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書名:咬一口甜梨

作者:春不語

番茄2022-06-04完結

24.0萬字3.6萬人在讀

源站:番茄小說

标簽:現代言情

主角:["阮梨","楚淵"]

簡介:

〈已簽約出版〉

白切黑清冷醫生vs小心機甜妹,很甜無虐。

楚淵第一次見寄養在他家的阮梨是在醫院,弱柳扶風的病美人,豔若桃李,驚為天人。

她眸裏水光盈盈,蔥蔥玉指拽着他的衣服,“楚醫生,我怕痛,你輕點。”

第二次是在楚家桃園裏,桃花樹下,他被一只貓抓傷了脖子。

阮梨一身旗袍,黛眉朱唇,身段玲珑,她手輕碰他的脖子,“哥哥,你疼不疼?”

楚淵眉目深深沉,不見情緒,對她的接近毫無反應,近乎冷漠。

人人皆知,楚淵這位醫學界天才素有天仙之稱,他溫潤如玉,君子如蘭,多少女人愛慕,卻從不敢靠近,在他眼裏亦只有病人,沒有女人。

阮梨煞費苦心抱上大佬大腿,成為他的寶貝‘妹妹’。

不料,男人溫潤如玉的皮囊下是一頭腹黑狡猾的狼。

楚淵抱住她,薄唇碰到她的耳垂,似是撩撥:“想要談戀愛可以,但只能跟我談。”

梨,多汁,清甜,嘗一口,食髓知味。

既許一人以偏愛,願盡餘生之慷慨。

??版權信息:本書的數字版權由 番茄小說 提供并授權發行。

第 01章 愛哭

三月,南城剛下過一場雨,空氣有點潮濕,拂過的清風帶着春意。

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坐落于深山處,雲霧缭繞,宛如仙府。

郁郁蔥蔥的樹滴落着雨珠,忽而,噗通一聲,一抹身影從上面掉下來,不算太高,只是阮梨體弱多病,直接痛暈過去。

一只可愛的布偶貓在她懷裏喵嗚和個不停,伸出舌頭舔了舔阮梨白皙臉頰,用小腦袋去蹭她。

陳姨來尋她,看到這一幕,吓得花顏失色,“梨小姐,醒醒……”

奈何,人怎麽都叫不醒,她把人抱起來回了屋裏,吩咐跟來的下人:“備車,送小姐去醫院,還有,通知夫人。”

……

東陵醫院。

急診部的護士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阮梨,一不小心看癡了眼。

真,真好看。

不過,她黛眉緊皺,額頭冒着冷汗,手揪着被子,被夢魇纏身。

小護士看了,心揪了起來,夢見什麽了呢?怕成這樣。

小護士拿出紙巾,想要替她擦擦汗,昏睡不醒的美人睜開了雙眼。

一雙桃花眼,幹淨純粹的像被雨水洗禮過的清泉,此時,眼裏水波盈盈,透着一縷驚慌。

“小姑娘,你醒了。”

“恩……”

“別怕,這裏是醫院。”

阮梨扯了一抹笑,她眉眼裏裏的愁緒未散。

她總是夢到自己被卷入楚家紛争中,被人從萬丈高樓推下,摔的粉身碎骨,血肉模糊。

她這麽漂亮,這麽年輕,怎麽能死的這麽憋屈?

只是,這個夢魇纏了她多年,近來愈發頻繁,每次入睡,總會夢到。

阮梨不是楚家人,但因為姨嫁入楚家的緣故,從小被父母抛棄的她跟着姨寄住在了楚家。

她對于楚家的局勢多少有所了解,南城低調的豪門大戶,勢力卻錯綜複雜。

南城那些大佬見到楚家人,都得客客氣氣,禮讓三分。

局勢本就水深火熱,随着楚家大少爺楚淵從國外回來,情勢更加壓抑。

不過,人雖然回國,但聽姨說,他好似是那個唯一不稀罕楚家萬千家産,一直獨善其身的例外。

“小姐,喝點水,醫生很快來了,你忍着點啊~”阿姨端來一杯水,說。

阮梨心不在焉的嗯一聲,她動了動腿,似是扯到了傷口,痛的她臉又蒼白了幾分。

本就體質虛弱,這一摔,傷筋動骨,學校那邊,估計姨又不讓去了。

這時,有人喊,“楚醫生來了,麻煩讓讓。”

楚醫生?

