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放心,他不會死…那老鬼精着呢。他只是…」

玉荷笑得更邪惡,「要奪走妳的一切所在。誰讓妳爆掉他的虛影呢?」

對了。我老是忘記。冤親債主的複仇鬼,是個非常會鑽漏洞的傢夥。只要不出人命,他就算降下災厄和痛苦給不相幹的人,還是可以「逍遙法內」。

他可以合法合理的虐待我,不管是身體或心靈的痛苦,甚至是我的性命。

一股冰冷的恨意深深的刺進我的心中,卻如烈火般晃然轟鳴,如此滾燙。

不斷退後,不斷忍耐。一直都是被動的反抗,被動的。我甚至下意識的避免滅毀任何智慧體…哪怕是來找交替占便宜的雜鬼。

「聽令。」一聲嘶啞難聽的怒吼,好一會兒我才意識到是自己的聲音,「逢敵,必讨!」

玉荷一臉詫異的看着我,「妳知道妳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我盡可能的冷靜下來,只是胸口狂灼怒火泯滅不了,「從這個病房起,所有他的爪牙、伥鬼…滅了。然後循着源頭…一個都不要放過。」

看到他不動,我的怒火更高漲,「不要讓我說第二次,聽令!」

他先是低低的笑,笑聲越來越高,最後狂笑。「是。我發狂的…『主人』。妳終于,稍微有點樣子了。」

我不在乎他說什麽,更不在乎到底是什麽意思。我竭盡所能的呼喚影響所能及的植物,藉助他們的力量,迷惑所有的人類對我們視若無睹,并且捆綁限制躲避日光的鬼靈爪牙,甚至任由玉荷殘酷的拷問,最後徹底殲滅。

不要再退了。再退就是懸崖,我粉身碎骨無所謂,但我會牽累許多人,跟我有關系的人。

但根本,和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像是我的怒火也深染了玉荷,他高亢的狂笑,虐殺,吞噬。最後展開兩對蜻蜓似的翅膀,巨大鷹爪似的腳抓着我的腰,呼嘯的飛向天空。

看起來很像動物,其實不是。我模模糊糊的想。那翅膀是翅果的薄翅,有些翅果就是靠着這種翅狀薄翼能夠随風散播很遠。鷹爪似的腳,事實上是藤蔓之類。

這些都不是栀子所應擁有的。但玉荷,很可能就是植物群所言的,「統禦諸花者」。

但是借來的、搶來的,還是自體生長的,都無所謂。只要能帶我去到那個複仇鬼的代言人,那就可以了。

他傷得那麽重,重到只能派遣虛影來擾亂我名義上的家庭…一定有個自願為虎作伥的代言人。

被拷問的鬼靈說不清楚沒關系,我自己有眼睛可以看。

其實,我不意外。那麽會鑽漏洞,在漫長歲月裏已經從仇視敵家變成仇視生者的複仇鬼,會選個人類當代言人…真沒什麽好意外的。

「妳是誰?」那個中年男人強撐着怒喝,「妳這是私闖民宅…」

他看不到玉荷?本事這麽低微的東西,也敢為個惡鬼效命。

我沒有答話,只是舉起一片香茅葉…瞬間就成了碧綠的刀,被根纏繞的手,看起來真有點詭異。

他看不見玉荷,總看得到自己同陣營的孽鬼吧?

我直接刺穿了那個孽鬼,旺盛的生命力爆裂了死者。他的尖叫讓我确定了,是的,他看得到。

「妳不能殺我!我是人,是人啊!」他吓得拼命往後退,直到抵着牆。「那個人沒死…不會死的!我是被逼的…那一位,那個,仙公,說我不照他說得做就要殺我…我不想死!」

玉荷現形,那個中年男人慘叫得更厲害。他笑得很愉快,愉快得很殘忍,「怎麽辦呢?『主人』?如妳所命令,我殲滅了所有的參與的死者。但這個東西…卻是神明會追究的…『人類』。」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這個「人類」。

「你不想死,所以去害一個無辜的人…你甚至不認識他。」我冷漠的說,「相同的,我也不想死。今天你會為了性命害一個無辜的人,殺我也就更沒負擔。人性,就是這樣慢慢沉淪…你我都不願意死,只好這樣了…逢敵必讨!」

我舉起香茅葉化成的刀,無視他拔出來的手槍。

複仇鬼,不要以為拿「人類」當擋箭牌會有用。我要你明白,什麽都沒用,就算是扛神明出來也一樣。

反正我不得好死,對吧?

