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來醫藥箱,裏面放有許多日常裏用的到的醫用物品。

阮梨把裙擺撩了起來,露出纖細白盈的腿。

傭人嘆,這梨小姐長的真是從頭到腳的精致,生下來就是被人寵着長大的命。

不過所謂紅顏薄命,去年有個算命大師,說她活不過二十。

因為這個說辭,二爺太太勃然大怒,把人罵了一頓。

至于後來怎麽着,她不是很清楚。

梨小姐今年已經19,距離二十,只剩下一年時間。

一年,也不過眨眼,假設真是如此,委實叫人惋惜。

“大少爺,梨小姐就交給你了,我收桌子洗碗去了。”

“嗯。”

楚淵把貼着膝蓋的紗布給摘下來。

阮梨膝蓋上的傷口這兩天是快結疤了,但這麽一撞,又有流血的跡象。

燈光被擋,楚淵握住她的小腿擡了起來,發現她腳上是戴着一個銀镯子。

阮梨手微微蜷緊,掌心傳來的溫熱,有點麻麻癢癢。

最重要的是,距離楚淵太近,不知為何,許是他沒有穿白大褂的緣故,沒有把他當成醫生,她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有種逼迫感,這種感覺,大概只因為他是個成年男性。

楚淵拿着棉簽,在清除出血的位置,動作力度比上次輕了不少。

只是,在塗上藥膏的時候,傷口傳來麻辣的感覺,阮梨腿動了一下,腳踢到楚淵的腿,高跟鞋吧嗒掉在地上。

“楚淵哥哥,我不是故意踢你的。”

“疼?”

“有點癢。”

上次在醫院是穿有襪子,不覺得有什麽,今天決定光着腳丫子有點涼嗖嗖,還有點怪不好意思,可能是她從來沒有在男人面前光過腳的緣故。

阮梨腳動了動,想把鞋子撩起來穿上。

陳楚淵扼住她的腿:“別動。”

阮梨沒動了。

楚淵重新把紗布貼好,遂而撿起地上的高跟鞋,替她穿上了。

阮梨愣住。

有點意外。

旋即,綻放一個初雪消融的笑容:“謝謝楚淵哥哥。”

楚淵沒說什麽,起身出去洗手。

阮梨見他往外走,沒多想什麽,跟出去。

外面院子就有一個池子是洗手的,燈火不夠明亮,阮梨在一側,看着那雙修長,指骨分明,堪稱漂亮的一雙手擠着洗手液。

指甲是粉色的,剪的整齊,右手無名指有一顆痣。

這雙手,是神聖的。

是用來救人的。

想象一下拿手術刀的畫面,阮梨多了幾分敬畏。

阮梨沒想到的是,在不久的将來,這雙神聖的手,會對她做盡了色氣滿滿的事。

楚淵嗓音偏淡:“看着我做什麽?”

“你好看。”說完,阮梨又淺淺笑了下。

楚淵還是沒什麽反應。

手機又響了。

楚淵雙手濕着,還滴着水珠。

阮梨遞出手帕:“給。”

楚淵薄唇微抿,沒有拒絕:“謝謝。”把手擦幹淨後,又說:“洗幹淨還你。”

說完,他才接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嗓音很大:“大哥,叔叔伯伯催得緊,你還是趕緊過來吧。”

阮梨聽到,覺得有點像楚六哥的聲音。

“我現在過去。”

阮梨安靜的等楚淵挂了電話:“楚淵哥哥,你要回主宅嗎?我和你一起,你等等我。”

