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舊事

崇文苑十歲的時候父親就過世了,扔給他一個爛攤子處理,那時候幸好身邊有幾個父親留下的忠心耿耿的屬下輔佐。

魔教不比江湖門派,魔教以武力為尊,以權力為首,教主總喜歡用些聰明的人,但這種人大都貪婪,教主死了,無數雙眼睛盯着教主的位置。

崇文苑記得那段時間他過得很艱難,一邊修煉,一邊整頓教中的事務,這麽掙紮到十七歲,他遇上了第一個瓶頸,他的功力卡在最後一層再無進境,這令他煩躁,更令人煩躁的是他那個喜歡惹是生非的右護法又惹事了。

但是這次是個不得了的事情,他那個右護法去參加精英大會,路上公然調戲一個美人竟然被人殺了!

這件事決不能忍,崇文苑當即就決定殺過去找對方報仇,一方面是因為殺他的右護法有辱他們魔教的威嚴,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崇文苑諸事不順,很想找個由頭來發洩。

崇文苑很快找到了那個人,他一個人在酒館喝酒,崇文苑人多勢衆,加上藝高人膽大,上前就一把掀了他的桌子。

“就是你殺了我的右護法?”

對方根本沒有被他吓到,反而很淡定的接住一杯飛起的酒碗,另一手及時抓住酒壇子:“這酒不錯,若是敬了土地公,就浪費了。”他說着仰頭喝了一口酒。

看着透明的酒液沿着他的脖子留下來,崇文苑直覺得心頭一熱,他趕忙捏住拳頭讓自己保持清醒,咬牙切齒的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你們是什麽人?”對方大大咧咧的用袖子擦了一把脖子上的酒,根本不在乎濕透的前襟,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來喝,崇文苑狠狠的說:“我是魔教的教主!”

“哦。”對方并不在乎的喝完最後一口酒,将酒罐随手一扔,擦了擦嘴站起來說道,“既然我不小心殺了那個什麽右護法,不如就賠你一個,左右我要去參加那什麽勞什子的大會,我說,以你們魔教的名聲怎麽着也能找到比那個好的吧。”

“你……”崇文苑一拳過去,誰知對方動作更快,回過神的時候對方已經側身躲開他的拳法,一把劍架在他的脖頸上。

“不就是個右護法嗎?賠你一個就是了,你可別不識好歹,若是我不小心手滑了,你這個教主我可賠不起啊。”他笑着說道,崇文苑看着他勾起的唇角愣神,卻見對方将劍一收,轉身就走。

崇文苑很想追上去,可是他的身體卻呆立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他怔怔的看着那人離開,這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問對方的名字。

“你……借這個來……不會是……”青雲看着天一将铠甲一件一件穿在身上,咽了咽口水,太華山将軍的服飾……好帥啊……

然而現在根本不是流口水的時候!青雲又咽了咽口水,尤其是天一這樣的美人穿上這身铠甲簡直如同天将下凡!

“你果然是喜歡這些東西。”天一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笑,青雲趕忙搖頭:“不不不,絕對不是……”看着天一笑的危險,青雲趕忙後腿,膝窩撞在床邊才意識到自己是重大的失策啊!

沒容他反應過來,天一已經将他推倒傾身壓上來了,青雲怔怔的瞅着天一,非常不想承認自己一直以來非常貪圖天一的美貌。

修行之人大都有內力,內力雖然不能令人長生不老卻可以延年益壽,真正的武林高手鶴發童顏別有一番風骨,像天一這種修煉到極致的美人坯子更是幾十年如一日的貌美如花。

青雲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臉頰:“天一……我比你大十歲,想來也會比你先走……”

“區區十載。”天一握住他的手,“沒了你,人間種種,皆不值得留戀。”

“可……”青雲忽然覺得一陣辛酸,天一言出必行,他說會殉情,那就……

“習武之人都長壽,你們太白觀的開山祖師活了一百三十多歲不是嗎?”天一把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了一下,“放心,來日方長。”

“恩……”青雲點了點頭,忽然覺得哪兒不太對,沒容他反應過來,天一已經熟練的把他的衣服扯開了。

“喂,我說……”青雲趕忙伸手來推他,這人真把铠甲當一種情趣嗎?

“我給常小七的字條,是從李崇文那兒順過來的。”天一說道,“你給李崇文這張字條,讓他準備铠甲,是給誰用的?”

