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聲愛你
男人狹長的鳳眸清亮, 臉上沒有半點困意。見她看過來,他伸手,自然地将她擁到懷中, 溫柔地問:“做噩夢了?”
孟宛兮搖了搖頭, 沒承認。
無力的感覺霎時席卷了傅屹行。這段時間孟宛兮狀态的變化,他都看在眼中, 可是她不說, 他也沒法撬開她的口。
他用下巴在在她的額頭上蹭了蹭,疼愛和眷戀的意味是那樣明顯:“有什麽不開心的,要和我講。”
孟宛兮輕聲說着“好”,眼中的防備卻那麽重。
這個抱着她的男人, 是她的丈夫,和她發生過最親密的關系,與她最親近的人。
他愛她, 尊重她,保護她,讓她一度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現在她迷茫了。如果她的夢是真的,那麽他口中的話, 有多少是真, 多少是假?除了季子琛的事, 他還瞞了自己什麽?
有幾次, 孟宛兮都想開口問他,話到嘴邊, 又咽了回去。
她怕知道了真相, 和他現在的關系就要被打破了。她太過喜歡他,哪怕是粉飾太平,也不願意和他分開。
因為卑微帶來的妥協, 讓她格外難受。她盡量自我排解着,反正她和季子琛早就分開了,因為什麽分開的,有那麽重要嗎?傅屹行才是她的丈夫,她應該向着他。
理由找多了,她的心麻木起來。在他面前,她讓自己維持之前的狀态,會和他撒嬌,與他親近,時不時給他做點吃的。
她以為自己僞裝得很好。
自從公布了關系後,她和傅屹行都是坐一輛車上班。早上出門的時候,傅屹行拿來了一個藥瓶,對孟宛兮道:“丁醫生給你開的維生素,你多久沒吃了?”
孟宛兮徹底忘了這個事,怔怔回答:“好久了……”
傅屹行取出兩粒藥給她:“看你最近睡眠不好,吃這個說不定能緩解。”
“嗯。”她沒多想,接過藥來吃下。
白天工作的時候有點犯困,喝了幾杯咖啡才好一點。将整理好的文件送去給傅屹行的時候,路過其他助理的辦公桌,聽他們說起了一個正在推進的項目。
因為陌生,孟宛兮正想多聽兩句,結果他們又不說了。
敲開傅屹行的辦公室,他擡頭看到是她,本來冷若冰霜的臉,倏而綻放了一個笑意。
他沒在椅子上等着,而是主動走向了孟宛兮,接過了她手中的東西。
孟宛兮和他說完自己工作上的事,出于好奇,還是将心裏的疑惑問了出來:“……為什麽那個項目我沒聽說過?”
傅屹行看着她,平和地解釋道:“你們幾個助理負責的方向不一樣,沒聽說很正常。像你跟的這個項目,他們也不了解是怎麽回事。”
“這樣……”孟宛兮又問,“是我的錯覺嗎,我好像一個核心項目也沒跟過?”
“那是因為你剛轉到這個位置不久,對很多事情還不熟悉,等過一段時間,你做出點成績來,我就能安排你接手核心項目了。”
聽着還挺有說服力的?孟宛兮不再糾結,離開了辦公室。
她剛走,傅屹行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
當初讓兮兮進萬晟,就是一個錯誤。他不知道還能瞞她多久,每天都做着她得知真相的心理準備。
兮兮,你要是傻一點就好了。
處理了一會兒工作,傅屹行撥了一個電話出去:“陳佩蘭最近怎麽樣?”
對方恭敬地答:“沒出過小區,也沒和夫人聯系過。”
挂了電話,他還是心神不寧。
……
孟宛兮接到季子琛電話的時候,正和傅屹行試婚服。她說喜歡中式婚禮,傅屹行就找了這方面最厲害的策劃團隊。
婚服需要找設計師定制,就算是加急,工期也很長。現在能做好,已經是傅屹行花了大價錢加急,且讓整個工作室加急的結果。
妝剛剛化好,頭發還沒編完,孟宛兮示意造型團隊停一下,去外面接電話。
“喂,季先生?”
“宛兮,你現在有時間嗎?”從季子琛的聲音裏,能聽出他格外難受。
孟宛兮把他當成朋友,以為他出了什麽事,回答道:“我現在有點走不開,你那裏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季子琛沙啞地道,“那你什麽時候有空,出來見一面吧。”
“明天?”
“好。你一個人來。”
“嗯……”
孟宛兮正要挂電話,就聽季子琛說:“宛兮,這些年……”
說到一半,他卻停了下來。
孟宛兮疑惑地問:“什麽?”