是楚淵啊。

他是心髒科的主治醫師,怎麽會來急診部?

護士們每次見到楚淵,總會被他給驚豔到。

楚淵身穿着白色大褂,黑色短發被梳理的整潔,胸前口袋放着一支鋼筆。

他眉眼深刻,線條漂亮的像是藝術家精心雕琢出來的,鼻梁高挺,唇色偏淡。

最重要的是他的氣質,君子如蘭,他像幽夜裏盛放的蘭花,只可遠觀,不可亵玩。

給人的直觀感受就是,他不食人間煙火,和世俗扯不上半毛錢關系。

圍在病床周圍的下人跟保镖通通讓了道。

他們在見到所謂的楚醫生真面目後,他們開始交頭接耳。

“是大少爺。”

“我去,大少爺長的真帥。”

“話說大少爺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回楚家啊?”

“聽說大少爺對争家産沒興趣,要不然就不會當醫生還常年不回家了。”

……

阮梨看到他,目光直勾勾的,沒有挪開。

下人們的聲音雖然小,但她聽的清清楚楚。

面前的男人,是楚家長子,楚淵。

男人長的高,她坐在病床上,仰着頭,不會兒就有點酸了。

在她的注視下,楚淵走近,坐在病床上的小姑娘,烏發披落,白色長裙沾着污泥,冰肌玉骨,手臂,膝蓋,多處受傷。

她被送到醫院不久,醫院裏就傳開了,說急診部送來了個弱柳扶風的病美人,豔若桃李,驚為天人。

之後,他就收到了二叔娶的最後一任太太打來的電話:“阿淵,麻煩你一件事,梨梨被送到東陵醫院,我實在不放心,你幫我看看她,成嗎?”

楚淵嗓音清冷:“阮梨?”

“嗯。”她點頭。

“頭暈嗎?”

“有點。”

護士就道:“楚醫生,阮小姐的腦ct已經做了,不過報告還沒出。”

“催一下。”

“我現在去。”

楚淵淡淡看着阮梨:“先處理你腿上的傷口,自己把裙擺撩起來。”

楚淵話落,拿起放在推車上的一次性的手套。

阮梨把裙擺往上撩了一些,蓋在她小腿上的毛毯掉落在地上,露出一雙細長的腿,白的發光,一雙足蓮生的小巧,腳趾甲粉嫩。

護士的推車裏放有消毒水,鑷子,棉簽之類的。

阮梨舔了舔唇,眸裏水光盈盈,蔥蔥玉指拽着他的衣服:“楚醫生,我怕痛,你輕一點。”

嗓音綿綿軟軟,旁人聽了只覺得耳根一酥,真是不止人美,聲音還很清甜。

楚淵抽回衣服,面不改色:“我再輕,你還是會痛,傷口裏的髒東西不少,避免感染,得清除幹淨。”

“會留疤嗎?”

“不會。”

消毒水落到傷口的的時候,刺激的阮梨咬着唇,淚滴滴落在白色裙子上,她手攥的緊緊,下一秒似乎就要再次暈厥過去。

她下意識的收回腿,楚淵握住,不讓她動分毫。

“別亂動。”

“疼……”

“忍着。”

沒有絲毫憐惜。

阮梨表示:她一點不想忍,忍不了,她就是要哭。

等處理完腿上和手上的傷口,裙子已經被她的眼淚哭濕了大半。

陳姨見了心疼不已,拿出手帕給她擦眼淚:“小姐,你下次可不要爬樹了。”

阮梨哭累了,根本不想說話,只是抽噎着,一雙桃花眼哭的紅腫。

她沒想這麽嬌氣,可是從小被人伺候着長大,想不嬌氣都難。

“張嘴。”楚淵開口。

阮梨下意識地就張開了。

嘴裏多出一顆糖,橙子味的甜在她唇齒裏蔓延開來。

是一顆軟糖,很好吃,她三兩下吃完了,吃完後,意猶未盡,舔了舔唇。

陳姨見狀:“大少……楚醫生,梨小姐給您添麻煩了。”

楚淵問:“她從小就這麽愛哭?”

