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含番外) (2)

是這裏土生土長的村民。

村口現在已經因為山體滑坡而堵住,根本無路可走,又怎麽可能出得去?

王大強對比表示無比懷疑。

但還不等他把自己的懷疑說出來,他就站在原地哆嗦了一下,徹底噤聲,垂着頭,不再說話。

因為他看見,男人突然沖着他,勾起了一個笑容,咧開嘴,露出了自己的虎牙,眼珠子轉了轉,眼睛裏面甚至都帶了血光。

這一個表情,瞬間喚起了王大強童年時期,目睹了男生被打死時,那如同陰影一般的記憶。

兩幅畫面完美重疊,一個毛骨悚然的腦洞出現在了他的腦袋裏,吓得他瞬間臉色慘白,一聲不吭。

周興文原以為按照太陽被吞噬的速度和趨勢,會跟上次他們遭遇村民□□時的天象一樣,黑到伸手不見五指。

但奇怪的是,從沈熙白和男人出現以後,天空中原本在試圖覆蓋住太陽的黑影,就像是突然被人摁下了暫停鍵,在看似只差幾步之遙的距離頓了下來。

不進不退,致使天色還有幾分餘亮,不至于讓人什麽也看不清。

亮度比夜晚時稍微亮上幾度,但也仍需要仔細辨別周圍的環境。

沈熙白見自己和男人十指相扣,并未遭到衆人的非議,行為舉止便也大膽起來,跟男人的小動作也不再避諱。

兩人就像一個連體嬰一樣,粘在一起,走在衆人的最前面。

而他們身後的幾人全都用一臉複雜的表情看着前面的這一對狗男男秀恩愛。

非常沒眼看。

“期頤,你去過外面嗎?”

“沒有。”

“村子以外的地方都沒有?”

“沒有。”

“哦,那沒關系,以後,我會帶你去更多的地方,帶你轉轉這個世界。”

番外

“沈老師,沈老師!教師節快樂!”

“沈老師節日快樂!”

孩子們叽叽喳喳的,一個接着一個的撲上來給沈熙白送節日祝福。

有的手裏拿着賀卡,有的捧着水果,有的抱着花盆......每個小朋友都一臉真誠,眼睛幹淨純粹得沒有半分污染,亮晶晶的。

沈熙白一進門,就被這群人蜂擁一般的團團圍住,擠在中間。

沈熙白都有些受寵若驚,忙着伸手接過孩子們的一點心意,一邊連聲說着感謝。

“謝謝,謝謝...”沈熙白人都沒徹底走進教室,就直接收了一籮筐的小禮物。

可見這群孩子們對他的喜愛程度。

禮物太多,沈熙白走進門,就将禮物全都放在講桌上。

孩子們卻一個接着一個湊在他的身邊,開始将自己身邊的趣事。

有逗狗的反被追着跑的,有因為不想洗澡而被老媽胖揍的,有情犢初開但喜歡的女孩說讨厭自己的......

孩子們叽叽喳喳的一個接着一個的說,氣氛好不熱絡。

沈熙白是他們小學高年級裏最受歡迎的老師,沒有之一。

沈熙白長得奶生奶氣的,看起來就像書裏描述的那般,有些溫潤如玉的氣質,又白又瘦,還很高,說話的時候,眼神一定會直視說話的對象,時不時笑兩下,給予肯定。

完全就是這個年齡段情犢初開的小姑娘喜歡的大哥哥類型。

又因為沈熙白的年齡在老師堆裏不大,有時候還能接上這群調皮搗蛋的男生投過來的梗,也不會因為他們成績不好,不服管就對他們有所偏見,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

自然而然的,他的人氣在男生裏也不算太低。

沈熙白看着面前這一張張興奮不已的小臉蛋,嘴角蓄着笑,認真的聽着孩子們的八卦。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非常有分享欲。大人根本不需要特地做一些讨好他們的事,哪怕只是認真的聽他們分享的日常,彼此之間的距離也會跟着拉進。

“叮鈴鈴——”

鈴聲一響,孩子們立刻一哄而散,非常迅疾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跑,完全不需要沈熙白扯着嗓子大聲的喊。

這是其他老師都羨慕不來的待遇。

沈熙白依舊選擇當一名老師,只是不再是支教偏遠的地方,而是在一所私立小學擔任他們的數學老師。

周興文和黃雲達兩人,一人選擇去往新的山村繼續當支教,一人改了行,開始炒股,甚至嘗試創業。

黃莺莺和周美芳,一人回來以後便轉了專業,開始攻讀法律,成為了一名為女性服務的律師,一人将自己的所見所聞,還有女性的悲慘遭遇寫成了小說,成為了一名作者。

而王大強也離開了那個窮山僻嶺,獨自去了北上廣打拼。

他們每個人,都活着屬于自己的人生。

各自安好,偶有聯系。

沈熙白合上課本,像往常一樣,朝着在座的每一個學生都鞠一躬,溫聲道,“今天的課就講到這裏,下課。”

孩子們也齊刷刷的站起來,一如往常,就跟背臺詞一樣,朝着沈熙白鞠躬,“謝謝老師,老師辛苦了。”

今天的課不算太多,剛好是上午四節,下午沒課。

到了飯點,沈熙白就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暗戳戳的開始給某人發信息。

【嘻嘻嘻:可愛jpg】

【期頤:微笑jpg】

【嘻嘻嘻:......說了多少次了,別發這個表情。(語音)】

【期頤:可愛jpg】

【嘻嘻嘻:嗯哼(語音)。】

沈熙白把手機收回口袋,開始在心裏默默倒數五四三二一。

五秒鐘過去,果不其然,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沈熙白嘴角蓄着笑,跟門口的男人對上眼。