他深呼吸一口氣:“沒什麽,等你來了再說吧。”
挂了電話,孟宛兮走回化妝室,任由幾個設計師幫她把造型做好。新娘妝本就厚重,更何況她還穿着喜服,身上的純金首飾美是美,就是太重了,都快把她給壓得喘不過來氣了。
輕輕提着裙擺,由幾個人護着,一步一婀娜地走出了房間。
剛推開門,不遠處同樣穿着喜服的男人,轉過了身。
黑發烏眸,劍眉薄唇,膚色冷白,俊美無雙。孟宛兮的心跳驟然加快,眼裏滿是驚豔。
她見的多是男人穿西裝的樣子,沒想到穿喜服竟然這麽高貴出塵。就像是夢到了千百次的仙人,忽然來到現世,她心潮澎湃,熱意燒到舌根、耳尖。
傅屹行和她此刻的心情差不多。他一直都知道兮兮很美,卻沒想到,穿着嫁衣的她,竟然能勾人到這種地步。
一想到婚禮上,她穿着這件衣服,一步步地來到他面前,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成為他的妻子,他激動得難以自持。
驚豔的對視後,他快步來到她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那雙總是深邃的黑眸,猶如映了一潭月色,晶亮無比。
孟宛兮被他看紅了臉,低着頭,含羞帶怯地問:“好看嗎?”
傅屹行還沒開口,嘴角就勾了起來:“好看。”似乎是覺得兩個字的力度不夠重,他堅定地道,“特別好看。”
這一剎那,孟宛兮的心中再也想不到其他。她擡起頭,甜甜地笑起來:“你也好看。”
傅屹行牽起她的手,帶她來到鏡子前。透過鏡子,兩人都是在看對方。
孟宛兮感覺到他的手一點點收緊,像是一輩子都不放開她。懷揣着即将嫁給他的愛意,連空氣都是甜絲絲的。
她聽到自己在心中說,如果時間能停在此時此刻就好了。
……
第二日,孟宛兮和傅屹行說了要去見季子琛的事。傅屹行見她不想讓自己陪同,也沒勉強,只叮囑:“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孟宛兮踮着腳,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記,“老公再見。”
離開家門後,她的笑容一點點苦澀起來。
季子琛和她約的還是之前那家茶館。他今天穿的是休閑裝,身上的氣韻古色古香。
孟宛兮坐下後,他沒為她泡茶,而是眼神複雜地看了她許久。
“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孟宛兮疑惑地問。
季子琛搖搖頭,眼圈一點點紅了。他滿是痛楚地說:“宛兮,如果我知道你是孟叔叔的女兒,不管在國內處境多難,我都不會離開你的。”年紀比傅屹行還大一些的男人,竟然當着她的面哽咽,“都是我的錯。”
孟宛兮沒聽懂他的話:“你和我爸爸認識?”
“認識,但交情不深。孟叔叔把你保護得很好,知道你是他女兒的,應該沒多少人。”
“嗯,”說起這個,孟宛兮哀傷地道,“我上高中的時候,有個世交家的孩子被綁架了,受到了非人的虐待,人差點沒救回來,我爸爸不對外公開我的身份,也是為了保護我。”
“我理解孟叔叔,”季子琛表情苦澀,傷心地道,“你竟然也沒和我說起過。”
孟宛兮的記憶沒恢複全,不知道當時是個什麽狀況,此刻沉默下來。
這些事,季子琛本來也沒想和她計較。他終于說起了約孟宛兮出來的目的:“宛兮,你是被傅屹行逼着嫁給他的嗎?”
孟宛兮面露驚訝:“不是啊。”
季子琛顯然不相信:“我了解你,你不是戀愛腦,傅屹行對你家公司做出那種事,你怎麽可能和他在一起?”
孟宛兮的腦子嗡的一聲。哪種事?她不敢問。因為只要一問,就暴露了她失憶的事。
好在季子琛情緒不穩定,主動解答了她的疑惑:“孟叔叔收留傅屹行在你家住了一年,又将他安排進了萬晟,那麽器重他,他怎麽能做出搶奪你家公司這種事呢?那可是你家幾代人的心血啊,就這麽易主了!”
孟宛兮的臉,霎時蒼白如紙。她家的公司易主了?可是傅屹行不是說,他只是個總經理嗎?
如果公司成了他的,那自己爸爸呢?還有,這些事情,是誰和季子琛說的?
