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成王敗寇

巴林行動迅速,說走就走,他已經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東西,就是自己帶來那幾個包袱,參加完索林的葬禮之後,馬上拿起行李準備離開。

葛羅英就站在伊魯柏雄偉的大門邊上,暴躁又焦急的看着準備離開的巴林。

這座大門是用漂亮的花崗岩制作,矮人喜歡宏偉的建築,雖然他們身材矮小。但是他們對宏偉的建築的愛卻異乎尋常的熱烈,所以通往伊魯柏的那座宏偉的大門高大到甚至可以讓當年來襲的火龍斯矛戈輕松的通過。而那些當年被龍火炙烤的痕跡沒有被六十的時光帶走,仍舊清晰可見。

六十年了,伊魯柏的矮人離開他們的家園已經六十年了。六十年前的火龍來襲,讓他們失去了自己的王國和榮耀。他們從高貴變得低賤,不得不從從故土輾轉到處游蕩,偉大的山下王國伊魯柏就此成為龍的領地。而到了六十年後,也就只有他們十三個矮人願意響應王族後裔的號召,重新回到伊魯柏。為了奪回家園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讓他們之中的大部分,永遠的留在了這片他們誓死捍衛的土地上。可是現在,巴林也要走了,離開他們用無數的鮮血換回來的土地和故鄉,也抛棄自己的榮譽。

“不用擔心,你知道我為何離開。”巴林拍拍一邊不耐的喁喁出聲一邊踱着小步的馬兒,他的笑容年帶着點歷經世事圓滑和柔和的滄桑,只有那雙不服輸的眼睛還是他年輕時候的樣子。

“你不想看到這會讓你覺得悲哀的一切,因為留在這裏只你會想起這片土地讓你付出了多少,你也不想看到丹恩。鐵足,因為他将要取代索林,對嗎?”葛羅英背着自己的斧頭煩躁的踱步。

巴林沉默。

這就是默認。

“我們的一切努力,都因為索林的死而化為了泡影,你是這麽想的吧。”葛羅英的聲音變得很低,這不符合矮人們的性格。他們總是喜歡大聲的述說自己的一切情緒,吹噓誇大自己的偉業,大聲的唱着歡快的歌謠,那種可愛的固執,讓他們認定了事情就絕不反悔。

身為矮人,葛羅英當然知道同族的固執,所以最後他雖然生氣,但是仍沒有辦法的一跺腳看了看巴林簡單的包袱說道:“你不帶走屬于你的財寶嗎?那是你應得的一部分。”也能讓你過的好一點,或者利用它們招兵買馬。後面一句話被他咽了回去。

可惜巴林搖搖頭:“不了,如果我可以奪回摩瑞亞,我再來取走那些。”也就說,如果他死在那,那麽也就不需要那些財寶了。

葛羅英嘆氣,連他帶着點橘色的胡子都憂愁的一翹一翹的。

巴林還是走了,他們來時雖然落魄但是卻有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和如果不成功便埋骨于此的決心,但是現在.....他們得到了財富卻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到了最後,留在這裏就只剩下他了。葛羅英看着巴林在矮種馬背上微微起伏的背影,他突然間有種想跟着巴林一起走的沖動,這座伊魯柏,已經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了。六十年前的繁華仿佛就是一場夢境,矮人戰士的屍骨遍地都是,還有無數龍肆虐留下的痕跡,高溫熔化了這個城市的一部分,青銅被熔化之後粘膩在一起,索爾窮盡一生收集的財富堆積在一處,晃花了進入其中的矮人們的眼睛。可是這有什麽用,現在在這座城市裏走動的已經不是他認識的人了。他們興奮的看着伊魯柏,沒有悲傷和懷念,只有對這座宏偉建築和偉大功績的崇拜。

葛羅英擡頭,看到了站在城牆上的丹恩。鐵足。他正望着巴林離開的方向,可惜距離離得太遠,而陽光也燦爛的刺眼,讓葛羅英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我們的朋友來了!”丹恩。鐵足在城牆上喊道,巴林才剛剛走遠,遠處就看到了馬蹄揚起的煙塵。不過這次來的不是改變主意打算返回的巴林,而是一個策馬飛奔的漂亮精靈。

