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含番外) (1)

沈熙白沒躲, 也沒閉眼。

男人冰涼的唇印下來的時候,有點像他小時候愛吃的甜豆花,又軟又有彈性。

冰冰涼涼的觸感又在他喪失了視覺的狀态下變得更為突顯。

周圍安靜得又異常可怕, 沈熙白只能聽見自己撲通撲通, 上下瘋狂跳動的心跳聲, 以及男人啃咬自己時發出來的啧啧水聲。

“......”

過于羞恥。

沈期頤察覺到懷裏的人沒有拒絕和抵觸, 原本粗暴的動作也變得溫柔起來, 牙齒輕輕的研磨着對方的下唇,不停的吸吮。

沈熙白被動的被親了好久, 整張臉都被脹得像極了一個圓潤的蘋果。

加之他又沒有戀愛經歷, 怎麽可能知道接吻的時候如何換氣。

他被動的承受着,憋得五官都皺巴巴的, 眼看着這樣下去, 遲早得把自己憋死, 男人松開了他的嘴唇。

沈熙白無辜的睜着眼, 嘴巴酸酸麻麻的, 像是經歷了一場酷刑。

“...你下次...”沈熙白頓了頓, 憋氣道,“能不能不要親那麽久。”

男人目光如潭的盯着他那張燥熱的臉蛋, 看着沈熙白如蝶翼般的眼睫不停的煽動,一動不動,只是眯了眯眼睛,表情隐隐有些陰沉。

沈熙白的雙手還搭在男人的肩膀上, 盡管沈期頤沒有再做出更加逾越, 更加過分的舉動,但男人還是繼續用這個極度羞恥的姿勢抱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調節自己的呼吸, 把頭低下來,羞恥的補充道,“...我都不能呼吸了......”

“......”

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鐘,突然響起了男人稍縱即逝的輕笑。

都不等沈熙白反應過來,男人的笑聲就戛然而止,隐了下去。

盡管男人收得快,也耐不住沈熙白的聽力太好,沈熙白聽到對方明顯帶着調侃意味的輕笑聲,心裏面那種窒息的害臊感,就跟煙花一樣,炸成一片一片。

沈熙白瞬間卸了力,直接把頭邁進了男人的脖頸裏,然後用手擋住自己的臉,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忸怩和尴尬。

男人卻一點都不覺得尴尬,就連害臊都沒有,他的眸子亮得驚人,落在沈熙白大腿上的手也往上托舉了一下。

“我喜歡你。”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盡數鑽進沈熙白的鼻腔。

沈熙白的耳尖動了動,耳根紅得不能再紅,跟個嬌豔欲滴的玫瑰花一樣,看起來仿佛能夠滴出血來。

男人側過頭,臉頰蹭了蹭沈熙白的頭發,盯着沈熙白的側臉,眼神堅定,表情從容,繼續補充道,“我想要你。”

要你永遠屬于我。

沈期頤猩紅的眼睛轉了轉,閃過一絲狠戾,後半句話在他的腦子裏回蕩了好幾遍,卻沒有被他自己說出來。

沈熙白眉頭輕颦,隐約間,仿佛敏感的察覺到了對方情緒上的變化。

但還不等沈熙白說話,男人的牙齒就咬在了沈熙白的鎖骨上面。

“嘶——”沈熙白倒吸一口冷氣。

一陣刺痛。

沈期頤看着沈熙白鎖骨上被自己咬出來的印跡,眼神晦澀的變了變。

“這一次,你不會走了對吧?”

沈熙白的心口顫了顫,大腦恍惚了一陣,嘴唇翕動,“...什麽?”

男人笑了笑,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頓了又頓。

“沒事,只要你活着,我就能找到你。”

男人的聲音無比陰冷,讓沈熙白不由哆嗦了一下。

“你不會再憑空消失了...對嗎?”

..................

