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了一個學期。這卡到很多問題…沒有穩定正常的職業,第一次購屋貸款就不好辦。爸爸催得很緊,而我日後還是得生活。

不得不承認,那個複仇鬼的确步步算得很精…成與不成,最後我還是被逼到絕路。工作很不好找…現實的問題比裏世界複雜困難。

畢竟對待那些仇視生命的死者,沒有玉荷我也能擋幾下,大不了狹道相逢勇者勝…勝不了開大絕把玉荷叫來就是了。

但找不到工作,我卻不能比照辦理。

「雖然覺得降低身分…但讓幾個人類乖乖聽話盡容易。妳想去哪工作,我都辦得到。」

沒想到玉荷還知道「友善」這兩個字。不過我還是很客氣的婉拒了。拿着豐厚的薪水,結果我什麽都不會,這簡直是自取其辱。

什麽能力就做什麽事情。別的不明白無所謂,這個真的非明白不可。

于是為了這個無聊甚至偏執的自尊,我開始奔波于面試和等待永遠不會來的通知。

我很願意付出勞力,但遭逢了一個失業率創新高的時期。或許我遲早會找到工作,可我的焦慮卻越來越控制不住。

有的時候會想,順應命運的死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會再接到老爸打來威脅我要把地和房子賣給別人的電話,哥哥和姐姐也愛莫能助…一百萬,在別人的眼中可能只是個零頭,對我來說不啻天文數字,我甚至得辛苦工作一二十年才能償還完貸款。

看到玉荷,只是讓我的焦慮更沸騰。尤其他嘲笑的詢問我,「連我本株所在的土地都快保不住了…妳那武裝自卑的虛僞自尊,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我沒有話可以反駁。

但是…我一無所有。真的完完全全的一無所有。除了「違抗命運」和「自尊」,我找不出自己存在的絲毫價值。

我若屈服了,任玉荷去蠱惑人類,我和那個操縱死靈和活人的複仇鬼,有什麽不同?

「連微管束都缺乏的低等生物,」玉荷冷峻的看着我,「這根本是兩回事。」

「讓你護法已經是迫不得已。」我覺得言語很難表達我真正的意思,只能勉強的說,「總之,你不準插手。」

但這傢夥一定又讀心到某些重點,露出異常厭惡的神情,最後冷笑一聲,「無所謂。妳若打算殺死自己,我很高興。因為妳允諾過我,可以接收妳剩下的人生。至于我怎麽『使用』…成為『死者』的妳,是無權過問的。」

他美麗而殘酷的臉孔逼近我,「應該說,沒有任何人可以過問。」然後就拂袖而去。

…我還真的不得不說,玉荷很會「激勵」我。他是個過度速成的精靈(之類),誰知道一個才十歲的花精、背負龐大契約的契主過世,他能不能順利接收,還是會因為契約終止而泯滅。

我連當初是怎麽跟他締結契約的都不知道。更不要指望把人類看成草履蟲的玉荷若幸存下來,毫無顧忌的他會整出什麽花樣。

總是活得下來。當初我逃到臺中一無所有的時候,就想辦法活下來了。

半個月後,一個清潔公司打電話通知我去複試後,花店老板幾乎是緊接着打過來。

「搞什麽?一直電話中。」他熟悉的牢騷着,「我住院兩個禮拜,花都快死一半了!多大的損失啊妳知道嗎?無故曠職…扣妳薪水喔!」

握緊了話筒,我啞然了片刻,「可是,老板娘說…」

「屁話!」他發脾氣,「花店是我老北傳給我的!從房産到店面都是我的!關那女人什麽事情?老子只是摔斷手又不是摔斷脖子!靠北啦,真的不能懶,該離婚就得快離婚。趁我住院瞎搞什麽…她憑啥啊?」

我有一點茫然。我不知道…或許我該去清潔公司上班,盡量不要與人接觸,不給那個複仇鬼任何鑽漏洞抓弱點的機會。

說不定,真的,說不定。我繼續待在花店,同樣的事情會再發生…看着親人對自己日漸冷漠厭惡,甚至恐懼憎恨,是一種可怕的緩慢淩遲。

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妳有沒有在聽啊?!」老板的聲音從話筒震耳欲聾的傳出來。

「我、我…」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夠堅強。以為我早已抛棄許多情感,以至于再無畏懼。但此刻卻如此軟弱無助。「…老板,我不能…或許我會給你招禍。你這次會摔斷手說不定就是因為…」

