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人永隔

剛開始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眨眼間就變成了瓢潑大雨,從蒼穹之極傾洩而下。

這片靈力匮乏多年的土地,欣喜着這場靈雨的到來, 不論是極力舒展着身體的大樹,奔走歡呼的妖獸, 還是孕育萬物的大地, 都沉浸在對靈雨的吸納中。

仔細聽,滿世界都是那種餓久了的人, 狼吞虎咽的咕咚吞咽聲。

就連變成了一個青綠色玉镯的玉佩,也沒有抵擋住這種誘惑,從那皓白的手腕上脫離, 歡歡喜喜地向高空中飛去。

提着薄劍的蘇瑤, 沒有布結界, 頃刻間被淋成了落湯雞。她的視線緩緩掃過四周, 眼中閃過一抹悲憫,有些嘲諷地勾了勾唇。

這天底下,哪有那麽多白吃的午餐?

衆生此刻如此歡喜,姝不知, 這場靈雨不是饋贈,而是一場毀滅性災禍到來前抛出的誘餌。

這一切,都是拜她身邊的女人所賜。

蘇瑤不顧渾身濕透, 頭發黏在臉上的狼狽, 回頭死死地盯着巫瑤, 手中的劍毫不遲疑地揮了過去。

她原本覺得這個女人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與親生的女兒自相殘殺,可恨的同時也挺可憐。

或許是慕曉生對她念多了曾經的巫曦,是如何高冷中又透着善良, 她也漸漸被說的有些心軟。

她想着,她跟巫曦去一次大荒,徹底解決了原主跟家人的事,最後告訴這個女人,她不會認她,但,她也不再恨她。

可她現在才明白,人一旦陷入某種無法自拔的偏執中,為了達到她的目的她會做出許多常人無法想象的事,犧牲別人也在所不惜。

可是放逐大陸的生靈,靈山村的村民,愛她養了她多年的狼爹狼媽,何其無辜!

人心都是偏的,巫曦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絕對比不上他們。

鋒利的劍刃泛着冷光而來,巫曦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腳下一個瞬移,就到了幾步開外,傲然地問:“就憑你也想殺我?”

“不試試怎麽知道殺不了?”

蘇瑤劃破了手,鮮血順着靈雨,滴落到了地面。

這樣的天氣不适合布巫陣,也無法使用紙符,好在對方同樣修習巫術,同樣會受到影響。

而且現在空氣裏飽含靈氣,她的劍法,可以發揮最大的優勢。

想明白這些,蘇瑤一邊快速布陣,一邊用劍不停地朝巫曦劈去。

巫曦皺眉躲避,幾番過後眼中也漸漸迷漫起了殺意,她冷笑道:“小丫頭,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王級大巫。”

**

放逐大陸神域裏,四個俊美的男人坐在神殿的祭祀臺上。

饕鬄把一個泛着金光的匣子,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放在了石臺上。

“大哥,這是啥?”性急的梼杌,率先問出了口,手還不老實地伸過去想要把匣子打開。

饕鬄面色一沉,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胳膊上:“爪子不想要了?”

梼杌見大哥面色凝重,這才仔細看向那匣子。這東西四四方方,有兩個張開的巴掌那麽大,渾身金燦燦的,好看是好看,但是看久了腦袋會發暈,裏面也不知道是啥,透露出來的威壓讓人止不住的腿軟。

他意識到這東西很危險,瞬間老實了。

饕鬄也沒有賣關子,解釋道:“這是當年妖皇囑咐我要小心保管的東西,裏面是妖神的內丹。”

