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章節

雲绮心情複雜地道:“可我們問你,你也不會說半個字。不如大家都裝作不知情,其樂融融地不好嘛。”

她這麽說,璎珞倒是不好意思了:“咳。也不算什麽大事,我下次問問我家夫人,有什麽能說的,就與你們說說。”

江月影輕笑一聲,什麽都沒說就将姜湯遞給她。

璎珞将碗裏的姜湯一飲而盡,碗空了才對她們:“這回該走得遠些,去雲屏山附近了。之前衛先生與柴盼兒去過,那邊的态度只是軟和些而已。今日天色尚早,一路上銀裝素裹的,夜裏車夫趕路也不至于太難過。”

幾人一拍即合,收拾好行裝坐上馬車。長公主府上派人一路護送着,竟真和郊游一般。

馬車裏有固定好的暖爐,不僅能取暖,還能熱飯菜、煮粥下面吃,若有閑心還能煲個湯。衛瑜是成年男子,長公主索性另給他安排了一頂轎子,在裏頭呆膩了便出來騎馬放風。

雲绮在轎子裏呆得昏昏沉沉,可看書、游記之類又想吐,只得醒了睡睡了醒,自己都煩了。她再一次醒來時,忍不住掀開車簾想透透氣。腦子本就漿糊似的,看着外頭還是白茫茫一片,更不知是白天還是黑夜了。

“什麽時辰了,”雲绮低聲問璎珞,“你可還醒着?醒着就告訴我一聲。”

璎珞打了個激靈,道:“嘶!睡得正香呢,沒醒着……哦,我看看。绮娘你且等會兒。”

她掀看簾子看了半天,道:“這時候下雪,白茫茫地着實叫人迷糊,難怪你問我呢。绮娘,現在應是快酉時了。若不是雪地刺眼,現在怕是什麽都看不清。”

江月影聞言便拿火爐熱姜湯,打算給車夫、侍衛們暖暖身子。

璎珞按下她的手,道:“你快別糟蹋嫩姜了。車夫大哥在你睡下時,偷偷求我來煮姜湯,嫌棄你煲湯難喝哩。”

聽了這話,江月影氣得直接躺下歇息,拿小被子把頭都蓋得嚴嚴實實。雲绮也不敢安慰她,畢竟……江月影的烹饪水平,只比自己好上一丁點,與璎珞的手藝可是沒法相比的。退位讓賢吧。

雲绮良心再痛,也知道自己的胃更想吃誰的菜、喝誰的湯。雪地外漸漸有些聲音傳來,竟是在這日落時分熱鬧起來了。

她剛想掀簾子看看,便聽衛瑜低聲道:“別亂動,一隊流民過來了。他們看着雖無惡意,但我們也別離得太近。”

江月影在被子下道:“那煩勞衛先生與侍衛們了。至于施粥、施糧的事,到地方再托給惠民所的人吧。數日未進米糧的人,突然得着食物——只怕兩邊沖突起來,倒成了我們理虧。”

璎珞沒說話。

雲绮安慰她道:“璎珞,你給我們這一隊人馬些時間。等我們到了地方,立刻尋人幫他們。”

衛瑜咳了一聲,她們便一言不發地聽外頭的動靜。果然,流民見這隊貴人車轎華麗、護衛健壯,便派來了位老者前來交涉。

老者表明一隊人絕非逃犯之後,衛瑜對他們道:“老人家不必多禮。既然你是領頭之人,我們這邊取些糖姜與給各位充饑。你們可帶了爐竈?我帶着的轎夫懂些廚藝,不如命他先拿糖漿用熱水煮了,再取些米煮成姜粥喝也算驅寒了。”

那老者通情達理地道:“小老兒哪能不懂大人的意思?我們這些鄉親餓急了,難免在得糧時失了禮數。就按大人說的辦吧,便是給我們好酒好肉,怕是也克化不了哩。”

雲绮将車簾掀開一縫,剛看着那老者臉上的燙傷,手便被按住了。

是江月影。她不知什麽時候便已起身,看了雲绮一眼後,将那掀開的車簾輕輕按了回去。

大雪·下(雲屏山)

她們看不到外面的人,卻能聽着那翻找鐵鍋、災民拿雪水刷洗炊具上污漬的聲音。那動靜有些刺耳,任誰聽了都不會安心。

這片雜亂的聲音之中,有一人離車隊更近些、聽着像是動作也輕緩不少,這人不知怎的就停下了。

“怎麽了?”衛瑜問道。

一女童帶着哭腔答道:“手生了凍瘡裂口子,一沾水就痛。”她話音一落,便有年紀小的孩童啼哭起來。不過片刻工夫,四周便哭聲一片,連成年的壯丁、婦人都跟着哭起來。

雲绮聽着只覺奇怪,便想出去看看。但想到如今的情形,到底還是忍住了。可馬車外的人卻不這麽想,吃過粥湯便開始跪地求情。

女童不住地磕頭,邊磕邊道:“您求夫人、小姐救救我們吧,求求您了,侍衛大人。”

