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必勝
阿爾弗雷德看着修,聽他說“從未後悔”,就好像又回到了兩年前,被他高高在上地教育“不要相信任何人”。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哭,也沒有失望、憤怒和不可置信,兩年的自虐式成長讓他脫胎換骨,再也不會輕易失态。
這一次,他得體地颔首回敬道:“那就好。你要是求饒的話,我說不定還會為難呢。”
說完,他轉身而去。
今天沒有下雪,難得陽光不錯。
阿爾弗雷德走出太子行宮時,發現有一個人正在他的車前等他。
“小殿下。”約書亞向他見禮。
阿爾弗雷德道:“不是叫你先回去不用等我嗎?”
“我不放心您。”約書亞往別墅看了一眼,“那位……為難您了嗎?”
阿爾弗雷德嗤笑:“為難我?他倒是想要為難我,早上什麽情形你也看到了。笑話,我好歹在這裏經營了兩年,能被他落地第二天就幹掉嗎?”
約書亞搖頭,不怎麽樂觀道:“我剛才為您走訪了兩家媒體,問詢今日的新聞稿進展如何了……他們知道我是您的人,兩家都對我含糊搪塞,不肯正面回答。我猜別家也差不多,大殿下定然是給他們施壓了。今天小殿下雖然化險為夷,但恐怕也很難更進一步。”
阿爾弗雷德似乎沒想到他這麽短的時間裏已經出去做了事又回來了,神色稍緩。
“你辦事向來得力。”他說,“和你父親聯絡了嗎?”
約書亞道:“還沒有。父親一定會給殿下支援的,只是殿下沒有吩咐,我想着還是不要擅自遞消息回主星。”
“很好。”阿爾弗雷德滿意地說。他終于正眼看向約書亞,頓了頓又道:“約書亞,你跟着我也兩年了,一直很忠心,辦事也妥帖。我記得你比我大幾歲……說起來,我也算是有兩個哥哥,這兩年他們卻連一聲好都沒問過我,只有你像哥哥一樣盡心照顧我。”
約書亞聞言立即單膝跪在了雪地裏,垂首道:“小殿下,當年我跟着您出來時父親就叮囑了,要我忠心、盡心。您是最正統的黃金瞳繼承者,黃金瞳是白氏先祖最驕傲的傑作,我們作為白氏的後代,無論如何都會竭盡所能地護持黃金瞳繼承者的。”
阿爾弗雷德微微動容,親自俯身扶起了約書亞。
“我向白氏承諾,”阿爾弗雷德鄭重道,“我登臨高位之日,就是聖白塔重建之時。”
聖白塔是本紀元初就存在的基因研究所,和聖金宮一樣古老,第一任大祭司便是基因改造計劃的牽頭人。只是在徹底度過了文明生存危機之後,聖白塔就被關停,拯救了人類文明的基因改造計劃和研究也停止了。
如今的大祭司居住的地方雖然也叫“聖白塔”,但也只是象征意義,和紀元之初那個最頂尖的基因研究所不是一回事。
古時的基因改造計劃何其慘烈,犧牲了不知多少志願者,直到現代,仍然有為數衆多的基因缺陷者的後代飽受着基因改造弊端的折磨。可是那時就連文明存續就成問題,沒有大量特殊能力者去開疆拓土,改造環境,就只有等死。
如今既然危機已經過去,社會結構也趨于穩定,在這個計劃之中得利最大、甚至最後稱帝的這一族,自然是不希望也不需要這種研究繼續。
因此,白氏曾經數次向聖金宮請求恢複基因研究,都被聖金宮委婉駁回。
阿爾弗雷德許諾了他所有的先祖都不曾答應的事情。
約書亞的眼眶紅了,他哽咽道:“白氏為殿下萬死不辭!”