其他三人,頓時錯愕地瞪大了眼。

十萬多年前,神魔大戰,人間是主戰場,妖族人族巫族也通通被拖下了水。

最後魔族敗了,被封印在幽暗荒蕪的魔域裏,永世不得出來。

神族飛升入九重天上修養,他們掌握着一切,享受着最好的資源,也受人族、妖族以及巫族信仰與供奉。

放逐大陸原本與大荒是一個整體,神族為了放逐那些與他們意志相反的神、妖、人、巫,特意劃分出了這麽一個區域。

妖神就是被放逐之一的神。

據說這位妖神大人極力反對神族掌控一切,而是倡導每族由他們自己推舉出管理者,這大大地違背了神族的利益,所以他就被驅逐了。

神族在創建兩界間的壁壘時,他看不慣,怒而攻擊壁壘,遭到衆神圍攻。

妖神也是個狠人,自知活不了,先一步把內丹吐了出來,封印進匣子裏,讓他信任的一個手下帶走。

那個手下,就是後來放逐大陸的妖皇。

萬年前妖皇的死,一直是個禁忌之迷。相傳是他觸怒了神族,所以被神族斬殺。

只有被他臨終分裂出來的一絲殘魂托付的饕鬄知道,妖皇之所以會死,不過是因為他一直保管着那顆滿含妖神神力的內丹罷了。

放在十多萬年以前,妖神的內丹神族或許還看不上。

但現如今的世界,随着時代的發展,各族物種思想的進步,不論是大荒還是九重天上,生靈的自我意識越來越強,對他人的盲目信仰就越來越弱。

神族還不如這世間的帝王,遭受到了嚴重的質疑,信仰之力越來越弱,神族的神力便越弱,說一句進入諸神黃昏也不為過。

神族為了變得強大,除了每年降下靈雨安撫衆生之外,還把目标放在了以前隕落的神身上。只要得到他們的神力,他們便可以成為強大的神。

當然,除了神族以外,其他生靈并不知道神族的實力已經嚴重退步,進入了諸神黃昏時期。

畢竟對于他們來說,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沒人見過他們,他們卻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妖皇臨死前分裂出了一絲殘魂告訴饕鬄,神族在搶妖神的內丹,他們也只知道神族在搶這東西而已,具體為什麽搶?他們卻不得而知。

只能揣測,是不是神族不允許世間其他人,變得像他們一樣強大?這對掌控欲極強的神族來說,極有可能。

揣測只是揣測,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當下。

饕鬄這個時候拿出這東西來,還是為了解決放逐大陸靈氣貧瘠的問題。

“大哥想怎麽做?”震驚過後,窮奇最先回過神來,輕聲問。

“我也不能下定決心,我先說說我的想法,你們看看怎樣選更好。”

饕鬄穩了穩心神,低聲道,“第一個用法,這些年神力建造出來的兩界間的壁壘,已經變得很弱,我們可以用這顆內丹崩塌掉壁壘,使兩界像最開始那樣合為一個整體。”

這樣一來,兩界的靈氣會完全平衡。

但是同樣的,大荒的生靈絕不會允許他們分一杯羹,到時候絕對會遭受到圍殺。

“第二個便是造神,造屬于我們放逐大陸的神,集我們所有的力量送他入九重天,每年萬物伊始的春天,放靈雨的時候也給放逐大陸争取一些。”

只是如果只有一個神的話,定然勢單力薄,很有可能被其他的神聯合絞殺。

“第三便是借用這顆內丹裏的神力,把整個放逐大陸封閉起來,阻止魔族入侵,避免其他力量抽取地脈裏的靈力,也不再讓神族窺視。”

這樣一來,放逐大陸便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發展的是好是壞,全靠他們自己。

只是現在靈脈被抽的差不多了,真封閉的話,許多妖獸幼崽都化不了形,淪為普通野獸。

其他三人聽完饕鬄的話,心情也沉重起來。

三個選擇,皆有利有弊,看不到未來,他們也無從分辨出具體的好壞。

“你們決定吧,我選不出來。”梼杌首先放棄了。

混沌也表示:“我聽大哥的。”

饕鬄有些無語,找他們過來就是為了集思廣益,結果都不發表意見,那他何必多此一舉?

看向一旁唯一沒有開口的窮奇:“老三,你怎麽說?”