“沈老師不見了!”王大強急紅了眼,在原地渡了幾步,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怎麽可能...”周興文的聲音都有些抖,兩只眼睛瞪得老大。

黃莺莺剛剛見證了整個過程,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雙腿發軟,靠在了周美芳身上,恐懼道,“他是被鬼抓走了嗎?還是死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開始方寸大亂。

“沙沙。”是枯樹葉被人踩碎時才會發出來的聲音。

周興文心猛地一緊,目光望向了聲源。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跟一雙空洞到失焦的眼神對視上。

有個人躲在樹幹的後面,視奸着他們五人。

距離有點遠,周興文看得不太真切,只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個頭好像不太高,動作也十分小心翼翼。

辨別不了性別,也看不出長相。

周興文蹭的心一沉,暗道不妙。

現在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跟瘋魔了一樣,不聯合起來自救就算了,還想把責任推卸到無辜的人身上,想要将他們幾個弄死。

難不成...

難不成是來确認他們幾個有沒有被徹底燒死的村民嗎?

短短幾秒鐘,周興文的腦子裏就接二連三的冒出了無數個念頭,讓他整個都吓得心驚膽戰,不知所措。

他們五人的處境非常艱難,前有惡民想要活活燒死,後有怨鬼要索他們的命。

但是他們實在是無辜至極,可憐得緊。

周興文正準備大喊一聲,讓衆人撤退,開始逃跑,眼尖的王大強卻直接認出來躲在樹後的那人。

“張露?”王大強愕然的張大嘴,叫出了聲。

張露倒也不怕,依舊站在樹後面沒有躲,目光坦然。

其他四人的目光來來回回的在王大強和神秘人身上掃來掃去,有些不明就裏。

終于,樹後的那人動了。

她慢慢的從樹的背後走了出來,還徑直朝着五人所處的位置一步步走近。

動作利索,沒有絲毫停頓猶豫,就好像特意來找他們五人的一樣。

王大強有些躊躇,表情非常尴尬。

在他們村子裏,女性和男性之間,是有很強的隔閡的。

女性的地位非常低,十四五歲就嫁作人婦的女生比比皆是。

也很少會有女性明目張膽的出現在男性面前。

因為在這個村子裏,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所以哪怕是七八歲的小姑娘,都已經在母親的言傳身教下,形成了一遇到男人就繞道走的習慣。

這也間接導致了,王大強其實從小到大,跟女生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張露平靜的看了一眼王大強,又掃射了一眼在場的其他幾人。

她的表情沉靜,複述了一遍眼前的情況,“大哥哥不見了。”

黃雲達皺眉,有些不确定的接話,“你說的是沈熙白?”

小姑娘依舊一臉沉靜,“嗯”了一聲。

她低下頭,看了看地上的廢墟和狼藉,突然扯了一下嘴,咧出一個驚悚得不符合她這個年齡的笑容,甚至發出“咯咯咯”的冷笑。

這個詭異的笑容,看得其他幾人毛骨悚然,全部懵逼無措,頭皮發麻。

笑得都快眼淚,小姑娘卻突然剎了車,整張臉沉下來,笑聲毫無征兆的戛然而止,表情也變得有些詭異。

黃莺莺往周美芳的身後躲了躲,攥緊了拳頭。

“這裏...是那群人燒的嗎?”小姑娘的聲音十分陰冷,帶着不屬于這個年齡段的早熟,聲音也有些嘶啞。

王大強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的解釋道,“是村子裏的人幹的。”

小姑娘“啧”了一聲,又勾出了一個冷笑,但又很快的隐了下去。

“這裏都敢燒。”

“看來他們是真的不想活了...”

小姑娘喃喃自語般說了幾句雲裏霧裏的話。

周興文卻很敏感的察覺到,眼前的這人,很有可能知道村子裏更多的秘密。

周興文看了看小姑娘照在地上的影子,咽了咽口水,強裝鎮定。

瘋狂暗示自己,眼前的這個小姑娘不可能是鬼,絕對是人,她有影子。

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周興文這才大着膽子,問道,“這裏為什麽不能燒?是有什麽特別的用處嗎?”

小姑娘嗤笑了一聲,擡眸,猛地望向了周興文的方向,後者吓得往後退了一步。

“呵,”小姑娘冷笑,“這裏可是‘他’的地盤。”

“他?”周興文沒有反應過來。

王大強卻立馬會意,尴尬而又有氣無力的小聲提示道,“其實這裏是那個被打死的男生生前住的地方...”