“歡迎,來自綠森林的朋友。”丹恩。鐵足站在城牆上喊道。葛羅英的臉色一瞬間難看了起來。畢竟精靈王瑟蘭迪爾六十年前對于他們災難的無動于衷還是很難讓他對精靈産生好感,哪怕來的那個精靈是一個矮人的心上人,并且精靈們還參與了對抗半獸人的五軍之戰,也不能消除葛羅英心裏的芥蒂。

可惜瑟蘭迪爾才不管那些,從丹恩。鐵足讓陶瑞爾帶回本來屬于他的白色星光寶石之後,他知道丹恩。鐵足是個矮人裏少有的聰明人。至少他會審時度勢,比空有一腔抱負和仇恨的索林要理智。

瑟蘭迪爾還在記恨索林,記恨索林在密林王宮對他毫不客氣的職責。他一點也不覺得六十年前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雖然矮人和他是聯盟,可是也是矮人先冒犯了他的尊嚴。而且,他是精靈的國王,當然得為精靈着想。加入矮人們對火龍的戰争為了保護矮人傷亡他已經數量越來越少的子民,這樣的事情身為國王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性格固執也不将他放在眼裏的矮人從來不讓瑟蘭迪爾喜歡,他覺得他們粗魯且沒有禮貌,可是現在,為了他身邊的那頭龍,那個報着複仇的目的而來的黑暗生物,他不得不和矮人來次合作,或者說......交易。

“謝謝。”跳下馬背的陶瑞爾擡起頭沖上方的矮人笑了笑。牽着她的馬走進了這座付出了她愛人生命而重新回歸矮人手裏的城池。

今天真是個好天氣不是嗎?陶瑞爾用手擋住了自己有些泛紅的眼角和刺目的陽光。

不過這邊矮人正在歡迎他們的新朋友,那邊的長湖鎮的領主也沒有閑着。

原來的領主被憤怒的民衆趕下臺,前領主吉瑞安的後裔,同時也是屠龍英雄的巴德被長湖鎮的人們推舉為他們的新領主。

巴德的一生也算起起伏伏了。

本來身為前領主吉瑞安的孫子,當時中土大地上最為富庶繁榮的河谷鎮本該由他繼承。可惜六十年前索爾對金子無止境的貪婪引來了龍,讓還沒出生的他也在那場災難中一夕間之成為了出生低賤的庶民。困苦的生活讓他的妻子早逝而他也因為身份天天被頂替他父親上位的領主防備。

不過他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的保護他的領地了,巴德換下了破舊的大衣,來到臨時搭建在湖邊的帳篷。他今天要見等了很久的綠森林的來使。

長湖鎮之所以能在伊魯柏成為龍的王國之後還能存在,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綠森林裏那個幾乎可以說是壽與齊天的精靈王。這位林地王國的最高統治者允許自己的王國和裏面的精靈與他們進行交易,為貧窮的長湖鎮帶來了大量的財富。雖然那些財富大部分都被領主卷走,但是剩下的好歹可以讓全鎮的人活下來。

所以在現在矮人的态度不明确的時候,林地王國對他們的态度就顯得尤為重要了。更何況,還有一頭親眼看見自己的同伴死去的龍逃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龍的報複心舉世皆知,巴德需要為他的人民找到一個庇護所,而不是任由他們死于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的火龍的報複,所以他才在得到瑟蘭迪爾回到密林王宮的消息之後馬上派人求見他。

六十年前擁有最精銳大軍的矮人都被龍打敗,所以他現在只能求助于那位統治這片巨大森林的王者。

龍的憤怒就像六十年前毀滅了河谷鎮那樣毀滅了長湖鎮。長湖鎮的幸存者只能在湖邊搭建起帳篷居住。不過等悲傷過去後,他們全都熱火朝天投入到修建自己被毀的房屋這項活動中。畢竟孤山裏隐藏的威脅,那頭火龍已經死了,還有一頭也因為同伴的死亡而逃走,矮人們重新回到了伊魯柏,人們懷抱着說不定可以重回河谷鎮的風光這一念頭,幹活格外的有動力。