于是,她回屋裏把梨花給抱起來,踏出裏屋的時候,發現院子裏已經不見楚淵的影子。

阮梨還挺失落的的。

算了,她自個回吧。

老太太睡了,不好把人兒吵醒道別,傭人又在廚房,索性往外走。

出了院子,看到楚淵。

阮梨眼前一亮,歡喜上前。

……

主宅偏廳裏,那些穿着西裝,唐裝的叔叔伯伯還在喝酒聊天。

阮靜蓉是坐在旁邊那一桌,和妯娌們說說笑笑。

楚家的少爺小姐們又是另外一桌。

唯一不同的是,楚池是跟叔叔伯伯一桌的。

長輩之間雖是笑着說話,可氛圍,談不上輕松。

“多虧了阿池,我們楚家投資在北方的項目才那麽順利。”

“這些年來,我們年紀大了,很多生意力不從心,多虧了阿池接手,我們才可以轉戰幕後,享點清福。”

楚池手裏拿着白瓷杯:“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話不能這麽說,阿江阿文他們同樣用心做着生意。”

“我們楚家的根基在整個南城無人撼動,與其把市場放在北方,倒不如把目光放長遠些,去賺外國人的錢。”

“是是是,他們的确很用心,只不過,做生意,不是用心就行,他們還得跟阿池學習才行。”

“國外的市場,我們楚家不是有涉及,只是做的不是很如意罷了。”

……

楚家二爺沒說話。

火鍋還冒着熱煙。

這時,楚管家領着楚淵和阮梨從外面進來:“大少爺和梨小姐來了。”

楚管家聲音響起,衆人目光紛紛落下。

“大哥!”

楚池帶頭喊。

其他楚家的少爺小姐們紛紛跟着喊。

楚淵微微颔首,不做多言。

有些年紀小的少爺小姐,甚至是沒見過楚淵。

他們目光好奇。

楚淵氣質出衆,爾雅出塵。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說的就是他們大哥了。

他們打完招呼才發現站在一側的阮梨,紛紛道:

“梨梨,你總算是來了。”

“快過來和我們坐坐。”

“你去奶奶那兒未免太久了。”

……

阮梨朝他們笑,不着急過去,她擡頭,嗓音很甜:“楚淵哥哥,我過去同其他哥哥姐姐坐坐,你去跟叔叔伯伯們打招呼吧。”

楚淵點點頭。

他們面面相觑,沒想到梨梨跟大哥已經熟悉起來了。

楚池見,眸色是暗了幾分,端起酒,打量起多年未見的大哥。

阮梨過去後,他們追問:“梨梨,大哥好相處嗎?”

不好相處。

好難。

阮梨內心腹诽後,揚笑:“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這時,楚家二爺放下酒杯:“阿淵,來這邊坐。”

第 06章 妄想

叔叔伯伯他們是做生意的,常年和商政兩道的人接觸,又身居高位,身上無形間有股威嚴,楚淵坐在他們中間,并沒有被他們氣場所鎮壓。

在楚淵坐下後,楚池看着他:“大哥。”

楚淵點頭。

“楚淵,這些年,楚家一直盼着你回來,現在終于回來了,可不能再任性了,畢竟你是我們楚家第一繼承人,以後整個楚家都是你說了算。”

“我擔心的是,楚淵在國外那些年都是學醫,生意上的事他能管的來嗎?”

“是啊,而且我看楚淵回國這麽久不通知家裏一聲,大抵是對管理生意,管理家族的事不感興趣。”

楚二爺聲如洪鐘:“管不來就學,以楚淵的智商,只要他感興趣,沒有什麽學不會的。”

話落,那些不贊同楚淵回來管理生意的叔叔伯伯無言以對。

楚淵從小到大,不管做什麽從來都是第一,他若想做什麽,必然是會做到最好。

只是,他性子涼薄,對他們毫無感情,倘若他回來繼承楚家,非要查陳年舊事,到時候拿他們開刀的話,後果很嚴重。

指不定這次回來,他已經着手調查他父母當年死因的細枝末節。

片刻後,他們才紛紛失笑:“倒也是,楚淵想做什麽,的确難不倒他。”

“家族聚會,就不聊那麽多生意上的事了,來來來,喝酒~”

