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經楚鳴航介紹,秦澤川也是M大美院的畢業生,工作了幾年覺得還想繼續深造,現在一邊準備出國手續一邊在家幫老哥打理飯店。

雖然店開在這種鬼地方,不過生意意外的好,好幾次秦澤川想過來聊天都被別桌客人叫走了。

方祁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盯着秦澤川看,從跟鳥窩一樣的發型看到穿拖鞋的腳,楚鳴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诶诶,回神兒了啊。”

“啊?啊,他怎麽瘦得跟杆兒似的……”

楚鳴航聳肩:“營養不良吧。”

等到四個人吃了一半,秦澤川終于趿着拖鞋湊個桌角擠了進來。

“阿鳴後來跟那個男的談怎麽樣了?”秦澤川問。

“他妥協了。”荊旭一邊吸溜粉條一邊回答:“要我說早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答應,免得一頓酒,我看他差點喝吐血啦。”

“對啊,有錢怎麽不賺,反正又不是你一個。”秦澤川附和。

這個突然開始的話題方祁完全插不上話,也聽不太懂,在他腦子裏只抓住了幾個關鍵詞:男人、答應、賺錢。然後他一臉驚恐的看着楚鳴航,仿佛是受到了什麽驚吓一般。

“這表情什麽意思?”楚鳴航斜眼問道。

“你們聊啥呢?”

“畫。”

“……畫?”

“有人要買我的畫。”

“那是好事兒啊。”

“不是什麽好事兒。”

事情正好發生在楚鳴航認識方祁之前一段時間,有個江郎才盡的畫家來找楚鳴航的老師問你們學生有沒有賣畫的,想買過來署自己的名字擺出去。然後老師就找上了楚鳴航,開始他并不答應,所以就有了畫家硬要擺一桌請楚鳴航老師吃飯,順便帶上了楚鳴航他們幾個的橋段——結果喝到回不了寝室只能去方祁家住。

最後還是系裏一個叫宋曉寧的副教授出面,找楚鳴航談了一下午,傍晚楚鳴航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臉色鐵青,整個人散發着一種“我要打十個”的氣息——之後第二天他就答應把畫賣出去了。

荊旭對此的評價是:阿鳴也不要洩氣,對手可是宋曉寧。你一個普通戰士,非要單刷25人本,是何等的大膽啊。

楚鳴航:“師哥你是怎麽能喜歡這麽一個神經病的?”

“我也沒說過自己很正常啊。”秦澤川蔫蔫的回答。

方祁在一旁雲裏霧裏的聽了半天,此時他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面前這幾個人:貴圈真亂。

“但是你的畫賣給他,別人不會發現麽?比如畫風不一樣什麽的。”

“沒關系啦,反正阿鳴不賣給他他就拿不出作品,應可硬頭皮說是自己畫的也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畫不出來了。”荊旭解釋。

“那賣了多少錢……?”

“三萬。”

“噗——”方祁一口可樂差點全噴出來,“羅堂稿費才千字五十元……”

“我那一幅畫還畫了一個月呢。”

方祁狗腿兒的轉過身面向楚鳴航:“土豪,不求包養,但求做朋!”

楚鳴航:“左手。”

方祁乖乖遞上左手。

楚鳴航:“右手。”

方祁又乖乖伸出右手。

楚鳴航:“乖,吃飯吧。”

方祁:“……”

因為第二天大毛和荊旭也要早晨的火車回老家,四個人沒吃到特別晚就回去了。

方祁回到家第一件事兒就是倒床上睡覺,忙了一天下午還跑了個五千米,其實吃飯的時候他差點就坐着閉眼睛睡着了,多虧荊旭嗓門大,才能撐着沒睡着。想想明天還要去學校半天帶大一小孩搞運動會精神文明建設以及退場式,方祁就一陣倦意。

一口氣睡到十點多,方祁掙紮着坐起來感覺緩過來不少,就幹脆打開電腦準備上游戲逛一圈。

羅堂正巧在線,密聊他問長跑如何,他故作深沉的沉吟了一會兒,等到羅堂快沒耐心的時候才說得了第四,沒有獎勵但是計入學院成績的。

【密聊】[洛姬]悄悄對你說:你行啊??!

