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下了火車後,趙陶陶就更害怕了。

滿地都是人,先才她還排斥葉澄,現在捏着他的手恨不得将他手背上的皮給揪掉。

葉澄拉着她,扛着兩個人的行李箱往車站外面走。

省城就是省城,大的讓人眼睛都換不過來。

葉澄站在浩大的站口廣場上有一瞬間的迷惘,他有點兒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去。

趙陶陶緊緊地攥着他的手,根本不敢松開。

葉澄想了一會兒,扭頭,想問趙陶陶,咋們該去哪?

葉澄在家裏被嬌慣慣了,什麽都不需要操心,如今帶着傻了的趙陶陶,心裏根本沒有點兒主意。

可老這樣到處亂走也不是一個事。

葉澄摳摳腦袋,和趙陶陶說:“陶陶,要不咋們先去省城的醫院好不好?”

趙陶陶根本不會回答她,她皺着鼻子,帶着哭腔:“大哥哥,怕。”

葉澄真的感到孤立無援。

可沒辦法,誰叫他是男人?更何況還是他将陶陶帶出來的。

葉澄從兜裏掏出半舊的金立手機,打開百度地圖搜索省城的醫院。

可省城他沒來過,也不熟,他長這麽大最多才去過市裏。

他如今的心情很焦躁,只能在百度上搜:

“江城人民醫院怎麽樣?”

“解放軍第一三九醫院怎麽樣?”

網上有人說好,又有人說不好。

他想了想趙陶陶應該去看腦科,又搜索了好久才将醫院定下來。

七彎八拐,上了公交車,一路颠簸的向醫院駛去。

葉澄發現陶陶很怕人,在公交車上一邊哭一邊戒備的盯着別人。

葉澄只能放下行李箱抱着她,并不寬大的手掌輕輕拍着她的背。

好不容易哄好了她,也到了目的地,葉澄扛着行李箱拉着趙陶陶往醫院走。天黑了,葉澄心裏咯噔一下,生怕醫生下班了。

問了值班的護士,說晚上只能挂急診,比普通診貴五十塊錢。

葉澄放下心來,牽着陶陶去挂號。

在陌生的環境裏,陶陶只認識葉澄一個人,她一邊緊緊拉着他的手,一邊好奇的到處看。

號倒是挂到了,可葉澄沒想到大醫院晚上還有這麽多人。他拉着趙陶陶坐在椅子上排隊。

放下行李箱,肩椎上壓力的終于卸了下來。

周圍有人在吃泡面,火燒牛肉味兒的,本來不怎麽香,可落在一路上沒吃飯的陶陶眼裏可是饞人了。

她伸出手,揪了揪葉澄的袖子,聲音細細像貓一樣:“餓。”

葉澄沒聽見,湊過去:“你大點兒聲音。”

陶陶抿了抿唇,有點兒委屈,她以為葉澄是故意為難她的。

看着她又要哭,葉澄哭喪着臉說:“陶陶,我真沒聽見,你再說一聲好不好?”

陶陶還是沒說話。

葉澄只能拍拍她的腦袋:“乖乖的好不好?”

趙陶陶這才反應過來他沒為難她,蹙了蹙鼻子,指着旁邊的人:“面。”

葉澄問:“餓了?”

趙陶陶點頭。

葉澄起身:“我問問哪有面賣啊。”

随便拉了個人,葉澄摳摳腦袋:“那個,請問一下,哪有超市?”

那人回他:“這附近沒有,得到醫院前一站路去。”

葉澄為難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號,175,屏幕上面現在顯示的是173,還有兩個人,他怕他現在去了,就錯過了這次號。

他只能咬牙道:“陶陶,忍一會兒好不好?等看了醫生我再給你買好不好?”

趙陶陶一聽,立馬癟嘴。

葉澄生怕她哭:“诶,你別哭啊,等下你吃啥我都給你買。”

趙陶陶想了會兒:“火腿腸。”

“行行行。”

好說歹說,總把她安撫下來了。

沒一會兒,護士叫號道:“175,175號來了沒?”

葉澄一手抄起行李箱,一手牽着陶陶:“來了來了,醫生,往哪走?”

護士接過他給的號牌:“4號屋。”

進了屋,先放下行李箱,葉澄這才把趙陶陶領過去。

趙陶陶聽話的坐在椅子上,乖乖的看着醫生。

醫生問:“怎麽了?”

葉澄坐在一邊:“她出車禍後,腦袋有點兒.......”

他一時不知用什麽話來形容。

醫生擡頭,仔仔細細瞧了會兒。趙陶陶有些怕,拉着葉澄的手:“怕。”

醫生看了一會兒,問葉澄:“智力是否受到影響?多久了?”

葉澄點點頭:“她以前很聰明的。”至于她受傷多久了,他也不知道,可能有幾個月吧,也可能有半年,葉澄真的不清楚。

醫生見他這個樣子問:“你和病人什麽關系,怎麽連她病了幾個月都不清楚?”