周興文驚悚得瞪大了眼,愕然道,“你怎麽不早說。”

小姑娘掃了一眼在場的五人,一臉平靜的說道,“這裏對‘他’來說很重要,這裏有很多屬于‘他’的記憶,所以‘他’一定不會放過那群人的。”

周興文不懂。

小姑娘卻無所謂的擡起手,指了指天空,“你們看,太陽要被吃了。”

太陽要被吃了?

五人擡起頭,愕然的發現,原本高高懸挂在朗朗晴空上放的烈日,顏色開始慢慢減淡。

一團巨大的黑影開始吞噬太陽,天地間,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

“這是日食嗎?怎麽...怎麽看起來不太對勁。”周美芳皺緊眉頭,有些不确定的問出聲。

小姑娘看了一眼周美芳,突然露出一個天真到令人發怵的笑容,“姐姐,你們不需要害怕,‘他’是個好人,‘他’不會傷害你們的。”

周美芳沒理解她的意思,眨了眨眼,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她仍然在笑,被團團黑影覆蓋住,周圍逐步暗淡下來以後,她的笑容看起來愈發詭異。

“‘他’只會殺該死的人,你們都是外來者,‘他’不會傷害你們。”

周興文突然意識到,王大強每次口中提到的,都是“他們”,而眼前這個小姑娘的用詞,卻是精準的“他”。

結合剛剛王大強的提示,是不是意味着這個小姑娘口裏的‘他’,講的就是那個被打死的男生?

小姑娘轉了個身,看向了周興文,面上露出了幾分專屬于這個年齡段的爛漫笑容,竟真有幾分天真勁。

她神神秘秘的扯了扯嘴角,“等天徹底黑了,‘他們’全部都會出來,‘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村子裏的男人的。”

說到這兒,小姑娘的眼神變了變,目光精準無誤的落到了旁邊的王大強身上。

明明是個十多歲出頭的小丫頭片子,氣場卻大得讓人不寒而栗。

她看向王大強的眼神,也跟她看向周興文他們的眼神十分不同,她對周興文這一群外來者沒有好感,但也沒有敵意,但是當她的眼神落在王大強身上,那種窒息,刺骨的恨意和厭惡幾乎要從她的眼珠子裏面跳出來,然後将王大強生剝活刮。

小姑娘眯了眯眼,沖着王大強嘶吼道,“你們一定會死的,你們都該死。”

周興文都被小姑娘這不假思索的恨意吓了一跳。

一行人呆滞在原地,面面相觑。

而天日也逐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暗淡下來。

越來越黑......

就跟他們幾個上次被村子裏人逮住時,突然異變的天象一模一樣,讓人不寒而栗,心驚膽戰。

“媽......”

也不知道小姑娘看到了什麽,表情突然頓住,眼神也變得迷離,聲線都在微微顫抖。

衆人懵逼的順着她喊着的方向看過去。

待他們看清楚以後,表情瞬間一窒,身體僵硬,頓在原地。

一個披頭散發的長發女人憑空出現在了廢墟的空地上。

至少有一半的頭發絲盡數披在了女人的臉上,頭發也随着微風的吹拂,左右搖曳。

半點都看不清楚女人的五官,只能看到她那雙若隐若現的血瞳,猩紅得刺眼。

她赤腳,兩只腿懸在半空中,根本沒有踩實在地面。

一身素淨的藍布衣,衣服十分幹淨,除了那幾個詭異的點,看起來仿佛與一個普通的村婦沒有區別。

“是鬼...”黃莺莺捂緊自己的心口,心跳砰砰砰的,胡亂的竄個不停,臉色蒼白得可以,冷汗也刷刷的順着她的太陽穴滑下來。

小姑娘卻一點都不害怕,剛剛還在衆人面前表現得像一只張牙舞瓜的老虎,見到女人以後瞬間溫順得如同一只乖戾的小花貓。

她直接朝着女鬼的方向大步走過去,臉上揚着笑容,全然不顧旁邊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多麽驚愕恐懼。

女鬼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起來對周興文一夥人沒有惡意,表情也跟個死魚一樣,十分麻木。