楚池默默聽着,默默舉杯。可他的野心,在很多人眼裏,昭然若揭。

……

阮梨在老太太那裏吃得飽,跟哥哥姐姐們坐一桌,除了閑聊沒有怎麽夾東西吃。

倒是在姐姐們的教唆下,嘗了混了酒煮的雞湯。

阮梨就喝了一口,人就醉了。她被姐姐們扶出去,她唇齒微張,臉頰酡紅,眼波流轉,透着勾人的妩媚。

“梨梨,喝點水。”

“就一口,你就醉了,說出去得讓人笑掉大牙。”

“你休息會兒,我通知下人先送你回去。”

阮梨應了好。

她身上披着毛毯,趴在冰涼的桌子上,企圖驅散自己體內的熱氣。

簾子晃動,來了人。

是楚池。

阮梨本來想打個盹兒,看到他後,毛毯下,手猛掐自己大腿提起精神來。

“梨梨。”

“楚池哥。”

楚池看着她:“梨梨可有想我?”

“想的。”阮梨随口撒了謊。

楚池笑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充滿了掠奪。

阮梨最怕他這種目光。從她曉得楚池對她有不軌的念頭起。

但他不該如此。

楚池兩年前就訂婚了,明年,或者今年年底就得和佳雪姐完婚。

況且,她對楚池根本沒想法。

可,楚池貌似并不這麽想。

在訂婚的情況下還總是用這般眼神看着她,好似她遲早有一天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看到你身體無恙,我心寬了不少,不然總自責那天你去了醫院沒能來看你。”

“沒關系的。”

“有關系,我還挺後悔沒有去。”他這句話意味不明。

阮梨不知道該說什麽。

楚池又問:“你跟大哥很熟?”

“楚淵哥哥人很好。”

一句楚淵哥哥,委實親昵,楚池心裏嫉妒不已。

至于人好?

那一副皮囊的确風光霁月,可大哥,委實稱不上好人。

“別被他騙了,梨梨。”他說。

阮梨:“……”

出于私心,嫉妒,楚池忽是握住她的手腕。

阮梨呼吸差點不過來,她不喜歡楚池那股占有欲,不喜歡他眼裏過濃的情愫,只是,不知是喝了酒,還是過于害怕,她不敢動。

“梨梨,別跟他走太——”

近字沒有落下,響起一抹清潤的嗓音。

“阮梨。”

阮梨擡頭。

掀開簾子進來的楚淵,他像明月光清冷疏離,又像凜冬雪山颠落白。

楚淵平鋪直敘:“你姨讓我送你回去,過來。”

下一秒,阮梨起身,使勁吃奶的勁甩開了楚池的手,奔向楚淵。

過程中,她踉跄兩下,楚淵伸手抱住她,避免她摔倒在地。

阮梨手抓着楚淵腰間的衣服,呼吸稍稍急促,緩不過來。

她聞到楚淵身上的氣息,方才冷靜下來。

好一會兒,她開口:“二哥,我跟楚淵哥哥先走了,你今晚少喝點酒,不然明日起來會頭疼。”

嗓音軟糯,可是透着淡淡疏離。

在楚淵帶她離開後,楚池眉眼間全是濃濃的戾氣。

出到外面,走沒兩步,阮梨舔了舔唇:“楚淵哥哥,你別走太快,我頭暈。”

是真的暈,腳下像踩着雲,沒有真實感。

“姐姐們哄騙我喝了一口姜酒,我好像醉了,我好難受~”

加上還被楚池吓到了,她此時此刻,有點想哭。

楚淵轉過身,見她站在原地不走,眼圈泛着紅,上前一把将她橫抱起。

他步履仍是平緩,很穩。

阮梨愣了幾秒,耳根有點紅,畢竟不習慣跟男人有肢體接觸。

“謝謝哥,哥。”

回到阮梨所住的院子,她已經睡着,臉頰貼着楚淵的胸口,呼吸輕輕。

“她房間在哪?”