距離門口最近的是一個中年男老師,已經禿頭,地中海發型,格子衫,啤酒肚,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

門一開,他就出于慣性的擡起頭,眯了眯眼睛,确認了一下門口的是誰,便下意識的沖着沈熙白的方向喊道,“沈老師,你家裏人給你送飯來了。”

沈熙白剛好從凳子上站起身,男老師的一嗓門,瞬間讓整個辦公室裏的所有老師都下意識的望向了沈熙白的方向。

沈熙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也開始臊熱,見所有人盯着自己,只能尴尬的擺擺手,艱難的尬笑,有些哭笑不得。

沈熙白不僅是這間辦公室裏,還是整個學校裏面,唯一一個每天都有家裏人給送中飯的老師。

跟學校裏一葷一素一湯,少鹽少油肉沫都少得可憐的午飯不同,沈熙白每次吃的中飯,都是黃焖雞,醬醋排骨等等,一看就讓人食欲大開,色香味俱全的美食。

不僅葷素湯三者都有,還有各種花樣的飯後甜點和水果,完全可見制作者的貼心。

這待遇......真是讓這群只能含淚吃食堂的老師們羨慕不已啊。

沈期頤站在辦公室門口,沖着沈熙白彎了彎眼角,露出一個淺笑。

全辦公室的人都知道,這個每天給沈老師送飯的男人叫“沈期頤”。

兩個人都姓沈,大家就自然而然的默認為兩人是兄弟關系。

沈熙白不好解釋他們兩個真正的關系。畢竟作為一名老師,校方對于這個方面其實也比較敏感,他就順其自然,應了這“親兄弟”的名號。

一開始,還有旁的老師,想要給沈熙白介紹對象,見沈熙白不松口,就又打上了沈期頤的主意。

最後無奈之下,沈熙白只好解釋自己跟沈期頤都有愛人。

才讓這些人一一作罷。

沈熙白頂着衆人注視的目光,走到門口,手疾眼快的将辦公室的門關上,然後拉着男人的胳膊,就往旁邊走。

沈期頤本就不是人,沈熙白只要用手機發信息喊他,男人就會随叫随到,一點都不含糊。

村子外面的世界和村子內的世界有很大的差別,當時離開以後,幾乎可以說,小到如何開燈關燈這樣的芝麻小事,沈熙白都是一點一點耐着性子,告訴男人如何使用,然後跟他講解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的不同。

就像是在教一個什麽都不懂得小朋友,需要做到事無巨細的照顧,沈熙白所有的耐心,也全花在了這個大朋友上。

也索性,男人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學什麽東西都非常的快,很快就适應了外面的節奏。

尤其是在上了沈熙白的漢字課以後,短短幾個月就認全了日常生活中會使用到的所有漢字,甚至還學了英語。

只不過沈熙白已經習慣了給男人發信息時能發視頻絕不語音,能語音絕不打字的“好習慣”。

當然,沈期頤的天賦并不僅僅體現在語言方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執念,男人非常享受給他制作美食的過程,每天各種鑽研菜譜,然後再給他做出一些五花八門的菜式,然後進行投喂,沈熙白這個易瘦體質都硬生生的喂胖了好幾斤。

而現在的沈期頤,已經完完全全的适應了村外的生活,活成了一個現代人,而非之前的活化石。

沈熙白正打算領着沈期頤往兩人每次秘密吃飯的小空地,開始享受美食。

剛一坐下,男人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條遞到沈熙白面前。

沈熙白剛咬了一口牛肉,然後眨了眨眼,滿臉狐疑的接過男人遞過來的東西。

剛一定睛看清,沈熙白的心就跟着咯噔一下,眼皮一跳。

——這是一張彩票。

沈熙白先是深吸一口氣,然後艱難的将自己嘴裏的肉吞下去,小心翼翼的試探性道,“你現在還學會買彩票了?”

男人露齒,笑了笑,小小的虎牙的尖看起來竟還平添了幾分可愛,與他板着臉時的樣子形成極大的反差。

“獎金,五百萬。”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醇厚低沉,言簡意赅。

沈熙白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的說道,“...所以?”

“兌獎,我們去旅行。”男人的笑容看得沈熙白短暫的呼吸停滞。

“等等,已經開獎了嗎?號碼正确?”沈熙白再三确認,有些不确定的瞪大了眼。

沈熙白的話音剛一落下,男人的笑容微微收斂,變成了抿唇笑。

然後輕飄飄的說出八個字。

“只要我想,那就可以。”

“......”

“......”

沈熙白盯着男人的臉,兩人面面相觑。

那還真是......失算了!

男人的手指附上沈熙白的衣領,修長的手指慢慢的整理着沈熙白微有幾分褶皺的白襯衫,動作十分溫柔,看起來就像一個體貼入微的家庭主夫。

“你說過的,有錢了,我們就去旅行。”男人的聲音如一泉清冽的湖水,無比平靜,沒有半點起伏。

但正是這輕飄飄的聲音,卻又像一顆投湖的石子,在沈熙白的心頭泛起了漣漪。

一時間,沈熙白五味雜陳,鼻頭也有些酸澀。

是的,他答應過。

只是一年接着一年,生活忙碌,時間周轉,男人一直在努力的遷就自己,為自己做出無限的讓步。

而他之所以仍然選擇教師這個行業,其實也是有私心在裏面。

做一名老師,他一年還有寒暑假可以花更多的時間陪在男人身邊。

沈熙白忍住自己的眼淚,正對着男人,慢慢垂下頭,把自己的腦袋直接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默了良久,終于,悶悶的說道。

“那,那我們就先從國內開始,把全國各個地方的知名景點都玩個遍,然後再去國外,游山玩水,環游世界。”

男人笑了笑,柔聲道。

“好。”

有你的地方,萬物可愛,一切都是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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