當小姑娘徹底走到她的跟前時,女鬼慘白的臉上,似乎才多了幾分笑意,有了所謂的人氣。

“剛剛...那個小女生是不是叫了一聲媽?”黃雲達有些不确定的站在旁邊,輕聲問出聲。

“對...我也聽到了...”周美芳微微發顫,努力讓自己平複恐懼的心情,回答道。

而站在一旁的王大強卻在黃雲達幾人開始小聲讨論的時候,瞳孔來來回回的猛烈收縮了好幾回,整個人的狀态都變得十分恍惚。

兩只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慢慢的攥成了一個拳頭,手腕上的青筋都在彈跳。

小姑娘直接抓起了女鬼的手,握在了手心裏,兩人就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母女,大手牽小手,肩并着肩,看起來十分相親相愛。

但遠遠看去,只會覺得這一幕十分詭異。

小姑娘不再管周興文幾人,牽着女鬼的手就打算離開,才走了幾步,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又轉了個身,目光落在了五人站着的方向。

接着又扯出一個詭秘的微笑。

“那個大哥哥才沒有消失哦,他就在你們身後。”

小孩子天真的話傳入到幾人的耳朵裏面像是變了味,讓聽者渾身一個激靈,毛骨悚然。

周興文幾人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後面還是一片被火燒火的廢墟,以及他們幾人剛剛爬出來的黑色洞穴,別說人了,就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男人早已經将沈熙白放了下來,他左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将人整個都護在自己的懷裏。

而他右手的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面,面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笑容,目光如潭,表情變幻莫測,眼神跟小姑娘的目光對視上。

前者做出了噤聲的動作。

小姑娘的笑容笑得愈發詭異,女鬼則沖着男人的位置,微微的點了點頭,似乎在向對方示意問好。

緊接着,女鬼便牽着小姑娘的手,繼續朝着樹林的方向走,半點也不停留。

很快,一人一鬼就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下周興文五人繼續大眼瞪小眼,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面面相觑。

沈熙白不知道,周興文五人也不知道。

沈熙白根本不是憑空消失在原地,而是他們此時此刻正處在同一時空下的表,裏兩個世界。

肉眼可見的,周興文所處的世界為表世界,日夜變化,世界正常運轉。

而沈熙白正所于的世界是只有黑色,沒有半點光亮的裏世界,裏世界象征着恐懼,黑暗,罪惡。

兩個世界同時存在,卻不互通。

當表世界的太陽被黑霧籠罩,就意味着,表裏兩個世界開始融合,黑暗會開始吞噬表世界。

而怨鬼,也會開始逃出來,向仇人索命...

“我剛剛...好像聽見大家的聲音了。”

沈熙白有些不确定的問出聲。

男人平靜的看着他那雙茫然的眼睛,默不作聲的将五指直接附上對方的眼簾,然後俯下身,用額頭輕碰對方的額頭,鼻尖微微相抵。

沈熙白愣了愣,眨了眨眼,眼睫也随着上下刮動,撓在了男人的手心裏。

很癢。

沈熙白僵在原地沒動,緊接着,他只能聽見男人似是無奈的嘆息聲。

等沈熙白再睜開眼,男人放開了那雙搭在他眼睛上面的手。

但他的眼睛卻像是開了光了一樣。

這一次,沈熙白能夠将周圍的一切收入眼底。

——包括沈期頤那雙通紅通紅的眸子。

還有旁邊的周興文一夥人。

但此時此刻的沈熙白,注意力全被男人給吸引。

“你......”沈熙白驚得嘴唇翕動了兩下,有些無措的眨了眨眼。

男人抿唇,露出一個看似天真無邪的笑,“我剛剛騙了你。”

沈熙白愣了愣。

“那條隧道,根本就不是通往村外的路。”

沈熙白盯着男人的臉,有些心驚膽戰。

男人剛剛說話的語氣聽上去十分風輕雲淡,沒有絲毫感情波動,好似只是在簡單的闡述着一個事實。

但他的眼眸卻随着他說話的聲音,變得愈發的紅,紅血絲密布,豔得好像能夠滴出血來,瞳孔都在微微顫抖收縮,就像是努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緒一樣。

“我......”沈熙白吓得剛想插話,卻又被男人打斷。

“你想離開這裏嗎?”男人微微低下頭,飛快的問出聲。

但明明是在問沈熙白,但他的反應看起來卻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而他眼睛裏面的紅血絲,彌漫的速度也跟着越來越快。

沈熙白皺緊了眉頭,察覺到沈期頤的狀态十分不對勁,抓住對方的手腕,問道,“期頤,你怎麽了?!”