陳姨拘謹的:“倒不是,梨小姐只有生病不舒服的時候才喜歡哭。”

楚淵沒有再問。

阮梨眨着濕漉漉的眼睫毛,“謝謝楚醫生的糖。”頓了頓,她問,“你還有嗎?”

第 02章 豔俗

阮梨的嗓音本就甜,她為了讨糖吃,聲音放的更軟,旁人聽了心都要化沒了。

楚淵在看她以往的病歷本,頭也不擡:“沒了。”

聽到沒有糖了,阮梨失落的垂下眼睫。

楚淵并未理會她的失落,她的病歷本很厚,大多數是發燒感冒。

陳姨在旁說:“梨小姐自從小的時候意外落水後就經常生病了,看過不少中醫西醫,但根本治不好她體虛的毛病。”

“上一次體檢什麽時候?”

“上個月。”

“報告帶身上了嗎?”

“在家裏。”

這時,去拿結果的護士回來:“楚醫生,腦部ct的片子我給你拿過來了。”

“謝謝。”楚淵接過。

檢查結果沒有什麽問題。

片刻後,楚淵的手探在阮梨額頭上。

阮梨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混雜着男人獨特的清新的木質香,像他這個人,清冷,特別。

雖說只是醫生,偏偏,身上又有一種身居高位的從容矜貴,溫潤如玉的皮囊下,不知會不會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再測一次體溫。”

“好的,楚醫生。”

護士又重新給阮梨測了體溫,三十八度,先前測的體溫還是正常的。

阮梨被安排到了病房裏挂水,躺下來後,腦袋昏昏沉沉,她想睡,又怕做噩夢。

翻來覆去,忽而想到什麽:“陳姨,我想要筆跟紙。”

“我讓小菊去給你拿。”陳姨給她掖着被子:“太太跟跟璐小姐很快就到了,。”

聽到璐小姐,阮梨黛眉微蹙,她怎麽也來了?

所謂的璐小姐,是陳璐,同她一樣,從小在楚家長大,卻又不是楚家人,比她大兩歲。

陳璐也是姨帶回楚家養的,不過和姨沒有半點血緣關系。

從小,陳璐喜歡和她争風吃醋,不管做什麽都要較個高下,不過,論讨人歡心這點,她怎麽也争不過自己。

但凡她想要讨好的對象,就沒有失手過。

不對,她今天失手了。

楚淵對她的示好格外淡漠,從頭到尾就是在做一個醫生的本份工作。

阮梨扯了扯唇,陷入了沉思。

假設多年纏着自己的是一個預知夢,不久後自己真的會死,在死亡來臨之前,得想辦法自救。

找一個靠山護着自己再好不過,楚淵就很适合,他雖是楚家人,可楚家奈何不了他。

阮梨接過小菊遞過來的紙跟筆,把筆削好後,撇去那些煩亂的思緒,筆尖落在紙上,畫了起來。

十五分鐘後,陳璐跟着阮靜蓉來到病房。

“妹妹。”

“姐姐。”

兩人打了招呼,沒有下文了。

阮靜蓉快年過五十,可身姿婀娜,五官端正精致,可見年輕時是一個名豔四方的美人。

她放下包包:“我的乖乖……你姨我不過是出去聽個曲,你就給我調皮,還爬樹,自己什麽身體情況,你不曉得?”

“是梨花調皮,他爬樹,爬了又不敢下來,我才上去接他的。”

“你不會喊下人來幫忙?”