“大少爺,你跟我來。”陳姨說。

雖說楚家很多作風還留有古時候的禮節,但思想沒那麽保守。

阮梨的房間有一股清香,裝修擺設皆是少女感。

他把阮梨放在床上,她的手還揪着他衣服不放。

細細的手腕有一圈紅。楚淵眸色微沉,掰開她的手指,掰起來一根又曲了回去,如此反複。

“拿剪刀來。”

陳姨拿來剪刀,

楚淵把阮梨揪住的衣服給剪開,阮梨的手垂落。

阮梨還嘟囔了下紅唇,睡得沉。

陳姨不由說:“梨小姐睡的這麽沉還是頭一回見。”

楚淵放下剪刀:“等她醒了,沖一包板藍根讓她喝下。”

“好的,大少爺。”

楚淵走了。

陳姨給阮梨脫了鞋,蓋上被子,轉身去梳妝臺拿來卸妝水和卸妝棉,卸完妝,打來熱水,替她洗了臉,腳,還換了衣服。

做完這些,她才把燈滅了,把門關上。

一覺睡到天亮。

一夜好眠,阮梨沒有做噩夢。

睡得好,精神氣還好了不少。

阮梨看着自己手裏抓着的衣服布料,她昨晚抓楚淵的衣服有抓的那麽緊嗎?

阮梨起身梳妝打扮後去了偏廳吃早飯,阮靜蓉已經在等着她。

“姨,早上好。”

“先把牛奶喝了。”

阮梨乖乖的端着牛奶喝。

阮靜蓉給她剝了雞蛋:“楚池昨晚找了你說了什麽?”

“也沒說什麽。”

“他啊,要真喜歡你就不該訂婚,他要不訂婚,想娶你的話,姨說不定會同意。”

可惜,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他若想要阮梨,必然要舍棄那份利益。

可他沒有,還妄想兩者兼得。

“姨,我不喜歡楚池哥。”

“姨知道你不喜歡,可他對你有非分之想。幸好昨晚姨盯着他的一舉一動,喊了楚淵去給你解圍,要不然,就你這個柔柔弱弱的小丫頭,不知道得被占多少便宜。”

阮靜蓉看到她手腕上的指痕,眼裏充滿了心疼。

門外,陳璐背靠着門,低垂着頭,手攥的緊緊。

她沒有進去,悄無聲息走了。

幸好楚淵來的及時,不然她不知道怎麽應付楚池。

阮梨喝完牛奶,彎了唇,問:“楚淵哥哥走了嗎?”

第 07章 謝禮

阮靜蓉回:“姨來找你的時候他來找他二叔談事,你要是想跟他套近乎,就趕緊把早餐吃了,我帶你過去,好讓他送你去畫室。”

“姨,我好愛你哦~”她湊過去,給了自家姨一個雞蛋味的吻:“我馬上好。”

阮靜蓉哭笑不得:“慢點吃,別噎着了。”

阮梨跟楚家少爺小姐們玩的都好,但楚淵是她第一個想要接近的。

楚淵那長相,那氣質,是萬裏挑一的好。

她倒是贊同阮梨跟楚淵走近的,一來他是醫生,她身體若是出了什麽事兒,能有他照顧。

他還是楚二爺最看重的侄子,是楚家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她作為楚二爺的妻子,自然是愛屋及烏,比起楚池,對他更為放心。

但楚淵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因為雙親的死,又因棄商從醫,并不服衆,楚家支持他的黨派最少。

楚二爺作為他最為強勢的後盾,身邊充滿危險,在利益面前,那些情分算不上什麽。

外面天氣甚好,春雨後的葉子,嫩綠滴着水珠。

阮梨穿上了校服,她所就讀的是南城的崇高私立學校,白色長款的襯衫,搭配黑色百褶長裙,綁着丸子頭,瓜子臉,黛眉朱唇,美人如玉。

三月早春,天氣透着薄涼,她身上還披着一件外套。

她拿着書包,和姨等着楚淵從楚二叔的房間裏出來。

等了快十來分鐘,楚淵終于出來了,男人長身玉立,襯衫西褲,氣質高貴爾雅。

阮梨擡頭,笑盈盈的看着他:“楚二叔,楚淵哥哥,早呀。”

楚家二爺拿着煙鬥,一派老沉,見到阮梨,嚴肅的臉多了一絲溫和:“梨梨早,你這是要回學校了?”

