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醉貓
“師父。”天一走進房中,“已經都安排好了。”
“恩。”燕白還坐在桌前,他想了想,“叫崇文苑過來。”
“師父……”天一皺眉,“有什麽事吩咐弟子就行了。”
“不必了,你叫他過來吧。”
“師父,崇文苑能做的事弟子也能做!”天一說道,燕白無奈的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你知道這事兒我為什麽找崇文苑而不找你和天河嗎?”
“弟子不知。”
“你們兩個,太過了。”燕白說道,“如果有什麽事真的要找你們的話我自會開口,現在,去叫崇文苑過來。”
“是。”天一低下頭,退出房間,順便拉上房門,過了一刻,崇文苑走了過來,還帶着一個屬下一同進了房間。
關起房門,那名屬下在桌前坐下來:“情況如何?”
“一切皆如殿下所料。”燕白說道,“三皇子想來是坐不住了。”
“他的老根離天目山不遠,一日之內便可派人前來。”龍烈河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但他怎麽也想不到我已經到了。”
“此事真的能順利推給三皇子嗎?那批茶葉被藏在皇城密室之中,三皇子怎麽能輕易找到?”崇文苑問道,“這一點,不會引人懷疑嗎?”
“江湖上替他出聲的以天瞳為首。”燕白盯着杯子裏的茶葉,“天瞳閉了嘴,加上我的江湖朋友在此坐鎮,誰敢多言?”
“你對你的那班朋友還真有自信。”龍烈河哼了一聲,“他們的确可用,但……若是……”
“皇籍中的名字,叫龍燕白吧。”燕白說道,“你放心,登基之前,燕白就會死了。”
“這樣合适嗎?抛棄前半生所得的一切,包括……那兩個家夥?”
“天家的雙子不好養啊。”燕白笑了笑,擡頭看了崇文苑一眼,“文苑,天河就交給你了。”
“燕大俠,我不明白,天一與天河都是極為聰明的人,這些事情即便告訴他們也不用擔心走漏吧。”
“我擔心的不是走漏風聲,我擔心的,是他們兩個。”燕白說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南蠻匈奴,還有倭人都太過強大,再加上樓蘭波斯的資助,要同時對付他們三個……太難了。”
“所以你勢必要利用江湖上的勢力,這其中,天一與天河首當其沖。”崇文苑說道。
“朝中勢力兇險萬分,那兩個孩子都很愛鑽牛角尖,我怕他們真的把命搞丢了。”燕白笑着搖了搖頭。
“此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等我在朝中站穩了腳跟,随他們怎麽知道也無妨,而且我決定了,等渡過了這次劫難,就徹底收山不幹了。”燕白笑着說,龍烈河一口茶水噴出來:“你以為你在玩什麽?說收山就收山?”
“你放心,繼承人也找好了。”燕白說道,“文苑。”
“小太子如今課業武藝都很喜人,殿下盡管放心。”崇文苑說道。
“小太子?什麽時候的事?”龍烈河驚訝的挑眉,“我沒聽說過你有兒子啊?”
“此事殿下就不必多問了。”崇文苑說道,“小太子一事江湖上都未曾得知,我們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恩。”
“這種世道野在外面合适嗎?”龍烈河問道。
“我領天家的雙子回來還有另一個目的,聽說他們個個天賦卓絕,倘若由他們做我兒子的貼身暗衛,豈不是再無後顧之憂了?”
“你這算盤打的夠早的。”龍烈河笑着搖了搖頭,“好吧,随你怎麽折騰,明日我便出面證實此事是三皇子所為。”
“殿下,這種事只要找三皇子一對峙就露餡了。”崇文苑說道。
“對峙?他活的過三天嗎?”龍烈河冷笑,“辛夷還在京裏,他明天就會以挑撥朝廷與武林的關系将三皇子逮捕下诏獄,進了诏獄第一件事,便是喂毒。”
“讓他和他的黨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燕白說道,“讓他手底下的人想給他報仇也找不到借口,他們若起事,便可名正言順的鎮壓,他們若忍氣吞聲,就讓他們乖乖受死吧。”
崇文苑看着他們兩個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打了個哆嗦,燕白笑了笑:“吓到你了?”
“都說朝中人心叵測,我忽然覺得不告訴他們是對的,免得他們腦袋一熱跑去京城找你了,到時候就全亂套了。”崇文苑長長的嘆了口氣,“我自問心狠手辣也沒你們這等陰險,算了,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他說完就出門去了,順帶把門關上,龍烈河瞅了他一眼,疑惑的看向燕白,燕白笑笑:“放心好了,他絕對可靠。”
“我這次來,還在擔心太華山的事。”龍烈河說道,“他們常駐雁門關,抗敵有功,一直以來依靠各方資助眼下勢力越來越大,比許多藩王的勢力還大。”
“西南常年駐兵,總要有一家獨大,李崇文比藩王好對付多了,他就是太宗皇帝留下的一條狗,不用喂也給你看門,你還有什麽不滿意?何必趕盡殺絕了呢?”
