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血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們幾個人剛剛打過一架,那時候冷血還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狼毒,四個人一言不合的戰鬥幾乎毀了先生的書房,難得好脾氣的諸葛先生說,再打你們就離開。
冷血胸口的那一拳還隐隐作痛。
“給我吧,明天就可以鑄好。”鐵手伸手要,冷血猶豫了片刻還是把劍遞給了他。
鑄劍的一天時間裏,冷血總是晃悠晃悠地就進了鐵手的鑄鐵房,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來,又裝作若無其事地幫他加加柴火添添水。
最後鐵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說:“冷師弟,你能不給我添亂了嗎?”
如果冷血懂尴尬這種情緒,他一定尴尬地要死。
沒有了冷血名義幫助實則添亂的行為之後,鐵手如約完成了鑄劍,火爐燒得通紅,像是除了劍還為身體鍍了銅,鐵手滿意地拿着那柄劍左右觀望,他沉溺于這件事。
出門想要交給冷血,拉開門扇,冷血就坐在房門外的連廊上,懷裏抱着憨憨。
冷血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轉頭看到了鐵手,幾秒內又将自己的視線硬生生地從鐵手□□的上身移開。
“試試劍吧。”鐵手只覺得這個小師弟怪怪的。
冷血将憨憨塞進了自己的領口裏,小狗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劍的重量與斷時相當,冷血以劍指天,劍鋒發出嗡嗡的共鳴。
“好劍。”冷血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句。
“汪!”憨憨也同意。
(十一)
傍晚時分冷血去了鐵手的房間裏取拐杖,空蕩蕩的房間,桌子上擺滿了零件。
“用的是槐木,細細磨了零刺,輕便。”鐵手把拐杖遞給冷血,簡單地講述了一下這個拐杖的優點,接過一掂,果然夠輕快。
冷血将一根拐杖揮了半圈,鐵手當下會意,取了另外一根做防禦的姿勢。相比半年前,他們之間的默契的确好多了。
兩個人的拐杖舞得像風一樣,房間裏一時間噼裏啪啦木頭撞擊的聲音,沒用內力,招式的較量像舞蹈一樣優美。
鐵手低頭晃過一招,還沒來得及贊嘆冷血的功力日益精進,胳膊上已經傳來了撕裂的疼痛感。
冷血的爪子從他的胳膊上劃過,尖牙已經冒了出來。
鐵手一驚,被迎面而來的冷血撲倒在地,慘叫聲從嘴裏情不自禁,肩膀上的肉已經被尖利的牙咬下了一片,鐵手用可以活動的另一只手揪住了冷血的頭發向後猛地一拉,吃痛的野獸當場松了口。
冷血一拳又一拳搗在鐵手的肚子上,但揪住頭發的力道不松,冷血暴躁地幾乎要扯斷自己的頭發。
那雙拿慣了鐵器殺慣了人的強而有力的手突然鉗住了冷血的下颌,只一下,幾乎脫臼了冷血的下巴,鐵手将冷血按到牆上,小師弟的腿卻盤在了他的腰上做支撐,下一秒張嘴就要咬斷鐵手的脖子,受傷的胳膊已經幾乎使不上力氣,鐵手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諸葛先生的內力将兩個人震飛了出去。
“哇,這兩個人搞什麽。”追命跟着走了進來,先扶起了半邊身子都已經被血浸透了的鐵手,嘴裏的俏皮話卻是不停的:“我說大塊頭,冷血那十斤肉你真是收對了,這肩膀被咬的,吃什麽補什麽。”
冷血趴在地上喘了半天。
鐵手失血過多,面色有些慘白,他盯着冷血起伏的後背看,手裏面攥着扯下來的頭發,卷曲而柔軟的觸感。
“先去止血。”諸葛先生說。
包紮的時候鐵手全程一聲痛都沒喊,冷汗簌簌的流,無情跟冷血一起站在房門口遠遠地看着一群人忙進忙出。小師弟手裏還拿着拐杖,上面的血已經滲進了木頭裏。
“你最近很容易失控。”無情輕聲地說:“我感覺的到,你心裏很亂。”
“你能告訴我我到底在想什麽嗎?”冷血有些失神。
無情搖了搖頭,人心易看透,也最複雜,女孩愈發覺得自己的讀心術不是那麽的準确了。
冷血一直站在所有人的身後,等大家都忙完了,房間裏走得只剩下他和鐵手兩個人。
“對不……”
“我沒事。”鐵手打斷了他的道歉,大塊頭擡起頭來對着冷血露出了一個随意的笑容,“在我老家,咬人的動物如果不能被馴服,就只能被殺死。”
