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話一下子把赦生說怔了,只覺心底有股子情緒蕩着,悠悠上了頭,沖口便是:“你再說一次。”
吞佛手裏攥着帕子,正拭着赦生白皙的頸子,聲音在他耳後柔柔飄着:“我想要個孩子,我和你的,我們的孩子。”
赦生頓覺心底怒意升騰,一口氣堵在喉嚨眼,當下猛咳了起來。吞佛拍着他的背,見他咳得不大對勁,立刻将人抱了出來,拉過條大圍布裹了他的身子,摟在懷裏輕輕順着,赦生從浴桶裏帶了一天一地的水,把吞佛的衣裳也弄濕了,又咳又推的,不讓碰,吞佛理也不理,攬得更緊了,只覺得懷裏的身子抖顫得厲害,推拒得更厲害。
他聽得赦生抽氣的聲音,想起他身子弱,自小有什麽脾氣上來,一怒一急的,總會緩不過氣,心下越發憐惜了。
打從宵之後,吞佛細想了跟赦生間的種種,這大半年鬧騰下來,不知不覺心裏已是有了這個人。
起初他只想着有這麽一個人,和他過後半輩子,談不上情啊愛的,也沒甚特別,但也不會再多,誰知道鬧了這麽多事,到最後竟是放不下了,舍不得了,但他也知道赦生恨透了自己。這麽一想,又是一番感慨,最初赦生是愛自己的,現在自己也愛他了,為何他又恨得不能放下呢?
吞佛這樣想着,又去吻赦生,把他身上一滴滴的水珠吮去了。赦生不知道是否給氣的,一身肌膚燙得吓人,再任吞佛這樣吻着,頭裏折騰一晚敏感的身子更是受不住了,他推着吞佛,說:“你把話說清楚了。”
吞佛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還要聽什麽呢?”
赦生氣得說:“你找別人給你生孩子去。”
吞佛說:“你才是我吞佛童子的夫人。”
赦生見他說得不緊不慢,有理有據,心底更是氣得狠了,冷冷道:“原來你還記的。”
吞佛抱起他,進了內屋放上床,取了帕子細細撫着他的身子,淡淡道:“這鬧休書的事兒,可不是我幹的。”
赦生驚覺這話的味道怎地那麽耳熟,忽然“咛”了一聲,雙腿不自覺蜷了起來。原來吞佛的帕子滑下去,修長的指隔了層紗,挑了百般花樣,正磨着要命的所在。
赦生喘了聲說:“你給我好好說話。”
吞佛說:“我有不好好說話嗎?”他柔緩了嗓音,越發漫不經心了,“小時候在學堂,那是怎麽念的來着?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婦綱……”
赦生縮着身子,聽了這些話,忍不住說:“你是想要責說我……啊……”
原來吞佛的指尖繞着紗,不知何時竟鑽進了他的身子,緩緩挑撓着,磨着柔嫩的內裏。
赦生蜷不起腿,讓吞佛推得更開了些,有些糙的紗磨着,推着,往那深裏探去,赦生緊緊抓着他的手臂,顫得像風裏枝頭上的葉子。
吞佛看着他臉上又驚又怕,也不甚在意,仍是自顧自地道:“夫者,扶也,以道相扶接也。婦者,服也,以禮屈服也。這話,你也明白的。”
赦生咬了唇,擠出話頭:“你做的,合了道了麽。”
吞佛斂了眸,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你做的,又合了禮了?”說着指上一個深進,觸上了那熟悉的點,細細研磨了起來。
“啊!!”
赦生驚得彈起身子,又讓吞佛給壓下,指尖上一個用力,磨得越發狠了。
吞佛嘆息道:“文正公的話,你也是讀過的,‘夫雖不賢,妻不可以不順’,你是明曉事理的人,你倒說說,這大半年鬧的事,合是不合禮?”