“當時突然下雨,陳姨他們都在忙。”阮梨開始撒嬌,“姨,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別生氣。”

阮靜蓉捏了捏她的鼻尖:“再敢胡來,我就讓你搬回我那院,不讓你一個人住,省得我擔心。”

“姨,我想吃橘子,你給我剝。”阮梨轉移了話題。

“好~就知道使喚你姨我,你姨丈可都沒這個福氣。”

一旁,陳璐把帶來的花插進花瓶裏,插完花後,安安靜靜坐下,不像是來探病的。

她還是打扮過的,穿着淡綠色的長裙,烏發盤着,不似阮梨那般精致,漂亮的不可方物,但有別致的佳人韻味。

只是,在看到王靜蓉待阮梨的好,心裏不是那般滋味,見不到,還得忍着。

阮梨重新換了一瓶針水,等打完這瓶就可以離開了。

陳璐頻繁的看向門口。

門外來人。

陳璐擡頭。

不是楚池。

是楚池身邊的人,手裏端着盒子,打了招呼後方才道:“這是池少爺讓我給梨小姐帶的零嘴。”

阮靜蓉:“有心了,放下吧。”

“他不來嗎?”

問話的是陳璐。

“池少爺本來是要來的,但臨時有工作,走不開。”

“哦。”

阮梨見陳璐臉上閃過的失落,難怪會跟着姨來醫院,原來是想見楚池。

針水終于打完,阮梨燒退了不少。

阮靜蓉要帶阮梨回去,不過走前,準備去心髒外科見楚淵一面。

楚淵跟同科室的醫生開完一個會議回來,他去洗手間洗手,水聲嘩啦啦作響,流過那雙冷白,指骨修長的雙手。

溫文爾雅的男人,氣質越發清冷出塵。

他洗完手回了辦公室,桌上上放有一束鮮花,紅豔的玫瑰,濃郁的香味在彌漫。

他把窗戶打開透風,喊了助理進來:“把花拿走。”

助理上前,把那束玫瑰拿出去扔進了垃圾桶,其他醫生護士見到過,“又有人給楚醫生送花啦?”

“嗯。”

“玫瑰,對楚醫生來說太豔俗了吧。”

“反正不管送什麽他都不收。”

……

辦公室門被敲響,楚淵擡頭,是阮靜蓉來了。

他起身,喊一聲二嬸。

“沒打擾你工作吧?”

“不打擾。”

在她背後,跟着坐着輪椅的阮梨,在阮梨身後,則是陳璐。

五分鐘後,辦公室裏茶香四溢,楚淵泡了茶接待她們。

“梨梨你見過了,這是璐璐,和梨梨一樣,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的。”王靜蓉介紹下着,“璐璐,和楚淵哥哥打聲招呼。”

陳璐也是第一次見楚淵,論長相,風骨,楚家沒有男子比得過他,就是楚池,仍是遜色幾分。

“你好,楚淵哥哥,我是陳璐。”她開口,表現得落落大方。

“嗯。”

冷淡不已。

陳璐手不由緊了緊。

阮靜蓉問:“阿淵,你回來有一段時間了,打算什麽時候回家裏看看?”

“有空回。”

“你奶奶可是一直惦記着你。”

唯一沒有打招呼的阮梨轉着輪椅靠近辦公桌,視線在他桌上瞅着,桌面整潔,放着病人的報告,她沒有亂碰。

她心裏實在是想着那顆軟糖的味道,輪椅轉回去,不死心的,拽了拽人的衣袖。

楚淵看向她。

阮梨展顏一笑:“楚淵哥哥,你先前給我吃的糖是什麽牌子呀?外面有的買嗎?”

第 03章 高嶺

“不清楚,那是病人塞我口袋的。”話落,楚淵不動聲色抽回衣服。

阮梨不死心:“可不可以幫我問問?”