“太宗皇帝的事我也知道……”
“我的意思是資助太華山。”燕白說道,“要驅動江湖中人為我們賣力,太華山簡直是絕佳的選擇。”
“朝中長久以來打壓太華山,如今突然對他示好,我怕……”
“李崇文應當知道,朝中給他錢是為了讓他去死。”燕白笑了笑,給自己的茶碗中添了點水,“但他更清楚,就是朝廷不給錢,他也一樣要死,而且會死的更凄慘,這筆錢是雪中的碳,摸着燙手,卻能救命。”
“太華山軍備雖然不如朝中軍隊,但其門下能人輩出,加上又與江湖中人交好,再給他們軍備未免……”
“匈奴,波斯,樓蘭都要從雁門關入關,雁門關守住了,中原便不愁戰事,倭人與南蠻就沒機會渾水摸魚。”燕白說道,“誠然,沒有人能夠保證太華山的李崇文與當年那個李平天有多少血脈傳承,但我既然敢用他,就不會對他生疑。”
“既然你都這麽說,那就這麽辦吧。”龍烈河點頭,“太宇能力固然出衆,但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有人幫襯也是好事。”
崇文苑想出門溜達一圈,然後在後山的一塊巨石上看到一個喝悶酒的,他好奇的走過去,看到南風提着兩壇酒坐在石頭上。
“在這兒看星星呢?”
南風瞧見崇文苑,估計是喝多了,也沒理他,繼續望着月亮發呆,崇文苑好奇的坐下來:“這不是南風公子嗎?什麽事兒給你愁成這樣?”
“要你管!”南風一把推開他,自己歪歪斜斜的躺下來,崇文苑拍了拍衣服,低頭去看的時候對方已經抱着酒壇子睡着了,崇文苑苦笑,這算鬧什麽脾氣?
不過山裏有狼,就這麽大喇喇的扔在山裏怕是要出什麽事兒,打定主意的崇文苑将他打橫抱起來往鳳陽閣去了,誰的人給誰處置算了。
燕白剛送走龍烈河,就看到崇文苑抱着南風擠進來,把人往床上一方,燕白問:“你走錯門兒了吧,他爹娘在樓下。”
“若是給他爹娘知道大半夜喝酒喝到暈過去,明天還不給他打死?放這兒吧。”崇文苑說着拍了拍衣袖。
燕白抄起手看着他:“崇文苑,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燕大俠還問我什麽意思?你不是與這小子速來親近嗎?”崇文苑笑着說,“而且你明知道他喜歡你。”
“知道是一碼事,我卻不喜歡他。”燕白這麽說着,還是走過去給南風脫掉鞋子,拉過被子蓋上,“我只是與他父親生死之交一場……”
“你這話蒙蒙三歲小孩兒還可以,蒙我?”崇文苑笑着說,“許多年沒人陪着你胡鬧了,如今找到一個不怕死的還不抓緊了?”
“我可不喜歡害人。”
“你害的人還少嗎?”崇文苑滿不在乎的兩手一攤,“你要便要不要便扔,就這麽吊着他,你難受他也難受,我們大家都難受,你自己想想清楚吧。”他說完就出門去了,還順手袖袍一揮把門帶上。
燕白皺着眉看他離開,摸了摸南風的頭,出門去藥閣取了幾味藥回來泡了個醒酒茶,南風哼了一聲,揉着頭迷迷糊糊的喃喃着:“燕白……”
“恩?醒了?”燕白端着茶走過去,“起來,把茶喝了。”
“恩……”南風哼哼着,燕白搖了搖頭,放下茶把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南風不舒服的推了他一把:“你走開!”
茶碗被打翻,滾落在地上,燕白嘆了口氣,去撿茶碗,這家夥喝醉了還真是不省心,那邊南風只覺得腦袋不舒服,在床上打着滾直哼哼:“燕白……嗚嗚……我頭疼。”
“誰讓你喝那麽多酒了。”燕白走過去就看他搖搖晃晃的坐起來,“醉的也不是那麽厲害嘛。”大概睡了一覺好些了?
“嘿嘿嘿。”南風瞅着他傻笑,燕白看他這幅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好笑:“看什麽呢?”
“桃酥你長得真好看。”
燕白苦笑,得,又把他當桃酥了,算了,桃酥就桃酥吧,好歹是逍遙小公子身邊跟着的人:“行了少爺,鬧夠了好好睡一覺吧。”
“桃酥……”南風一把抓住他的手,“桃酥,你頭還疼嘛?”
“我頭疼什麽。”燕白問,“該頭疼是你吧。”
“我不是故意拿硯臺砸你的。”南風說道,“要不你砸我一下好了。”
“你這小子……”燕白苦笑,他倒是記得這碼事,那時候他還在逍遙島教書,南風拿硯臺砸了桃酥的頭,桃酥在床上躺了十來天。
“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跟商先生告狀。”南風像個小媳婦一樣委屈的搖着燕白的手,燕白挑眉,那時候他的确和逍遙重陽走得很近,也經常代為管教南風。
“好好好,不告狀。”
“商先生知道了又要打屁股了。”南風嘿嘿嘿的傻笑着,“商先生打的一點都不疼。”
你這話前後有關系嗎?所以你到底是怕打屁股還是不怕啊!燕白黑線,他當初是不是應該多使點力氣?
“商先生對你好你怎麽不好好上他的課?”燕白好笑的問。
“恩。”南風撅起嘴搖了搖頭,“商先生長得太好看了。”
“這與好看有什麽關系?”
“商先生唱曲兒的時候可好看了,我爹可喜歡了,我也可喜歡了,你說,商先生生的怎麽這麽漂亮。”南風嘿嘿的傻笑着,“我娘都吃醋了。”
那女人确定是吃醋嗎?她明明在嫌棄自己吧!
“桃酥,我今後要讨老婆就要讨商先生那樣的。”南風砸吧着嘴往前倒,燕白一接接住他,南風在他懷裏蹭蹭,摟着他的腰,“我喜歡商先生那樣的,燕白那樣的,好喜歡……我真的很喜歡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喝醉了就是話多,“你喝多了,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