災民見這行車隊不驅趕他們,便一齊求他們收留。

衛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我說過了,再走一段路,會請惠民所的人幫你們。”

在場之人裏,能出面的女子只有雲绮了。璎珞明面上是侍女,江月影更是秦雨柔的親妹……至于衛瑜,他都撞上災民了,雲绮也就不用再怕什麽。

她不顧旁人阻攔,直接下轎,一腳便踩在了雪地裏。

雲绮一擡頭,這才發現衛瑜今日穿了便裝好騎馬,腰上還佩了刀劍。難怪被災民中的女童認成侍衛呢。

“你怎麽下來了,”衛瑜扶了她一把,“這些事我來就好。天冷路滑,回轎子裏吧。”

雲绮背後的江月影還拽着她那衣帶子,也就只得應下了。見那女童手上的凍瘡可怖,江月影在背後塞來一盒藥膏給雲绮。

她将那藥膏遞給衛瑜,藥膏還是輾轉到了那女童手上。

“謝過夫人,”女童躬身道,“我們走過不知多少鄉裏、遇見好些貴人,您還是頭一個幫我們的呢。路上聽行人說,安陽縣的義莊已有命若浮萍之人被收留,我們才敢往這邊走——這裏離義莊近,同是安陽縣下,投奔此處開荒總比去別處強。”

衛瑜看着那女童,道:“也不知是真聰明,還是假聰明。這些話,以後叫你家大人說。你們安心開荒便好,我會盡快去請示縣令大人。”

女童掉着淚珠子不住地道謝,回到災民中,與那老者說了些什麽。

人群散開後,江月影才對雲绮道:“也就你看不出來了,那女童可憐是真的,可她卻沒說實情。之前義莊便收下十幾個災民,有說南邊來的、有說北邊來的,看着是毫無幹系。可他們相處得卻好得過頭,被芸娘逮住後便佯裝不和。”

璎珞不知怎麽就犯困了,不知何時便已倚在江月影肩上睡下。

雲绮小聲問她:“要說細作,也不會找這樣的人過來。臉上都沒藏住,這樣的人怎能深入敵營呢。”

江月影怕吵着她,也輕聲細語地道:“這誰知道呢,我也不敢亂猜,猜錯了反倒耽誤事。芸娘早已與長公主說過這事,義莊那邊她說得上話。至于這些人還是離得遠些為好,就說那女童吧。她确實機靈又可憐,還給長輩推出來說這通話,換個脾氣不好的怕是要挨打。”

“惹人憐愛、機敏聰明,”雲绮明白了,“有這個膽色的稚童便是再可憐,也是能辦事的人。只是不能濫傷無辜,她那雙手又确實有凍傷。只能這樣了,還能如何呢。即便是今上這種冷硬之人,都做不出那将災民置之不理、亂棍打死的事。”

江月影愁得摸了摸璎珞的頭發,把她跟貓狗似地順了半天的毛,還小聲說着些什麽:“若是這些人都有問題便罷了,就怕心懷不軌之人混在真心求助、想得溫飽的善人裏,過分防着人家反倒叫人寒心。”

雲绮沒聽清,還問她為什麽還沒養寵物:“之前就養得起狗,寵物基礎醫療也在承受範圍內。就算不是閑人,不還有小丫頭幫着照顧?”

江月影嘀咕道:“最開始想養貓,但是又喜歡狗的性格。喜歡狗親近人,又怕自己養不好它,辜負把自己當全部的狗。再大一些又想養鳥,卻看着書中那些自由自在、天黑回巢的鳥雀眼饞,不想養個關籠子裏想跑的。”

“休息吧。別想這些有的沒的,”雲绮蒙上她的眼睛,“等你再過幾年,也許會像我一樣。随便忙些什麽,心裏就會覺着累。等那時你只管從寵物身上□□氣,哪會思考這麽多天地方圓似的哲學問題。”

江月影也閉上了雙眼。

雲绮依着車簾,問衛瑜:“阿瑜都聽見了吧。月影不願說的,你覺得會是什麽?”

衛瑜在車轎外思索片刻,道:“還能是什麽呢。義莊那邊已收下十幾人,這些……先留到安陽縣開荒,總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最該知道的是長公主。”

“天塌下開個高的頂着,”雲绮舉了個例子,“長公主就是那個個高的,她自然該先知道下邊的事。”

衛瑜被噎住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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