“是呀,姨總算松口讓我回去上課了。”她心情好,一雙桃花眼笑如月牙。

楚淵看着她,沒說話。

阮靜蓉見縫插針:“她在家裏根本不肯好好學,不讓她回校,我能怎麽辦。我本來打算讓陳叔送她回學校的,不過車子出了問題,我尋思着阿淵不是要回醫院,你順帶捎梨梨一程,可行?”

片刻,楚淵嗯了一聲。

“車子檢修今晚開不回來,梨梨今晚回家也麻煩楚淵你了。”

“好。”旋即,他又道:“二叔,我先走了。”

“你別忘了我和你說的,下周開始要開始接觸我交給你的生意,記得多回家裏住。”

“我會看着辦。”

說完,他往外走。

阮梨拎着書包,小跑跟上:“楚淵哥哥,你等等我。”

她的書包有點重,走起路來頗為吃力,不會兒,氣便有點喘,白皙臉頰透着一點粉。

楚淵停下腳步,跟在後面的阮梨差點撞上去。

他轉過身:“書包給我。”

阮梨眨了眨眼睛:“謝謝楚淵哥哥。”

沒了書包,她覺得輕松多了,走路輕快,沒再落下。

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院子裏了,等出了宏偉壯觀的豪宅,門口的魚池金色的錦鯉游的歡快,司機已經恭候多時。

從這裏去到崇高,路程要一個小時。

阮梨上車後昏昏欲睡,她精神差,坐車的時候就愛打瞌睡,不會兒,睡的東倒西歪。

不知不覺,到了學校門口。

“到了。”

清冽的嗓音響起,阮梨驚醒,她還有點迷糊:“到哪裏呀?”

“學校。”

阮梨才徹底清醒過來,她揉了揉眼睛,解開安全帶:“謝謝楚淵哥哥送我過來。”她拿起書包就要下車。

“幾點回去?”

“我不是很清楚今晚幾點回,我們可以加個微信,要是快可以走了我就告訴你,好不好呀?”

深怕楚淵會拒絕,阮梨特地把聲音放的甜膩不少,身體不好,她晚上不上晚自習,上完下午的課她就可以走了,不過走前,得交速寫作業,她會在畫室裏磨蹭,以往七八點才離開。

楚淵擡頭,和阮梨目光對上。她天生眉目多情,笑的時候,明豔不可方物。

他是淡漠的,阮梨心裏忐忑不已,總覺得楚淵會拒絕跟他加微信。

他沒說話,沉默的氛圍讓阮梨失望不已,正想說不給也沒關系。

楚淵嗓音響起:“手機拿出來。”

阮梨飛快從書包裏掏出手機。她微信列表裏人不多,見多了楚淵這個聯系人後,眉梢微揚。

楚淵的微信名只有一個Y字,頭像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築,像是在江南,有種煙雨朦胧的美感。

阮梨見校門馬上關閉,她把手機塞到兜裏,又從兜裏掏出一瓶養樂多:“楚淵哥哥,這是給你的謝禮。”

阮梨把養樂多塞到楚淵手裏後便下車了,小跑進了學校。

車裏,養樂多的瓶子被捂的留有餘溫,就是空氣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揮散不去。

楚淵握住養樂多,眼睫微垂,眼裏閃過一抹暗色。

阮梨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來學校了,來到教室裏,還有點不适應,好在,班上同學熱心,紛紛上前慰問。