【密聊】你悄悄對[洛姬]說:會長說對我有特殊獎勵哈哈哈哈!!

【密聊】[洛姬]悄悄對你說:啥獎勵?

【密聊】你悄悄對[洛姬]說:還不知道呢,等開學的

【密聊】[洛姬]悄悄對你說:我覺得你們那個會長啊,不用太指望他,八成不是什麽好東西。

【密聊】你悄悄對[洛姬]說:……讓我做個美夢能怎樣

【密聊】[洛姬]悄悄對你說:我的職責就是讓你知道真相

方祁欲哭無淚。

【系統】您的好友[漠南]上線了!

自從方祁跟了漠南的團那天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漠南上線,不知道是錯過了還是漠南最近都沒上游戲。

想起之前還問漠南要不要一起打競技場,因為時間對不上這事兒也就晾在一邊了,主要是他之前真沒怎麽把漠南這個PVE選手放在心上,結果突然就冒出來一個萬人斬,最後他只能用一句話總結這個事兒,就是高手在民間。

好在方祁不屬于自尊心比技術高的那種人,而且為了競技場大義,有什麽拉不下臉的(他是這麽想的)。

【好友】[漠北]:你今天有空上線了?

【好友】[漠南]:真罕見啊,性致君居然跟我搭話。

【好友】[漠北]:能從你嘴裏聽見句人話不……

【好友】[漠南]:幹嘛,想打架?

【好友】[漠北]:來打啊,門口小樹林插旗?

【好友】[漠南]:為什麽是小樹林

【好友】[漠南]:我有點害怕。

【好友】[漠北]:……

【好友】[漠南]:怎麽?

【好友】[漠北]:正城門口人太多,我特麽的卡!

【好友】[漠南]:可是我今天得開團,要不你也來?聽副團說你挺紅的,還開出大鐵了?裝備換了嗎

【好友】[漠南]:dps能有我T裝多了嘛?

方祁強忍住,沒有去點退出游戲按鍵。

後來漠南一邊開組喊人,一邊在主城旁邊一個玩家比較少的地方跟方祁插旗,等人組滿了漠南打字說我先走了啊,方祁趕忙近聊打字。

【近聊】[漠北]:上次跟你說的,一起競技場,打不?

【近聊】[漠南]:打,時間你定

【近聊】[漠北]:你不開團的時候我都随便,加下我YY號是XXXXXXX,有時間直接喊

【近聊】[漠南]:好

【近聊】[漠南]:黃金周之後吧,這幾天打個工

【近聊】[漠北]:嗯

果然假期這些天漠南基本上沒怎麽上過線,偶爾中午能上線打個大戰,之後立刻就下了。忙得連調戲(羅堂語)方祁的時間都沒有。

這幾天羅堂為了更方便的和他喜歡的妹子有一些共同愛好,趕忙把這款游戲推薦給妹子了,妹子還真的去下載了,現在每天都在練級,搞得方祁都不好意思去當電燈泡,于是草草蹭了個師父的位置,之後每天一個人掃圖玩,偶爾看見幫會有人喊打架幫忙他就跟去。

而跟幫會人多接觸,有一個意外收獲就是,他終于确定了[在一旁看熱鬧]是個男的——有一天打架的時候,YY裏突然傳來一個超·五毛麥,電流音超強的男音,喊了一聲“奶媽罩我!”就一口氣沖進紅名堆了。

假期倒數第二天的傍晚方鶴給家裏打電話,最後要方祁去接。

“什麽事兒?”

“你明天有空麽?”

“按理說有。”

“你去幫你嫂子看看店。”

“啊?她弟弟不是在麽,還用我?”

