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家人
郝君承這個人,林森柏是不了解的。當然也不能說完全的不了解,終究是跟人家姐姐有隙,又跟人家妹妹有染,再如何不濟,憑他家氛圍,多少也能夠将其根底推斷一二。
郝君襲曾經客觀地評論過自家的環境和自己在家裏的地位:郝君裔最智慧,郝君承最聰明,她自己最勤快。
随之又道,郝君裔因為最智慧,所以這個家活該是得讓她掌着的。這點沒什麽可争,郝家也沒人想争,有個領路人總比自己勞神費力要好。畢竟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郝家人的地位來自郝家。而郝家是一個整體。沒有了家就沒有了郝家人的個體地位。在他們這一代,郝家的中心十分明确,就是一個郝君裔。所以他們一定要保護好老大,否則樹倒猢孫散,他們會很可憐,就算吃不着大苦,也會很忙——他們最怕忙了,才不要!于是連自家人都常常要站在自己的角度,打一打小規模的“老大保衛戰”,生怕傻親戚的笨好心把老大給害了,至于說她家那個老大到最後往往是誰的善心都不理,打着哈欠就隐居去了,那都是後話,反正郝君裔是郝家獨一無二的寶貝疙瘩,這點不争。
再說郝君承。郝君襲形容老二,一只臭鼬。想使壞時撅一屁股就跑,管你被他那個有心或者無心的屁熏得要死要活,反正你不會傻得去抓他,因為他肚子裏的臭屁實在太多了,誰抓他誰去獨享他的屁。也就老大,時常會在他來不及做那番腹中醞釀的時候把他抓過來教訓一番,教訓完,老大走了,閃人速度比他還快,根本享受不到他的醞釀成果,故而他對老大的睿智很是崇拜,從小就喜歡當老大的跟屁蟲,郝君襲時常問他是不是暗戀老大,他卻每每擺出嬌羞的姿态,扭腰,說郝君襲“讨厭”。
最後是她自己。郝君襲說自己,就是一個勤快,沒別的詞兒了。
林森柏當時就想,在您那個生長環境裏,老大勤偷懶,老二勤放屁,可不是得把您那足以比過常人一半的“勤于工作”凸顯得天上有地下無麽?于是趕緊點頭承認,其實心裏真是覺得自己這種從平頭小戶裏鑽出來的草根,跟人家正兒八經的高幹子弟沒得比,看看人家那志趣愛好,再看看自己的,唉...連自己都覺得俗不可耐。
今年以來,林森柏總共與郝君承見過兩次面,都是在郝君裔走後這段時間,于公務場合遇見的——郝君裔不在,郝君襲病重,郝家就只剩一個郝君承。他就是再懶也得出窩。
每次兩人一打照面,均是笑着點點頭,頂多寒暄兩句便忙着各奔東西,根本沒有所謂的感情接觸。所以剛開始,林森柏覺得他那樣做,應該并非如左靜堂說的,是懷着個人情感針對她,而應像陳志說的,是純粹的利益争奪。加之郝君承喜歡且只喜歡大胸大屁股的女人,就更不可能是愛慕她,什麽由愛生恨的戲碼,料想縱是她想演,他也懶得演。
在包廂裏自己跟自己吻別到六點,林森柏嗓子都啞了。咪寶知道她近來不順心,只讓人給她換了個整潔舒适且離自己辦公室最近的餐用包廂便任由她嚎去,嚎到她下班,正好讓何宗蘅帶着林錢錢過來一起吃飯。
“從下星期一起,我休長假,錢錢休長假,姨姨也休長假,錢隸筠你休不休長假?”席間,林森柏擅作主張,一口氣給三個人都放了長假。咪寶奇怪地皺眉看她,倒是聽出了她要求自己休長假的意思,卻不知她意欲何為,“我要休假也得提前一周安排,你想幹嘛?我可不能陪你們放暑假,除非老板回來親自批準。”
林森柏在包廂裏喝了點兒酒,在飯桌上又喝了一點兒,此時已是微醺。咪寶跟她提師烨裳,她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于是滿不在乎地一揮手,打包票道:“你別管,我跟她提。她敢不準,我就十倍薪酬把你挖走!”她當然是說笑的。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的傻事她才不幹。再說當前地産這行市場客戶什麽的都是瞎掰,整一個供方市場,政府方面權力起着決定性作用,她自己沒胸沒屁股的也就罷了,若是放咪寶這尾狐妖去接觸那些個猥瑣大伯,咪寶肯,她還不肯呢!
一時飯畢回家,林森柏連澡都不洗,着急忙慌地爬上四樓,從書山書海中找到幾本游記和一些訂而未看的旅游雜志,回到客廳一股腦兒全攤到被她命令坐好的三個人面前,“你們商量去哪兒,我來定路線。國內至少先定出十個點來,國外嘛,等國內游完了再說!”