既然神明漠然的看着我的性命如風中危燭,我為什麽要遵從這種不公不義的「法律」?

來啊!找我追讨!

不要牽涉我身邊無辜的人!

但我沒有料到,玉荷抓住我的刀,點點滴滴碧綠的血落在地上,強烈的生氣冒出綠草和小花,若無其事的擋了中年男人的一槍。

他邪惡的笑了笑,手一抹,就平複了胸口的槍傷,呸的一聲,完整的子彈讓他吐出來,在地上彈了幾下。

「還以為妳有點樣子了呢…結果只是被怒火燒糊了腦袋。」他淡淡的說,恢複成平常的模樣,悠閑的走向吓癱了的中年男人。

「什麽被逼的…人類真好笑。」他溫和的拍拍中年男人的肩膀,「力量和財富,蠱惑人心的役鬼…缺乏細胞壁的低等生物總是這麽好收買。」

他溫潤的臉龐泛着紅暈,美得那麽猙獰,呼出狂躁的香氣,緊緊按着中年男人的肩膀,「可憐的、愚蠢的低等生物。我很想寬恕你,但我的『主人』已下令…逢敵,必讨。」

我覺得不妙,非常不妙。「住手!玉荷,住手!」

是我該手刃那個「人類」,因為我早已經想清楚,準備豁出去。神明自有一套裁決,人類互殘自有冤親債主之類的系統…大不了我不結婚生子,斷絕血脈,事情就結束了。

但神明對妖怪之類的就異常明快殘酷。

可玉荷睇了我一眼,我不但失去聲音,還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他對着中年男人吸氣,那個人叫得非常慘,慘得讓人膽寒。那個中年男人的皮膚皺了起來,像是幾個呼吸間就快速衰老下去,最後成了一個枯幹消瘦的老頭。

若不是還會呼吸,我會以為是木乃伊。

玉荷一松手,那個人立刻癱倒在地。

舔了舔唇,玉荷有些意猶未盡,更顯豔麗的他睥睨着,我終于能動了。「學着點,『主人』。在『他們』的規則內,玩弄『他們』,那才夠解氣。而不是腦門一熱,拿着刀子去捅人。」

「…我累了。」垂下了手,碧綠的刀還原成香茅葉,飄落在地上。「我想回家。」

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不解我突來的低落。不過他張開兩雙翅膀時,卻大發慈悲的讓我趴在背上,沒再拎着我走。

之十一 循環

其實,我不應該傷心和憤怒,相似的歷程早已經歷過,還是至親的母親。

我明明知道會這樣,只是自欺欺人的以為自己終究能安定下來,會有穩定的生活。

根本不可能。

在我知道了真相,并且阡插了玉荷之後,那個複仇鬼用一種絕對的惡意,看待我薄弱的反抗,開始…誤導并且影響我的母親。

母親本來就比較敏感,稍微有一點天賦。但這不是什麽好事,只是讓那個複仇鬼更容易得手而已。

甚至連流程都差不多。就是不斷的巧合和意外,讓她一點一滴慢慢恐懼憎恨我…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

老板的病和骨折,只是個開始而已。跟當年母親害怕我的開端…幾乎一模一樣。

一個不祥之人。和她獨處就會發生許多不可思議、恐怖痛苦的意外。

最後總是會這樣。這個複仇鬼在不能行使武力的時候,終于想起這個老梗。老梗之所以會是老梗,就是好用,效果超群的緣故。

我根本不敢去探望老板。因為我真的很怕聽到或看到壞消息。是的,我就是這麽鴕鳥的膽小鬼,一點點都沒有反駁的餘地。

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來不來得及…我對裏世界真的完全無知。

所以老板娘趾高氣昂的打電話來,告知我已經被解雇,問清楚老板只是需要住院一段時間,真的暗暗松了口氣。聽說花店已經要盤出去了,我只回去把裂瓣扶桑的阡插拿回來。

其實真不該養在家裏。玉荷的氣息霸道暴烈而侵蝕,種在家裏的植物幾乎都被影響。我是希望這棵裂瓣扶桑能夠活下來,但不希望她非自願的往花妖的方向進化。

這畢竟是凡人的委托。我不覺得其他凡人有辦法和玉荷這種兇暴生物好好相處。

玉荷輕視的看着還在掙命的阡插苗,「就這?」冷笑一聲,「你侮辱我的段數越來越高了。」

……往好的地方想,最少玉荷保證了不會養出超進化的植物。

當然,有很多事情是很煩心的,我還糾結在這麽一小棵阡插苗,顯得很可笑。

我的工作丢了,而且我連大學都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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