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149.

須旭瞪圓了眼睛,彷佛沒有聽懂楊鷗的話,“你在說什麽?”可他反問的語氣又是如此虛弱,不像是有底氣的樣子。

楊鷗更加明确心中猜想,冷笑,“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

須旭後退一步,恰好撞到來叫他們的場務懷中。他仿若抓到救命稻草,找準時機掉頭就走。

楊鷗盯着他慌張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須旭今天的表現差強人意,易一群對他發了幾次火,後來幹脆叫停拍攝。楊鷗瞥見須旭如坐針氈的模樣,暗自覺得和這家夥以往拍戲時的分神有所不同。看來,自己的話對他應該造成了幾分影響,要不然,如果心裏沒鬼,為何不安?

就這樣,今天的攝影進程暫時停頓,楊鷗沒能拍上戲,但也沒着急離開。他趁着須旭進到化妝間的間隙,也跟了上去,然後迅速落鎖。

須旭本以為是助理,轉身後發現是楊鷗,不免大吃一驚。換作之前,也許吃驚後,他會立馬露出笑容,迎上楊鷗,可在此刻的情境下,卻不自覺往後退了退。

人的肢體語言最容易暴露內心,楊鷗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你是不是以為把邢望海往死裏整,我就可以回心轉意了?”

須旭一怔,表情意外,好像沒料到楊鷗會如此發問。

“你、你以為是我搞的?”

“別裝了……收起你那套倒胃口的表演吧,”楊鷗嫌惡地蹙眉,“你不是最恨我嗎?那你有什麽怨氣朝我發洩就好了,何必搞這些小動作。須旭,我警告你,你完蛋了,既然你這樣不留情面,那我也沒必要對你客氣,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須旭抿抿唇,不禁失笑,他對上楊鷗已經紅了一圈的眼睛,像野獸似的,緩緩開口,“行,來吧,來對付我吧,只要你有那個本事。”

150.

齊情這天早上起來,洗漱完,一出衛生間就看見徐幻森面色不虞,坐在餐桌旁。他以為是他工作上的問題,最近徐幻森放下汽車綜藝後,又開始在捯饬別的項目,據說是萬紫芳塞給他的,基本上都是在清理瑣碎事務。

齊情走過去,站他身後,一只手搭在徐幻森肩上問:“怎麽了,工作進展得不順利?”

徐幻森轉頭,眼神複雜地看他。齊情一怔,沒料到徐幻森會是這樣一副表情。

徐幻森沒說什麽,只是把手機遞給了他。齊情盯着屏幕,沉默下來。

徐幻森一直在旁觀察他的表情,沒有劇烈的起伏,面色如常,卻更顯得異樣。他有點擔心,這種平靜才是反常。

“齊情……”徐幻森喊他。

“你相信這些嗎?”齊情問得很平靜。

徐幻森搖搖頭,“大部分都不相信,但這種消息都似真似假,難以分辨。”

“你的意思......覺得邢望海有可能在嗑藥?甚至染上了毒瘾?”

“也不是,”徐幻森盯着齊情,“會放這種料的,一般都是為了利益,邢望海是擋了別人的生財之道,才遭到暗算。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有人恨他入骨,就是想逼他退圈。”

齊情沒再說話,徐幻森見他一副沉思的模樣,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隔了半晌,齊情問:“我們有什麽能幫他的嗎?”

徐幻森微微訝異,但很快露出笑,“你想怎麽幫?”

齊情想了想,“先去找他吧。”

徐幻森點點頭,“好,我陪你。”

邢望海的家在城郊,開車過去要花半小時左右。停好車,走到院子門口,發現門沒鎖,徑直入內。徐幻森是第一次來這裏,免不了用餘光打探,院內整潔,內容物很少,只有幾株常青植物在時下流行的花壇裏綻放。

齊情先是敲門,無人回應。他努力回想邢望海家的電子密碼,試了三遍,全錯,直接鎖了程序。

“打電話試試。”徐幻森建議。

哪知,打了好幾通,也是無人接聽,漫長嘟嘟聲後,轉為忙音。

“怎麽辦?”齊情一時沒了主意。

“去你們公司,會不會在那邊?”

“有可能。”

兩人立馬行動起來,徐幻森開車,齊情坐在副駕駛,心不在焉地看街兩邊倒退的樹木。經過濱河大橋時,徐幻森的手忽然覆過來,蓋住了齊情的左手。

齊情心顫了一下,轉頭去看徐幻森。

徐幻森單手掌握方向盤,淡定地目視前方,恻影浸在逆光裏。齊情有點兒看傻了。

“別擔心。”徐幻森翹起嘴角。

齊情下意識反駁,“沒有......”

