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

眼見着夏栖遲越走越慢到現在好像枕着她的肩脖睡着了,寧秩有點糾結起來,雖然不知道夏總是怎麽能做到一邊枕着人家的肩膀睡一邊走路的,但是現在的情況實在有點不樂觀,按照這個速度的話自己回到家起碼要十二點,停下小小聲地喊了幾聲夏栖遲的名字不見回應,寧秩又小小聲說:“栖遲,要不我直接抱你上去吧?”

夏栖遲還是沒反應,等到寧秩覺得她不會回答準備直接動手的時候,脖子處傳來小小聲的“嗯。”

這就是願意了。

就在夏栖遲辛苦地等着寧某人的公主抱的時候,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她,到了肩膀上。

“?!”見到寧秩把自己扛起來就走的時候,夏栖遲覺得自己就不該對這人有什麽期待,抱?這也能叫做抱嗎?這分明叫扛!寧秩到底懂不懂文字的用法!假設她剛剛對自己說“栖遲,要不我直接扛你上去吧?”她肯定立刻,馬上,堅決而果斷的拒絕這個請求并……要求公主抱。不能再裝下去了,否則等上到去一定被颠到散架,拍了拍她的背,“寧秩,你放我下來。”

寧秩趕緊把人放下來,“噫?你醒啦?不舒服嗎?”

簡直廢話!她覺得有機會一定帶着寧秩開摩托去兜風,把她打橫放在摩托車後座,然後開去一些颠簸的路颠她一颠,才能更生動形象而具體地回答她這個問題,夏栖遲委婉道:“寧秩你的臂力不錯啊。”

寧秩笑了笑:“因為經常出去拍攝的時候要扛器材。”

哦豁?原來在寧秩眼中自己和器材是一樣的?“怪不得,不過,不會有什麽區別嗎?”

“如果實在要說點區別的話,我覺得三腳架那些器材比人好扛。”寧秩扶着夏栖遲再次前行。

哦豁?夏栖遲叫你多嘴,本來還以為和器材一樣的,現在還不如器材了。

走到了門前,夏栖遲把額頭貼到門上,又不做聲了,寧秩上前把她從冰涼的防盜門上拽回來,“栖遲,進去再睡,你鑰匙呢?”

夏栖遲把兩臂張開,“唔,是在哪個口袋來着我忘了,你找一下在哪吧。”

寧秩直接拿過她手中的包,“你的裙子根本沒有口袋好麽。”

夏栖遲:“……”

寧秩把門打開,夏栖遲搖搖晃晃進了去,又探出個頭來,可能是因為酒氣上來了,臉上帶着緋色:“要進來坐一下嗎?”

寧秩沖她禮貌地笑了笑,“不了,很晚了,你早點休息。”說完就往電梯走去。

“寧秩!”

突然後來又傳來了夏栖遲的聲音,寧秩挑眉望着慢慢向她走近的夏栖遲:“怎麽了?”

“我喜歡你!”夏栖遲放在背後的手緊緊握成拳,微微上挑的嘴角有點顫抖,眼眶不知道為什麽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紅了。

寧秩有一瞬間的驚訝,接着馬上又笑了笑,一貫灑脫的輕笑如今讓人看了緊張不已,然後夏栖遲就聽到她溫柔地說:“很晚了,你早點休息。”然後她的人就木納地被寧秩扶回家門,那人走的時候還幫她帶上了門,嗯,很紳士。

夏栖遲靠着門呆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瑪德,這什麽情況!她的告白到底成功了還是失敗了?她都打算好了,如果寧秩生氣了,她就把她按到牆上強吻,到她平靜下來為止;如果她呆愣不知所措,她就把她按到牆上強吻,到她反應過來為止;如果她罵她,她就把她按到牆上強吻,到她沒力氣說話為止,怎麽着她也要向前邁一步,怎麽着她今天都不會吃虧,可是,可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不是說套路深得人心嗎?不是說套路總是防不勝防嗎?為什麽寧秩可以一路避開她所有的套路送到她回家?難道這也側面說明了寧大攝影是一條筆直筆直的女子?生無可戀!