楚淵:“下次。”

阮梨笑容燦爛:“謝謝楚淵哥哥。”

阮梨慣會籠絡人心,但看楚淵對她得态度和對自己沒有任何區別就放心了。

楚淵不好接近。

表面溫潤如玉,實則性子淡漠薄涼。

……

楚淵,今天梨梨的事真的麻煩你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有空了記得回家看看,你奶奶是真的很惦記你。”

“嗯。”

阮靜蓉簡單的跟楚淵又聊了幾句,起身便是準備離開。

楚淵起身送她們出去坐了電梯。

這時,有一名斯文楚楚的醫生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胸前挂着的工作證上寫着姓名,謝烊,部門,心髒科。

他調笑着:“楚醫生,問個事,你們家病美人妹妹幾歲啊?”

“19。”

“果然是個小姑娘。”

大7歲呢。

不打緊,才7歲。

“商量個事呗,把你家嬌美人妹妹的聯系方式給我如何?我有個朋友想跟她交朋友。”

下一秒,他的手被拿開。

楚淵:“別和我套近乎,我和你不熟。”

高嶺之花就是高嶺之花,他們已經同事快三個月了,怎麽就還不熟呢!

“小氣。你把嬌美人的聯系方式給我,我請你吃飯還不行嗎?”

楚淵不理會他。轉身回辦公室,又被叫住。

“大少爺,等等。”

是陳姨。

楚淵回頭。

陳姨連忙上前,遞了一張畫上去:“大少爺,這個是梨小姐讓我交給你的,說是感謝你給的糖。”

畫上的人赫然是楚淵。

很簡單的素描畫,但畫畫的人功底很好,男人的神韻畫的唯妙唯俏。

畫旁邊還有一句詩: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楚淵拿着畫回了辦公室,謝烊尾随在後,只是在他要跟着進辦公室得時候,門砰的關上,随後被其助理攔下,不讓進。

他把畫放在桌子上,淡眸落在那一行字上。

君子?

他從不是什麽君子。

阮梨在家裏休養兩天就想回學校了。

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還比人晚上學一歲。

去年九月份的集訓她沒去參加,不過她的畫畫水平,是老師公認的好,在家沒少練習,為此十二月份的專業考試她成績十分理想。

不過,三月份還有個校考,她的文化課成績一直不太理想,這兩天還反複低燒,姨不讓她去學校,而是給她請了補習老師來給她上課。

春季,雨下的多,外面種的樹比任何時候還要綠。

老師在講題。

阮梨穿着淡藍色旗袍,披着毛毯,雨聲滴答,混着老師的聲音,她昏昏欲睡,不會兒,就跟蜷縮在桌子上的布偶貓一樣睡的香甜。

清風徐來,試卷吹落一地。

陳姨進來把窗戶關上。

老師擡眸,無奈的搖了搖頭,她上課有那麽無聊嗎?每次給她講課,十分鐘不到,她就能睡過去。

不過身在楚家,就算考不上國內大學,楚家依然能讓她到國外上很好的藝術類大學。

但這不是她上課睡覺的理由。

老師想把人叫醒,可是小美人睡着的樣子太令人賞心悅目,她還舍不得把她喊醒。

阮梨又做噩夢了。

一覺醒來腦袋昏昏沉沉,渾身像被抽絲剝繭般沒有任何力氣。

老師已經回去了,而她躺在了床上。

她從房間裏出去,聽到姨跟老師交談的聲音。

“太太,這份家教的工作我恐怕是無法勝任了,梨小姐她上課總是睡覺,成績根本沒辦法提升。”

“你們可以把她喊醒呀。”

“梨小姐她生的太惹人憐愛了,我看她睡的那麽香,根本舍不得叫醒她,你找一個更加嚴厲家教試試吧吧。”

阮靜蓉:“……”

等老師離開後,阮梨方才出去,抱住阮靜蓉的手臂:“姨,你就讓我回學校上課嘛,在學校我保證不睡覺。”

阮靜蓉拿開她的手:“今晚不低燒了再說。”