男人卻反手将沈熙白的手握在手心裏,把頭重新擡起,咧開嘴,歪着頭,露出了那個沈熙白曾經多次誇過的,露齒笑。

“我會送你出去的。”男人卻像聽不見沈熙白的提問一樣,仍在露齒笑,笑得令人發怵,甚至自顧自的繼續說話。

沈熙白急了,反手攥住男人的手,聲音拔高,着急的問道,“期頤!你到底怎麽了?”

男人冰涼的手指顫了顫,剛剛還在努力微笑的他,再也繃不住,深吸一口氣,笑容斂下來,低下頭,表情十分脆弱,一反平日裏,他在沈熙白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

“只要你記得多回來看看我...只要你別消失...”

男人的聲音非常的小,十分有氣無力,但字裏行間,都隐隐的透露他的恐懼。

但沈熙白卻懵了,看着對方的反應,他感覺自己的心口被紮得很疼。

他耐心的開始解釋道,“怎麽會呢,我怎麽可能消失...”

男人低着頭,垂眸,并沒有因為沈熙白剛剛的安慰而松上一口氣,甚至這句話就好像是刺中了他的某根敏感的神經一樣,手指抽搐的頻率反倒越來越快。

效果适得其反。

沈熙白看着男人的反應只覺心髒的位置生疼生疼。

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反應過于激烈,開始努力的調适自己的表情控制。

他一把重新将沈熙白撈進自己的懷裏,把自己的腦袋靠在對方的肩膀上,擋住自己的臉。

好像是在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沈熙白忽略掉自己突然的不對勁。

沈熙白幹着急,想要把男人的腦袋從自己的肩膀上抱起來,慌裏慌張的安慰,“你怎麽了?”

突然,沈熙白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動作明顯一下子頓住,兩只手僵硬在男人的後背上面,感受着男人身體傳來的陣陣寒意,襲上自己的全身。

——他察覺到自己肩膀,男人腦袋靠着的位置濕了……

像是有水順着他的脖子,慢慢的滑了進去。

期頤...

哭了?

沈熙白心跳猛地一沉,緊接着他便聽見男人悶悶的開口出聲,語氣無悲無喜,聽不出來絲毫情緒。

只有恍惚間,才能聽出男人在說這句話時,微微帶有的委屈。

“騙人,你以前也是這麽答應我的。”

就因為對方的一句簡短的承諾。

然後他等了一天,一個月......

被活活打死的時候,他也仍舊堅信,對方一定會回來找自己。

一年過去,兩年過去...歲月輪轉,時間更疊。

他甚至不敢離開這個村莊去尋找對方,因為他害怕如果自己短暫的離開了這裏。

對方回來了,找不到他怎麽辦?

也正是抱着這個信念,他等了十五年。

男人的聲音太小了,沈熙白沒聽清楚整句話,只隐隐約約的聽見了“騙人”兩個字。

沈熙白被氣笑了,解釋道,“我不騙人。”說完,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別哭了。”

男人默了,瞬間不說話了,開始靠在他的肩膀上裝鴕鳥,一言未發。

沈熙白的确不可能留在這裏。

先不說,他本來就不是這裏的村民,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支教老師,他早晚都是要回去的。

再者就是,這裏的村民,人性複雜,沒有半點良知,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枉為人。

沈熙白的離開,只是時間問題。

見男人不說話,沈熙白又知道了男人的心意,也确定了自己心裏對男人的感情,他自然不可能将這件事就這麽随便的翻篇。

沈熙白盯着男人的側臉,有些無可奈何道,“你說得對。”

男人的耳朵豎起來,認真聽沈熙白說話。

“我想離開這裏。”沈熙白剛把後一句說出來,沈熙白就察覺到男人整個人又耷拉了下去,而他肩頭的水漬好像越流越多。

沈熙白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繼續淡定的補充道,“難不成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出去嗎?”

