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忽地微笑起來。

(八)

東來氣急敗壞地往家裏走着,他從來未像今天這樣狼狽和丢臉,那麽多人瞧着看着,心裏的怒氣像熊熊烈火一樣,陽光烈日,灼的他皮膚火辣辣的疼。

一把小油紙傘就這樣輕輕地頂在他的頭上。

裴東來轉過頭,高大的男人臉上挂滿了友好的笑容,卻是全然陌生的一張臉。

“幹什麽。”裴東來冷冷地問。

“幫你打傘啊。”男人的話音未落,裴東來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男人“嗷”的一聲捂着鼻子就倒了下去,裴東來接過他手裏的傘,扭頭就走。

“要不要臉啊你!一個習武之人還搞偷襲這一套!”男人手捂着鼻子在原地直跳腳,孩子氣十足。

裴東來轉過頭沖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男人看着他,呆呆地立在原地。

兩個加起來三歲半,不能再多了。

裴東來回家之後才發現那傘居然是自己的,傘柄上他親自刻上的裴字,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那人,傘往桌上一放,就命人備水沐浴。

熱水緩解了些許肌肉的緊張,東來的腦海裏閃現男人嗷嗷叫着說他不要臉,覺得好笑,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真是太奇怪了。

房門忽然“吱呀”,想也知道是誰,東來冷哼了一聲。書生挽起袖子,拎着熱水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東來。”聲音裏盡是谄媚,裴東來冷着臉不搭理。

“東來,水涼了吧?我給你加點熱水吧?”朱孝廉腿腳還沒好利索,本又是不幹粗重活計的人,拿着木桶搖搖晃晃,東來斜眼轉過頭來看他,朱孝廉笑得讨好。

熱水舉起來就往桶裏加,還好裴東來眼疾手快一把撈住,朱孝廉手抖得厲害。

裴少卿怒喝道:“你要燙死我是不是?”

朱孝廉的臉漲得通紅,裴東來狠狠地瞪着他,氣着氣着又覺得好笑。

你說說這人,打不得罵不得,真是活活能把人氣笑了。

“算了算了,你出去吧。”東來認命似的坐回了水桶裏。

朱孝廉在他身後站着,好久都沒說話,東來奇怪,但礙于面子也不回頭,半晌之後,朱孝廉說:“東來,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沒用?”

前半句還好,後半句水汽就提了上來,聽得東來心裏難受和慌張。

朱孝廉站着嘟囔嘟囔,越說語速越快,混合着哽咽,東來根本就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但裴少卿知道,如果他再不阻止朱孝廉,這書生今天很有可能就會消沉地和自家的牆角陰影融為一體。

東來忽地打斷了他,輕聲說:“大哥,你給我擦擦背吧。”

朱孝廉噎了一聲,接着馬上歡天喜地地應着,拿起柔軟的布仔細地擦着白子嬌嫩的皮膚。

一句大哥就能哄得好,也是沒什麽出息了。

“咝……疼!你給我滾出去!”

“東來……”

“滾!”

(九)

朱孝廉的腿摔得厲害,當天還能走,第二天就腫了一大塊疼得動彈不得,東來倒是完全沒事,上山下海風雨無阻。

大夫來看過,只道朱老爺傷筋動骨一百天,讓他好好養着。

包拯笑着應承大夫:“他本來就每天在家養着,沒差的。”

氣得朱孝廉想掐他但追不上。

包拯扶着他說:“行了我的祖宗,你再把另一條腿摔了可就只能癱在床上了。”

“幫我買副拐杖吧,總不能讓你們一直扶我。”朱孝廉撐着包拯,詢問道。

“小冷他師兄不是做這些東西做的很好,請他做一副應該不成問題吧?”包拯問冷血,但老小想了想沒說話。

“不用,随便找個師傅做就好了,鐵手捕頭哪有功夫管這些。”朱孝廉看冷血有點猶豫,怕給他為難,但冷血還是點了點頭說:“明天請他來家裏。”

隔日,鐵游夏真的來了。

這個鐵捕頭完完全全沒有捕頭的樣子,來時穿着一件粗麻的黑色夾衣,露出的手臂肌肉紮實布滿紋身,延伸向上又從脖頸處冒頭,眼神陰沉鋒利,下巴一小撮胡子,顯得整個人兇狠極了。

冷血走在他前面,手一揮,說:“我三師兄,鐵手鐵游夏。”

鐵手也不說話,抱拳之後算是打了招呼,朱孝廉和包拯對望兩眼,都不知道該如何寒暄。

鐵手擡眼看了看朱孝廉,問:“是這位公子需要拐杖嗎?”