“噢~”她拿起桌子上一塊桃花酥放進嘴裏,腳下被一團毛茸茸的蹭的皮膚發癢,低頭一看,是叫梨花的那只布偶貓。

阮梨把它抱起來。

阮靜蓉又說:“給你半小時的時間,去梳妝打扮,整理下儀容,楚淵回來了,很多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們都回來了,你随我去主宅和他們打聲招呼。”

聽說楚淵回來了,本來在逗貓的阮梨彎眸淺笑。

她本想着楚淵回國那麽久不回楚家,想他回家一趟肯定是不容易,沒想到這才兩天就聽到他回來的消息。

“我這就去梳妝打扮。”

午後的雨總算是停了,烏雲散去,陽光怡然。

阮梨氣色稍差,她坐在梳妝臺前,拿起口紅塗在唇上。

絕代佳人,一點朱紅,芳容麗質更妖嬈,撩人心懷。

在她梳妝打扮好要走時,梨花依依不舍,喵喵個不停。

阮梨心軟不已,把他抱了起來,随姨去了住宅。

在出了院子,就碰到陳璐,“姨,我能不能随你們一塊去主宅?”

阮靜蓉嘆氣:“璐璐,你得身份不合适,這是楚家的家規,破壞不得。”

雖說陳璐和阮梨都是她帶回來養的,生活條件沒有任何差別,但楚家家規嚴謹,主宅只有楚家人或者楚家家眷才能進入的地方。

陳璐歸根結底是她姓陳,而梨梨不同,她是自己的外甥女,梨梨還深的老太太喜歡,多年前就想讓她改姓楚,收養為孫女,是梨梨不想改姓才作罷。

“我就是想和哥哥姐姐們敘敘舊。”

“別急,會有機會的。”

陳璐望着她們遠去,心有不甘。

阮梨跟着阮靜蓉走了半個小時才到的主宅。

主宅大堂裏,叔叔伯伯衆多,聚在一塊喝茶聊天。

阮靜蓉到了之後,就和那些妯娌聊了起來。

“梨梨越來越漂亮了。”

“梨梨現在身體還好嗎?”

阮梨乖乖巧巧的回答問題:“老樣子。”

楚家人丁新旺,人太多了,阮梨根本認不全。

這一大家子,她就認得楚家裏幾位叔叔伯伯和他們的太太。

至于輩分往上或者往下的,她通通不認識。

一番簡單的聊天後,阮靜蓉道:“你得哥哥姐姐們在後院聽曲,你過去和他們一塊聽曲聊天吧。”

“楚淵哥哥會在嗎?”阮梨問。

話落,有人就問:“梨梨見過楚淵了?”

阮靜蓉問:“前兩天梨梨住院見過楚淵。”

“楚淵年少離家,十多年沒回過楚家幾次,這些年來根本見不着人,他又是大哥唯一的繼承人,以後楚家的産業大部分交他手裏繼承,結果,他棄商從醫,都不知道說他什麽好。”

“這次回來可不能讓他任性。”

“楚淵今年28歲了吧,該替他張羅婚事了。”

……

他們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

阮梨只認真聽到一句:“他這會兒估計在老太太那裏。”

于是,阮梨就抱着貓去了老太太那兒。

只是,阮梨很快就迷了路。

楚家太大了,沒有下人帶着,四通八達的走廊,讓你分不清方向。

阮梨抱着梨花到了一片桃園。

桃花開的嬌豔欲滴。

一只老鼠忽而竄了出來,阮梨吓了一跳,梨花見狀,從她身上跳了下去,跑去追老鼠了。

阮梨提起裙擺,只好跟上。

桃園裏。

“梨花,梨花……”