第二天,夏栖遲來到公司,簡單把今天的工作分了一下類,然後排序哪些要重要哪些次要,處理這件事情的順序和思路一一列出,之後慣例打開微博看看寧秩今天有沒有更新,大號沒有,再去逐個翻她自己已知的四個小號,嗯,其中有一個號更新了一些圖片,是她在國外的時候拍的風景,好漂亮好喜歡,登陸自己的小號去點了個贊,再轉發,大功告成!

快要到九點了,員工陸陸續續到齊,秘書張琦端了一杯咖啡進來辦公室,夏栖遲喜歡在早上喝一杯咖啡,進來戚風這幾年來張琦早上都會給她帶一杯進來,只是天天早上喝對身體還是不好的,她說了幾次,但是夏栖遲這個習慣就是改不了,“夏總早。”

“早,謝謝。”夏栖遲接過咖啡放在桌子上,“通知一下,今天十點繼續一下昨天的會議。”

“好的。”

會議上,夏栖遲認真地聽着那些人的發言,有時候提下意見,有時候颔首。

“夏總,娛樂圈畢竟是新聞的的大地方,我們的貳刊真的不做嗎?”一位帶着眼睛的男子問道。

坐在他對面的人反駁:“我們的壹刊就是涉足娛樂圈的,我認為貳刊再做的話意義不大。”

另一個人又說:“我也認為如果我們兩個刊都是做差不多內容的話,新開的刊意義不大,這一年來市場上我們戚風的月銷售量一直保持在前十,但是由于現在人們了解信息的途徑渠道變得更加寬廣,我們還和其他一樣雜志差不多的話,被淘汰只是遲早的事情。我認為我們這一個貳刊可以以各行業的一些出色人物為主,重新尋找一批消費群體。”

夏栖遲點了點頭,“嗯,齊恒,對于主要人物這些你有什麽計劃嗎?”

齊恒見自己的計劃被提問了,趕緊補充:“我們目前的消費群體定位是15到35歲的人群,現在這些年輕人都是主要看臉,前期我們可以找一些年輕好看的行業人才做主打,以宣傳我們的這個刊達到吸引更多興趣人群的目的。”

“那對于人選你們有什麽建議?”

在座的各位再次開始活躍,“在現在的年輕人中,尹禾集團的總裁寧序我認為不錯。尹禾是H市的排前企業,寧序年紀輕輕就擔任了總裁并讓尹禾每年的銷售額都在增長,在行業也十分有影響力。”

“還有岑氏的岑錦。”

“還有摹顏的顏畫熙,她不僅是摹顏的總經理,還親自執導了幾部電影,還得獎了。”

“還有畫家鐘薇,她的作品可是千金難求,在年輕一輩也是翹楚。”

“對,我爸上次就買到了一副鐘薇的作品,現在寶貝着呢。”

“還有斯南的寧秩啊,寧秩是國際享名的攝影師設計師以及藝術家,絕對夠格,而且據我了解,寧秩玩社交平臺,粉絲不少。”

“還有鋼琴家沈樂……”

寧秩……夏栖遲發現,有些東西真的很奇妙,在你沒了解某件事物的時候,你會發現那很遠,甚至和你不在一個世界理,但是一旦你開始了解的時候,你會發現這件東西原來一直都存在在你的不遠處,你經常走的路原來也有,坐車時不經意擡頭一瞄也瞄得到,甚至身邊的人都開始和你談論它,就像寧秩,寧秩在她不認識的時候就已經享名國際了,那時候也許也有人在她面前提過,可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後來和她的斯南工作室合作,這個人就開始大大咧咧走進她的世界,原來電視上有她,逛微博的時候也能經常刷到她的消息,身邊許多人都對她非常了解甚至崇拜,這些現象或許一直存在着,可是她卻到合作之後才發現。

最後呈上來的結果是用寧序做第一期的封面,她計劃了一下,如果請不到寧序就用沈樂,其實她對能請到寧序的期望實在不大,畢竟寧總裁是出了名的大忙人,而沈樂最近特別閑這個她知道。