阮梨一一回複。

“梨梨,你總算來了,我快想死你了惹~”王蒙蒙打完熱水回來,看到同桌阮梨,上前抱住她,使勁在她身上蹭了蹭。

阮梨香香軟軟,還是個小美人,可就是體弱多病,王蒙蒙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立馬就母愛泛濫了。

“好癢,別蹭了。”阮梨忍不住笑出聲。

王蒙蒙放開同桌阮梨:“喏,筆記。”

“謝謝蒙蒙。”

“你上次文化課考試加起來才382分,就算專業成績再好,校考表現的再優秀,這個分數非常危險,距離你心儀的清美還有不小的的距離,甚至更高,所以,阮梨同學,你要加把勁。”王蒙蒙給她加油打氣。

阮梨惆悵不已,她托着腮幫子,數學考了30分,英語70分,語文102分,文綜加起來180分。

她精神差,每次上課聽不進去,數學更像聽天書一樣,補習老師不也拿她沒辦法。

校考過了,現在學校基本上文化課比較多,還分了班。

她現在一看試卷就犯困,還好多不會,六月份就高考了,她能上理想的學校嗎?

阮梨沮喪不已,早上自習課,她偷偷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微信:[難過][難過][難過]想吃糖。

發完微信後,她給楚淵發了一條信息:楚淵哥哥到醫院了嗎。

醫院裏,楚淵穿上白大褂,手機響起,他瞥了一眼。

頭像是一顆梨,昵稱是甜梨。

給他發信息的是阮梨。

Y:到了。

回複完,門外響起助理的聲音:“楚醫生,院長他們催你了。”

“嗯。”

甜梨:那瓶養樂多,楚淵哥哥喝了嗎?

等了五分鐘,沒等到回複。

阮梨把手機塞回書包裏,把注意力放在試卷上。

會議室,楚淵進去後拉開椅子坐下。

謝烊湊過來:“楚醫生就職本院三個多月,第一次遲到啊,稀奇~”

楚淵:“離我遠點。”

謝烊目光往他身上轉來轉去,看到他鼓起的口袋:“你兜裏怎麽放了一瓶養樂多?”

第 08章 缪斯

謝烊看到楚淵兜裏那瓶養樂多。

“與你無關。”

“又是病人給的?”

“不是。”

謝烊挺喜歡喝養樂多的,口有點渴:“正好我有點口渴,你不喝的話,要不送我?”

說完,他伸手想把養樂多從兜裏掏出來,可是,養樂多拿出來後,對上楚淵的目光,薄涼,陰恹。仿佛他敢喝他的養樂多,手給你剁碎的錯覺。

謝烊吞吞口水,有點心怵,惹不起,惹不起,他面帶微笑把養樂多給放回去:“女朋友送的啊?”

“我沒女朋友。”

謝烊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我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放屁。

楚淵經常收到病人送的糖,小餅幹,他根本不吃,是科室護士幫忙解決的。

他絕對是對自己有意見,不就是一瓶養樂多,等開完會,他到商店買一排插來喝。

會議開始了。

今天會議主要內容是二次心髒移植手術的探讨,有個病人從小患有擴張性心肌病,2001年做過一次心髒移植,2010年心髒再次出現問題,目前已經匹配到一顆供體心髒。

二次心髒移植,本就風險極高,他的問題還十分棘手,輾轉多院,國內很多醫院覺得手術成功率太低,拒絕替他做手術。

多次求醫無果,這個病人上了一個醫學類的節目求救,院長作為節目特邀,在了解病人情況後,決定試一試。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會議,到最後票選主刀醫生。

院長公布結果:“楚淵,關于主刀,經過投票,你的票數是最高的,你有信心接這個手術刀嗎?”

