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噩夢1

哥哥将頭埋進雙手裏,我看着他的樣子心生生的疼起來。這是我的哥哥啊,我英明神武的哥哥,我所向無敵的哥哥。可是此時此刻他仿佛一個即将崩潰的人一樣坐在椅子上。我蹲到他面前:“哥,沒事的。林醫生醫術高明,嫂子和寶寶都不會有事的。”

哥哥擡頭看我:“晴晴,你說我要不要離婚?”

我着實愣了一會。當年我哥對嫂子多執着這事完全不用我來說,作為一個旁觀者,我深深地認為老哥已經魔怔了。

而此時此刻他脆弱無比的看着我,跟我說他想離婚。我從未想過有這麽一天我哥會離婚。當年嫂子和他鬧,三天兩頭的見血,我哥都不以為然。

正在我們對望的時候,嫂子被退了出來。她的臉色很蒼白,原本消瘦的身子顯得越發的單薄了。哥哥走到病床邊看着她:“你,早就知道自己懷孕了?所以刻意的和我吵架,你想要借我的手将這個孩子給弄掉?”

嫂子看着哥哥不說話,我捂住嘴巴往後退一步,秦州溫暖的氣息立刻包裹住我。嫂子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撇開眼不再看哥哥。就好像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一樣,哪怕哥哥是她的丈夫。

當天晚上我并沒有随着秦州回秦家,我留在醫院的特別療養室裏陪着嫂子。倒不是我對這個嫂子有多可憐,而是我可憐我的哥哥。

即便他說着狠話,即便他在得到嫂子的默認之後氣到直接想要将嫂子掐死。他依舊深愛這個女人,我知道。

特別療養室很大,占據了醫院整整一層樓。不誇張的說,如果忽略掉窗外大大的紅十字标示的話。這裏完全就是一件風景不錯的頂樓公寓了。我和嫂子靜坐在客廳,我吃着秦州回去之前給我準備好的水果,再看向一旁郁郁寡歡的嫂子:“嫂子,你吃點東西麽?”

一邊說着,一邊将手裏的水果籃給遞過去。

嫂子看向我,然後慢慢的伸手拿了一顆葡萄:“我以為,你會恨我的。”

我能理解她說的話,甚至在我內心深處我是恨她的。她想要毀掉陳家的孫輩,這對于人丁凋零的陳家來說是個致命打擊。但是事情分輕重緩急,現在孩子好好的呆在她肚子裏。要算賬也要等到她把孩子生下來。

我看着嫂子的樣子,有些無奈有些彷徨:“我哥這麽多年,對你難道不好麽?雖然他最初的手斷是激烈一些。可是他也是為了得到你麽。我覺得,那個男人也沒啥好的,你看他為了一點點的錢就能不顧你的名譽。你幹嘛還想着他?”

嫂子對着我微微一笑:“我嫁給你哥哥的時候,剛好是秦州去美國的時候吧。你還記得當時你怎麽對你哥說的麽?”

我噌的一下感覺整個人都燒起來了。那個時候年少輕狂,我跟我哥說了一些比較瓊瑤的話。被我哥拿來一直鄙視我十年。嫂子伸手撫摸我的臉:“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有些事情不是他待我好我就一定要待他好的。”

“可是,之前你和哥哥一點事情都沒有啊。你們那麽恩愛,你們也有了韶華……”

“坦白說,嫁給你哥我沒有任何的遺憾。雖然後悔過,可是我不遺憾。他真心對我好,我很感動。可是嫁給你哥不是那麽簡單的。當陳家女兒簡單麽?當陳家兒媳婦就更不簡單了。”

我抿着唇,不知掉該如何反駁這句話。不論是陳家的兒子還是女兒,都不是一個簡單就能搞定的角色。我從小就知道這件事情,爸爸對于我們太過嚴苛,老哥的乖僻性子也是被爸爸給逼成那樣的。

而我,相對好些。

當天晚上我給秦州打電話,在電話裏痛訴自己勸降失敗這件事情。秦州輕聲安慰我:“本就不是你的事,為何要管這麽多。”

“怎麽能不是我的事呢。”我不知該如何跟秦州解釋哥哥的幸福對我來說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情。

和嫂子的一番交談倒是讓我想起了當年秦州離開G市時的場景。我本想去見他,卻被爸爸鎖在房間裏。爸爸說陳家的女兒絕對不能沒有出息,為了個男人就撕心裂肺的,成什麽樣子。

秦州被送走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我。但是就像嫂子說的那樣,我不後悔的。現在回想起來我依舊覺得那一夜和他在山頂上的獨處是我們最美好的回憶。