阮梨頭發被桃花樹上的雨水打濕,鞋子沾了泥土,她氣不足,停下來休息。

忽而,她聽到梨花喵喵喵的叫聲,循着聲音過去,便是看到白襯衫西褲,清隽脫俗的男人拎着她的梨花。

這一幕,讓阮梨覺得,這滿園燦爛的桃花不及他半分。

第 04章 如玉

阮梨自己就生的漂亮,對于美的人事物是格外挑剔,面前的一幕就像是一幅色彩鮮豔的畫,溫潤雅致的男人豔壓了這滿園桃色。

如果不是梨花叫的太兇,太可憐,阮梨可能還會出神久一些。

阮梨往前走。

雨停不久,泥土很軟,一腳踩下去,高跟鞋細細的跟就沾上了黃色泥土,不過并不妨礙她要接近楚淵的心思。

桃園裏就連風拂過都是帶着沁人心扉的香氣,離的越近,阮梨莫名多了幾分緊張。

楚淵察覺有人前來,他目光落過去。

天色昏沉,不管再好看的美景似乎會暗色幾分。

不過,有個在這暗色裏,還明豔動人,距離不遠的阮梨一身旗袍,黛眉朱唇,身段玲珑,正朝着他走來。

走近了,阮梨才看到楚淵脖子上有抓痕。

沒出血,就是有一道淺淺的紅痕。

一看就知道是梨花留下的。

梨花性子調皮,尤其不喜歡外人抱他,家裏下人哪個沒被它抓過。

“楚淵哥哥。”她細聲喊。

“你的貓?”

“嗯,對不起。”阮梨微微彎腰,伸手把梨花接過。

梨花在她懷裏喵嗚喵嗚個不停,好似在控訴楚淵不是。

阮梨沒管,眸光再次落到楚淵身上,她壯了膽子,手輕碰他的脖子:“哥,哥,你疼不疼?”

話落,她就開始打量楚淵的表情,他眉目深沉,不見情緒,對她的接近毫無反應,近乎冷漠。

阮梨在和楚淵眸光對上後沒幾秒便慫了,手怯怯收回去。

她舔了舔有點幹的唇:“梨花有打針,不過傷口還是清洗一下比較好。”

“嗯。”楚淵淡淡應一聲:“外面風大,你回屋去吧。”

說完,他往桃林深處去。

阮梨不由跟上,軟聲:“我本來是要去奶奶那裏,可是我迷路了。楚淵哥哥,你能不能送我過去?”

“等着。”

“好~”

桃林深處後,是一處小屋。

阮梨聞到了很重的酒味。

這兒應該是釀酒的地窖。

聞到那股香甜的氣息,阮梨沒喝便是有些醉了。

五分鐘左右,楚淵拿了一壇酒出來:“跟上。”

阮梨沒想到的是,那麽些年不回家的楚淵對楚家大宅了如指掌,沒多久,就帶着她到了楚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少爺回來了,梨小姐也來了。”在門口的傭人見到他們,回屋裏通知。

屋裏頭,燈亮着,老太太帶着老花鏡躺在懶人椅上,嘴裏哼唱着京曲《梨花頌》:

梨花開,春帶雨

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為一人去

道他君王

情也癡,情也癡

天生麗質難自棄

天生麗質難自棄

長恨一曲千古迷

……

聽聞下人的話,哼唱戛然而止,臉上浮現歡喜笑容,吩咐下人:“扶我起來,吩咐阿貴給梨梨準備生姜茶。”

“曉得了,老太太。”

阮梨進屋後就把梨花放下了:“乖梨花,不許跑出去。”

“喵嗚~”

楚淵爺把酒放下,又出去了一趟。

老太太被下人扶着從裏屋出來了。

“奶奶。”阮梨親切的喊。

“哎喲,我的乖梨梨,今個怎麽穿那麽少,着涼了可就糟了。”

“奶奶,披巾擋風,我一點不冷。”阮梨湊上去抱住老太太,撒嬌:“我可想您了~”

老太太被她拱的笑的滿臉褶皺,下人把生姜茶端過來,“小姐,喝點熱茶。”

阮梨接過。

“梨小姐,你的鞋髒了,我拿去給你清洗一下。”

下人拿開拖鞋,讓她換上。

“謝謝。”

楚淵從外面走進來,鞋已經是幹淨的,手還洗過了,阮梨嗅到檸檬味的肥皂香。

“梨梨,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大孫子楚淵,就是那位離家十多年不回來看我一眼的臭小子,你啊,跟他打聲招呼。”老太太介紹。

阮梨臉頰梨渦淺淺:“奶奶,我早前在醫院就見過楚淵哥哥了。”

“你做啥子又去了醫院?”