“額……那個……我……我……”

“是師父嗎?”天一問道,青雲黑線,這家夥真是什麽都猜得出來,索性自暴自棄的說道:“是是是,你師父打算重用李崇文,怎麽能讓他栽在匈奴人手上。”

“我就知道。”天一起身回到桌前開始脫那一身铠甲,“既然師父要用,我也不便給他弄髒了。”

他将铠甲丢在桌上,只穿着裏衣向青雲走過去,青雲縮了縮脖子:“那個……”

“可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青雲。”天一柔和的笑容在青雲居士眼中總有一股寒意,“你這幾日和李崇文嘀嘀咕咕,是說什麽呢?”

“我……”青雲直覺得呼吸一滞,“一些,江湖逸聞而已,李将軍常年在雁門關,江湖上的事知道的不多,所以……”

天一已經低頭吻住那個說個沒完的嘴唇,輾轉舔舐着,青雲也忍不住攀上他的脊背含糊的喃喃着:“天一。”他的音色沙啞,透着股撩人的味道,天一笑了笑:“我在。”

崇文苑膽子再大也不敢上山去,畢竟山上可是各門派的高手,不過好賴下山的路就那麽幾條,他只能布置了屬下死等。

算得上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給他等到了,師徒三人施施然下山的時候被魔教衆劫了個正着。那人依舊笑的欠扁,手上提着只酒壇,他身邊還有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師父,和一個跟他生的一模一樣的冷面劍客。

那名劍客一點也不客氣的上前攔在最前面,崇文苑不滿,這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他怎麽敢和魔教這麽多人作對?于是揮退教衆走上前去:“我今日要找的不是你,閃開。”

“不知小教主要找誰呢?”那個看起來像師父的人安撫的拍了拍弟子的肩,讓他退到一邊,笑着問道。崇文苑皺眉:“你知道我是誰?”

“我還知道我手下的弟子怕是惹了您的不快,天河?”

“師父,怎麽壞事都是我的。”原來他叫天河啊,崇文苑這麽想着,他的師父根本不為他的申辯動容:“我想着,除了你誰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好吧好吧,他們家的右護法光天化日之下調戲于我,被我失手殺了。”天河滿不在乎的說道,“我答應賠他個右護法的,誰知道竟然偌大的武林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當右護法的,真是的。”

“你去不就行了?”師父笑着說道,“你既然欠了他一個右護法,自當給他找一個來,找不到,就自己補上。”

“師父。”天河可憐兮兮的瞅着自家師父,旁邊的少年冷笑道:“莫不是聽了魔教的名頭怕了?”

“有什麽可怕的!”天河豎起眉頭冷哼一聲,大搖大擺的走到崇文苑面前,“區區一個右護法,對我天河而言易如反掌!”

他這麽說的崇文苑非常無語,心說我們魔教的名頭也很大的好不好!不是随便誰都能來當右護法的,而且魔教是武林的大敵,在武林人士的大會上招右護法,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招不到,真不知道這個家夥腦子是怎麽長的。

誰知道這人還一點也不客氣的一把攬過崇文苑的脖子,大大咧咧的對下面的教衆說道:“告訴你們,小爺我今後就是你們的右護法,今後有什麽事兒都聽我的。”他頓了頓,回頭瞅了那個和他生的一模一樣的人一眼,冷冷的一笑:“還有你天一,下次見面的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我倒是怕你客氣。”名叫天一的冷面劍客一點也不在乎的說道,“師父,我們走吧。”

“那麽天河,為師就等着你做出點成績來。”被稱為師父的男子怎麽看都是人畜無害的類型,崇文苑有點犯嘀咕,沒聽說過這人,而且……他的兩個弟子看起來都十分年輕,行不行啊。

“那不是西方魔教的人嗎?”這會兒其他門派的人也下來了,有人眼尖看到了這邊的情況,很快就有人圍過來。

領頭的是風逐浪,還有白岩居士,他身後跟着的是個看起來性格溫潤的青年,突然來了這麽多大有來頭的人,崇文苑有些犯怵,暗自後悔自己在這兒耽誤的時間長了,眼前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就算他父親也不得不小心應付,何況他還沒有修到最高層。

“燕大俠。”

“啊,風掌門,白岩掌門。”那名姓燕的大俠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崇文苑留意到風逐浪在打量天一,白岩居士掩着嘴輕輕咳嗽,末了,白岩開口問道:“燕大俠,天河這是……”

大概是天河和自己太親近了,崇文苑突然緊張起來,推了推他,天河現在還不算魔教的人,他可不想讓天河惹上麻煩。

“呦,白岩老頭,你剛剛還說小爺我這脾氣沒人要呢,你看,我現在是魔教右護法了。”天河說這話的時候不僅不害怕,反倒還很嘚瑟。

“天河,難為你得了精英大賽的冠軍,竟然不思進取堕落至此!”風逐浪豎起眉頭厲聲質問道,“今日我便代表武林清理門戶!”