讓張琦去和尹禾那邊先接洽,夏栖遲回辦公室的時候突然想起早上給寧秩發的微信她沒回,她開始慌了,寧秩為什麽不回她的消息?因為昨天的事情嗎?還是手機摔黑屏了?被偷了?充電爆炸了?還是她還沒有起床?或是出門忘記帶手機?人不能閑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一閑就會想太多就會開始矯情,“張琦,現在馬上就聯系寧序的秘書,約個時間我給他打電話。”

中午,張琦進來說:“夏總,寧總秘書說寧總今天剛好來了G市,如果您有空可以一起吃個晚飯。”

“好,你去安排下。”

她在晚上見到了寧序,寧序快三十歲了,卻至今還單身,而且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緋聞,待人謙和有禮,是衆多少女心中的理想對象類型,因為他和寧秩的名字有點相似,夏栖遲對這人的印象還是比較好的,“寧總今天怎麽過來G市了?”

“過來見一個人,聽說夏總有事找我?”

夏栖遲覺得她今天一定是因為太過想念寧秩以至于有點恍惚了,看着寧序的笑臉她居然覺得很像寧秩,雖然他們的名字差不多,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兩人有什麽關系啊。

夏栖遲斂了斂神,開始認真和寧序說起雜志的事情來。

寧序聽到最後點了點頭,“嗯,這也當是尹禾的宣傳,互利的事情我當然接收,只是我有個要求。”

居然這麽容易答應了,夏栖遲松了口氣,“什麽要求?”

“聽說戚風和斯南有合作,我也聽說過寧秩的名氣,想讓寧秩親自給我拍。”

“好,這個沒問題。等接下來讓您秘書把時間給我,我這邊做下協調。”

寧序舉起手中的酒杯,“好,希望與夏總合作愉快。”

兩人碰了一下杯子,夏栖遲也笑道:“合作愉快。”

晚上回到家,夏栖遲沐浴過後坐在沙發上盯着手中的手機,她現在可是因為公事聯系寧秩,電話很快接通,“你好,寧秩。”

“夏栖遲。”夏栖遲很不喜歡和寧秩這種開頭互報姓名的接聽電話方式,讓她覺得寧秩好像每天都在失憶一次,而她需要悲催地每次提醒她她叫夏栖遲,況且連磚頭機都有的來電顯示難不成她的手機沒有?

“栖遲,這麽晚還沒有睡?”

“沒有啊,今天早上給你發了個微信怎麽沒回?”總是把人趕去睡覺這是什麽毛病,誰說晚上就要睡覺,她夏栖遲就愛通宵。

“啊?我看看。”

“嗯。”快解釋啊,是不是手機黑屏?掉水裏?掉火裏?掉廁所裏?充電手機爆炸?充電器爆炸?随便一個都原諒你。

“額,我剛剛看到了,不好意思,我忘記開流量了。”

“沒事,我就是聯系不上你不放心而已。”原來沒有自己想象這麽複雜嘛,“你現在打算睡覺了嗎?”

“嗯。”

“那好,你先睡,我就不打擾了,我貳刊的第一期封面人物确定了,但是對方要求你親自給他拍,你這幾天都會在G市嗎?”

“在。”

“那具體安排我明天發到你郵箱,晚安。”

“晚安。”

寧秩剛想躺下,手機又響起了信息提示音,寧秩走過去,看到一條長長的微信,随意浏覽了一下,回了個滾字,寧秩把手機關機之後再次爬上床睡覺。

等到拍攝那天,寧秩早早就到了攝影棚,卻見夏栖遲已經在那了,身邊還坐了一個寧序,“兩位早上好。”

“早。”那兩人看了她一眼,寧序先開口,“寧秩你怎麽這麽慢,我們都到好久了。”

“你早點過來了解是對的。我的事情昨天就做完今天可以直接開拍了,所以來得晚一點。”

“你不用提前來找我和我交流交流感情,以便接下來更好開展工作嗎?”寧序看着她似指責說道。

夏栖遲在旁邊看着沒出聲,只因他們兩人這樣子看起來不像是吵架,而是在鬥嘴,而且兩人的關系一定很熟。心中倏然升起一股危機感。

“那是心理醫生做的事情,如果你對鏡頭有什麽心理問題的話可以提前去交流下,以便接下來更好開展我們之間的工作。”寧秩毫不客氣回敬。

“寧秩你怎麽和我說話的,沒大沒小。”