她潛意識裏,還是想相信傅屹行。
嘴唇像是被膠水封住,她半天才開了口,聲音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你怎麽知道的這些事……”
“這個你就別問了,她不想我說出來。”季子琛死死地攥着拳頭,痛心地道,“早知道傅屹行這麽心狠手辣,我當初死都不會離開你。”
孟宛兮不出聲,季子琛滿是希冀地看着她:“宛兮,我在海外發展得很好,只要你開口,我很快就幫你安排好一切,帶你去國外,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了。”
好半天,她才回應了他,雖然她腦子亂糟糟的,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傅屹行給我委屈受了呢?你不願意透露是誰在挑撥我們夫妻兩個的關系,我也不勉強你,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說完,她像是怕聽到季子琛的回應,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冷冰冰地道:“季先生,我想我們以後沒必要再見面了。”
話音落下,她轉身就走。剛出了門,就奔跑着離開了這家店,就像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
沿着路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她才意識到,自己離開的太匆忙,包包沒拿。
她的錢包,手機和車鑰匙,都在裏面,可她不敢回去取,她不想再聽季子琛說話。
明明她自己調查了那麽久,當真相擺在她面前,她卻躊躇不前了。
其實在很久之前,她就察覺到不對勁兒了。傅屹行的衣服、手表,都價格不菲,怎麽就車那麽便宜?公司裏的人,對他特別尊敬;他特助團隊的配制,比孟良平當初還要豪華;自己的那份員工手冊上,沒有公司高管的介紹;她的獨立辦公室,她被調到傅屹行身邊,至今在公司裏一個好朋友都沒有;她接觸不到的項目,內部系統內的權限也很低……
太多太多,她數不過來。是她不想相信,他是一個惡劣的人,自欺欺人到了今天,被人揭開了殘酷的真相。
“這位小姐,您沒事吧?”有路人關切地問她。
孟宛兮回神,這才發現,她早已經淚流滿面。
“沒事……”孟宛兮邊哭邊說,“能借用一下您的電話嗎?我聯系一下我老公。”
對方看她打扮得這麽漂亮,相信她不是騙子,把手機遞了過來。
傅屹行的電話號碼孟宛兮早就爛熟于心,她撥通電話,很快,那邊接起來,淡漠地說:“喂,哪位。”
“傅屹行……”孟宛兮一聽到他的聲音,哭的更兇了。
電話裏傳來了椅子翻倒的聲音,男人關切又心疼地問:“兮兮?怎麽了,你別哭。”
孟宛兮蹲在路邊,抽噎地道:“我把包包丢了,手機什麽都沒了……”
“沒事沒事,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過去接你。”
孟宛兮用婆娑的淚眼往周圍看了看,無望地道:“我也不知道……”
這時借給了她手機的那個人說了個地名,她複述給了傅屹行。
“好,你在那等我,最多十五分鐘我就到。”傅屹行匆匆往外走,“兮兮乖,沒事的。”
“嗯。”挂了電話後,孟宛兮紅着眼睛,把手機還了回去,道了謝。
路人解過電話,寬慰着她:“東西丢了可以再買,你別傷心了。”
孟宛兮點點頭,心說,如果是買不到的東西呢,怎麽辦?
另一邊,傅屹行往樓下走的時候,給他安排保護孟宛兮的人打了個電話,冷聲問:“太太怎麽回事?”
對方答:“先生,太太的狀态很不好。她十幾分鐘前從茶館出來,沿着街道往前走,走了沒一會兒就哭了。我們也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只能在不遠處跟着。”
“看好她。”
挂電話的時候,他已經在車上了。一腳踩下油門,他沉着臉,咬了咬牙。等他接到孟宛兮,再和季子琛算賬。
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十五分鐘的路程,硬是被他給壓縮成了十分鐘。
遠遠地,他就看到孟宛兮蹲在路邊,像是被抛棄的小動物。幾年前,她也是這樣,在公司外面等他……傅屹行的心瞬間抽緊。
一開始借給她手機的那人已經走了,傅屹行下車時,只有她孤零零一人。
他走到她面前,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将她給抱了起來。
孟宛兮驚呼一聲,看清楚是他,下意識靠在了他懷中。
“你來的好快哦。”她吸了吸鼻子。
傅屹行知道能讓她這麽傷心,肯定是季子琛說了什麽,但他裝不知道,還調侃她:“你這個小哭包,不就是丢了個包嗎,瞧你難過的。”
孟宛兮把頭埋進他懷中,不吭聲。
傅屹行眼裏有極其濃郁的情緒翻湧,聲音則一如既往的溫柔:“老公通通給你買更好的,不難受了。”
把孟宛兮放進副駕駛裏,傅屹行開車帶她回了家。一路上,他都沒問孟宛兮和季子琛說了什麽。
孟宛兮心裏亂糟糟的,幾次想開口,又自欺欺人地閉上。
回到家後,傅屹行給她找了維生素片出來,喂她吃下,很快,她困意襲來。
男人幫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她的眉心親了親:“困了就睡一會兒吧。”
孟宛兮墜入黑沉沉的夢境,傅屹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離開了家。
他很快就見到了季子琛,不發一言,提着拳頭就沖了上去。
拳頭重重砸在季子琛的臉上,後者發出一聲悶哼。
用手指擦了擦嘴角邊的血跡,季子琛的表情,也變得兇狠起來。
他說:“傅屹行,這一拳就當是我還給兮兮的。”
傅屹行不發一言,一腳踹了過來,那兇狠的力道,像是要把他的肋骨給踢斷幾根。
季子琛也讨厭傅屹行,動手還擊。兩個男人撕掉了一切的僞裝,拳拳到肉,屋裏很快一片狼藉。
傅屹行身體比季子琛好,等分開的時候,季子琛傷得更重。
不過傅屹行也只是臉上沒什麽痕跡,季子琛發現他的胃不好,逮到機會就往那上面鑿。
此刻傅屹行胃裏翻江倒海,嘴巴中都是酸水,喉嚨死死地壓抑着,才沒吐出來。
冷冷地盯着他,傅屹行說出了見面後第一句話:“你離開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季子琛冷笑:“不回來,難道放任你欺負兮兮嗎?”
