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蓉幾乎沒怎麽睡,守着阮梨,直到早上,她體溫正常了才松口氣。
次日,阮梨沒去成學校,卧床休息。
陳璐早上來了一趟,阮靜蓉訓斥了她一頓:“你看你介紹的什麽補習老師,品行不端,看把梨梨給吓出病了。”
陳璐低着頭:“姨,我不知道會這樣。”
阮靜蓉見她愧疚,倒不好再說什麽,“算了,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可不能給梨梨再請異性的補習老師。”
陳璐下午去了一趟南城大學,她去了一趟數學系。
不過并沒見到黃棟國,後來在公告欄上看到他被處分的通知,他被學校開除了。
“看來這個黃棟國是踢到鐵板了,他簡直就是人渣敗類。”
“可不嘛,總算不用再看到他,就沒見過這麽惡心的人。”
……
數學系的學生們議論着。
黃棟國在學校裏,人品不行是衆所周知的。
陳璐當然知道,她淡漠着一張臉離去。
阮梨在家養了三天才又去的學校,現在每次從畫室裏出來,都擔心會竄出一個黃棟國來。
陳叔直接站門口等她。這件事又過去兩天,她才漸漸淡忘。
又是一周周日,只放半天假,王蒙蒙收拾東西的時候:“梨梨,我們去看電影逛街吧,結束後順便去購書中心再買套試卷。”
阮梨應:“好呀。”
到了天彙廣場,兩人先是看了電影。
看完電影出來,已經六點,正好是飯點,兩人吃過飯後,就在商場裏買東西。
小姑娘最喜歡逛精品店,兩人在裏面一呆就是呆了一個多小時,出來時,兩手空空。
不過王蒙蒙腦袋上多了一個很精致的發夾。
之後又去了附近的購書中心。
購書中心很大。
六層高。
兩人看好試卷後就去了文學作品區域。
周末來買書的人不少。
阮梨抱着書本,陳叔打來了電話:“梨小姐,跟你說件事。”
“陳叔你說。”
“車子在半路遇到了交通事故,被追尾了,陳叔這一時半會接不了你,不過,二夫人給大少爺打了電話,正好大少爺在你附近和朋友談事,他會去接你一塊回楚宅,你現在給大少爺發個位置。”
“好的,陳叔。”
阮梨生病後就沒有給楚淵發過微信消息,他從來不會主動找她。
她的攻略進度,怕是三分之一的進展都沒有,怎麽會有那麽難攻略的人呀。
“梨梨,我去那邊看看。”
“好,你去吧。”
阮梨低頭給楚淵發了一個定位。
Y:在幾樓?
甜梨:五樓。
在王蒙蒙去了別的地方,有個濃妝豔抹,黑色長頭發,腳穿白色短筒襪的女人朝阮梨走了過去。
阮梨本來看書看的好好的,忽而有一股濃烈的香水味飄過來,對方站在了她的旁邊。
阮梨往旁邊挪動,對方跟着挪過來。
她的手還碰到了阮梨的手背。
阮梨頓時毛骨悚然。她想起那日在學校門口,黃棟國惡心的眼神,用力拽着她的手腕的模樣。
這個女人的眼神和黃棟國一模一樣……
不是……
女人為什麽會有喉結?
阮梨撤退,卻發現無路可退,這裏是一個死角。
她的左側沒有路了。
阮梨頭被她的香水熏的有點暈,雙腳發軟,她瑟瑟發抖,渾身被定住那般動彈不得。
對方的手繞過她的身子假裝拿書,拿了本書又塞回去,她的手緩緩垂落,眼見着手要落到阮梨細腰上,手腕猛然被抓住。
女人擡起頭,對上一雙冷冽如斯的黑眸,下一秒,手腕被折,她發出慘叫。
她發出來的聲音,是雄厚的。
她不是女人,而是僞裝成女人的男人。
真的是黃棟國!