“要不我回去讓小丫頭算一卦吧,她擅長這個。”窮奇擡了擡下巴,露出了矜持而驕傲的一笑。

其他三人頓時心肌梗塞,尤其是梼杌,唾棄道:“秀恩愛,分得快。”

“你是不是想死。”窮奇一腳就踹了過去。

梼杌趕忙閃避,饕鬄看得拳頭都硬了,這幫不聽話的崽子,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幼稚。

“別鬧了,你們快看。”混沌指着祭祀臺,大吼一聲。

其他三人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臉色大變。

只見祭臺上原本顯示着蒼穹之極封印的陣法紅光,不知何時竟然滅了。

四人都覺得脊背發寒,梼杌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問:“大哥,會不會是時間久遠,陣法失效了。”

饕鬄并沒有搭理犯傻的四弟,把那裝着妖神內丹的盒子收了起來,對其他三人道:“事情有變,我們一起去蒼穹之極看看。”

他們剛一走出神域,淅淅瀝瀝的雨水就落到了他們身上。

感受到雨中的靈力波動,饕鬄閉了閉眼,苦澀一笑:“事情麻煩了。”

而窮奇想到蘇瑤,早已化成大老虎,努力地扇着翅膀心急如焚地往家趕。

**

磅礴的大雨澆在身上,讓人眼睛都睜不開。

經歷了幻陣,殺陣的蘇瑤,渾身是血,握着薄劍的手抑制不住地輕顫,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卻絲毫沒有退縮。

站在她對面的巫曦,穿着一身與夜色幾乎融為一體的黑色絲袍,打了這麽久她不但沒有受傷,甚至衣袍上連滴雨水都沒有沾上,與狼狽的蘇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同齡的孩子中來說,你的确算得上是頂尖者,但是你殺不了我。”巫曦神色複雜地丢出一句。

如果這只是巫族中一個普通小輩,或許她還會驚嘆于她的天賦,指點一二。可惜呀,可惜她是仇人的女兒,她就更不能讓她成長起來。

蘇瑤視線慢慢劃過四周,眼底閃過一抹幽光,她雖然受了傷,但也不是沒有收獲,她布的殺陣快要完成了。

輕笑一聲,被雨水濕透的小臉透着一股脆弱的蒼白,蘇瑤一邊上前,一邊低聲問道:“認識巫堯嗎?”

巫曦一愣,巫堯她怎麽可能不認識?

那是她的父親,小時候她很崇拜他,知道父親不喜吵鬧,喜歡懂事的孩子,她在他面前總是安靜乖巧,每日努力修煉巫術,想要成為他的驕傲。

直到後來她在小花園裏,看着父親帶着巫月上樹看小鳥,甚至任由巫月把泥糊在了他的臉上,她才明白,父親不是不喜吵鬧,他只是不喜歡她吵鬧而已。

三個兒女,父親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巫月,留給她和巫曉笙的只有冷漠與絕情。

自從宮變後,母後成了新的巫族之皇,父親便消失了,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閉了閉眼,巫曦冷聲問:“你提他幹嘛?”

蘇瑤在她面前站定:“我在放逐大陸遇到了巫堯。”

巫曦雙眼裏劃過一抹震驚,父親在放逐大陸?

怪不得,怪不得巫月要把孩子送到這來,怪不得她能學到巫族最正統的教育,原來父親在這裏,他在保護教導這個孩子。

果然,那個男人一如既往地偏心。

一時間,巫曦氣得氣血翻湧,巫力頓時大亂。

她刺紅着雙眼,向着蘇瑤的脖子抓去,但是下一秒,蘇瑤的身體卻在她眼前消失了。

巫曦呼吸一緊,瞬移之法,她只在她面前使用了幾次,她是怎麽學會的?

