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章節

。話是這麽說,怎麽到绮娘這裏就這麽……”

他們這邊有說有笑,沒多久便入了山。安陽縣南山脈衆多,若不是之前官衙剿匪,這一帶平時連人影都尋不見——誰有膽子來此處自讨苦吃。

如今匪患方平,便已有山民在雪夜出來查看獸夾,想給家裏加道菜。雲绮對野味沒興趣,只是請侍衛上前問路,也沒看清他手裏提的是些什麽。

山民粗聲粗氣地對侍衛道:“這附近?雲屏山的人很少下來。半夜三更的,各位穿得也好,還用去那鳥不拉屎的地兒?不如去我們文家村,好歹還有些瓦房借宿。”

侍衛自作主張地拒了他,又回來對雲绮、衛瑜二人道:“是卑職僭越了。只是長公主吩咐過,文家村還是不去為好,如今文姑娘家裏也快将往事忘了。”

此時再找個村落住一宿,還沒就地歇息來得方便。那問路的侍衛拿打火石費了會功夫,點燃枯木,沒多久便燃了一簇篝火給衆人取暖。

一行人借火取暖,不多時,山間萬籁俱靜的雪地便在火光下亮如白晝。

柳琴聲不知從何處響起,清雅如珠玉墜地,響徹山林之間。

越來越近了。

雲屏山吳夫人

黛黛撐着一把傘,傘下正是彈琴之人。

柴盼兒撥弄柳琴,手指凍得泛出青紫色,雲屏山中這才有人吹箜篌相應。

璎珞伸手湊近篝火,邊取暖邊對雲绮道:“也只有萬籁俱靜、寒風徹骨的冬夜,山中的那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才會應上一段。”

雲绮也過去烤火,一低頭卻在火堆裏看着個松塔:“因為太冷了,還是太安靜了?呦,還有個松塔,還是快取出來吧。栗子也就罷了,松子哪裏能烤這麽久,再烤下去怕是得成一捧灰。”

江月影去不遠拾枯木充當柴火,見她們這麽說,随手就拿根長些的木棍将松塔扒出火堆。

柴盼兒還在彈琴,只是山中人卻不再應了。她們等了沒多久,黛黛與柴盼兒便也來烤火了。

黛黛帶了些幹糧、肉幹之類,想也知道是嫌鲊肉壇子麻煩,索性什麽方便裝進袋子就拿什麽。雲绮吃着肉幹,又将炒熟的米拿熱水泡了,就那麽一口口吃着耗時間。

璎珞忍不住對她道:“绮娘。你吃了黛黛夫人的,那我便将你帶的給她了。”

雲绮哪有不願意的,一點頭又去吃那塊鹿肉幹。

小侍女去車轎內取東西,柴盼兒也嫌受冷,卻沒直接烤火。冬日天寒氣燥最傷肌體,黛黛便取出随身帶的青瓷盒,勻了些香膏給她們擦手。

雲绮這些天皮膚幹燥,索性在臉上也抹了一點。江月影倒是只在手上擦了一些,還有些嫌棄那香氣似的。

黛黛忍不住問她:“月影不像對這花香深惡痛絕,怎麽還躲得那麽遠呢?”

江月影不知自己該不該說,雲绮索性替她答了:“月影可不是嫌棄夫人的香膏,只是手還好,臉上的肌膚卻嬌嫩。不少花粉、果汁沾到臉上,隔天都會起紅疹子。”

柴盼兒頗有些驚奇地道:“若這些就能叫臉起疹子,那鉛粉、銅黛之類的怕是用不得了。”

江月影面有戚戚地道:“可不就是這樣?還能怎麽辦呢。許是水土不服吧。”

雲绮知道,她說的這個水土不服,其實是在懷念現代護膚品。雖然都說純植物成分對皮膚好,自制面膜還廣為流行。但是在科技水平高超的現代,美妝企業會排除大部分致敏原、原料色素,還可以萃取、合成有效成分。無色無味、使用感舒适無負擔,這才是她們穿越前的最新流行。

靠譜些的花水價貴,不加些東西還易腐壞。除了這個,大庸女子與近現代前的多數朝代一樣,用的都是膏狀霜體擦臉,再在澡豆、胰子上下點功夫罷了。也不知是不是農業社會油脂與糖分難得,幹性膚質的人偏多的緣故。

“冬天過度補油是誤區,”江月影還在一旁嘀咕,“問題是缺水啊,某種程度上油皮才是最缺水的。缺水到皮膚自動分泌油脂保護自己……哇,好在我勉強算混油。”

柴盼兒沒聽清她說什麽,只當江月影是在說香膏之類的:“這些東西本就不易得,尋常人家蘸點豬油擦臉都是常事。我兒時父母舉案齊眉,父親只是九品小官,俸祿不高。半兩一盒的玉容霜,我與母親都是一起用的。”