男人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沈熙白兩只手環抱住了男人的肩膀,用手在他的後背拍了拍,無奈又認命的解釋道,“我也喜歡你。”

“跟我回家吧。”

“......”

“......”

空氣凝固住。

沈熙白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男人的回答,不免有些驚奇。

“你...難道不想走?”沈熙白試探性的問出聲,眨了眨眼。

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沈熙白感覺壓在自己肩膀上的力氣一松,靠在他側頸的男人終于把頭擡了起來。

沈熙白垂眸,直接跟男人那雙如潭般深邃的眼睛對視上。

男人的瞳孔顏色已經變回了正常人該有的棕褐色,只是眼眶周圍還泛着不少紅血絲。

沈熙白正準備說點什麽,緩和氣氛,男人卻再一次搶先一步,嘶啞着聲音開口道,“你是不是又想騙我。”

男人的兩只手都捧住沈熙白的下颚線,細細的打量着對方的五官和表情。

沈熙白懵了懵,沒有跟上對方的腦回路。

男人的手捧着他的臉,手也跟着動了動,沈熙白臉上的肉不算太多,但捏一捏,還真能捏起一團軟綿綿。

男人卻兀自一人玩得不亦樂乎。

沈熙白回過神來,又被男人弄得臊紅了臉,縮了縮脖子,試圖将自己的腦袋,從男人的魔爪裏救出來,“你幹嘛?”

沈期頤不說話,一把将人抱進懷裏,感受着懷裏那人真實的觸感,沉聲喃喃道,“真好。”

你終于回來了......

沈熙白的臉卻跟着燒得越來越過分。

他用手推了一把男人的胸膛,餘光看了一眼旁邊的周興文幾人。

還不知道這群人不能看見自己的沈熙白,實在是覺得如此有辱斯文,急紅了眼,悶聲提醒道,“你收斂點,旁邊還有人呢!”

沈期頤用臉蹭了蹭他的頭發,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溫聲解釋,“他們看不見我們。”

沈熙白推人的動作頓住,眨了一下眼。

如今他跟沈期頤互通了心意,說話也自然沒了太多彎彎繞繞,還有什麽顧及。

直接問,“這,這是怎麽了?”

沈熙白問的是這突然的異象。

“這個村子裏的男人,幾乎個個都罪孽深重,自私自利,都或多或少,直接殺死或間接害死過人......”男人耐心的開始解釋,一一娓娓道來。

“所以,死去的怨鬼們,以不入輪回為代價,來找活着的仇人,為自己讨個公道。”

沈熙白一聽,立刻覺得被殺死那幾人有些罪有應得,實屬現世報。

沈熙白沉思了片刻,嘴唇翕動了兩下,腦袋被男人抱在懷裏,沒有辦法看清楚男人的表情,猶豫了一瞬,他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期頤,那你的仇人呢?”

王大強口述的故事裏,打死他的,是他的父親。

所以,那個老男人不出意外就是期頤的現實報要報複的對象。

但期頤生前住的地方,落了一疊很厚的灰塵,估摸着都能猜出,房子裏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住過人。

這也就意味着那個老男人,已經死了很多年。

可是這又與期頤口中所說,怨鬼一旦複仇成功,變會消失于世間不同。

畢竟細細算來,期頤至少以鬼的身份呆了十五年。

如果真的會消失,為什麽期頤,能夠呆這麽多年。

男人默了一瞬,親了親他的頭發絲,語調不變,眼睛裏的光閃了一下,聲音沒有起伏,“死了。”

只是還有最後一個仍然活着...

男人并沒有把最後那句話說出來。

這也是為什麽至今,村長都還活着的原因。

他不會讓村長死,因為他自己還不能消失。

這麽多年......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可能不會回來的人。

男人把沈熙白摟緊。

不過沒關系,他最終還是等到了。

沈熙白腆着臉,指了指周興文幾人的方向,小聲道,“那他們......”