第二日哥哥過來看嫂嫂,我識相的退到房間之外的陽臺上看風景。我最後和秦州商議,反正我這幾天都要修養,就幹脆主要這邊來。一來呢可以讓林醫生就近看顧我的身體,二來我還能勸慰嫂子。

哥哥對此倒沒多大意見,他摸摸我的頭對我說:“不要太過擔心這是,我自有分寸。”

我點了點頭,看着哥哥離去時的背影趕到莫名傷心。

因為我和嫂子入住到醫院裏,原本安靜的醫院頓時變得熱鬧起來。首先是媽媽覺得不妥,每天都來看我。二是秦州還有老哥也日日報道。最後林醫生發飙了,他直接将所有人都趕了出去:“她們只是懷孕不是得了癌症。你們這樣來來往往,孕婦才不能好好休息呢。以後都給我領號領牌來見人。”

我不得不佩服這個拿着我哥的工資還對我哥發火的人。人生中第一次見到,膜拜一下。

不夠嫂子對于這一期就像在看電視劇一樣不聞不問,每天哥哥過來看她,他們兩人就會在房間裏待上許久。我又不敢輕易打擾只能猜測發生了什麽事情。偏偏他們兩個又是嘴殼子很硬的人,怎麽問都是不回答我,讓人十分郁悶。

我和嫂子一直養到差不多月份足夠才出的醫院。當時我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兩個月的與社交脫軌,我甚至不知道現在新一季的時裝發布會是什麽樣子的。嫂子就更不用說,哥哥在出院當天就帶着五個彪形大漢來接人。

知道的不過就是看看,見怪不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啥黑社會性質組織找茬呢。

我的肚子随着月份增長起來,在療養室裏養成的好習慣我和嫂子都喜歡在下午曬曬太陽。哥哥則認為只要她高興做什麽都可以,哪像秦州,我光是捧一口涼開水,都要擔心半天。我對嫂子這麽說的時候嫂子回頭看我只說了一句:“秀恩愛死得快,知道麽?”

“我才沒有在秀恩愛。”我死不承認道,“我是想說,每對夫妻有每對夫妻的相處方式。雖然爸爸的确不好相處,畢竟和你過完這一生的是哥哥麽。”

嫂子看着我半響無語,最後只能摸着我的頭笑道:“我們曾經以為,你經歷過那些事長大了,沒想到依舊是如此的天真。”

天真,說實話自從我上了高中之後我就沒覺得這個詞和我有啥關系。晚上我回家将這件事情告訴秦州,他微笑着摸摸我的臉:“以前不覺得,懷孕之後倒是表現得越發明顯了。”

我靠在他胸膛上不甚滿意的問:“怎麽了麽?”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需要知道的好。而且你的月份越來越足,孩子和你已經有臍帶相連。別再去管陳晔他的事情,多考慮一下自己。若是孩子因為你整天思慮這個,一生下來就陰陰郁郁的話,你看我怎麽收拾你。”他的話語雖然狠但是語氣卻很溫柔。

秦州摸摸我的頭,囑咐我:“往後少摻和進去了,再怎麽說也是別人家的事。”

我很想跟他解釋,這不是別人家的事。卻也知道勸不動,他很清楚明确的劃分着自己的親屬遠近,這一點我早在多年前就領教過。那個大雨磅礴的夜晚,惡狠狠的對我說:“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決定我的人生。”

我霍地睜開眼睛,眼前的一片漆黑告訴我時間,而身旁的人卻不在了。我摸黑下床,然後尋找這棟房子裏唯一的光。剛剛靠近書房我就聽到秦州在跟別人通話,他說的很輕聲很淡漠,就好像在說一件普通的生意。

內容卻一點都不普通。

“現在陳晔因為他老婆的事情自顧不暇,的确是我們收盤的好時機,但是我們準備并不充分。若是一不能一舉拿下,但凡給陳晔一點的喘息機會,迎接我們的将是驚濤駭浪。”

他靜下來聽那邊說了一會才繼續回複到:“這件事情和晴晴沒有關系。在商言商,G市的市場如此之大不可能給I個陳家刮去百分之七八十,我們若是想要生存就只能聯合起來對抗陳氏。”

我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響。身後的書房裏,秦州依舊淡漠的和電話那頭的人說着操作具體細節。而我怎麽回到床上的,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秦州回到我身邊的時候我依舊清醒着。他伸手将我攬了過去,立刻就察覺我的狀态:“怎麽醒了?”

“……”我靠近他的胸口,“沒事,我做噩夢了。”

我感覺到他低頭親吻我的發心:“什麽噩夢?”

“我不記得了。”

“乖,睡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能說我有新歡了麽,這個舊愛慢慢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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