「騙肖欸!」老板更兇惡,「妳幹嘛不說美國龍卷風是妳造成的?想加薪也想個好點的理由啊!全勤加妳兩千啦,不可能更多了。快回來給我澆水,現在,馬上!老子手還打着石膏呢,難道妳要我自己澆?」

然後他摔電話了。

放好話筒,我飛快的擦去臉頰上的一滴淚。

「很甜美的憂傷啊…複雜的難以言喻。」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玉荷。栀子花的香味應該都相同才對,但他總是多變而狂躁。「好久好久…沒再品嘗如此掙紮的情緒了…容我提醒妳,歷史唯一能告訴妳的就是,相同的歷程總是相同的發生。妳對那個人産生了無謂的情感,私下将他當成父親的投影。」

他靠近我的臉,冰冷的香氣呼在耳畔,「若那個人類因為妳死了呢?或者更糟的…成為妳另一個視妳為不祥的『母親』呢?…」

或許吧。玉荷可以讀出人心的一些重點,但永遠不是全部。

我…的确,将老板視為一個沒有血緣的「父親」,甚至我自己都沒有察覺。是的,我害怕歷史會重演。

但我這樣一個違抗命運到不惜殺人的傢夥,那就反逆到底吧。

誰想加害、殃及我所在意的人,我就加倍…不,是千倍、萬倍的奉還!我絕對,不要再退了。

「超現實」永遠不要想侵蝕我的「現實」。

我轉頭對着玉荷笑,「我不認識你原株的另一個植主影平。但我猜,你剛剛的口吻和惡意,應該和他很雷同。」

玉荷美麗獰笑的表情僵住了,隐隐有勃然大怒的傾向。

賭對了。

他莫名的強烈有自我主張,意圖擺脫兩個原株植主的影響。我不知道是他每天逼我喝的花蜜,還是我跟他生活太久了…

也可能是,我沒有其他人值得我關心和琢磨。

他沒有當場發脾氣,而是轉身穿牆就走。我猜想,他既不想像朱炎,更不想像影平。

他就是玉荷,擁有獨立人格的「自我」。

可他實在太鑽牛角尖了…人類看起來似乎百百款,但性格的相似度卻非常高。完全獨特的「自我」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過他只有十歲歲,妖怪啊精靈啊,那些異類有很長遠的時間思考和修正。

在他想通之前,倒是可以這麽唬弄他,讓他安靜一點。

我回到花店,果然狀況非常凄慘。店被搬空了一半,另一半奄奄一息。老板娘不太識貨,搬空的多半是開得漂亮但便宜的草花,倒是弄得非常淩亂,老板吊着手,中氣十足的罵個不停。

他也對我發脾氣,我卻只是笑笑,開始收拾花店,并且問他要工作證明。

「要這幹嘛?」他滿眼懷疑。

我很平靜的跟他解釋,我父親要把土地和房子賣給我,只要價一百萬。

「妳是他女兒。」老板的眼神轉迷惑,「那鬼屋他又用不到…而且妳又不是沒繳房租。我若是有女兒…給她住怎麽了?又不差那幾個小錢。」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勉強一笑,「每個人想法不同。再說,我也成年啦,是該負起一點責任的。」

老板嘀咕,「我以為只有妳媽怪怪的,原來妳爸也…」

我僵住了。

「喏,妳填履歷的時候不是填過家裏電話嗎?我總是要打去問看看啊,誰叫妳看起來一副未成年逃家樣。」老板大剌剌的說,「妳媽接的,鬼鬼怪怪的,說一堆瘋話。妳媽是不是拜神拜佛拜出毛病來啊?我有個朋友的老婆就這樣…神裡神經。自己女兒呢,還說妳…不說這個了。」

他咳嗽一聲,「我知道了。妳啊,別人家說風就是雨。妳媽說妳啥你就信啥喔?妳嘛夠了。她神經妳随她神經?…」

老板啰啰嗦嗦偏離主題毫不着調的試圖安慰我,聽了很想笑。

雖然更想哭。

老板不但給了我工作證明,還吊着手陪我北上對保。

我只能說…真是小看老板了,他的朋友真是多到驚人的地步。程度也相當的…「驚人」。

我爸一輩子都是斯文的上班族,大約沒看過那麽多虎背熊腰氣勢萬千的彪形大漢大駕光臨。

手還吊在脖子上的老板說什麽,老爸都點頭稱是,态度之謙恭的。

等交割清楚了,老板把我送上高鐵,臨行前語重心長的說,「花店妳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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