人總是這樣,短暫的生命讓他們忘卻悲傷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而學習那些該死的貪婪的小心思的時候也是。

姣拉汀笑眯眯朝騎着自己的坐騎,遠遠的停在森林邊緣的瑟蘭迪爾丢了個眼神,撩開帳篷走了進去。

安瑞爾不解的看着他們的王,怎麽讓一個人類代表綠森林和長湖鎮的領主談判呢?萬一她有所偏頗怎麽辦?而且,既然王不打算親自出面和長湖鎮的領主進行談判,那為什麽要離開王宮來到這裏?別說是想要親自護送那個人類女子,他會吓到的......

可能是他眼裏的驚悚詫異太過露骨,瑟蘭迪爾回頭輕飄飄的瞟了他一眼,然後,安瑞爾渾身一顫,在馬上僵直了身體。

王啊......我真的什麽都沒想,求原諒啊......

瑟蘭迪爾眼神沉暗,不是為自己的屬下的胡思亂想,而是為了姣拉汀的威脅。就在他們倆個攤牌的那天,姣拉汀看似親密實的舉動則控制了自己全身各處,她的手放在他的脊柱上,腿則搭在王座扶手的邊上,肌肉繃緊。只要自己有出手的動作,馬上就會死在當場,然後被那頭永遠也喂不飽的龍當做午餐。

于是他只能維持自己的形象,臉色淡漠的坐在王座上,低垂下眼皮遮住眼睛裏透出的驚人的殺意聽聽看那只放棄他們之間心知肚明的默許暗示,突然間攤牌的龍到底想要什麽。

“何必那麽緊張,我的黃金美人,我的精靈王瑟蘭迪爾。”姣拉汀親熱的喊着瑟蘭迪爾。嘴唇靠在他的臉頰邊。她呼出的熱氣撫到他的臉上,臉挨着臉,親熱卻帶着揮之不去的脅迫,卻只能讓他心一寸寸變涼。

“為什麽想要殺死我呢?”姣拉汀的聲音委屈無比,她的嘴唇嘟起,像是一個愛嬌的女孩正在對自己癡愛的情郎撒嬌:“其實我要的并不多啊。我只是,想要那些殺死斯矛戈的矮人和人類付出代價而已啊。殺人償命,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面對這麽一個大美人的撒嬌,早就知道她真面目的瑟蘭迪爾毫不受影響,冰冷的開口:“你可以選擇直接殺了他們。這對你來說很簡單。”何止是簡單,簡直就如同人類碾死一只小蟲子那麽輕易。

“那怎麽能發洩我的仇恨。”姣拉汀抱着瑟蘭迪爾,身體從扶手上移開,靠近他的懷裏,手指輕柔的撫摸他的長發,像是對待無價的珍寶。

“勝者為王,他們可以殺死斯矛戈就證明了他們的實力。無論是疏忽和大意,都不是理由,斯矛戈會死只能怪他自己。”瑟蘭迪爾已經憋屈了很久了,他根本不管說出這話會不會被龍殺死,或者他知道,這頭狡詐的龍還需要他,只要她的理智還在,她還想借用他的勢力,那麽他就不會有性命之虞。

“雖然是這個道理......可是,他是我的同伴啊......”姣拉汀的情緒低落了下去。她低低的呢喃:“他死了,死于自己的疏忽和大意,可是這不是我不為他報仇的借口。他怎麽死的是他的事,可是為不為他報仇卻是我的事。”

“我不能在他死後就棄他與不顧.....他陪伴了我千年的時光,是我唯一的同伴......”姣拉汀低下頭,臉靠在瑟蘭迪爾的肩頭,身體微微顫抖。慢慢的,水涼意透過他肩膀的衣服沾濕了他的皮膚,也讓他的心微微一動。

他低下頭,下巴抵住她的側臉,火紅的長發和他的金發糾纏在一起垂落到他的胸前。這個姿勢也遮住了他們各自的眼神,讓對方無法看清他們的臉。

“瑟蘭迪爾,我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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