方鶴解釋:“她店裏本來兩個服務生,黃金周放假一個,另一個說是起針眼了要去醫院。正好缺個人,你去搭把手,開業時間不是很早,九點多去就行了。”

方祁只能點頭答應。

第二天早晨出門的時候才想起來根本沒問唐清明咖啡店的地址,于是現給楚鳴航打電話問。

“哦,要來幫忙的是你啊。”

“是呀……地址呢,我昨天忘記問了。”

“XX街X號,一個黑色牌子那家就是。”

“卧槽XX街。我聽見了金錢的聲音。”

XX街是S市很有名的一條景觀步行街,以路兩旁的建築風格和整條街充斥着的小資氣氛而文明,是S市小清新和文藝青年等一到節假日就必定來逛的地方,當然地價也不便宜。

光是從街口走到店門口,方祁就看見了三組拍婚紗照的和一組拍個人藝術照的,到處都是手拉手的情侶或者背着單反的小青年。

唐清明的店應該就是那種小女生們最喜歡的店,地方不大總體以暖色調為主,牆上貼着許多照片,有一塊專門用來寫留言的留言牆,另外還了一只白色的貓。

“它叫彩票。”

“誰?”

“它。”楚鳴航指着在架子上居高臨下眯着眼睛的白貓。

“好、好名字。”

“別招惹它,它只跟女生親近。”

“小母貓?”

“公的!”

“……”

店是十點開門,唐清明把門口的牌子從Close翻到Open那面之後就去吧臺後面玩手機去了。

方祁本來以為咖啡店的工作會很清閑,沒想到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店裏的人突然多了起來,就像約好了一樣。

“怎麽這麽多人?”方祁抽空問楚鳴航。

“我姐搞的什麽限定甜點馬卡龍,只有中午十一點到十二點賣。”

“馬卡龍是什麽?”

楚鳴航用手比劃一下大小:“我也沒吃過,大概這麽大。就像小時候賣的巧克力派那樣,彩色的。”

“……”

方祁去吧臺交單的時候,唐清明神秘兮兮的指着離吧臺最近的一桌說:“那桌那個短發妹子,剛才跟她朋友說你長得帥呢。”

方祁飄飄然道:“哈哈哈妹子真有眼光。”

于是方祁經常有意無意的往那桌旁邊靠,每次走近都能感受到一束熱切的目光,讓他十分滿意。不過好幾次他跟楚鳴航說話的時候都感覺這股目光更加的熱烈了,而且好像數量還有些增加……

最後那桌的妹子走的時候,他殷勤的幫忙去開門,關門的一瞬間,聽見短發妹子沒控制住聲音,她說:“我跟你說絕對是戴眼鏡的那個才是受!”另一個趕忙回頭看了一眼還在門口的方祁,拉着短發妹子加快腳步走開了。

“現在的女孩子,都在想些什麽呢……”

就像為了要鄙視方祁一樣,彩票輕巧的從他腦袋上踩了一腳,跳到了對面的架子上。

下午的客人大多是來消磨時間,或者是逛街逛累了來暫時休息一下,方祁和楚鳴航終于閑下來找了張桌子面對面坐着各玩各的,來人了就輪流去點單。

過了一會兒應該是手機沒電了,楚鳴航放下手機轉身去吧臺裏搬出了筆記本,打開游戲玩。

大門口鈴铛響起,進來一對兒情侶。

“楚鳴航楚鳴航,該你了!”

“你去一下,我走不開,一會兒我替你。”

“幹嘛呢這麽忙……”話這麽說,方祁還是去點了單,回來之後特地去楚鳴航那邊看了一眼,屏幕反光看不清具體是什麽,不過肯定是網絡游戲,“你也玩游戲?”

“玩。”

“一直以為你是現充啊。”

“現充也得有正常娛樂生活,比如說調戲個人之類的。”

“這算娛樂生活?!”

“算啊,簡直是人生樂趣。”楚鳴航一臉理所當然,“就跟直男調戲妹子一樣。”

方祁才想起來面前這個人還是一條彎曲的漢子:“不不不,等等,你調戲的還是個男的?”

“嗯。”

“難道你是人妖號?”

“怎麽可能,我是以純武力制服的,男人的較量。”楚鳴航說完還狡黠的笑了一下,方祁發誓他看見了眼鏡上一閃而過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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