬分,催促着李元沣。

“急什麽。”

李元沣懶洋洋掀掀眼皮,盛懷音這副狼狽模樣他還沒看夠呢。

一想到曾經地位尊貴的帝師、如今成仙的她匍匐在自己腳邊,他就興奮,她破碎的脆弱模樣讓他如此着迷,尤其是那雙金瞳中流露出的寧死不屈眼神,一切都讓他熱血沸騰。

他還想說話,門外忽然噼裏啪啦響起巨大的聲音,衆人倏然看向青銅大門。

只見獸化的鎏金馱着賀鏡懷就沖了進來,橫沖直撞撞飛了李家村人。

鎏金一進來就看到地上虛脫無力的懷音,仰天憤怒怒吼一聲,沖着李元沣就沖過來。

“你找死!”

獸蹄踢踢踏踏,帶着窮兇極惡的痛恨。

“媽的葉無真是蠢貨嗎!這點事都辦不好,怎麽這家夥還在!”李元沣痛罵連連,三聲蠢貨昭示着他的恨鐵不成鋼。

按照計劃葉無真應該帶人牽制協會和監管局的人,怎麽就把這頭貔貅給放過了。

算了,可能他沒打過。

他暗罵的同時也不忘眼疾腳快将懷音一腳踹下了誅仙陣。

他斷不能給她一點生還機會,不然死的就是他!

懷音軀體落入陣法之中,白色旋風刮起的漩渦如同世上最鋒利的刀,從頭到腳将她割成碎片,血肉齊飛,骨沫飛濺。

“懷音!”

賀鏡懷驚得從鎏金身上滾落,他連滾帶爬撲過去,卻連懷音一根頭發都沒抓到。

他呆滞地趴在地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人在極度震驚的時刻就會僵化,他木然絕望地瞪大眼睛,試圖想要看明白這或許是幻象。

誅仙誅仙,一旦落入陣中,再無生還可能。

這怎麽可能是幻象!

在衆人駭然目光中,盛懷音就這麽被攪碎了,他們幾乎都發不出聲音,悲傷和憤怒在胸腔間湧動,一時間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們沖開李家村人的攻擊,極度悲憤交加,現在只想殺人。

鎏金也悲痛欲絕,他身軀陡然變大,帶着葉思莞等人就要去殺李元沣。

可李元沣就算不是吃素的,他向來是個有計劃的人,abcd計劃一個不行就換另一個。

更何況茍延殘喘這麽多年,他早就知道做什麽事就要事無巨細準備好。

他毫不在意這群人的徒勞掙紮,指尖推了把裘意,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吶,養了你這麽久,是該報答我了。”

裘意應聲,無疑她現在是極為高興的,最讨厭的人死了,她高興到快要發瘋了。

她伸手到背上硬生生撕開這張面皮,從中出來的是一具陰氣缭繞的鬼魂,鬼魂尖齒獠牙,滿面燒痕,形狀可怖,不難想象她是怎麽慘死的。

越慘戾氣就越深重,裘意就是如此,她滿腔怒火憋了這麽多年,今日通通要洩個幹淨!

“不好,這是鬼帝!”蔣念大喝道讓大家退後,鬼帝他們一個都打不過,這可是堪比十殿閻王的鬼!

“退個屁!”葉思莞情緒上頭,把趁着休息她畫的符文一窩蜂往裘意身上丢。

大家也有樣學樣,到底退後一點後讓符文、金剛杵齊上,打不死她也要她有來無回!

鎏金是不會退的,它可是神獸,壓根不怕什麽鬼帝。

不過它沖上去的一刻,李元沣甩出一道長鞭攔在他面前,結結實實抽到他脖子上。

鎏金察覺到長鞭中暗暗含着的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力量饒是他也抵不過,因為這是龍筋!

“是你殺了門外那條龍!”被擊飛的鎏金臉色一沉憤然大吼,五爪金龍被剝皮抽筋,這是何等的恥辱,更何況龍族這麽尊貴!

“是又怎麽樣?”

李元沣懶得理他,一鞭甩過去鎏金氣少了大半,他更加威風得不行。

他冷冷盯着不知死活的鎏金:“不過是貔貅,還敢與金龍一戰,簡直可笑。”

裘意和蔣念衆人纏鬥間,李元沣篤定他們撐不過半個時辰,他就好心情地收回眼神。

轉而居高臨下看着面如死灰的賀鏡懷。

對上賀鏡懷,他的神情有一絲不自然,或許是埋怨、也或許是不舍,總之難以辨別。

“好久不見啊,我的好弟弟。”他一字一句說。

說着,竟然隐隐發笑起來,似乎是覺得這個稱呼很沒意思。

作者有話說:

大概還有十萬字就完結啦~

馬上要寫到音姐和小賀的過去啦~蕪湖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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