葉澄心裏一亂,好在臉上沒表現出來,他說:“我是他哥,重組家庭的。我放寒假回來才看到她病了,爸媽都不給她看,我還是偷了錢跑出來的。”

醫生明顯不信的看着他,問趙陶陶:“小姑娘,他是誰?”

趙陶陶扭過臉,正準備喊,卻看到葉澄給她做口型。

她看了,眨了眨眼,說:“哥哥。”

醫生這才信。他又詳細的問了一些事情,最後搖搖頭:“建議明天來醫院來做個CT,應該是腦袋裏面怎麽了。”

葉澄問:“那大概要多少錢?”

“不貴,大概五百多。”

葉澄終于放下心了。

出了醫院,葉澄先去超市買了吃的。趙陶陶跟在他身後,面前的商鋪琳良滿目,她看的眼睛都快花了。葉澄先拿了兩盒泡面和一根火腿腸,又問她:“還想吃什麽?”

趙陶陶望着一袋大白兔不說話。

葉澄從貨物架拿些一包:“想吃糖?”

趙陶陶,咬着食指點點頭。

葉澄皺眉,有點兒兇:“你再啃手我就不給你買了。”

趙陶陶立馬将手放下來。

兩包面、一根火腿腸、一包大白兔一共三十五元。

葉澄準備掏錢,一聽,瞪眼:“多少?35?”

售貨員慢慢給他算:“一桶□□八塊,火腿腸四塊,大白兔十五。愛買不買。”

葉澄憋着氣,趙陶陶直溜溜的盯着這些東西,葉澄也怕趙陶陶餓壞肚子,心一狠就買了。

超市有熱水,将面泡開,将火腿腸剝開了遞給她。

趙陶陶很高興,接了過來,正準備吃,想了想,掰了半邊給葉澄:“大哥哥也吃。”

葉澄實在不想從一個“孩子”嘴裏奪食,搖搖頭:“你吃。”

趙陶陶不高興了,硬給他塞了過去。

“家裏,兩個弟弟,就這樣吃。”

葉澄忽然問:“那你有沒有?。”

趙陶陶不說話了,低下頭吃面。

葉澄很心疼她。那麽努力的她為什麽要生在那樣一個家庭,重男輕女也就不說了,憑什麽她的錢願意拿來給她兩個弟弟起房子也不願意給她治病?

趙陶陶真的是餓了,沒一會兒把湯都喝了個底朝天。

葉澄将自己的面又給她撥了一部分:“多吃點。”

趙陶陶圓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葉澄覺得自己好像是個誘騙犯一樣,索性他準備貫徹的更徹底:“你是小孩,本來就該多吃一點兒。”

趙陶陶很高興,又吃了些,直到打了個小嗝這才吃不下了。

江城格外大,也格外沒有歸屬感。

和趙陶陶走在路上,根本都不知道該往哪去。

葉澄想,反正明天還要去醫院拍CT,那就幹脆随便找一個賓館。

沒想到,來醫院看病的人都這麽想的,靠近馬路的賓館都是滿客,最後沒辦法只能找了家民宿的地下室睡一晚上。

可這也需要大兩百塊錢。

趙陶陶折騰了這麽一夜,早就累了,剛進屋就打哈欠,躺在床上就不動了。

葉澄将行李放好,進廁所放水的時候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這個問題吓得他的尿差點劈叉了。

陶陶自己怎麽洗澡?

難道他給她洗?

不行吧。

要她自己洗?

她會麽,再說了他根本不放心。

出去的時候,陶陶已經睡着了。

白色的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睡得十分香甜,連鞋也沒脫。

葉澄嘆氣,有些惱火的想。

他到底抽了哪門子的邪,硬是打算将陶陶的病看好,自己這樣下去,遲早得淪落成她的保姆。

可不管怎麽說,當初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一個男人既然做出了承諾,就得一板一眼的實現。

更何況像他這麽帥的男人,能毀約麽?

他走去,彎腰,将陶陶的鞋脫了。

她的腳和她的人一樣白,很小巧,捏在手掌上,指頭紅潤。

葉澄将她的腳老實的放進被窩,深吸一口氣,拿了換洗的衣服洗了一個鐘的澡。

然後睡在她腳的那一頭。

生平第一次和一個不是媽媽的女人睡在一個被窩。

這感覺......

葉澄翻身,神經擴的有些厲害。

趙陶陶啊,她現在就和他睡一個被窩,他有些激動,想摸摸她的臉,又覺得自己是個畜生,只能睜着眼睛瞪着天花板。

陶陶睡覺不是很老實,喜歡蹬腿,葉澄害怕她着涼,起身給她掖被子。

卻沒想到,她一腳揣在他老二上。

穩、準、狠。

葉澄疼得捂住裆口根本動都不能動。

可陶陶不知道,她睡得可香了,夢裏她還在吃雞腿,味道好極了。

大難不死的葉澄故意磨牙:“你是故意的吧,想把我變成你的姐妹兒是不是?”

趙陶陶碾了碾牙。

葉澄躺在床上,抹了抹酸澀的眼淚水:“看你明天醒了我怎麽收拾你。”

“我絕對不給你吃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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