“良心建議。”寧秩說着又轉向夏栖遲,“對了,栖遲,介紹下,這是我哥。”

“怪不得寧總要指名寧秩親自操刀,寧總願意抽空來想必也有寧秩的面子在裏面吧?”夏栖遲打趣道。

寧序笑了笑,卻也沒有否認,“主要還是相信戚風的原因。”

寧序去換衣服離開了,這塊地方只剩下一心擦鏡頭的寧秩和一心看文件的夏栖遲,“對了,栖遲,你有男朋友了嗎?”

夏栖遲一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啊?”

“嗯?”

夏栖遲再次低頭看自己的文件,故作淡定說:“沒有啊。”

夏栖遲覺得在感情方面,任何事情都不該對寧秩有期待,她能把所有正在好好行駛,沒什麽毛病的感情車流制作一個車禍現場,把她弄得心煩意亂,比如現在的三人晚餐……

踏馬寧秩你居然敢給我介紹對象?對象還是你哥?什麽都別說了,戚風和斯南的合作到此為止,違約金勞資一分都不會給你!

等一路回到家,夏栖遲發現自己不氣了,可能是給寧秩氣了太多遍,以至于抵抗力和恢複能力都變強了。

無聊刷起微博,看着別人的各種感情吐槽和求助居然有種羨慕的感覺,啊,這人怎麽一告白就成功了,勞資的感情好坎坷啊。

心血來潮地打了一篇她和寧秩之間的事情私信給這個博主,“博主博主,我要求助下廣大網友,求翻牌子啦,還有求匿名~”

博主實在很給力,沒多久就給了回複,并幫她把求助信息發了出去,一只只夜貓子看到迅速評論“嗨呀,po主你好墨跡啊,別等了,直接上啊,你都不舍得為她坐牢還說什麽愛她。”

“樓上簡直喪心病狂!我站等她這一邊,掰彎小姐姐好有愛!”

“我建議po主還是別等了,遠離直女,珍惜生命啊。”

“送分題!你們都讓開讓我來,po主我和你說,我也是喜歡了一個人幾年,一直慫不敢告白,然後今年過年的時候我帶她出去堆雪人,在雪人裏埋了一張告白的紙條,我都想好了,萬一不答應就說是別人,結果答應啦!現在我們很幸福,有時候真的需要勇敢點啊。放棄一個人很難,何況那人還是你這麽愛的人,看了你的故事我建議你告白,或是等下去啊,對方好像也是做事果斷幹練那種,我覺得你認真表明一下心意之後不會等太久的啦。怎麽着都會有個結局。”

“噢,我喜歡po主這樣的小姐姐,求勾搭~”

各種各樣的評論都有,夏栖遲嘴角噙着一抹笑靠在牆上刷着,一條新的評論又出現了,“別等了,這人不值。”比起其他人的語氣和內容,這條實在簡潔得過分,夏栖遲看着這條評論切了一聲,又看着它很快被其他祝福和建議刷走,想嘲笑一番剛剛那條被沖走的評論,嘴角卻一直挽不起來,手機屏幕被上面陸續掉落的水滴弄花,夏栖遲把手機狠狠一甩,再狠狠往自己身上擦,顫聲大吼,“瑪德,勞資花了幾百萬買的房子怎麽還會樓上漏水!物業死哪去了,勞資要投訴!”夏栖遲聲音帶着咬牙壓制的哽咽,靠着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看着手上的衣服上的,屏幕上的越來越多的水滴怎麽擦也擦不幹,“這破房子到底有完沒完,樓上是爆水管了嗎?”

夏栖遲緊緊攥着手機,把頭埋進膝蓋,低低的嗚咽聲在牆角響起,夾雜着斷斷續續的呢喃,聲音越來越悲恸:“混蛋…混…蛋…寧秩混蛋…寧秩你混蛋…嗚嗚嗚…寧秩…寧秩寧秩寧秩……”

她說別等了。

她說這人不值。

她又不是她,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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