“可以接。”他淡然回。

“好。”院長激動不已。

其他主治醫生松了口氣,楚淵做不了的手術,他們更做不了。

他是天賦型的醫生,那雙手,天生就是拿來救人的,從他三年前開始主刀,上千場的手術,沒有一場失敗過。現在,他已經成為他們醫院的王牌外科醫生,前途無量。

會議結束後,謝烊就跑去買養樂多,還專門拍了微信分享給楚淵:老子喝一排。

楚淵回到辦公室,把養樂多放進抽屜裏,拿出手機沒理會謝烊的炫耀,直接點開阮梨的第二條微信。

Y:喝了。

阮梨沒再回複。

楚淵今天沒有手術,不過下午會出診,大概四點結束。

會診結束後,楚淵開始了解會議說的那位病人的病例,五點15分,醫院來了病人,病人出車禍,玻璃插入心髒,需要立馬進行手術,唯一有空的外科醫生就是楚淵。

楚淵被叫走,進手術前,他把手機交給助理:“盯着點我的微信,甜梨發信息來,你安排司機去接她。”

甜梨?

一聽是女孩子才會取的微信名。

楚醫生居然會跟女孩子接近,不可思議,不知道是誰。

助理:“好的,楚醫生。”

手術門關上,燈亮起。

但,助理拿着手機,一直未曾見有消息進來。

七點十五分,楚淵讓一旁的醫生縫合。

“楚,楚醫生,我第一次當副主刀,縫合可能會有點醜。”副主刀醫生結巴道。

“縫起來就行。”

“好的。”

手術很成功,除了最後的縫合,的确有點醜。

楚淵從手術室裏出來,他很快去了淨洗室。

他們随後出來,副主刀望着楚淵離開的背影:“楚醫生不愧是外科聖手,我想拜師。”

同樣的年紀,可是他還是個菜鳥。

剛才手術的時候,楚淵真的太帥了,每一個動作,精準,利落,他看了一場手術,受益匪淺。

“楚醫生不收徒弟。”

淨洗室裏,楚淵把全身清洗幹淨,出來後,問助理:“派司機去接人了嗎?”

“甜梨沒有發信息來,不過,六點的時候有你奶奶打來的電話,問你今晚回不回去?”

話落,手機就響了,叮咚一聲。

“楚醫生,給,甜梨發消息來了。”助理把手機遞上去。

崇高晚自習是十點下課,但阮梨不上晚自習,她在畫室,速寫作業只剩下最後一張。

阮梨拿出手機,她現在要給楚淵發信息,說她可以回家了。

打開微信,早上發的信息,楚淵回了。

Y:喝了。

阮梨勾了勾唇:[撒嬌]楚淵哥哥,可以安排司機來接我了。

Y:等二十分鐘。

甜梨:好噠~

沒有再交談。

十五分鐘左右。

Y:出來。

甜梨:好~

醫院離崇高不遠。

黑色邁巴赫到崇高校門口,學校裏四處亮着燈。

又下雨了。

雨淅淅瀝瀝的下。

阮梨出到校門口,在保安室裏,感覺到雨水飄落在臉上。

一股涼意襲來,她立刻打了一個噴嚏。

溫度比白天降低好多,白天二十度左右,晚上直接十二度,還下雨,好冷。

阮梨目光落向外面,路燈下,一輛邁巴赫特別明顯。

她正要小跑過去,車裏下來一個挺拔身影,他撐着傘。

天色昏暗,細雨蒙蒙,他身上似有一層光籠着。

阮梨覺得楚淵是她的缪斯,讓她想拿起畫筆進行創作。

楚淵撐着傘到校門口,他停下腳步。

阮梨跑到傘下,她仰起頭:“不是說只讓司機來接我嗎?。”

“奶奶叫回。”

“奶奶肯定是想你了。”

“嗯。”

話就沒多過。

阮梨垂眉低頭。

兩人并肩走着,阮梨順利上車,沒被雨水淋到。

她擡手把車頂的燈打開,從包裏拿出紙巾。

車門關上,呼吸裏,有風雨的味道,也有楚淵身上清香,還夾着淡淡消毒水味。

阮梨就發現,楚淵雖然性子冷,可應該是個紳士,他的肩膀,被雨水淋濕一半,側臉,脖頸,被雨水打濕。

她抽出一塊紙巾,微傾身子,手伸過去要替他擦臉上雨水,還未碰到臉,手腕被握住。

阮梨只覺得手有溫熱呼吸掠過,有點癢。

“我自己來。”