不等她想明白,背後響起微微的破空聲,她趕忙側身,但還是被削掉了一縷頭發。

接下來的時間,巫曦發現她如果使用瞬移,對方就像是有預知能力一樣,知道她下一步會出現在哪裏,一不小心就會受傷。

她眯了眯眼,手一揮快速啓動巫陣,但是一道比她布的更大更強的束縛陣,把她困在了中間。

巫曦面色凝重,不解地問:“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個世界強都為尊,以修為等級來劃分實力,實力強的殺實力弱的輕而易舉,但是實力弱的想要反殺,卻難上加難。

更何況這丫頭的巫力最多到将級,她可是王級大巫,這一個大的等級猶如隔着鴻溝,她怎麽可能困住她?

蘇瑤并沒有回答,只是在陣外冷冷地看着巫曦,指尖控制着薄劍,幻化出萬千劍刃,向陣中滅殺而去。

其實做到這一切,也不是很難。作為現代人,遇到一個問題時最喜歡的就是找規律。

她拼着受傷,屢次試探,總算找到了巫曦每次瞬移的大致距離,以及她落腳時習慣停在哪一邊。

她會學習模仿,又不是蠢人,那麽多次下來,多多少少也掌握了一些。

至于陣法,她并不是像巫族人那樣一鼓作氣布置好。而是利用受傷流的血,讓這地面都充滿了她的巫力,再啓陣,

很笨很傷人的法子,但優點在于悄無聲息,也達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劍陣壓下,又逃不出去,巫曦一邊在身上布着結界抵擋,第一次把面前的小丫頭當成了對手。

蘇瑤飛進了陣中,薄劍回到了她的手上,她從儲物戒裏拿出了一瓶魔液,倒在了劍上。

漆黑的魔液把劍也染成了黑色,在巫曦驚愕地視線中,劍刃輕巧地破開了她布下的結界,沒入了她的小腹。

蘇瑤靠近,補充了她剛才的下半句話:“忘了告訴你,巫堯也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巫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為何?她為何要殺巫堯?

但她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問出這些了,那些黑氣在侵蝕她的身體,她連巫力都很難使用出來。

轟隆!

天上突然出現了一聲驚雷,紫色的閃電劈開了夜色的黑暗。

剛才還是傾盆大雨,驟然停歇,一團一團的天火,從天而降。

這一次的天罰,竟然來的這麽快。

蘇瑤面色大變,也顧不得巫曦,抽出她的劍急忙往家裏飛去。

當年她還小時,遇到神罰,那時候是有目的地攻擊四兇。當時狼爹狼媽護着她,前往東面的赤山躲避。

這一次看這架勢,卻是無差別攻擊。

她要快一點,再快一點,回去保護父母。

蘇瑤走後,巫曦發現自從天雷出現後,那些黑色的液體在她體內頓時安分起來,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測,只怕這些黑色的液體是魔氣凝結而成的。

她面色一沉,吃了一些療傷的丹藥,趁此機會,把那些魔氣從傷口處一點一點地逼出來。

不遠處,暗中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的華服蒙面女子,微勾了勾唇。

“這場戲,還真是精彩。”

可惜呀,巫曦并沒有死在那個女孩的手裏。

不過沒關系,就這樣死了才便宜了她,總要讓她知道所有的真相,追悔莫及才好。

**

四兇往蒼穹之極飛去,剛飛到一半,就發現了天上的異樣,頓時臉色大變。

“快救人。”

一路上,他們把陷入火海中的妖給撈了出來,但是太多了,憑着他們四個人的力量,根本救不過來。

窮奇更是心急如焚,他同另外三人打了一聲招呼,先一步飛走了。

天火伴随着地動,還有無數的飓風,神族似要徹底毀滅了這方天地似的,各種恐怖的天災輪番降下。

等到蘇瑤趕回靈山村的時候,發現他們平時打獵的森林崩塌了一半,地面出現了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深溝壑,整個小村子都消失了。