“從樹上摔下來。”

老太太聞言,心一揪:“傷好沒?”

“沒呢,不過已經不疼了。”阮梨淺淺笑着,“當時就是楚淵哥哥替我處理的傷勢,他人可好了,見我哭的厲害,還給我糖吃。”

人好?還給糖吃?

老太太挑眉,看着一言不發的楚淵,笑的更深:“阿淵,你是醫生,梨梨體弱多病,平日裏你給我多顧着點啊。”

阮梨打量着楚淵,不知他會拒絕還是答應。

有老太太這麽說,她日後接近楚淵可以名正言順多了。

“我平日裏很忙。”

是拒絕。

阮梨期待的心落空。

老太太橫眉豎眼:“你再忙也給我顧着點,梨梨她很乖,不會怎麽給你添麻煩。”

“她太會哭了。”

輕飄飄的五個字落下。

阮梨耳根泛了紅。

楚淵這話說的是覺得她太能哭,很吵的意思嗎?

老太太:“她要是哭了,你就用糖哄她,她最喜歡吃糖了。”

楚淵沒再說話。

阮梨低着頭,有點胸悶。

算了,反正老太太這麽說,以後她非要纏着楚淵,楚淵必然拿她沒辦法。

以後纏着纏着,他指不定就被她這個‘妹妹’攻略了。

天徹底黑了,宅裏四處亮了燈。

老太太讓下人把菜端上來。

美酒佳肴。

心心念念記挂的大孫子還回家了,老太太心情好的不得了。

老太太嗜酒如命,年紀雖然大了,可每天得小酌兩杯。

另一頭,楚家年輕的小輩都在後院聽曲。

不得不說,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個個養的矜貴得體,長的都好看。

“怎麽不見梨妹妹來?”

“問過了,說是去奶奶那裏了。”

“曲奶奶那裏估摸沒法和我們聽曲了,而且馬上到飯點了。”

“是啊,話說二哥回到哪裏了?”

話音剛落,一抹挺拔身影來到了後院。

是楚池。

他和楚淵的氣質截然相反。

模樣自然是俊俏,生的一雙狐貍眼,笑起來時,是勾人的邪魅。

一身西裝,成熟風流。

他們見,紛紛起身:“二哥。”

楚池微微颔首,目光環顧一圈:“梨梨呢?”

“在奶奶那。”

楚池一回家就問阮梨,他們已經見怪不怪。

二哥對阮梨,比對他們這些弟弟妹妹好太多了,仿佛梨梨才是他的親妹妹。

“怎麽不見大哥?”

“聽說也在奶奶那。”

楚池便不做多問,原路返回。

燈火闌珊。

老太太喝高了,被下人扶回屋裏休息。

楚淵在門口接着電話,外面風聲大,聽不清講什麽。

阮梨飯量不大,這會兒吃飽了,示意下人收桌,她一下起猛了,腿磕碰到椅子,撞的還是先前的傷口,疼的她眼圈泛紅,跌回椅子上。

“梨小姐,你沒事吧?”下人關心問。

“疼~”

下人立馬到外面通知了楚淵:“大少爺,梨小姐磕到腿了,你快看看。”

第 05章 手帕

挂斷電話之後,楚淵回到屋裏頭,阮梨坐在椅子上,泫然欲泣。

那只叫梨花的布偶貓忠心耿耿,在她腳邊轉着圈圈,喵嗚喵嗚亂叫,似是擔心。

“撞哪兒了?”

“傷口。”

楚淵:“轉過來,面對我。”

阮梨乖乖照做。

她穿的是純白色旗袍,絲質的,裙擺夠長,只在小腿側邊開了叉,胸前綁有白紗領結,裙身有很精美的刺繡。

老太太怕她冷,拿了毛毯蓋她大腿上。

傭人已經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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