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船

老和尚坐在廳上,正側耳聽着二當家的說什麽,見兩人走過來趕忙揮退二當家的,撐着椅子一副很難站起來的樣子,南風偷偷撇嘴,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藍帶大人稍等,在下給大人備了車馬……”

“車馬太颠簸了,這附近不是有運河嗎?我們乘船去算了。”燕追風說道。

“乘船南下自然是方便許多,刁某這就安排人送大人去碼頭。”老和尚對二當家說,“今日有哪班船下江南的?”

“不用麻煩了,我已經吩咐下人今日開船來接。”燕追風起身看了南風一眼,“咱們到渡口等着吧。”

“我才不去呢!還要下山!”南風不滿道。

燕追風笑了笑:“下山的道不難走……”

“兩位不用擔心,我找幾個人擡着你們下去就成了。”老和尚笑着說,二當家立刻麻利的跑去吩咐了,不一會兒兩張藤椅捆成的轎子被擡過來,二當家的傻笑着說:“兩位請。”

“真是勞您費心了。”藍帶看了南風一眼,“你還有什麽不滿的?”

“哼,就顯得我無理取鬧。”南風這麽說着,大大咧咧的挑了個看起來比較好的轎子坐下來,腦袋一歪充大爺去了,燕追風笑了笑,在另一個轎子上坐下來,手肘撐在扶手上,一手輕輕托着下巴,兩個壯漢将他們擡起來。

他們被擡出大廳,早晨的天還不熱,後面老和尚的轎子也擡了出來,下山的路還算平緩,加上山低林密,一路上都有樹蔭,南風眯着眼睛裝睡,實在是懶得理會這些人,燕追風一路上若有所思,不知道又在算計誰,至于那個老和尚,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入定了還是在觀察着什麽,總之幾個人到了附近的渡口已經是晌午了。

附近有個茶棚,二當家的指揮人把茶棚裏納涼的客人都轟走,帶着人獨占了茶棚,茶棚的老板給他們倒茶的時候手還在哆嗦,老和尚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小心的問:“藍帶大人,您的船什麽時候到?”

“說着一早讓他們等着的,這群懶骨頭,回頭一定要好生教訓他們一番。”燕追風把眉頭一豎,顯然是生氣了,老和尚陪着笑點了點頭,偷偷沖二當家的打了個手勢,二當家的跑走了一刻又回來,神色有些倉皇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主持莫非是寺裏出了什麽事?那便早些回去吧,我們二人在這兒等就成了。”

“不,不是什麽大事,我吩咐老二去就行了。”二當家扶着老和尚走到一邊,老和尚低聲訓斥道:“你們怎麽長的眼睛?他的船都敢劫?”

“我……小的們也不知道有這事啊……而且那艘船那麽漂亮……想着上頭該是有不少好東西。”二當家的撓頭。

老和尚嘆了口氣:“罷了罷了,船上想來沒什麽要緊人物,船上都是些什麽人啊?”

“都是些尋常船上的雇員,照老例都殺了,我想着要是真有他的手下該是報上名頭的,好賴也動個手顯擺顯擺武藝,那船上确實沒有什麽習武之人。”二當家的說,“只是那船上沒什麽客人,又不是貨船,我方才聽他說讓人弄船來接,才想起來是不是接人的。”

“算了,這種雇的船哪兒的都一樣,趕緊給他買一艘差不多的,記得多給些銀兩別到時候嘴裏漏了風。”老和尚說,“你們也機靈着點,別看着船好就動手,我常跟你們說要多跟着點,這種沒人又沒貨的船,既撈不到油水又得罪人,這回虧了那小子微服出訪來去謹慎,不然咱們的弟兄非得折進去幾個不行。”

“是是是,記下了記下了。”二當家點頭哈腰的說着。

“去準備吧,一艘船而已,值不了幾個錢。”老和尚顫顫巍巍的回到桌前,揮了揮手,“按我的吩咐做,不會有事的。”

“是是是,我這就去辦。”二當家的一溜煙跑掉了,燕追風笑了笑:“不愧是主持一手□□出來的,如今也算得上能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嗨,算什麽人物,年輕的緊,辦事不牢靠,想獨當一面還要不少日子。”老和尚笑嘻嘻的說,“藍帶大人這次來,是專為燕白的事而來嗎?”