阮梨背靠着書架,緩緩滑坐在了地上。
第 14章 不怕
男扮女裝的黃棟國手疼的發抖,他好氣,差一點,差一點他就碰到了……
“閉上眼睛,深呼吸。”楚淵望着癱軟在地上的阮梨,“不用怕。”
阮梨身子發軟,朗朗入耳的嗓音有讓人冷靜下來的作用,她抱着膝蓋,把腦袋埋進去,深深呼吸。
都是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壞他好事,黃棟國擡頭怒瞪,清風霁月的男人讓他微晃了眼,沒有受傷的手捏緊拳頭,揍了過去。
手被握住,忽而天旋地轉,他倒在地上。
他摔得龇牙咧嘴,下一秒,皮鞋踩在他受傷的手腕上,錐心刺骨的痛,他再次放聲慘叫。
“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放過我——”
衆人聞聲而來。
一看到黃棟國的打扮和縮在角落裏的小姑娘就猜到怎麽回事了。
人群裏,楚沉來了:“大哥,梨梨。”
楚淵腳踩在男人手腕上,他眉眼微垂,頗為冷酷。
見人叫的奄奄一息,他才慢條斯理的收回長腿:“報警處理。”
“我馬上打電話。”楚沉拿出手機。
角落裏,光線不是很亮,書架很高,蹲在角落人影小小一團。
那股慘叫停了。
黃棟國被楚淵教訓的求饒。
緩緩地,一層暗影落下。
阮梨已經沒有先前那麽怕,她怯怯擡眸,一雙長腿入了視線,而後,是在她面前緩緩蹲下的楚淵。
男人瓊林玉樹,灼灼其華。
“阮梨,沒事了。”
楚淵聲音,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溫柔。
這時,他朝阮梨伸出他的手。
阮梨沒有怎麽猶豫,把手心放在楚淵漂亮的手心裏。
楚淵輕輕握住,拉她起來。他逐而撿起她地上散落的書。
“謝謝楚淵哥哥。”阮梨聲音還有點顫。
購書中心的工作人員已經将黃棟國扣着,等待警察到來。
楚淵發話我:“楚沉,你留下來處理。”
“知道了,大哥,我會讓這狗東西付出慘重代價的,居然敢把狗爪子打在我們家梨妹妹身上。”楚沉惡聲惡氣。
楚沉還上前,拍了拍阮梨的頭:“別怕,梨梨,哥哥們在呢,不會放過這個混蛋的。”
“嗯嗯,謝謝楚沉哥。”阮梨軟聲軟氣。
楚沉還想說什麽,大哥已經拉着阮梨從他面前離去。
阮梨跟着楚淵的步伐,只見他帶她去了前臺付款,在工作人員把書整理好,放進購物袋裏。
期間,旁邊有一個男人上前想咨詢什麽。
阮梨下意識的往楚淵身上靠,她被阮靜蓉保護的太好,跟外界陌生人接觸的少,第一次遇到變态,還二次遇襲,淡去的陰影重新籠罩在心頭。
楚淵低頭,阮梨半張臉蹭在他胸膛,另一手還抓着他腰上的衣服,可見的确被吓得不輕,有點風吹草動,讓她驚慌失措。
“先生,您的書。”
“謝謝。”
楚淵拿着書:“走吧。”
“嗯……”
兩人乘坐電梯下去停車場。
在電梯裏,人也很多。
不過,阮梨是背靠着冰涼的電梯牆面,楚淵面對着她,替她隔絕了進進出出的陌生人。
阮梨揚起一個笑:“楚淵哥哥真好。”
“好嗎?”
“好。”
楚淵沒再說話,那雙淺眸裏,似有不可窺視的秘密。
路上,王蒙蒙微信發來語音電話,語氣着急:“梨梨,你去哪裏了?我怎麽找不到你呀?”
阮梨解釋:“我遇到了點事,現在回家路上了。”
“吓死我了,嗚嗚嗚。”
“別擔心,對了,你一個人回去要小心。”
“我爸來接我。”
“好。”
挂了電話後,阮梨垂眸深思,她想起白天時陳璐來看她,她和她關系不好,她不會擔心自己,那個黃棟國是她介紹給姨的。
阮梨不想惡意揣測她,可陳璐從小沒少給她使愣子,要不是她聰明,兵來土擋水來将擋,嘴巴甜會讨人歡心,不知得挨多少欺負。
一想到今天的事,阮梨心裏不舒坦。
回到楚宅,阮靜蓉是在阮梨的院子等着她。
阮梨看見姨,嬌嬌軟軟的上前撒嬌,她泫然欲泣:“姨,我好難過。”
“出什麽事了?”
“陳璐介紹補習老師給我,跟她關系很好嗎?他們是朋友嗎?他給我補課的時候,姨你不在,他眼神特別猥瑣,所以我才不要他的。”
“姨辭退他後,他在學校蹲我拽我手就算了,第二次男扮女裝接近我,要不是楚淵哥哥來的及時,我就被他猥亵了。”
阮靜蓉一聽,臉色倏地冷下來。
起初,她是信任陳璐,所以,沒有派人去查黃棟國的底細,結果就出事了。
陳璐有沒有旁的心思,很難去證實。
“梨梨,是姨疏忽。”阮靜蓉一臉愧疚。
“不是姨的錯。”
阮靜蓉是很心疼她的:“今天晚上吓壞了吧…上回吓到可是發燒了一晚上,養了三天才恢複精神,今晚姨過來陪你睡。”
“你過來陪我,姨丈不得一個人睡了,我自己可以的。”
“我看你就不可以。”
阮靜蓉決定今晚留下來照顧阮梨,她看向默不作聲的楚淵:“阿淵,今天的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
“那個黃棟國處置了嗎?”
