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是有了發現。”師尊輕咳,硬生生轉移話題。
聽見這詢問,晴雪轉眼便把疑慮抛之腦後,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我沒有什麽發現,所以少恭一定還好好的!”
屠蘇不解,向紅玉遞過疑惑的眼神。
晴雪欣然道:“少恭有一把十分在意的琴,常年放在寝室中,用結界保護着,不許任何人碰觸,連除塵保養這樣的事都是親力親為。他若是還有餘裕,定然會帶着琴走,如今琴不見了,自然說明少恭還好好的活在哪裏。”
不知為何,比起師尊的推測,這次屠蘇倒更願意相信晴雪的想法。
晴雪本性純淨,憑感覺交友,卻往往有識人之能,她與少恭相處日久,尚且如此與他交好,那麽,他定當得上一向留下的印象。同樣,晴雪能根據蛛絲馬跡推出少恭境況,也确實可信。
“我想去找少恭。”晴雪頓了頓,“當時是少恭不放心玉橫才讓我帶走,現在有蘇蘇的師尊在,我就可以放心去找他了。”
“這……”屠蘇不由得看向師尊,見師尊微微點頭,又朝紅玉遞了個眼色。紅玉便心領神會:“晴雪妹妹只身尋找,不如路上伴一人有個照應,可願我與你同行?”
“紅玉姐姐有空?那太好了!”晴雪欣然應允,朝這邊行了個禮:“那我們就出發了。”
難脫迷霧 最新更新:2017-02-22 13:20:36
回到原先的小院後,二人稍作休整。
這日,至寒月初升之時,屠蘇被師尊叫來,坐在窗邊,欲共商玉橫之事。
窗戶被支起一條縫,絲絲夜風攜冷氣襲入,吹着燭火晃了晃。
時日已近寒冬,風勢凜冽,屋中并未生起爐火,即使是屠蘇,也多少有些冷,心道這窗大約是白天師尊為透氣所支起,而他仙身大成,大約并不在意這一點小小寒氣。
……所幸也不會說太久,權且當是修身煉體吧。
……
“……我将那玉橫淨化後,少不得要尋怨魂集聚之地做番嘗試,屆時屠蘇……在這裏等為師回來便好。”師尊似乎有一點猶豫,視線在窗邊徘徊不定,“你也該累了,去歇息罷。”
屠蘇點頭起身,奈何在寒室中坐了許久,血脈一時不暢,腳踝發麻,起身又猛,便站不穩。他身體晃了晃,扶住桌角,面上便有些發紅,急匆匆道“弟子告退”便轉身欲走。
“等等。”屠蘇依稀聽到身後一聲嘆息,止了步。
“是我疏忽了。”身後又傳來窸窸窣窣的關窗聲。屠蘇回頭,便見師尊點起了屋裏閑置許久的火爐。
“你還是随為師一道罷。”說罷又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厚實披風,給屠蘇披上,熨帖地系上繩扣,“這幾日各處奔波,倒把這事抛下了——山間清寒,我這裏給你備了幾套冬衣,回屋去換上。”
師尊低頭給自己系着繩扣,屠蘇看着他專注的眉眼,欲阻他親力親為的念頭一閃而過。
他卻不願再動手了。
如此……安定而溫柔。
師尊卻停了停,又解開剛剛系好的繩扣:“為師還是和你在一處為好,往後你就睡在這裏。”
屠蘇愣了愣,一時做不出反應。
心卻砰砰跳動不停,吵得他無法靜心思考。
猶豫間,師尊已熄了燈燭,靜坐在椅上入定,他亦不知何時被推到床旁,只待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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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蘇無比清醒地躺在床上,師尊就在離他不到一丈遠的地方。
他清淺的呼吸聲傳入耳中,屠蘇不由翻了個身。
他依舊心如擂鼓,卻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
“有為師在,屠蘇不必擔心。”黑暗裏,師尊忽的出聲,似乎以為屠蘇因為憂心那些見縫插針的意外,才遲遲未眠。
屠蘇本并非因擔憂而清醒至今,然而聽見師尊安撫,一直砰砰亂跳的心卻慢慢平靜了下去,亦不再執着自己的疑惑。不知不覺,沉入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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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給屠蘇蓋上層毯子,又退回原位,目光無意識地停留在他安靜卻顯得疲憊的睡顏上。
在他的印象裏,屠蘇從未平平整整地睡過哪怕一個晚上,總是如這般,在沉眠中漸漸蜷縮起來,把手邊的東西緊抓在懷中。