“我們兩個的事,你又懂什麽?”
“你搶走孟家的公司、逼我出國,是不争的事實。事到如今你想說你們是真愛?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傅屹行的胃更疼了,臉色比季子琛還要蒼白,不過他沒有示弱,睥睨着季子琛:“公司的事姑且不提,你出國真的是我逼的?我讓你造假售假了?”
季子琛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眼刀像是要把傅屹行千刀萬剮。
傅屹行還往他的傷口上撒鹽:“自己沒本事,就不要怪別人。”
季子琛怒極,反而冷靜下來。
“我已經為我犯下的錯誤付出了代價,你呢?兮兮總有一天會離開你。”
被戳中底線的傅屹行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閉嘴。”
餘光瞥到孟宛兮的包,他走過去,将包拿起來,警告季子琛:“以後離兮兮遠點。”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孟宛兮是第二天在衣帽間發現這個包包的,她呼吸不禁一窒。傅屹行去見了季子琛?他們說沒說,說了什麽?
傅屹行閉口不提這件事,她也龜縮在自己的殼中,想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可是,哪有那麽容易?
早上她換好了衣服,畫好了妝,準備出門上班。結果站在門口,她十分抗拒邁出去。
傅屹行安靜地在她身後看了良久,死死壓抑着,才沒能上前給她一個擁抱。
半晌,孟宛兮轉身,對他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今天有點不舒服,不想去上班了。”
傅屹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要揉她的頭,被她給躲開了。
他眼裏閃過受傷,黯然地把手放下:“那就不去了,好好在家裏休息。”
“嗯……”孟宛兮盯着他垂下的手,內心十分掙紮。
傅屹行以前瞞着她,是想她幸福快樂,現在她成了這幅樣子,已經背離了他的初衷。
于是他深呼吸一口氣,對她道:“你的包包我找回來,給你放在衣帽間了……”
“是嗎,我沒看到。”
傅屹行知道她是在說謊,包包的位置很顯眼。
“兮兮,你想知道什麽,可以問我。”
孟宛兮笑了下:“你說婚禮的事嗎?有不明白的我會問你的。時間不早了,你還不去上班嗎?當心遲到了被扣工資哦。”
傅屹行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妥協道:“那我走了。”
他離開後,孟宛兮伫立了良久,球球喵喵叫着,蹭她的腿,試圖吸引她的注意。
她蹲下來,揉了揉球球的腦袋,難受地說:“要是爸爸媽媽分開了,你怎麽辦呢。”
……
從包裏拿出了身份證和現金,孟宛兮在家裏磨蹭了許久,才邁出了房門。她出了小區,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家網咖。
交錢讓網管給她開了一臺電腦,她打開浏覽器,光标停在輸入框,艱難地敲下“孟良平”三個字。
手指放在回車上,久久都沒敲下去。
因為她真的很怕,跳出來的內容,除了被撤職,還有其他的什麽東西。
屏幕上的字在淚水氤氲中,變得模糊一片。孟宛兮捂着心口,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大腦仿佛被割據成了兩半,一半是這麽多年爸爸對她的疼愛,一般是傅屹對她寵溺。
就在她難受得快死掉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滿是心疼的男聲:“兮兮,別再勉強你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先來:作者你不是人!你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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