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嚴欲加害與他,如今,恐怕是……恐怕是……”
“晴雪妹妹先別着急,帶我們去少恭常呆的地方搜尋一番可好?萬一有什麽線索也說不定。”紅玉扶着晴雪,溫柔的摸摸她的臉。
“嗯……嗯,這邊。”
……
“只剩這個傳送陣了……”衆人在青玉壇搜尋一番,各處皆秩序井然,仿若上一秒還有弟子在各處巡視,下一秒便都化作青煙消失。
“我沒進過這裏……少恭說涉及門派秘辛……”晴雪雖這麽說,卻忍不住第一個踏上陣法,,紅玉牽着她的袖子,身影一齊消失在傳送陣中。
屠蘇與師尊對視一眼,亦步入陣中。
法術的光芒消失,頭頂便成一片永夜,只餘星空璀璨,腳邊小路蜿蜒,間或有石燈照路,這裏比起方才的福地,顯得荒蕪不少。幾人順着七折八拐的小路探尋,多了幾分小心,不久便見到地上四散倒伏橫陳路中的屍體,屍體無一例外,皆着青玉壇弟子服。愈是深入,死狀愈是凄慘,似是經歷過一場大戰,卻未使敵人退卻。
屠蘇猜測或是有法力高強的妖獸肆虐,緊了緊手中劍,回頭看了眼師尊,師尊的預感總不期而至,這讓他不得不早做十二分的準備。
“诶?這是……雷嚴!”晴雪行在前頭,這時在一屍體前停下,俯下身去翻過那硬邦邦的屍身,驚訝出聲。
“如此看來,少恭應當是敵過了這雷嚴,先行一步療傷去了。”紅玉安慰晴雪。
“如那歐陽少恭所言,青玉壇發生了內亂……”屠蘇聽得師尊在耳邊輕聲道,有些疑惑的放松了過于緊張的神經:“師尊怎知是內亂?”
“屠蘇可對來路上的屍體做一番探查,受傷之人身上所受法術的印跡,與其本身所修煉的基本一致。”師尊一甩袖,頗有些不喜,“此處本為難得的清氣所鐘之地,卻被如此糟蹋!”
“對了!少恭若是沒事,一定會帶走那琴的!”晴雪忽的出聲,眼神的星光又閃亮起來,她急匆匆拉着紅玉,“就在少恭的寝殿裏,我們回去。”
“紅玉随晴雪姑娘回去,我與屠蘇再探查一下。”師尊眼神朝向更為幽深的前方,邁出腳步。
屠蘇跟上師尊的步伐,不時警戒四周,幾乎寸步不離的護着師尊。師尊幾次預感,形貌都頗為痛苦,讓他擔憂卻又生出無力感,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與師尊并肩分擔。
二人靜默的走完這一段路,盡頭是一掩藏在石門後的低矮建築,似是地下仍有乾坤,石門上花紋繁複,線條柔和又有冥冥的規則,屠蘇見師尊運轉法力,順着那花紋的幾處走向描繪了一條靈力彙成的咒文,藍光略略閃動幾下,石門便悄聲無息地打開,顯出後面的甬道來。
“這咒文失傳已久,我亦是一次游歷時偶然得同行之人親口教授,才使得出此法。”師尊以靈力幻化出一小小青鳥,先行進入其中,“這青玉壇,确有能人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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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一邊感受靈鳥反饋回的氣息,一邊心底生出點焦躁的情緒。
靈鳥感受得到是否有活物氣息,他在門口先一步放入,便是希望能探到歐陽少恭的蹤跡,以防稍候進入時毫無防備,然而靈鳥四下搜尋,竟連一絲微弱的生氣也無,仿佛洞中已無人許久,一片死寂。
歐陽少恭不在這裏,看似安全……紫胤心頭一緊,歐陽少恭排在屠蘇前頭,下一次的預感若是不能在他本人面前印證,對屠蘇來說并無益處。何況玉橫之用,自己尚未明了,本想借歐陽少恭的力量加以探尋,但現下尋不見他,不論他做何種圖謀,于己都是劣勢。
“師尊可有發現?”回過神來,紫胤才發現屠蘇湊近,溫熱的拇指輕撫自己眉心。
“師尊若遇棘手情況,不妨與弟子道來。”屠蘇許是見自己回神,眼神定在了他身上,才放下手,停下了這種過去可稱得上逾矩的動作。
紫胤倒也不生氣,反而心底生出股溫柔的情緒,暖暖地流淌着,他只道是弟子終于在自己面前表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溫和情緒,做師尊的自然心悅,舒緩了眉頭道:“有心了。”
屠蘇也不答話,只是慣性般安靜又專注的盯着自己,目光如黑曜石般閃動着柔和的光澤。紫胤方察覺到二人已在這門口等了許久,靈鳥在裏面繞盡了所有歧路。
他不由的有點郝然,別開頭看向門口:“……其中無人,我們進去再搜尋一番,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
屠蘇道了聲好,沒有多問,先于自己進入石門中。
甬道中一如室外,兩側腳邊置有整齊石燈。然而牆面粗糙,道路亦不甚平整,比起外面幾處雕梁畫棟的宮殿,顯得簡陋許多。向前路越行越陡,不久漸漸明亮,能看得出呈斜下之勢。二人行至盡頭大廳,只見滿屋牆壁中嵌着丹爐,煙囪埋在牆壁裏,一副迫不得已掩人耳目的樣子。廳外尚有兩條岔路,一左一右中有燈光微弱。
紫胤随屠蘇進入廳中,屋頂并不高,周圍照明的鲛珠嵌在金屬架上,投下重重疊疊的光,裝有丹藥與古書的矮木櫃四散擺放,遮擋出一片片陰影,顯得格外壓抑。
想來是歐陽少恭煉化丹藥之處……紫胤環顧四周。只是,為何要選如此幽暗的地下煉藥?
