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節

手,龐将軍扭頭,身後的那個收手站立,面色如常,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二十四)

棋品如人品,棋風如性格,龐統步步相逼,趙祯從容不迫。

龐将軍打了一個呵欠,起手的黑子在腦袋上蹭過來蹭過去,趙祯揶揄道:“龐卿家倒真是不困,兩盤棋已經打了四個呵欠。”

“皇上此言差矣,這也是麻痹敵人的障眼法。”龐統下一子,吃掉了趙祯七顆白子。

包拯忍不住笑出了聲。

趙祯也不惱火,又落白子,吃掉了龐統西北部的江山。

“哎呀,皇上真是狡猾。”龐統為趙祯拍手叫好,對一旁的包拯道,“你瞧,深藏不漏。”

趙祯興致也起了,示意龐統繼續下。

“皇上,您還記得飛燕嗎?”龐統笑呵呵地閑聊,趙祯點頭:“自然,兒時你我博弈,令妹飛燕以破壞戰局為樂,轉眼這麽多年,她可是前不久嫁人了?”

“難為皇上還記得我那位頑劣的妹妹,是啊,嫁人了。”龐統說:“我妹子啊,放着那麽多達官貴族不嫁,非要嫁給一個什麽文豪,跟那個死讀書的整天吵鬧,新婚第三天就收拾東西回了娘家。”

“哦?還有這種事兒?”趙祯不解。

“不過那都是許久前的事情了,現如今護自家的丈夫護得讓哥哥我都好生嫉妒,你說感情就是這麽奇怪,剛剛着迷時,要吵要打要傷害彼此卻覺得理所應當,深情後,卻是一往而不舍其半點難過。”龐統擡眼望着趙祯,笑意深沉。

“朕……”趙祯想了想,“朕的妃子中并無人有飛燕的性格,很難對将軍的感悟産生共鳴。”

“臣随便說說,娘娘們身份高貴,小妹只是一個俗人,哪有可以相比的地方。”龐統笑着落下一子,“皇上,您輸了。”

趙祯一時晃神。

天微亮,公公送龐将軍和包大人離宮,龐府的馬車上靜默無言,唯馬車檐角上叮當的鈴聲。

包拯像是累極了,倚在馬車廂上睡了過去,面色沉靜如常。

他像是一塊琥珀,硬,也軟,晶瑩剔透。

龐統伸過去的手停在半空中,他隔着空氣摸了摸包拯的臉頰,喃喃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包拯忽然睜開了眼睛,龐統卻半點都不驚慌,手落在他的臉上掐了掐,笑着說:“怎麽不睡了?”

包拯側頭閃過了龐統的手,将自己的臉整個埋進車廂的陰影裏,他心裏難受。

他曾經失憶流落于雙喜鎮,那時遇上了随大遼南院樞密使而至的飛星将軍,龐統要殺他,傻乎乎的包拯笑着對他擠眉弄眼,學着妓院裏姑娘們的樣子對着龐統甩他汗涔涔的白巾子,說,這位将軍,這麽兇,真讨厭。

龐統一把抱起了他,大包開心地大笑,飛起來喽,再舉高點。

周圍的姑娘們跪在地上一直求龐将軍開恩。

誰教你這樣講話的?龐統問他。

春桃姐喽。大包說着一個讓龐統陌生的名字,龐将軍依舊抱着他,哄他,試探他道,春桃姐還教了你什麽,我們回房間你教教我好不好?

大包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瓢直接砸在了龐統的頭上,瓢碎了,他掉在地上哈哈直樂,一邊笑着一邊說,你這個大色狼,我知道你想騙我做羞羞的事,大色狼。

□□們也跟着笑起來。

那是龐統第一次對着包拯發火,他将大包從地上一把拎起來,拳頭攥得青筋暴起,而大宋第一聰明人,就用他恬不知恥的可憐巴巴的眼神望着龐将軍。

怒極反笑,龐統說,有趣,真有趣。

後來南院樞密使的案子破了,包拯恢複了記憶,龐統和他在院子裏喝了一夜的酒,不勝酒力的書生醉得東倒西歪,龐統抱起了他,包拯惺忪醉眼着說,飛起來了,再舉高點。

龐統低頭看着他說,我覺得我好想有點喜歡你。

包拯的呼嚕聲震天。

25-27章

(二十五)

