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攝政王2
“怎麽可以這樣,母後太過分了!!怎麽可以這樣對你!”大幾歲的哥哥死死的抱着他,眼淚已經把他的肩膀全都浸濕了,龍烈河完全不明白哥哥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明明疼的是他,難道哥哥也疼嗎?
龍烈河小心的伸出纖細的手腕,摸了摸龍烈宇的頭:“哥哥你哪兒疼嗎?要不要我給你吹吹?嬷嬷說吹吹就不疼了。”
“哥哥不疼,小狗兒疼嗎?”龍烈宇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疼就跟哥哥說,哥哥給你找點冰涼一涼就不疼了。”
“哥哥好長時間沒睡覺了。”不是不疼,鑽心的疼,稍一動彈就疼,疼的讓人不想活,可是如果他喊疼的話哥哥又要忙的不敢睡覺了,龍烈河仰着臉,看着哥哥哭得紅腫的眼睛,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這幾天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連讀書都不去了。
皇上來過兩次,皇後更是天天都來,每次來的時候哥哥都像發瘋了一樣抱着他和皇上皇後吵鬧,龍烈河從來沒見過那個九五之尊的皇上被氣得直跺腳,更沒見過那個母儀天下的皇後被氣得只能坐在牆邊抹淚,指着哥哥罵白眼狼。
“哥哥才不是白眼狼!”每當這時候龍烈河就會很生氣,白眼狼是不好的詞,哥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他不會和這種不好的詞有牽扯!
他還記得那是他恢複了力氣之後第一次跟皇後頂嘴,皇後張口結舌的說不出話,那之後就離開了,再也不來管他,看到也當沒看見,他始終記得宮裏的人的眼神都怪怪的,輕蔑的不屑的,連皇後那兩只狗待遇都比他好。
但是哥哥不同,哥哥會仔細的握着他的手教他寫字,寫錯了也不會罵他,寫對了還會誇他,哥哥還會送給他很多很漂亮的擺設,裝飾,還會讓人給他裁很好看很舒服的衣服,他可以穿和哥哥一樣的衣服在宮裏走來走去,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也無所謂,只有他哥哥把他當做親弟弟看待。
後來哥哥忙起來仍沒有忘記送他去讀書,偶爾還會去學堂檢查他的作業,警告那些欺負他的人,哥哥總是很忙但從來沒有忘記過他的事,甚至還讓他上朝,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表現好,一定不能給哥哥丢臉!于是他花了三天三夜徹夜複習兵書熟讀四書五經,深怕一個不小心被問住,他本就聰明又肯下苦功,在朝堂上一語驚四座,他看到大臣們都露出驚訝和贊賞的表情,看到哥哥眼中滿意的神色,他很開心,回去的路上他和哥哥并排走在一起,聽到大臣們誇贊他聰明,聽到哥哥驕傲的說他是他的弟弟,那是他一生中最開心的時光。
可是緊接着封王就下來了,朝廷的封王從來沒有這麽着急過,他明白了,父親不喜歡他,他表現越好父親越不喜歡他,他記得那段時間哥哥每天都去見父皇,終于把他留了下來,那段時間哥哥非常的不安,走到哪兒都要帶着他,睡覺也要拉着他的手,一刻找不到他就像丢了魂一樣緊張的喊他的名字。
哥哥再也經不起一次敬事房了。
所幸這次皇上終于沒有狠下心,皇後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平安的留了下來,住在哥哥身邊給他出謀劃策,他和其他幕僚一樣每天讀書,交際,人脈越來越廣,因為那天出色的表現他征服了很多大臣的心,何況透過他又能搭上未來儲君的船,何樂而不為呢?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聽到別人說他是太監。
就連皇後也只是對他視而不見,再也沒有人戳着他的脊梁骨說【別看他當皇子當得那麽風光,還不是個太監?】他是十四皇子,就算皇上皇後不承認,也是天下人口中的十四皇子,後來哥哥登基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入了皇籍拜了祖廟,那時候龍烈河一直在下面偷笑,如果祖先在天有靈一定會從墳墓裏跳出來指着哥哥的鼻子罵不孝子!
當然他們不可能跳出來,哥哥也沒有挨罵,他是十四皇子,皇家承認的十四皇子,偶爾有一兩個刻薄的隐晦的說他身有殘疾,也絕不敢當着他的面,侮辱皇家威嚴可是重罪,誰也不想為了一句沒什麽卵用的酸話折了自己的陽壽。
那是哥哥給他的,是哥哥花了一生給他準備的禮物,那是百年來他這樣的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作為一個男人活下去。
“殿下?殿下您醒醒。”車夫輕輕搖醒龍烈河,龍烈河醒過來,摸了一把眼睛,有水:“怎麽了?”