“好。”

楚淵松了手,拿過她的紙巾。

氣氛有點詭異。

阮梨擡眸,目光又悄悄落在男人修長的脖頸,襯衫扣的一絲不茍,他喉結輕滾,昏黃燈光打落在他冷白的皮膚上,唇色偏淡,唇形漂亮,鼻梁高挺,他有一雙漂亮的瑞鳳眼,眼角窄而細,瞳仁清淺。

蓮華容姿,勾魂奪魄。

忽而,目光對上。

阮梨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心跳加快,眼睫微顫,又打了一個噴嚏。

阮梨想了想,又擡起頭:“楚淵哥哥,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你知不知道你有一種淩駕于藝術的美感。”

第 09章 剝蝦

她誇他,他為什麽沒反應?

阮梨低下頭,有點失落。燈光下,只看到一團圓鼓鼓的丸子頭,還有她白潤小巧的耳垂。

片刻後——

“謝謝。”

阮梨迅速擡起頭,重新揚起笑臉,繼續誇:“楚淵哥哥是我見過長的最好看的異性。”

她沒有因為吹彩虹屁就誇的很虛僞,她說的是真的,沒有半句假話。

要是可以,她想讓楚淵給她當模特。

只是,現在,她還在攻略中,這個心思只能留到以後了。

話落,因是下雨天,車速不快,不過因為這段路有點堵,右側有車強行變道,司機踩了剎車。

阮梨體重輕,又沒系安全帶,人往前傾倒。

下一秒,額頭貼來溫熱掌心,用力将她按回了位置上。

“先系好安全帶。”

心有餘悸。

“好~”

阮梨拉過安全帶,給自己系上。她攏了攏外套,還是覺得有點冷。

這時,楚淵手往後伸,拿來一張毛毯蓋在她身上。

毛毯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手感摸起來很軟。

“楚淵哥哥,你不冷嗎?”

“車裏有暖氣。”

然而,阮梨還是把毛毯分過去一些,蓋在楚淵身上:“毛毯很長,蓋兩個人管夠。”

很快,身體裏那股寒意被驅散,阮梨又開始昏昏欲睡,腦袋開始跟着車子左右搖擺,最後,腦袋一靠,靠在了楚淵的肩膀。

人熟睡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尋找熱源,她還靠過去了些,一點防範沒有。

楚淵低頭,見阮梨臉頰貼着他的肩膀,還有往下掉的跡象,但下一秒,自己調整好姿勢,靠的更過來。

他吩咐司機:“開穩些。”

回到楚家,阮梨從車裏下來,她伸了伸懶腰,脖子酸痛。

下次要是坐楚淵的車去學校,一定要把她的睡枕給帶上。

“楚淵哥哥,你是要去奶奶那裏吃飯嗎?”

“嗯。”

“我也去我也去。”

老太太見到他們的時候可開心了,笑的臉上全是皺褶。

楚淵小的時候,就經常獨來獨往,上次偶然撞見一塊來,這一次今晚回老宅,身邊還跟着阮梨,他還給她提着書包。

老太太眉目含笑:“今天是楚淵接的梨梨放學?”

阮梨嗓音清甜:“平時接送我上下學的車子壞了,姨就拜托楚淵哥哥送我接我。”

“挺好,挺好。”老太太笑意更深,楚淵肯幫忙,說明他對于跟阮梨接觸并不反感。

趁着楚淵到房間裏換上濕襯衫,阮梨抱着老太太告狀:“楚淵哥哥話好少,我跟他說話,他回複我的話沒超過十個字。”

“阿淵就是看着溫潤,性子冷漠,不過熟悉以後,話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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