這個季節的西沙鎮格外荒涼,唯一一間小茶館孤零零的“茶”字旗,靠近門口的桌上,黑衣的年輕人正在望着遠處的小雪喝茶。

男人的皮膚像檐下流水成冰,只是靠近耳朵處的皮膚泛着條條的粉紅色,傷口的長新,可能是有些癢,男人時不時用手抓撓。

“別碰。”李牧抓住了東來的手腕。

裴東來雖然不悅但終還是惺惺地放下,他能忍受傷口的劇痛,卻不堪細小的折磨。

三天前送別李牧回家的路上裴東來遇到了偷襲,來者功夫不弱,五爪金撓從天而降牢牢地鎖住了裴東來,那東西像是能嵌進肉裏,越掙紮勒得越緊,等李牧救出裴東來的時候,裴少卿已經鮮血淋淋。

李家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将軍如此不知所措,李牧在醫官的帳篷外像頭驢子一樣轉來轉去,嘴裏嘟囔,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副将王培眼睛都快被他轉花了,拉住主将說:“将軍你消停會兒行嗎,都是皮外傷,頂多毀個容。”

李牧擡手:“我抽死你個烏鴉嘴。”

王培嘿嘿一笑:“将軍息怒,只要保住了命,有什麽大不了的嘛。”

李牧也說不上來,就算裴東來變成了一個眼歪嘴斜的醜八怪他一樣也喜歡,可就像家裏一件最寶貴的瓷器碰碎了細紋,是替瓷器心疼。

醫官說确實皮外傷,留不留疤看個人體質,但這位老爺體質很弱,可能恢複得會慢些,李牧謝了又謝,醫官抛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行了啊李牧,我都給你小子做了多少年随軍醫官也沒見你這麽謝我。”

李将軍只能傻笑。

若裴東來傻點,腦子沒那麽靈活,他可能會感謝李牧,但少卿大人醒來之後看到李牧的臉先是一腳踢了過去,将軍将他的腿夾在胳膊和腰間,按着他的雙肩不讓起身:“別動,傷口會裂開的!”

裴東來只好丢眼刀:“說,你跟偷襲我的人是什麽關系。”

李牧不肯講話,裴東來擡起另一條腿又要踢:“混蛋,要是你跟偷襲的人沒關系怎麽可能從出關的路上這麽快趕回來!說!不說我宰了你!”

李牧壓着裴東來的肩膀,任他用膝蓋頂了自己好幾下肚子。

“別頂了,午飯吐你一臉。”李牧求饒。

“說!”裴東來放下了腿。

“偷襲你的人是龐統的手下。”

東來一膝蓋真的快要把李牧的胃給頂裂了。

“我說,我說,是皇上的人。”李牧說完四下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對不起,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對你們下手。”

“我們?”裴東來一驚,“我家裏人怎麽樣了?”

李牧低下頭:“開封府沒事,但大哥被召進宮裏,六扇門被夜襲,但目前沒有發現傷亡。”

裴東來抽出李牧腰間的劍朝他的心窩捅了過去,但小病初愈難免體弱,李牧閃過後抓住劍柄:“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皇上要對付你們。”

“皇上讓你殺我,你敢不殺?”裴東來橫眉冷對,李牧拿過他的劍,認真地說:“我喜歡你,除了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閉嘴!”裴東來真的生氣了,“一而再再而三,這種玩笑有什麽……”

李牧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裴東來剩下所有話。

兩個人都愣住了,李牧先分開了距離。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是嗎?”

(二十六)

軍營的夜裏木頭燒得旺,噼裏啪啦的聲響。

裴東來坐在帳篷外的火堆邊擦着自己的斧子,他的神色漠然,蓄勢待發。

“你的傷還沒好。”李牧端着兩杯熱茶坐在他的身邊,少卿施舍了他一眼,又開始繼續擦着自己的武器。

“我跟你一起去。”李牧堅定地望着裴東來,篝火把将軍的側臉映照的輪廓分明,“也許,我上輩子就是欠了你。”

裴東來擦斧子的手停滞片刻,他擡眼望着李牧,道:“皇上為什麽要殺包拯,難道他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應該是龐統?”

“皇上他要滅龐統,但也容不了得民心的包大人。”李牧說,“我一開始收到的命令只是僞裝成龐統的部隊在關口造聲勢,與其等他造反殺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還不如逼他反,趁他調足兵馬前打一場有把握的仗。”

裴東來漠然地聽着。

“我猜皇上要殺你們,一是為了除掉包大人,二是可以嫁禍龐統,一石二鳥。”

“嫁禍?如何?”

“他收買了飛羽。”

裴東來冷笑一聲:“飛羽不可能被他收買,皇上到頭來可能只是逼龐統打了一場龐家人蓄謀已久的仗,而且以我二哥的性格,他一定會不計一切後果揭穿皇上的謀劃,到最後,局面會一發不可收拾。”

李牧聽得心驚膽寒。

“龐統為了贏随時都可能犧牲任何人。”裴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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