“到了。”車夫低聲說,龍烈河畢竟自小被閹割,雖然他平時生活都和尋常男人無異,但聲音畢竟沒有經歷過變聲期,始終是有點軟的童音,半夢半醒間尤其迷人……
車夫黑線,從車廂裏鑽出去,龍烈河揉了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皺着眉掀起窗簾瞅了一眼,不滿的下了車:“林洛,給刺史府去個信。”
“你告訴我不怕我說出去嗎?”早上燕追風已經早早起來更衣了,南風還在打哈欠。
“你會說嗎?”
“當然不會,咱們兩個好歹算是同患難,我怎麽會害你殺頭?”南風說道,“而且江湖上的逃犯多的去了,不照樣活的風風光光的?”
“是啊。”燕追風笑了笑,“江湖上誰身上沒幾條人命呢。”
“藍帶大人,你醒了嗎?”外面有人問,燕追風瞅了地鋪一眼,朗聲說:“進來吧。”
門開了,進來兩個侍女向他問過安,低着頭開始收拾地鋪,二當家的笑嘻嘻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南風,南風正不耐煩的嘟囔着下了床,穿上袍子,南風長這麽大自己穿衣服的本事還是有的,沒一會兒就把自己收拾的幹幹淨淨了。
“藍帶大人,早飯準備好了,您是現在吃啊,還是……”
“現在就去吧。”燕追風這麽說,卻看了南風一眼,南風點了點頭,他平時在家裏練功也差不多這時候醒來,加上昨天的飯不合胃口,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南風坐下來就後悔了,他早該想到的,昨天晚上的晚飯那麽糟糕今天的早飯又能好到哪兒去呢?哀怨的看了燕追風一眼,燕追風笑了笑,起身說:“你在這兒等會兒。”說完便出了房門,南風看着桌上的東西,不想動筷子,索性倒了杯茶水等燕追風回來。
燕追風一去就是半個時辰,回來的時候端着一只托盤,上面放着一只粥盆,一盤包子還有幾樣小菜,燕追風把托盤放在桌上:“我看廚房裏有熬好的白粥和發好的白面,就随便做了點,想着你口味清淡所以沒放什麽佐料,你嘗嘗?”
南風掀開粥盆的蓋子,雞茸蘑菇粥的香味頓時飄了出來,南風聞了聞,大概料放的少,味道稍淡些,不過他原本口味就清淡,南風的口味奇怪,他既喜歡淡的幾乎吃不出味道的菜,又喜歡重麻重辣的菜,所以家裏的廚子沒少被他折騰。
南風滿意的抓了個包子咬了一口,素餡的包子吃起來比較清爽,配上鹹菜倒也不覺得太淡,南風點了點頭:“你手藝可真好。”
“以前跟一個朋友學過。”燕追風笑笑,在他旁邊坐下來,也拿了一只包子吃。
“我說你是不是對我太好了……”南風盛了碗粥,“又做飯又講故事的,你就那麽想收我為徒?”
“哦?你還知道我對你好?”
“別人拜師都是弟子追着師父到處跑,你可倒好,求着別人拜你為師,真不知道你那兩個弟子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他們兩個也是還不懂事的時候被我看中收為弟子的。”燕追風笑笑,“拜師禮的時候連茶碗都端不動。”
“我說……他們兩個對你而言非常重要吧,你為什麽不肯去見他們呢?”南風不是很懂燕追風的邏輯,既然相思入骨,為什麽不幹脆見一面?
“我遲早會見他們一面。”燕追風說,“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為什麽不肯見他們了。”
“唔……好吧,那麽下一個問題,你到底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南風問,“我們兩個素昧平生的你對我卻百般照顧,肯定另有所圖。”
“對你好也不行了?”燕追風笑笑,“燕白的事問完之後,我有件事要托你父親幫忙,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啊哈,所以你來巴結我了?也行你先說說到底是什麽事,要是不太麻煩我跟我爹說去。”南風笑眯眯的說,有目的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目的不明确的人。
“中原武林的事。”燕追風說道,“你知道逍遙島主從來不出島。”
“出了島就是麻煩事,不過說不定用不着我爹出馬,我就能給你搞定了。”
“你?讓你試試倒也無妨,反正,不是什麽要緊的事。”燕追風說道,“太白觀有把飛絡劍,是掌門的珍藏,只有貴客才能拿出來一看,而我,想把那把劍弄到手。”
“弄到手做什麽?”
“開密室尋寶。”燕追風笑笑,“你爹在江湖上混了多年,妙手空空之術也是一絕,左右借完會還回去,以他的聲名太白觀不會說什麽。”
“難怪非要找我爹了。”南風撓頭,“若是我能幫你偷出來呢?反正失敗了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麽樣,頂多讓爹拎回去罵一頓。”
“所以我說你不妨試試。”燕追風笑了笑,“差不多了,那個老和尚應該已經等了一陣子了,咱們走吧。”
“恩。”南風喝完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跟着他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