他說着一劍向天河刺過來,崇文苑皺眉,天河還年輕,尋常人看來應該只是年少輕狂,稍加教導就好吧,哪用得着直接滅口?不過對方既然已經算是魔教的人了,他這個教主自然沒道理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人被欺負,于是運起掌力準備接下來。

誰知道有人快他一步,剛剛還笑的溫馴的燕白突然擡手捉住了劍鋒,風逐浪的劍竟然被他生生劫在半途,無法前進分寸。

“燕白,你這是做什麽!”風逐浪問道。

“天河是我的弟子,風掌門,要清理門戶也輪不到你動手吧。”他這麽一說,握劍的手變掌一拍,劍鋒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劍身承受不了如此強悍的震動,碎成幾塊落在地上。風逐浪也不得不把劍扔掉,回看自己的手時,虎口已然裂開。

崇文苑驚訝的看着他,這個人看起來人畜無害,竟然有這等內力!風逐浪那把逐浪劍可是他們浩氣門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如今竟然被人這麽淡定的折了!

其他人似乎也被吓到了,要知道将強大的掌力瞬間注入兵器引起劇烈震動令兵器折斷,這是江湖中流傳的秘籍,但卻是人人都可以習得的,只是絕少能有人施展出來,因為此法不僅要求使用者有高深的內力,還要對各種兵器有細致的了解,不同材料不同形制需要的內裏都不同。

因此這種秘籍雖然存在,也被大部分人學習,也只是融彙進武器中成為一個要素而已。

“燕白!你!”

“風掌門,技不如人怪不得師父。”天一一點也不客氣的說道,那邊天河也不在乎的打了個哈欠:“對啊對啊,以風掌門那點本事,再修煉個十年二十年的,說不定可以和我師父一戰呢,哈哈哈。”

“天河,不得無禮。”燕白冷聲訓斥道。

“風掌門,天河縱然離經叛道,卻也是燕白的弟子,風掌門這樣做逾越了。”白岩居士輕輕咳着,旁邊的青年扶着他,五大門派中數白岩修為最高,風逐浪只是名聲比較好,但論武藝在諸多掌門中實在是不夠看。

“白岩居士,你時日不多,不必為燕某的事操心了。”燕白這麽說着,神色還有些動容,崇文苑倒是留意到天一一直在盯着那個看起來性格溫潤的青年,那個人似乎是白岩居士的首席弟子青雲居士,聽說是天下第一用劍高手,人稱劍仙,他倒是的确有一種天外谪仙的氣質。就算被天一殺氣騰騰的盯着,也好像完全沒察覺一樣根本沒放在心上。

“燕大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又培養了兩個如此天才的弟子,老朽佩服。”白岩居士笑着說道,“燕大俠,老朽有一事相求。”

“師父,不必求這條見死不救的毒蛇!求了也沒用!”旁邊的青年終于忍不住插話了,燕白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也只是一瞬。

“燕大俠,若不是我這個弟子已經過了出師的年齡,我本想将他托付于你的。”白岩居士笑着說道,“你看我這個徒弟,還要多久才能當得起太白觀的掌門?”青雲居士忍不住打斷他:“師父!弟子如何能與師哥相比!”

“如今來看尚需十年。”燕白說道,“如果你将他交給我的話,三年即可。”

“這便是我要拜托燕大俠的事了。”白岩居士說道,“雖然我知道如今這時候我沒資格說這話,但希望燕大俠看在一個将死之人的面子上……”

“我答應你。”燕白說道,“不過我可不是為你,其一星恒也有得罪于我,其二,十年前的約定,你要代你師父執行。”

“燕白,這麽多年不見你倒是與過去有所不同了。”風逐浪這話裏不乏嘲諷,燕白笑着說道:“是啊,人總是要變得,偶爾交幾個朋友也不錯。”

“燕白,你毀了我的劍,這仇我一定要報!”

“找天河報吧,說不定你還能有點機會。”燕白這麽笑着說,天河也樂呵呵的說道:“對啊對啊,風掌門要報仇的話盡管來找我就好。”

“燕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讓你找天河是擡舉你,風掌門,你連我的弟子都鬥不過,有什麽資格向我尋仇?”燕白笑着說道,那笑容卻藏着冷芒根本沒有到達眼底,“我不過是奉勸風掌門不要自讨苦吃,否則後果……怕風掌門承擔不起啊。”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