她拿出了狼毛衣,揪了一塊快速布陣,卦象卻顯示,父母所在的位置在土石掩埋的地下。

蘇瑤快瘋了,這裏的山塌地陷定然是頃刻間發生的,尚在熟睡中的父母沒有察覺到,自然不可能逃出來。

先不說他們有沒有受傷,在地底悶久了會造成窒息,到時候絕對活不了。

蘇瑤拿着劍,快速地把面前的泥堆砍開,這個時候她無比的痛恨自己為什麽不是妖獸,有鋒利的爪子她可以快速地挖開地面。

或者她擁有土靈力,會土系法術,達到移山填海的效果。

這個動亂的時刻,訊鳥也召喚不來,蘇瑤不抱希望地放飛了幾只靈蝶,希望它們可以飛到騰根那裏,給她找會土系法術的妖過來。

最後,她拿出了千裏鏡,發現上面紅光閃爍,她一湊過去便接通了。

“瑤瑤,你那邊情況怎樣?”

正在往家裏趕的窮奇,急聲問道。

蘇瑤吸了吸鼻子,這一刻她真想放聲大哭一場,可是她知道,她根本連哭泣的時間都沒有。

強壓下淚意,她哽咽道:“靈山村被埋了,哥,我需要大量的會土系術法的妖。”

說她自私也好,說她不懂顧全大局也罷,這一刻她已顧不得別人,只想盡快把狼爹狼媽救出來。

窮奇呼吸一緊,看到鏡中女孩蒼白狼狽的臉,他趕忙哄道:“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我當初被壓在小不周山,不也活的好好的嗎?我去找人,很快就到。”

“好。”蘇瑤輕輕地應了一聲,便把千裏鏡扔回了儲物戒。

這個世間不是誰都像兇獸哥那樣,有着極強的生命力。

更何況,當初如果不是有同命契約在,他怎麽可能還活着。

蘇瑤拿着一把薄劍,引渡空氣裏的靈力,劈開上面的山石,不停地往地下挖去。

等窮奇帶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一個宛如泥人的小丫頭,像是永不知道疲憊的機械一樣,不停地揮着劍。

那一刻,他心疼壞了,上前把人拉到了一邊:“瑤瑤,你先在這等着,他們很快就好。”

五個修習土系法術的妖大步上前,他們擡手,那些泥土全都飛到了一邊。

蘇瑤緊緊地盯着,漸漸的,地下的裂隙被清理的越來越大,慢慢露出了一些房屋的殘垣斷壁。

她突然有些不敢看,卻又不得不看。

那些屋子早被擠壓的沒了原本的模樣,一些她熟悉的家具,也都碎成了殘片。

蘇瑤握緊了雙手,雙眼瞪圓,身體已經繃直,達到了某個幾乎要瘋魔的臨界點。

一旁抱着他的窮奇,擔憂地望着她,他想把所有的力量給她支撐着她,但卻悲涼地發現,這種錐心之痛,他不能代替她承受。

漸漸的地面出現了血跡,直到露出了兩個熟悉的身影,蘇瑤瘋了似地撲過去。

狼爹跟狼媽兩人的身體緊緊地抱在一起,臉上是凝固的擔憂,身體已多處變形。

窮奇只看了一眼,便不忍的別開了眼,看向身邊女孩的視線,更加擔憂。

蘇瑤急忙往兩人的身體裏輸送木靈力,沒關系,沒關系,她的木靈力能夠治傷,受了重傷不打緊,只要給她一點時間,她一定能把他們治好。

可是,她的木系靈力,卻怎麽也輸送不進去。

一旁的窮奇緊緊地抱着她,摸了摸她的臉,啞聲道:“瑤瑤,你別這樣,別吓我好不好?”

蘇瑤呆呆地看着面前男人滿是悲傷的雙眼,她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指尖哆嗦着湊到二老的鼻息間。

放了良久,她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呼吸波動,那一刻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哭都哭不出來。

他們不是她的親生父母,甚至跟她并不是同個種族,但他們對她的愛,卻不比別的父母少一分。

她曾無數次的慶幸,狼爹狼媽是妖獸,壽命極長,可以長久地陪着她

可是意外卻來的如此猝不及防,眨眼間的時間,便是天人永隔,她甚至到現在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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