咪寶聽着,面上無甚表情,心裏卻像突然墜進一塊千斤大石,曉得這是要出大事——林森柏對旅游這路活兒,一貫是缺乏興趣的。她總覺得日子還長,應該趁年輕的時候多賺點兒錢,至少要到中年,也就是過了三十五六才去周游列國。咪寶最欣賞她這份事業心,所以只要她不把自己身體搞垮,她就由她去,只要她開心就行——沒錯,對林森柏來說,事業大成才是最開心的事情,旅游不是。即便她再怎麽心血來潮也不會想到去旅游。“錢錢,姨姨,你們先看。林森柏,你跟我上樓。”咪寶瞪着杏仁眼,起身一指林森柏。
林森柏撓撓頭,心不甘情不願地跟着她回房,一路走得拖拖沓沓,宛若龜爬。
待得房門一關,咪寶當即揪着她的衣領将她按到門板上,神情俱厲地問:“林森柏,你打算騙我騙到什麽時候?你是要被槍斃還是蹲大牢你總該先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還是你想先跟我分手所以才認為你的事與我無關沒必要告訴我?”
“沒有沒有!”林森柏現在最怕妻離子散,于是急忙将雙手與腦袋一塊兒搖擺起來——兩只細手配着一顆大頭,恰恰是個撥浪鼓的造型,要是她再左右開弓地扇自己大嘴巴子,就更像了,還帶響兒呢。“我只是打算遲一點兒告訴你,沒想過不告訴你呀!再怎麽說我也還是要你等我的不是?”話到這裏,林森柏突然發現自己說得有點兒多了。确實,她不打算騙咪寶,但她可以瞞咪寶。一直瞞到被捕。
據郝君襲所說,整個郝家,能制住郝君承的只有郝君裔。然而郝君裔在這時候出勤,傻子都知道是因為什麽。奧運一天不結束,特務機關就一日缺人手。郝君裔背着一身機密,不可能為了她特意跑一趟回來教訓弟弟。如果被咪寶知道禍源是郝君承,那咪寶會做什麽顯而易見。她既然不想讓咪寶扯這個臉,受這份委屈,那就更有必須瞞下去的理由。何況她現在都有點兒期待坐牢了——趾高氣昂了半輩子,可她還沒當過土皇帝呢!
“生意上的事誰也說不準。我只是覺得我要被關,可到現在也沒人來查我,這不就把我給閑出玩兒心了麽?”林森柏還要睜着眼睛說瞎話,咪寶卻聽不下去了,牽羊一樣揪着林森柏的衣領把她拽到沙發邊,推她坐下,自己坐到她對面,從桌子底下掏出兩瓶烈酒,目光如炬道:“行,你不說真話,那咱們喝酒,你先把這兩瓶幹了再跟我掰扯。要是中間但凡出現一個前言不搭後語的地方,那你也別指望我等你了。明天我就帶錢錢走。”
在戶口本上,林錢錢确實與咪寶是一家,戶主錢隸筠,跟她林森柏一毛錢關系也沒有。咪寶要真帶錢錢走,她連抗議都不夠格,更別說阻止。不過林森柏才不怕咪寶。也不知怎麽的就這麽不怕。喝就喝,她才不相信咪寶會忍心讓她喝掉兩瓶那麽烈的酒——果然,她的爪子剛按到酒瓶蓋上,咪寶就冷着一張狐媚的臉把酒瓶子抽開了,“饒你不死,老實交代怎麽回事兒。”
林森柏逃過一劫,頓時就滿嘴放炮地“交代”開了,從第一通電話說起,一直說到陳志,期間更添油加醋,眉飛色舞地非要把利益場上最為稀松平常的“搶生意”弄成一個系列的好萊塢大片,再說下去,估計連阿凡提達大戰阿拉蕾達都要被搞出來。夜裏十二點,她收住嘴,一攤手,眨巴着眼睛看咪寶,“就這樣,我還沒找到陳志上頭那位。所以線頭斷了。”
咪寶壓下一邊細眉,狐疑道:“你今天在包廂裏就是把陳志打得嗚嗷亂叫?”
“嗯、嗯、欠!不揍不說!”林森柏忙不疊點頭。在這個問題上,她不敢撒謊。會館裏鋪天蓋地的監視器,咪寶認識陳志,一查錄像就得穿幫,所以她将原本斷在陳志前面的線頭斷到了後邊兒,這樣,整個局就編實在了,反正她确實“還沒找到陳志上頭那位”嘛。願賭服輸,她也不打算去找他。
咪寶在心中默默将聽得的事件梳理一番,到頭沒有發現任何破綻,便還是相信了林森柏。招招手讓林森柏過來,一把将她扯坐在自己腿上,兩人面對面看了好幾十秒,咪寶這才結結實實地将她抱了個滿懷——□□在這時渺小得就像天幕中的一顆星星,反倒是愛,大得猶如那黑藍色的背景,“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只要你認為值得。我可以等你一輩子。這是家人的本分。”
林森柏聽得眼淚都快止不住,剛想親親她的攻君,再來點兒翩翩情話,彌補一下兩人那遺失在床笫間的戀愛時光,手機卻偏在這時候響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許願。
今天酒到了,久尋不得的酒,很高興。如果我今天RP爆發吓到大家,請大家一定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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