畢竟,在明面上,他還不算原諒了邢望海以及他的家人。他們還有過節,并不是憑三言兩語就能說服某一方,輕松放下往日恩怨。但無論如何,打從心底來講,邢望海在他心中占據了份量,他已經形成習慣,去依賴他、關心他。

“他不會有事的。”徐幻森繼續寬慰。

齊情輕輕“嗯”了一聲,不知為何,心裏好像真得踏實了些。

到了星聞,兩人恰好在電梯間碰見了正走出電梯的葉嶺。

葉嶺略有些詫異,但很快恢複面無表情。

齊情沒被他的冷淡逼退,迎難而上,“舅舅,望海現在在哪兒?他還好嗎?”

葉嶺腳步一頓,皺起眉頭,“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

“那你告訴我他在哪兒吧,我想見他。”齊情不屈不撓。

葉嶺厭煩這種糾纏,再加上“新仇舊恨”一塊,嘴上一時失了控,“你見他有什麽意義,你害得他還不夠慘嗎?”

齊情一怔,顯然是對這話感到意外,沒料到時至今日,葉嶺依然這麽不近人情。

徐幻森将齊情拉住,護到身後,思路清晰,不卑不亢,“葉總,我們不是來添亂的,是想來幫忙。但你總得讓我們了解一下詳細情況吧,這樣才知道從哪裏下手。”

葉嶺自知剛剛失言,還是對一個小輩,心裏便有些虛,只好說些場面話挽回,“他暫時還不想見人,公司這邊已經在展開調查,在想對策了,之後有什麽情況,我再通知齊情吧。”

徐幻森臉上帶着點客套的笑,“那就麻煩葉總了,一定要記得通知我們。”

一坐進車裏,齊情就忍不住抱怨,“我們這是被他随便打發了,他根本不會聯系我的。”

徐幻森摸了一把齊情的頭發,“沒關系,我有辦法,掘地三尺也能幫你把邢望海找出來。”

齊情往車椅裏倒,雙手交疊,蓋在眼睛上,洩氣地說:“徐幻森,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徐幻森見他這樣,胸口也跟着微微苦澀,想來想去,卻只說了個,“不會。”

“我跟邢望海認識有二十年了,自以為了解他,到頭來卻一無所知。我不知道他的喜,不知道他的悲......每次,只有我一個人對他不停訴苦,他從來是安靜守在我身邊,傾聽着,給我意見。他很少向我說起他的難處,也從未向我傾倒過任何不愉快,如果他主動和我斷開聯系,那我應該真得就失去他了。”

“齊情......”徐幻森嗓子裏像落了層灰,他着實沒有這種經驗,簡直束手無策。這些日子以來,他自認為使出了萬千柔情,讓齊情一點點從陰郁裏走出來,他不想前功盡棄。沒人比他更能體會到,孤獨地恨着世界有多麽難受,可那不适合齊情,齊情就該陽光燦爛,重新煥發熱度和光芒。

他抓住齊情搭在眼前的一只手,齊情靜靜任他握着,漸漸十指相扣。

徐幻森發現,自己對齊情大概是真得喜歡,比想象中還要喜歡,如今,他對他只有一塌糊塗的心軟。

“還有我在。”

徐幻森說這話時,手機也适時地震了,他掏出來,掃了眼屏幕,迅速接起來。

“怎麽樣?查出是誰在故意搞事了嗎?”徐幻森邊講電話邊對齊情打手勢。

齊情點點頭,心領神會。

電話對面只給了個參考答案。先從最初聯動發稿的營銷號查起,有二十多個號都從屬于同一家文化娛樂公司,然後又查到了豆瓣的爆料賬號,手機歸屬地跟這家娛樂公司的省份一模一樣。慢慢地,随着熱搜發酵,更多細節浮出水面,星聞娛樂在馬不停蹄壓熱搜,對家就激進地将熱搜買起來,從多方渠道着手,總算查到了幕後操縱公司,是去年注冊不到倆月的新公司,只有個空殼,但通過天眼查,發現這間公司有90%股份在一個叫成霄的人身上。這個人名下有多家正在營業的公司,通過成霄,形成了一個關系網,原來那些操縱營銷號的公司他也占了股。成霄半年前入股的一家娛樂公司更為耐人尋味,公司法人赫然就是須旭。

徐幻森覺得這答案在意料之中,并不算意外,須旭有動機,也有這個本事。但這一切只是推斷。如果不是和齊情以及楊鷗有關,他對于這些紛紛擾擾其實是極度無所謂的。

他準備給楊鷗打個電話,試探一下情況。這時,齊情點了點他的肩頭,将手機遞到他眼前

——熱搜又炸開了,這次是有關邢望海的私密照。

齊情的表情已經有些微扭曲了,他對徐幻森憤恨地說:“我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不得好死。”

徐幻森側身擁住他,現在,或實或虛的承諾已經不足以壓下齊情的怒火。他惟有親自抱住這團火,讓他冷靜。

“我們好好計劃一下,不放過任何一個王八蛋,好嗎?”

齊情在他懷裏一言不發,半晌才探出一雙眼睛,直直看他,“那我們第一步該怎麽做?”

徐幻森剛想說話,手機又響了,他瞥了一眼,是條短信,随後笑起來,對齊情說:“第一步做法來了,我們先去首都機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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