赦生此刻正叫體內作怪的指頭折磨得神智恍惚,眸子裏漾了水光,順着頰面滑落,喘得一個字也說不出。那處被磨得像着了火,一想到是紗,哪裏及得體內柔軟,吞佛這戳弄的狠勁,怕是真要弄壞他才罷休,心底愈發怕了,淚落得更兇。
吞佛制着那身子,細細瞧了赦生的面目,極輕地道:“往後再不許這樣了。”
赦生聽了這話,淚眸刮了他一眼,看得吞佛嘆了口氣,忽地再入一指,逼得赦生想死的心都有了,身子顫到極致,便釋了一回,還不及喘息,吞佛的手指又攪湧起來,随後再入一指,竟是鐵了心要整治他。
吞佛手上既下了狠勁,就沒有留情的理,這廂變着花樣,那邊又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話,指了赦生往日所為,一件件、一樁樁說與他聽,問他得當不得當,赦生說得當,又少不得苦上一番,若回了不得當,他又不依不饒地問何處不得當,違了哪些理,這樣折騰了大半夜,赦生再是受不住,淚落得盡了,倔強的性子也給磨得堪堪傾倒,最後意識不明地竟是求饒了。
吞佛吻着他,嘆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嘴上明白了,心理仍是不明白的。”
赦生哭着嗫嚅着說真明白了。
吞佛搖頭:“怕是現在明白了,明早便忘了。”手上巧勁一施,又迫了他一回。
赦生心中想着此刻昏了便一了百了了,奈何吞佛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他是昏不得,死不得,淚眼朦胧間,聽的卻又是極清楚。
吞佛又說:“你既作了我的夫人,我們便是要過一輩子。早先我沒說明白,如今便和你說明白了,我是喜歡上你了,既要你做了我的人,便是再不會放手,就是你自己,也別指望能走了。”
赦生聽他說得溫柔,心下卻是又寒又懼,他和吞佛這麽久,卻像頭回認識他一樣。
吞佛又嘆道:“你莫怪我這樣對你,我若不這樣,你不知道還要鬧到哪年去。”他撤了赦生體內作怪的手,将退出時撐開了那處,将自己送了進去。
赦生哪裏還有力氣承他的歡,卻也是拒絕不得了。
吞佛在他耳畔道:“我若做得輕了,你日後行回去,就比往日還要重些,不如徹底些,也讓你死了這條心。”
吞佛又将該為不該為的事一條條列出來,問了赦生,要他答話,要他明白,要他不斷念着“我是你妻子”之類的話,後半夜裏也不知變着法子要了他多少回,到天明才歇下了,摟着他,又在他耳邊輕輕囑咐了,要他心中有分寸。
這一夜過下來,赦生打從心裏怕了吞佛,饒是他待自己極好,極溫柔,心底那點懼意,也是散不開了。
早上吞佛喂他喝粥,忽然提到宵去了京城之事,他對赦生說:“你們既是極好的,我也就不能瞞你,原先還以為他是個孤兒,不料竟還有親戚在京中。”
他将宵拖的信給了赦生,赦生細細看了,無非一些喜愛感念的話,他此刻腦中不是十分清醒,也就收了放一邊,沉默着不說話。
吞佛說:“再喝點吧。”
赦生就順着再喝了一碗粥,吞佛伺候着他躺下,又歇了一覺。吞佛将外坊的事拖了螣邪郎,在家中陪了他一段時日。
赦生越發沉默了,斂了早先淩厲的性子,成日裏連話也少了許多,吞佛知道他心中有道檻邁不過,也不着急,仍是極溫柔地待他,可不知是否那日留下的梗,性事上赦生怕極了他,饒是他再小心再輕柔,也停不了赦生在他懷裏驚懼萬分的顫抖。
這到了年尾,家家戶戶過大年,少不得一番忙碌。
合族中喜氣洋洋,九禍見赦生和吞佛和好了,心中自是高興,但瞧着這兩個孩子,又覺得哪處不對勁,她問赦生近況,問一句答一句,九禍半晌才恍過來,這孩子的話少了。她又問赦生什麽時候搬回去,這一問,赦生渾身一震,旁邊吞佛不着痕跡地攬過他,對九禍回:等過完了年就回去。
九禍心中寬慰,見赦生沒有答話,又覺得奇了,思來想去,也找不着頭緒。
華顏見了笑說:“妹妹你過慮了,這對冤家好容易和好了,該高興才是呢。”
九禍聽了,笑說是。
新年過後不久,赦生的身子又有些不舒服,大夫看了,把出了喜脈,連連道喜。
吞佛便向朱武告假,要陪着赦生過這段時日,朱武見他這般疼老婆,正和了自己的性子,當下就準了,這也到底是自家人才準得下,只是少不得忙上了螣邪郎和黥武。
赦生知道有孕,也沒個表态。下人們跟着歡喜,九禍和華顏也抽空了常來見他,陪他說上些話,解解悶。
吞佛常在他身邊,照料得極好,但他卻一天比一天沉默了,心中堵的那些事,極重極傷,到底對身體不好,吞佛看在眼裏,心底思襯着,也漸漸覺得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