“已經報警處理,楚沉在跟進。”
“那就好。”阮靜蓉心弦微松。
楚淵默了默,問:“新的補習老師找好了嗎?”
“還沒,梨梨她上課的時候,分神分的厲害,特別是數學,不知道給她換了多少個補習老師。”阮靜蓉憂心不已,見他關心,問:“阿淵有介紹嗎?”
“我。”
嗯?
阮靜蓉愣住了,她沒想到楚淵會毛遂自薦。
“楚淵哥哥,你要給我補課嗎?”阮梨眼睛發亮。
“那怎麽行,你楚淵哥哥在醫院工作已經很忙,還要接手家族的生意,忙得很,你學習上的小問題怎麽能麻煩他。”阮靜蓉不太贊同。
楚淵:“這種小問題,還操勞的來。”
阮靜蓉:“……”她心動不已,“那梨梨的學習就拜托你了。”
經過黃棟國這件事,阮靜蓉再找補習老師肯定要求更多,一時半會估計找不來,而高考在即,不能再浪費時間在上面。
阮梨想,趁着楚淵給她補習的日子裏,她能經常見到他,等他們‘兄妹’感情深了,以後就算出事,他一定不會不管她。
書房裏,阮梨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腦袋,她過往的考試試卷堆放在楚淵面前。
不知為何,楚淵在翻閱他試卷的時候,阮梨有點緊張。
陳姨還端來一杯板藍根和一盤切好的水果,有猕猴桃,番茄烏梅,菠蘿:“梨小姐,把這喝了。”
阮梨接過杯子。
“大少爺,你吃點水果。”陳姨又說。
“嗯。”
陳姨覺得這一幕是特別溫馨的,笑着出去。
阮梨喝完板藍根,嘴巴有點澀,她戳起一個番茄烏梅放進嘴裏:“楚淵哥哥,你要看我試卷看到什麽時候?”
第15 章情書
楚淵放下她的試卷:“從下周開始,一三五晚上來醫院找我,周日晚我會空出時間回楚家教你,若是沒空,會提前通知你,找人代替我幫你補習。”
阮梨又吃了一顆烏梅番茄,含糊應好。
見楚淵目光落她身上,阮梨又插起一顆番茄烏梅遞過去,笑臉相迎:“楚淵哥哥,吃~”
“你自己吃,不用管我。”楚淵移開視線。
好吧~
楚淵又高冷了。
阮梨收回手,把小番茄塞進自己嘴巴。
她舔了舔唇,吃了一顆又一顆,烏梅搭着小番茄吃,味道特別好。
楚沉處理完黃棟國的事來找楚淵了,聽陳姨說他跟阮梨在書房,徑直過來了。
楚沉一來,扯開嗓子道:“大哥,那個黃棟國的事解決了,他是個慣犯,還拿猥亵其他女孩的視頻威脅她們不許報警,我已經跟律師打點過了,讓他往死裏告。”
“仗着自己在學校裏人模人樣,不知欺負過多少女孩,坐牢都便宜他了。”
“他在南城大學名聲很不好嗎?”
“我上南大論壇看過,裏面有個帖子專門內涵他人品不好的,很火,好多院系的學生都罵她。”
所以陳璐不可能不清楚黃棟國是個什麽樣的人。
陳璐說不知情,根本是騙姨的。
可惜奈何不了她。
不過今天她告狀之後,姨對陳璐肯定不再信任了。
“楚沉哥辛苦了,吃水果。”阮梨把水果往他那邊推。
“梨梨就會體恤人,真乖。”楚沉擡手又揉了揉小姑娘的頭。
揉着揉着,楚淵看着他。
楚沉茫然一臉:“大哥,你看我做什麽?”
楚淵:“別把你手上的細菌蹭到阮梨頭上。”
楚沉:“……”
他手一點都不髒!