“好。那麽,我現在确實有一件大事要交給你去辦。”阿爾弗雷德握着他的手臂,和他湊得更近了一些,“太子想要致我于死地,這口氣我絕對不能就這麽咽下。他既然來了我們的地盤,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新仇舊恨,我要和他一并清算。既然是他先出手,我加倍回敬也是應該的,我已經想好了……”
他低聲吩咐了數句,約書亞很是沉穩,面不改色地聽完了。
“殿下,您放心,我這就去辦,一定辦妥。”約書亞說。
阿爾弗雷德拍拍的他手臂,信賴道:“我相信你。”
“ 失手了。”
修站在落地窗前說。
失真的蒼老聲音從他書桌上的掌機裏傳出來:“我已經知道了。失手并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不僅沒除掉他,還讓他大展威風。”
“今天他得到了幸運的眷顧。”修說,“正好那把弓就在旁邊。”
蒼老的聲音說:“是這樣嗎?您覺得這只是運氣好?”
修的眉頭微微一動,他說:“今天的行程是我親自安排下去的,榮光之弓也是本就一直放在那裏,并不是臨時調過去的。當時那個情況,他已經猜到了是沖着他去的,身上沒有武器,想要自救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拿那把弓賭一賭,恰好那個地勢又适合狙擊……我複盤過一遍了,沒什麽不對,所有的進展都很自然。”
蒼來的聲音說:“是很自然,來日這件事傳遍帝國,也不會有人懷疑他什麽。這才是最可怕之處。”
“您是說,這件事完全是他操縱……”修停頓了一下,很快就自己否定道,“這怎麽可能?能夠瞞着老師和我的耳目去統籌安排好早上的一切,事後也不露痕跡,帝國之中能做到的勢力寥寥無幾。總不能是陛下改變了心意吧?”
“哦,那倒不會。”大祭司笑了一聲,笑聲被以太流傳遞過大半個星系懸臂,聲音有些扭曲,“陛下如今正全力給二殿下的畢業季舉辦慶祝活動呢,過兩天就連我也得到場——陛下今日親自駕臨聖白塔請我去的。”
二皇子只比嫡出的大皇子小了兩個月而已,要不是當年先皇後早産,到底誰是長子還不好說。
這位二皇子沒能夠占到出身上的任何優勢,只能從後天下手。今年同樣二十八歲的他已經在帝國最好的學府裏修完了最高學位,雖說貴族圈內誰都知道,他每一篇學術論文背後都有皇室禦用的學術團隊給他代筆,不過不管怎麽說,學位拿到了。
為了這事,聖金宮提前半年就開始造勢,很多人都私下猜測,太子忽然出訪邊境就是為了避開二皇子的畢業季。
修早已經習慣聖金宮的态度,聽後只是淡淡地說:“看來陛下并未改變心意。那麽,如果真的存在這樣一股可以和你我抗衡的勢力,那阿爾弗雷德一個失勢的皇子,又憑什麽能争取到別人的支持?哪怕是兩年前的事情翻盤,那也威脅不到我皇儲的地位,正相反,在衆人眼裏,我還是當年為他求情的那個呢。”
“殿下說得有道理。應該不會有人冒着得罪皇儲的危險這樣在背後幫他。”
“如今他是最弱勢的一個,除非他展示了什麽必勝的籌碼,不然絕不可能有人敢站他的隊。”修的語氣中流露出一絲倨傲不屑,“可是,他哪有什麽必勝籌碼?”
“今天的事情就是這樣,我馬上就要出去宣布審訊結果了。”奧斯汀按着他的耳中一個隐蔽的耳麥說。
這個絕對封閉的軍用審訊室現在就只有他一個人在,或者說,只有他一個活人在。
幾具殺手的屍體倒在他腳邊,但是他仿佛司空見慣,熟視無睹。
“爸,你想好了嗎?”奧斯汀說,“以前兩年的事情勉強還可以解釋成是為帝國效忠,但接下來要做的事,可就真的和三皇子綁在一條船上了。”
“我知道。”他父親斯通元帥沉穩的聲音從耳麥裏傳出,“他吩咐什麽,你就放心去做,別把自己折進去就行。”
“好的。”奧斯汀沒有猶豫地答應下來,但随即也要求道,“給我透個底吧,爸,我也不小了。我承認,他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的他确實有一争之力。接觸了兩年,我也認可他個人的能力,但是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