冷血握緊了拳頭。
“我不會說話,你別介意。”鐵手接着說,“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我最近總是失控,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冷血說,“對不起。”
鐵手不會安慰人,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那雙手厚重而溫暖。
冷血回到家的時候有些神色恍惚,朱孝廉招呼他吃飯他也沒有應,書生替他接過手裏的拐杖,手摸摸冷血的額頭,也不像是生病了的樣子。
“我有點累。”冷血撂下了這句話,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間,像是落荒而逃。
當天夜裏,冷血做了一個夢,夢裏他是一頭尖嘴獠牙的狼,狼對着皎潔的圓月嚎叫,鐵手光着上身站在月下草地,他蹲下身子撫摸狼頭上和頸上的皮毛,那種溫暖的觸感讓冷血一陣一陣地顫栗,忽然,暴起的狼張口咬住了鐵手的脖子,血噴灑一地。
冷血驚醒了,他重重地喘着粗氣,滿眼都是驚恐,更令他慌張和害怕的是,他好像硬了。
冷血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頭。
第二天醒來,冷血就把自己卷曲的頭發剪掉了。
(十二)
夜裏開封府的屋頂最熱鬧,裴東來支着頭,手心摩擦過冷血頭側短短的發,顯得惬意。
“原先挺好的,怎麽突然剪掉了?”東來問。
“熱。”冷血回答的簡略,裴東來四下張望這冬末肅殺下的一片荒蕪,挑起左邊的眉毛。
真是連個像樣的謊話都說不好。
東來繼續手下的動作,他有些懷念那種卷曲柔軟的觸感,像憨憨一樣。
小狗在房底下汪汪地叫喚。
東來說:“到了這個季節,動物都不安分。”
“嗯?”冷血沒明白他的意思。
“脫毛,發情,煩死了。”東來對這種話題興趣也不大,只是随意說了兩句便作罷,冷血腦子裏卻一直回蕩着他說過的話。
脫毛,發情。
老小突然覺得心虛,夢裏的場景讓他的身子在冷風中微微發燙。
月光下,白衣書生拄着拐杖,腋下還夾着畫卷,艱難地從大門外往裏屋移動,福伯扶着他,兩個人聽不真切的對話。
“乖乖在家裏待着不好嗎,煩死了。”東來遠遠看着朱孝廉的身影又說了一次這個詞,他看上去就不耐煩極了,“腿腳不靈光還硬要出門。”
最近常州府的老爺托人來請朱孝廉作畫,裴東來去大理寺之前遇上了下人,簡單粗暴地回絕了人家說朱孝廉不去,但最終這消息還是不知怎得就被朱公子給知道了,書生興致勃勃地拄着拐杖就上了常州府的馬車。裴東來冷哼道:“徹底摔癱他就老實了。”
包拯在一旁笑着說:“小狗要用鏈子牽着,小鳥還非要養在籠子裏嗎?”
小狗是說那六扇門的天下第一神捕冷淩棄,小鳥自然是指書生了。
東來斜眼看着他:“何止,統統打斷了腿最老實。”
包拯死都不會承認消息是他透露給朱孝廉的。
裴東來一大早就去了大理寺,不用為他撐傘,冷血出門便晚了一些,正巧遇到了來接包拯的馬車,引車的王雲對他打招呼:“冷公子,你的傷好些了嗎?我們還等着你去切磋指教呢。”
冷血讷讷地回:“可以,随時。”
龐統在馬車裏探出頭來:“擇日不如撞日,你們就跟着冷少俠去六扇門見識見識吧,給你令牌,算是我跟諸葛先生的招呼。”
說着,令牌從腰上解下丢給了王雲,龐統對飛羽說:“你也去。”
四個飛雲騎都跟着冷血去了六扇門,飛羽心想主子為了跟包公子單獨相處也是蠻拼的,但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一行五人浩浩蕩蕩地出發六扇門,包拯腹诽你們要不要問下我小弟的意見,但想必對龐統來說都不重要,便也沒有說出口。
冷血騎着飛羽的馬,飛羽和王雲共乘一匹,末子不安分,在馬上扭來扭曲一直跟冷血攀談,小捕頭忍得青筋暴起。
“王雲,安靜會兒。”飛羽用手肘頂了頂身後少年的肚子,如果再不阻止,估計馬缰會被冷血硬生生地拉斷。
寶貴的沉默只持續了一刻鐘,王雲又開口:“冷公子,聽說鐵手捕頭以前是個……”
“铮”的一聲,馬缰斷了。
13-15章
(十三)
飛雲騎衆人的到來,諸葛先生一如既往的好好先生,彬彬有禮地說着歡迎,追命站在先生身邊應和:“歡迎歡迎,我帶你們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