男人松開他,反握住他的手,重新十指相扣。

沈熙白愣了愣,盯着男人的臉,眨眨眼,眼睫跟着顫了顫。

後者對他笑而不語。

突然,在一旁恍惚的周興文突然定睛,瞪大了眼睛,擡起手,指了指沈熙白的位置,震驚地叫出聲,“沈熙白?!”

周興文一喊,所有人都渾身一個激靈,猛地一擡頭,驚恐的望向了沈熙白的方向。

沈熙白也吓了一大跳,哆嗦了一下,呆了呆,側過頭,跟周興文的目光對視上。

沈熙白咽了一口口水,尴尬得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周興文指了指沈熙白,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半天,又落到了沈熙白旁邊的男人身上。

周興文的表情可謂是非常精彩,一下子拱鼻,一下子皺眉,一下子抿唇,就是說不出話。

黃雲達率先反應過來,單槍直入,非常果斷,直接問,“熙白,他是誰?”

問的是沈期頤。

沈熙白張了張嘴,頭一次感覺說話如此燙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他是我......”

盡管他們這群人都是大學生,接受的教育非常西式化,思想也非常開放,但是同性之愛,在他們這群人眼裏,依舊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接受的。

正因如此,沈熙白有些顧及。

但其實他們兩個關系早就昭然若揭。

兩個女生玩得好,會手挽手。兩個男生玩得好,會肩膀搭着肩膀。

如果是一對情侶,在這個稍有內斂的時代,最多都只敢在周圍沒有太多人的時候,簽一下手。

但沈熙白和眼前這個男人,完全就是十指相扣。

關系...根本藏不住。

所以黃雲達好奇得根本就不是這個男人跟沈熙白到底是什麽關系,而是好奇這個男的,到底是誰,又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剛剛沈熙白突然消失以後,又發生了什麽,怎麽又突然出現了。

這才是這群人的重點。

但沈熙白太緊張了,大腦一片空白,以至于他條件反射般的,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如何去介紹男人同自己的關系。

這才導致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說不出話來。

而沈熙白的臉,也跟着越來越臊熱。

男人看穿了沈熙白的窘迫,看懂了眼前這群人對自己的防備,自然也聽懂了黃雲達口中的言外之意。

他表情不變,看了一眼衆人,附身貼耳,輕聲細語的對着沈熙白說了一句什麽。

沈熙白先愣怔了一下,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便将目光望向了衆人,說道,“我們現在可以帶你們出去。”

沈熙白話音剛落,衆人的表情又是無比古怪,左顧右盼,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是信還是不信他的話。

沈熙白自然知道自己就這麽随便一說,衆人不會相信自己,便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你們忘了嗎?之前幾次,都是我帶的路。”

沈熙白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稍有幾分尴尬,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其實都是男人幫的自己。

此話一說,衆人啞口無言,雖然還是對這個突然的男人表示懷疑,但仔細回想這幾天的經歷,沈熙白奇怪的地方也着實不少。

不過想起剛剛那個小姑娘的鬼媽媽,衆人心裏對男人的身份估計也有着一杆秤。

周興文和黃雲達彼此交換了眼神,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願意相信沈熙白。

賭一賭,萬一是真的呢。

沈熙白見狀,不由松了一口氣。

收回目光,重新跟旁邊的男人對視。

兩人相視一笑。

王大強的表情從沈熙白跟男人一起出現以後,就十分古怪。

有一種說不出來情緒,悶在他的胸口,跟個堵住了一樣,十分難受。

尤其是當他看見沈熙白沖着男人,露出求表揚的笑容時,那種酸脹的情緒就更深了。

他先是驚奇了一下,原來兩個男人也可以在一起。

而後又有些酸溜溜的想,為什麽沈熙白會喜歡這個男人。

這種矛盾的情緒在王大強的腦子裏打轉,眼神都開始恍惚,耷拉着臉,一臉的不開心。

以至于,當男人的目光突然一下落定在自己身上時,王大強都是眼神失焦的呆滞了好一會兒,才突然一個哆嗦,反應過來。

但等他看過去的時候,男人已經将目光收回。

但剛剛被男人盯上時,如同被一條毒蛇盯上的驚怵感,還在他的心頭圍繞。

聽到沈熙白說,可以帶他們離開村子,王大強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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