聲音粗糙厚重,如他的外貌一樣。

“是,是我,麻煩鐵大人。”朱孝廉連忙扶着椅子站起來,鐵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吓了書生一跳,本能往後縮,鐵手一愣,自知有些粗魯,趕緊放手,說話也斷續了:“在,在下只是想粗量下尺寸,再為公子做拐杖。”

“沒關系,是我太大驚小怪了。”朱孝廉連連擺手,乖乖站着讓鐵手量,這次,鐵手已經明顯下手輕柔多了。

包拯轉頭看冷血,小冷習以為常的樣子。包大人心裏暗嘆,六扇門都是一群什麽糙漢啊。

鐵手是老經驗,很快量好了尺寸,并應承一天後就可以做好。

幹完了活兒就要走,包拯攔着,問:“鐵大人,恕做哥哥的心思多,不知道我家冷血最近在六扇門可還好?”

鐵手瞥了冷血一眼:“冷師弟本事大,做事就硬氣些。”

言下之意,冷血太沖動了。鐵游夏說話直來直去毫不客氣。

包拯觀察冷血的表情,本以為他會生氣,但多是隐忍,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對自己的這位鐵師兄有些忌憚。包拯笑着說:“小冷他性格孤僻些,做的不好的地方還希望鐵捕頭能多多照料。”

鐵手沉默了很久,久得讓包拯尴尬,就當包大人以為他不會理自己的時候,鐵手開口道:“他最近總受傷。”

包拯被吓了一跳。

鐵手不是一個喜歡說是非與家常的人,況且冷血已經明顯有了怒氣,鐵游夏說了句“做好了拐杖我來送”,便離開了開封府。

包拯琢磨着用詞,朱孝廉也難得沒開口。

“我沒事。”冷血說。

“是狼毒嗎?”包拯說,“你好久未犯了。”

“我不知道。”冷血說的是實話,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也許我還去研究研究動物的醫典,而不是人的。”包拯苦笑着拍了拍冷血地腰,“你自己小心點,我會想辦法的。”

“不用。”有時固執如冷血,争辯無意義。

包拯便不再說下去了。

10-12章

(十)

冷血每天去六扇門的時候除了自己的斷劍腰後還別着一把黃油紙傘,追命開玩笑地問他就不怕臨陣對敵的時候抽錯了?冷血也不知道是沒明白他的笑點還是壓根不想搭理他,追命也習慣了。

今天的冷血有些不同,除了劍和傘,還拎着一壇陳釀和十斤豬肉。

“冷血,我們做捕快的可是不收老百姓的禮啊。”追命又在說難懂的笑話了,冷血說:“這是給鐵手的。”

“他不喝酒,我替他喝了吧。”追命伸手要拿,冷血下一秒劍就要抽出來,三師兄咂咂嘴嚷道:“不給就不給,說一聲不行嗎!哪天反應慢了早晚死在你手上。”

說話的當下,鐵手已經推着無情出來了。

“這是我大哥給的,一點心意。”冷血把酒和肉遞給了鐵手,鐵游夏也不推辭,收了肉,把酒轉手給了追命。

“你瞧,多此一舉,這酒還不是我的。”追命有夠得意,冷血死死地瞪着他,追三師兄讪讪地放下了手裏的酒,一臉無趣地酸道:“算啦,酒又不是給我的,喝了保不齊腸穿肚爛呦。”

無情微微一笑,拍了拍鐵手的胳膊示意他把酒也給收起來。

冷血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打過招呼就去了諸葛先生的書房取當日的案卷。

鐵手把豬肉放到了廚房裏,他的家就在六扇門,也沒有什麽可不共享的東西,但是酒還是拿回了房間,無情坐在一旁安靜地看着他把酒壇子放在了櫃子最上頭,好像永遠都不會拿下來喝的樣子。無情搖了搖頭,鐵手轉頭的時候正巧看到了。

“我真的不怎麽喝酒,給我了可惜。”鐵手解釋。

“你真的很不懂別人的心思。”無情幽幽地說着,她覺得這件事兒可愛,有趣,但她看破不說破。

“我自然比不上你。”鐵手對無情的寵愛,就相對自己的小妹妹,無情低着頭露出了微不可聞的笑容。

她不喜歡管閑事,況且有趣的事兒何必去管。

冷血的斷劍原本真的是斷劍,後來跟追命初次相遇的對打中徹底折了,諸葛先生想要為他重新配一把,但冷血不要,自己拿着錘子躲在後院敲敲打打。

“鑄劍不是這麽鑄的。”鐵手不知是經過還是特意來找他。

他原本是個鐵匠,也是個殺手,還是個捕快,一點兒都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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