大概九點半左右,楚淵和楚沉從阮梨院子離開。
楚淵回了他的住處,他很少回來,偌大院子清清冷冷。
他沐浴出來,身上是墨藍色長袖絲質睡衣,黑發滴着水珠,從脖頸滾落領口,雅致的男人透着一股性感。
手機振動。
電話響起。
楚淵接了。
那頭聲音響起:“先生,你要的學校資料已經整理完畢。”
“明早打印出來送到東陵醫院。”楚淵吩咐:“查一查陳璐。”
“是,先生。”
周一,四月的風溫煦。
陳璐今天精心打扮一通到了她實習公司:盛景集團。
盛景集團是楚池接手的公司,他多半是在這裏處理業務。
陳璐比阮梨大三歲,她今年即将畢業,應聘上了總經辦總裁助理。
楚池姍姍來遲,他到辦公室後把陳璐叫了進去。
陳璐看到坐在辦公椅上抽煙的男人,她心跳宛如小鹿亂撞:“楚池哥。”
“你不該來這裏工作。”楚池見她,冷聲。
陳璐咬了咬唇:“你是擔心我被我姨罵嗎?”
阮靜蓉是楚二爺的太太,楚二爺是楚淵那一派的,和楚池是對立的。
楚池:“我不關心二嬸會怎麽對你,你是二嬸養大的,你在我這裏工作,身份不合适。”
陳璐道:“我有選擇的權利,我會證明我自己的能力,更會争取三爺他們信任的。”
她要讓所有人看到,她沒有身份背景,她還是一個有本事的人,有能力站在楚池身邊。
阮梨昨晚沒有發燒,今早照常來學校上課。
不過昨晚還是有點沒睡好,她懶洋洋打着哈欠。
王蒙蒙用手肘蹭她:“隔壁的班草又上路過看你了,他上次用一頓燒烤賄賂我你的興趣愛好,我沒告訴他。”
阮梨:“好姐妹。”
王蒙蒙笑說:“馬上就是人生至關重要的考試,我們梨梨同學還是個學渣,怎麽可以分心談戀愛。”
阮梨:“……”友盡吧!她不想跟學霸做同桌了。
下午的自習課,阮梨還是趴桌子睡了一覺。
一覺睡醒,交好作業,她收拾着課本試卷。
微信響起。
Y:今晚晚飯自己解決。
甜梨:好~
陳叔帶她到附近吃過晚飯後,阮梨獨自來心髒外科,前臺護士沒多問,笑眯眯的和她打了招呼,直接放她進去。
到楚淵辦公室,他助理給她倒熱水:“阮小姐,楚醫生出去跟醫生們吃飯,還有半小時才能回來,你先複習,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先問我。”
阮梨說了謝謝。一個人沒人管,怎麽可能會認真複習,她抽出書包裏的漫畫書,津津有味地翻看起來。
醫院對面的餐廳裏,楚淵擡手,看了眼表上的時間。他把桌上的飲料喝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一名同事問:“楚淵,林醫生已經到了,你不再坐一會再走嗎?”
“不了。”
楚淵起身離開。
謝烊:“別管他,他要回去給他妹妹補習功課。”他今天早上找他的時候可是看見他辦公室放着的試卷。
衆人笑了,紛紛道:
“不是吧?”
“找個補習班就好了呀。”
“我可以介紹,楚醫生需要嗎?”
楚淵淡回:“不需要,她已經換過很多補習老師了,沒一個有用的。”
旁人便不好多說什麽。
等林知晚洗了手來到空位坐下,根本不見那個溫潤雅致的身影:“楚淵呢?”
“回醫院了。”有人回。
林知晚心裏難免失落,她沒表現出來:“跑的真快。”
楚淵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阮梨坐在地毯上,鞋子脫了,穿着白色棉襪,手裏拿着一本漫畫書,戴着藍牙耳機,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阮梨感覺有人進來,她扭頭看了一眼。
見是楚淵,手忙腳亂要把漫畫書藏起來,結果,漫畫書吧嗒掉在地毯上。
阮梨伸手把漫畫書撿起來,結果有一封信從漫畫書裏掉落。
淡藍色封面,上面寫着阮梨收。
???
楚淵已經走過來:“看的開心嗎?”
阮梨乖巧微笑:“開心~”
她繼而想要把情書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裏,但楚淵比她更快一步,撿起來沒過問一句話就直接扔進垃圾桶裏。
“介意?”他問。
“沒有呀,楚淵哥哥,你喝酒啦?”她嗅到一點酒氣。
“喝了一點。”楚淵:“把抽屜裏的試卷拿出來。”
阮梨拉開抽屜,看到裏面堆放的試卷,覺得難受。
楚淵道:“最上面那套卷子是你經常會做錯的題,你重新做一遍,先從你成績最好的科目做起。”
“哦……”
“那我做試卷,你做什麽呀?”
“睡覺。”楚淵上午的時候,是做了一場手術,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兩點,手術格外漫長,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之後也沒什麽時間休息。
楚淵慵懶的躺在沙發上,他沒穿白大褂,黑色襯衫長褲,手搭在腹部上:“做好了叫醒我。”
阮梨在書包裏找着什麽:“楚淵哥哥,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