這下沒人敢接話了,無論安慰還是詢問,都是在戳人痛處。

“很久以前的事了,”柴盼兒卻沒如何在意,“父親恩師牽扯進謀逆大案,弟子自然也算在九族裏。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聽你們說起香膏,這才想起當年之事。你們随意說些別的就好,不用管我。”

黛黛開口道:“那便說說山中那位老者吧。”

江月影還真知道些別的:“若說姓甚名誰,我們還真不知道。只是若說傳言,關于吳夫人的倒是不少。有說是歌舞伎紅袖添香的、有說出身軍戶的,大抵都是将軍與美人那些香豔故事。我可不如何信這個。”

雲绮與她的想法一樣:“吳夫人行事也不像循規蹈矩的。前朝重家世,若只是個與将軍情投意合的美人,絕不會受封诰命。”

衛瑜在對面的篝火旁坐着,聽着這些,便對她們說了些聽來的往事。

“吳夫人……不是什麽絕色美人,”衛瑜斟酌着道,“只是疍戶家的女兒,因緣巧合當了水匪。前朝借兵,許了她個诰命名頭,拔去爪牙後才過河拆橋罷了。那橋拆得名正言順,只是不會明說是嫌吳夫人的出身而已。其生有一女,之後的事倒是有趣了。”

雲绮與衛瑜最親近,搶先問他:“怎麽有趣了?我以為這故事,說到許诰命、拔去爪牙,便已足夠惹人深省了。”

衛瑜搖搖頭,不甚贊許:“說有趣,倒不是多有意思。只是這事還不算完。吳夫人只以生得一位幼女,偏她是位體面诰命、又無家世顯赫的父兄相靠,便有那多嘴多舌的道‘左右是個女兒,添一副嫁妝嫁出去便是,家産總不能是女兒占了獨一份’。吳夫人不是個好惹的,與那人道‘女兒又如何,我家中只她一個孩子,難不成要過繼你兒來守着這些家産’?”

雲绮覺着不對勁:“總不會還有更有趣的吧,吳夫人雖是水匪,前朝過河拆橋怎麽還專逮着她一個呢。”

此話一出,連柴盼兒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衛瑜拿她沒辦法,解釋道:“也算不得專逮着她一個,只是能當上水匪頭子、還願歸降,安心交出私兵充做官兵,安心當個诰命的确實可遇不可求。吳夫人一聲颠沛流離,前朝給那麽個體面虛名,也就上鈎了。”

江月影也想起些什麽,道:“說到這裏,我這才覺得這人的事應是在哪聽過。當年亂軍破前朝王都,攻入将軍府自然是先誅殺其嫡子。吳夫人母女倒是趁亂跑了,聽說她當年将幼女托付于其青梅竹馬,這些年許是過得不錯吧。庸朝初立時,文人讨個小官不算太難。”

雲绮也知道她是什麽意思。識字的文人本就不多,未食前朝俸祿的就更少了。

柴盼兒搖搖頭,看向身後:“璎珞回來了?一起烤火吧。”

第 98 章

下雪不冷化雪冷。

第二日,雲绮便在車轎裏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她清醒些後,才想起昨日與人聊到半夜,實在困得睜不開眼才回來歇息的事。

不知怎的,璎珞對柴盼兒不說親近,卻也沒之前那般面和心不和。

她們二人在一棵梅花樹旁賞花,難得說起香粉、桂花頭油之類的雅物,雲绮也沒想打斷她這二人,而是與江月影一道去洗漱了。

江月影在那晃着個小瓶子,也不知是想做什麽。

雲绮忍不住問她:“不是說一起去将汗巾子沾濕了,回去洗漱?你晃瓶子,可是裏面有皂莢之類的,還不如直接用胰子、澡豆洗臉呢。”

“我還能不知道皂團洗臉方便,”江月影手都沒停,“還不是用不慣那些。之前在長公主暖房裏,不僅拿了蘑菇,還求着暖房的人種了胡瓜……就是黃瓜,現在正拿黃瓜碎和皂角起泡,一會兒洗臉呢。”

她晃得那麽費勁,雲绮也沒好意思說“能不能分我半瓶”,而是去将二人的汗巾拿熱水沾濕。

侍衛、車夫們早已燒開水以備洗漱,竟像是拿雪水煮開的。

燒水的人怕雲绮嫌棄,還解釋道:“附近溪水結了冰,安陽縣一帶的水又硬……倒是這雪水,常有文人墨客人取來松間、梅花瓣上的雪來烹茶。我們待雪化了,拿嶄新的素棉濾去浮灰才敢接着燒。”

雲绮被這細致勁兒折服了,雖知道他們應是在沒人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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