過去是焚寂——自從他被告知焚寂有吸煞之能,這把堅硬冰冷的嗜血利器就成了唯一伴他安心入眠之物。
而現在——紫胤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斷劍,搖搖頭。不知他只身在外的夜晚,都是如何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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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漸有光從窗紙透入,室內一片朦胧亮光,蓋過了快要燃熄的爐火。
屠蘇難得神清氣爽的醒來,只覺周身舒暢,不複往日僵硬,動了動手腳,才發覺自己早把前夜蓋過的被褥團在懷裏,而身上蓋着的另一條毯子,則并未見過。
是師尊……
心間又有暖流。
他起身去尋放在枕邊的外衣,卻未尋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厚實的深藍色冬衣,肩臂的铠甲連同他身上的一些飾物沉沉壓在最上。
他環視四周,并未見到師尊身影,凝神感受到屋外有熟悉的法力波動,便匆匆穿衣收拾。
屋外,湛藍色的術法光芒包裹了一顆閃動着柔和微光,如鲛珠般瑩潤的玉珠,然而仔細看,玉珠中還有絲絲縷縷黑氣糾纏着盤踞在中央,那股清氣緩緩消磨着中央的異色,亦不斷被吞噬着。
“這是……玉橫?”待師尊施法暫畢,屠蘇開口,盯着他手中頗為華美的玉珠,有些詫異。
“只是先前它被術法封印,不顯本色罷了。為師略作估計,半月當可完全淨化。”
他收起玉橫,上下打量了屠蘇一番:“衣服可還合身?”
“……很合身。”屠蘇未料,師尊問他的頭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多少有些詫異,卻不自覺的,連眼神也柔軟起來。
師尊繞到他身後,拉平脊背上的面料:“卻是有些緊了。”
他微微搖頭:“都說過為師面前不必客氣,當真……”
“……弟子惶恐。”背上傳來溫暖的觸感,他不由得繃緊了脊背。
仿若有一陣奇異的暖流從師尊指尖流淌出來,所過之處,經脈皆傳來未明的酥麻感。心中亦升起微妙的高昂之意,仿若師尊的手牽着一根絲線,輕飄飄将自己提在半空中,腳下是雲海騰卷,又若醉醺,令人難舍。
“為師無能,若是能解你苦楚,也不必将你困于天墉城中,如今,又不得不讓你在此處……”他忽自責道。
師尊為何如此妄自菲薄?
他這樣的人……絕不該因自己如此懊惱。
“弟子能事于師尊身側,已心滿意足,并不求入世。”屠蘇打斷他的話,少覺突兀,卻不願意停下。
“師尊莫要再提弟子委屈之說,弟子日夜有師尊守護,更複何求?何況我誠心與您相交,折服于風姿…時感欣悅,亦嘗知猶如親友在側的特殊溫情,弟子并無遺憾,亦無苦楚。”話至中途,屠蘇已對上了師尊難得微微睜大的眼睛,只見其中流轉着難以名狀的波光。
這種如若冰泉融流潋滟的波光,屠蘇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卻次次記憶深刻——
過去自己受煞氣侵襲難以克制殺意而自殘時、竹林下與師尊曲意相合一坐一立相對靜默無言時、女娲神像下那個溫暖擁抱前、青玉壇石道中被自己攬于懷中後……
然而這樣多次,他卻也未能明白其中含意,甚至亦不知辯解這一通究竟有何用。
只是每每與師尊相處,總覺仿若身處晨間薄霧,雖缭繞在身側,卻總隔了層煙朦。而這層煙朦,又非長久存在,時不時忽的散清,露出天邊一彎淺淡殘月,勾動心緒波瀾頓生,剛想體味,卻見殘月再次消失在茫茫霧氣中,徒留……意猶未盡。
氣氛一時凝滞,他定定地看着師尊,略顯焦躁地磨挲着腰帶上的墜飾。
“……當真,如此?”許久,師尊打破沉寂。
屠蘇未動,沉默着注視他。
“屠蘇做如此想……亦不錯……”師尊眼神初有幾分閃爍,後又歸于平日裏古井無波的模樣,“為師甚慰。”
——又歸于霧中了。
屠蘇并未做聲,移開了視線,又聽他道:“君子六藝、琴棋書畫,為師尚有許多并未教過你,趁此機會,屠蘇可有所好?”
——霧氣便層層交疊。
“……全憑師尊定。”
“為師手邊恰有棋盤棋子,如何?”
屠蘇點頭,亦步亦趨跟着他入了屋中。
初悟 最新更新:2017-02-22 13:38:28
“少恭曾與我說過幾處落腳的地方,我們剛從琴川過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