“近來江湖傳聞,說我們龍陽武衛先殺了彭坤後殺了燕白,那兩個人是何等的人物,我們龍陽武衛雖然勢力不小,卻還沒那個能耐一下子動手這麽大方,這不,我也被派來查了。”燕追風打了個哈欠,“雖然沒什麽證據,這事兒十之八九是西方魔教所為,燕白是什麽樣的底子主持您比我清楚,我這兒也勸您小心點。”

“西方魔教的對手是中原武林,無緣無故的……”

“兩年前西方魔教左護法和劍神大打出手,雖然說平分秋色,不過看現在的狀況,西方魔教損失也不小,我們這些小魚小蝦可要謹慎了,千萬別當了他們的補品,主持你說呢?”燕追風笑着拿起茶碗。

老和尚滿頭冷汗,皺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麽,有點心神不寧的樣子,忽聽得燕追風大聲說了句:“茶!”老和尚吓得一驚,手上的茶碗被碰翻在地上,他趕忙跳起來,提起被茶水沾濕的衣服,就見燕追風笑了笑,拿起自己的茶碗不疾不徐的遞給迎上來的老板,淡聲說:“老板,茶沒了。”

老和尚一臉尴尬,又重新坐回來,老板給他扶正了茶碗又倒上水,揮退了老板,湊過來低聲問:“大人你給我個準話,燕白如今究竟是死是活?”

“主持說笑了,燕白被江湖上傳為神鬼并非空穴來風不是嗎?”

“他被傳為神鬼也的确并非空穴來風,他內力深厚,聰慧過人,但劍法卻平平,這樣一個人,憑我們這些小魚小蝦也并非奈何不了。”主持灌了口茶,“我至今不太明白燕白的劍法只能算得上中流,但是他朋友遍地而且個個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得罪了他會惹來什麽樣的人不堪設想,我不明白,這樣一個人,為何在他死後卻沒有一個人出來為他說話?”

“燕白死在什麽地方,怎麽死的,并不重要,他雖然有不少厲害的朋友卻甚少求朋友辦事。”

“我不信沒幾個人撐腰他能成為江湖上的一代傳說。”

“他的确沒人撐腰又的确是江湖上的一代傳說。”燕追風說道,“江湖上傳聞他死了,因為有人親眼看着他被大火燒死,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誰又能說他是真的死了?誰又能說他不會化作厲鬼從十八層地獄在爬上來?”

“有沒有這麽玄!”

“燕白的朋友多也時常求朋友辦事,但是燕白沒有托付,他的那群朋友什麽都不會做,這是燕白定下的規矩。”燕追風說道,“我倒寧可他還活着,他若是真的死了死透了……這事就不好辦了。”

“怎麽說?”

“既然想要殺死江湖一代傳奇,又為何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燕白的朋友遍天下,他能帶着那具屍體跑到那兒去?要躲過那些人的眼線也極為不容易吧。”燕追風說,“殺人毀屍,讓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怎麽想也只能是為了一個目的。”

燕追風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寫下四個字“借屍還魂”。

“易容之術怎麽可能騙過那些高手的眼睛。”

“倘若只有信呢?”燕追風說道,“把燕白不離身的寶劍寄回去,是為了讓他們相信燕白還活着,接着收到燕白的信,他們會作何感想?花了這麽大功夫做了這個局不撈夠了可不能輕易抽手,倘若他們真的有人一早模仿好了燕白的口氣和筆跡……”

“那個人便可暗地裏操縱武林中絕頂高手,成為真正的武林共主……”

“不光是武林,朝廷也是一樣的。”燕追風笑着說,“所謂民不與官鬥,指的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良民,江湖中的高手不知凡幾,朝廷的大軍與他們對上,又能抵擋多久呢?”

老和尚咬了咬牙:“那我們有什麽辦法?”

“我不知道,倘若是我,暫時就乖乖的夾着尾巴做人。”燕追風站起來,“啊,船好像來了,我們該走了。”

一艘精致的船慢慢靠岸,南風瞪了燕追風一眼,不太服氣的上了船,燕追風笑着站在船舷上跟各位作揖道別,直到船駛離岸邊才回到船艙裏。

南風郁悶的坐下來:“啊,好煩,你吓唬了那個老頭子這麽半天有什麽用啊。”

“放長線釣大魚。”燕追風笑了笑,“我們該去太白觀了。”

“你真的要偷那把劍?”南風問道。

“不敢?”

“我……會被我爹揍的……”

“怕挨揍好辦,你只要安心當你的三公子就行了。”燕追風笑着說,“旁的事我來辦。”

“他們怎麽可能把那等寶貝交給你一個不相幹的人?”

“我可不是不相幹的人。”燕追風笑了笑,“到了明日,我就是你爹。”

“你別逗了我爹可不是那麽容易能假扮的。”

“我若是能扮成呢?”

“你要是能騙過我的眼睛,我就勉為其難叫你一天爹。”

“這可是你說的。”燕追風笑了笑,“你這回可真要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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