“師尊……”屠蘇低頭站在一處牆壁前,伸手将其推開了一條小縫。
紫胤行至屠蘇身前,按下他的手,便見牆壁又嚴絲合縫的阖上,與周圍辨不出一絲差別。他一手捏好防禦的法訣,一手輕輕去推門。
似乎有機铦在沉重的石門中運轉,紫胤推起來毫不費力,四下裏只聽得二人的呼吸聲,石門開合之聲仿若無物。
——
一片斷臂殘肢。
門後,整個房間仿若亂葬崗,沒有絲毫下腳之處,屍塊四散堆砌,平平鋪成地面,血液滲入更深層的屍塊中。角落裏堆積着好像還沒來得及分離的屍體。
一片煉獄景象,屋中卻并無腐朽的惡臭氣息,反而彌漫着還算柔和的草藥味。
“……怎會如此。”身後傳來屠蘇艱澀的嗓音,“先生是青玉壇長老,卻……”
紫胤抿唇,拍拍屠蘇的肩膀:“先出去等為師吧。”
屠蘇卻并未轉身離去,而是牽住紫胤的手,用手背遮于眼前,眼睫輕顫,嘆息道:“師尊當日所說不錯……弟子只是,只是一時難以接受。”
紫胤感受着手背上柔軟的肌膚觸感,只覺某處心弦輕輕被撥動,泛起一陣淺淺漣漪。
感覺甚是……
……
“這些人……”屠蘇調整好心态,反而身先于紫胤,翻弄起遍地的屍塊,“形貌……已非常人。”
的确,角落的新鮮屍體,看得出屍身上皆有多多少少的妖魔化異變,經脈虬結,皮膚青紫,亦有青面獠牙者,顯得強橫無比。然而屍體死狀凄慘,面色扭曲,與其強硬的外表并不相符。
紫胤亦斂起散逸的心思,踏過滿地屍骸,行至角落勘察新鮮屍體。只見屍體上多有泛着血色的抓痕,與之相對應的則是他們黑色彎曲指甲中的皮肉。
除此以外,屍身上并無其他武器造成的傷害。紫胤未見過此類非人非魔的異變,卻不難推測,他們或許是服下某種特殊的藥劑,才異化為此種形貌。
思及此處,紫胤皺眉,對歐陽少恭及青玉壇的印象愈加不喜,他看了一眼屠蘇,屠蘇正在屍身破破爛爛的衣物中搜尋,意圖找出更多信息。
“屠……咳咳……”
紫胤正欲喚他,忽的脖頸處一陣窒息,似乎有只陰冷幹枯的手,趁其不備,牢牢攥住咽喉的通路,紫胤甚至感受的到五指指甲陷入肌膚的強烈疼痛,與血液順着傷口流下,沾濕衣襟的濕潤感。
“師尊?!”屠蘇猛地起身,朝這邊沖來,扶住微微佝偻着咳喘的紫胤,“又是那預感……師尊你如何?”
紫胤張張口,卻發不出聲,頸間壓迫感愈來愈重,頭腦一片昏沉,眼前屠蘇的袍角漸漸變得不甚清晰,蒙上了一片雪花般的斑白,他索性閉上眼,默默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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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蘇只覺手下一沉,趕忙穩住身子,一手穿過師尊兩腋下撐起他,另一手擡起他的臉,卻只見安然閉合的雙眼,心裏發急,按上幾處大穴:“師尊,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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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快醒醒!”紫胤只知自己失去了片刻意識,似乎經歷了整個死亡過程。他在弟子一聲聲的呼喚中緩緩睜眼,頭腦亦漸漸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