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柒拾肆·衆人來相幫(3)

“哈哈,這個我也可以幫忙。”小鶴子拍着胸脯一臉矜色,表示自己學會了如何殺花制粉,她把自己如何将鳥蛋完美地僞裝成龍蛋的經過托出。

這般那般,制作過程行雲流水,井然有序。

小鶴子說話時面帶笑容笑容,露出一點玉齒,裴姝不聽她說的內容,只盯看她露出的那一點玉齒,暗道:爹爹、阿娘,鯉魚精之齒,方方正正如小豆腐,不知咬人時,齒會不會和豆腐落地那般碎成渣呢。

她習慣地摸一摸腰間,想摸出冊子和筆記下來。

但今日的腰間只有一方桃花流水汗巾子,沒有背上那個裝冊子與筆的魚包,怕轉頭忘事,裴姝以指作筆,以為掌為冊,把方才在心裏說的話寫了一遍。

然後掌心貼到腦門上,狀似把寫在掌心上的東西送進腦中,嘴裏嘀嘀咕咕一陣才放下手來。

虞半白打起三分精神聽小鶴子說的話,聽到後頭精神陡增,拍手稱贊不已:“我還以為你都沒記住,不想是記得清清楚楚,那你明日就來幫我殺殺花吧,日事錢不變。”

“一分也不少嗎?”小鶴子擦熱掌心問道。

動手殺花是力氣活,比動動嘴舌賣脂粉辛苦幾分,虞半白想了想,說:“不少,你若是覺得累的話,我還會再給你多一些。”

日事錢不減反增,那吃喝便是小鶴子最關心的事情,她問道:“還供吃喝嗎?”

“嗯,供的。”虞半白回道。

“太好了。”小鶴子一團高興,圍着虞半白和裴姝跑上三四圈歡呼。

喬紅熹挎着一籃子的巧果出來,見小鶴子與泉先和小狐貍交談甚歡,而蒼遲孤零零坐在地上,眼垂垂,眉緊皺,似吃了潑天的委屈。

看到蒼遲這般模樣,喬紅熹便高樂,憋着笑走到她身邊:“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兒?”

蒼遲拍拍手上的沙子,拿一顆巧果吃,他嚼着酥脆但味道清淡的巧果說道:“小鶴子今日怪怪的……不怕小狐貍了,還借小狐貍衣服穿。不僅如此,今日總是笑嘻嘻地和泉先說話。嬌嬌,你說她是不是喜歡泉先啊,可是泉先和小狐貍走風月呢……诶,怎麽巧果沒味道。”

“這是給東海的小生靈吃的,它們吃不得味道太重的東西。”喬紅熹往裴姝身上瞟去,身上果真穿着小鶴子的衣裳,多看了幾眼裴姝,越看越掙四,臉龐猶如一塊精雕的美玉。

蒼遲說小鶴子今日的行為奇怪,喬紅熹團是裴姝這小狐貍只想要龍肉,不想要鯉魚精的肉,所以才不怕了。至于小鶴子喜不喜歡泉先,喬紅熹從她的眼裏看不出一點戀意,眼裏流出的光還沒看見食物時閃亮。

應當不是喜歡。

“挺好,小鶴子交了新朋友。”喬紅熹帶着巧果徑直走到海次。

菇奶奶們聞香游來,争先恐後,一只只冒出水面,等待喬紅熹投食。

喬紅熹把半籃子的巧果都倒進去,笑道:“不可貪食,一只一個,若沒吃到就來找我。”

搶到巧果的菇奶奶一哄而散,到自己喜歡的地方去啃巧果。

菇奶奶散開了,蝦兒和螃蟹才敢來。

菇奶奶們的數量多,一只抱走一個,一番搶奪以後海面上只飄着七八個巧果了,不夠蝦兒和螃蟹們分。

吃不到巧果,它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好不高樂,在海裏亂蹦亂跳發氣。

“給你們留着呢。”喬紅熹把剩下的巧果倒下去。

有巧果吃它們也蹦跳,弄得海裏發出一派響聲。

身後突然熱鬧,引得虞半白轉過頭去看。頭一轉,不妨頭和喬紅熹來了一個四目相視。

喬紅熹目光不避,微微一笑向虞半白走來:“那日在虞公子鋪裏買的玫瑰膏子,顏色果真好看,流了汗後質地與顏色依舊,不愧是虞公子。”

“夫人喜歡便好。”自己制的胭脂水粉被人誇獎,虞半白好歡喜,低了一截脖頸,當面被美人誇獎,他也有些羞澀。

小生靈吃上了巧果,小鶴子嘴巴滋癢,跑到喬紅熹身邊讨要巧果吃。

可是籃子已空,只剩下一點碎渣,喬紅熹便讓小鶴子去胞廚裏拿:“你端出來與大家一塊吃。”

“我這兒亦有巧果。”虞半白喊住小鶴子,打開提盒的蓋子,道,“不介意的話一塊坐下來吃吧。”

“可以吃巧果了,我要吃魚形的巧果。”裴姝當先拿起一塊魚形巧果來吃,她先把魚頭咬,再把尾巴咬,最後才吃魚肚。

裴姝吃什麽部位,小鶴子的手就抱住哪裏,生怕自己的頭、尾和肚子會在裴姝咀嚼巧果時消失不見。

一個巧果落肚,小鶴子的身上哪裏也沒缺失,她松了口氣,意意思思地伸出手拿巧果吃,咬一口就看裴姝一眼,不敢放下心來吃。

幾個巧果落肚,裴舊獨姝一直自顧吃着,小鶴子這才徹底放下了心,享受舌尖的美味。

喬紅熹席地而坐,坐在裴姝身邊,她不客氣地也拿虞半白的巧果來吃,入口的巧果炸得比她的脆,味道也比她的香,嘴一饞,忍不住多吃了幾個。

蒼遲好這種東西,瞧着他們坐成一團,腮頰鼓鼓,津津有味地吃巧果,心兒一癢,一步一步挨到喬紅熹身後,聲氣低若耳邊蚊,和喬紅熹說:“嬌嬌,我也想吃。”

虞半白忘了邀蒼遲來吃,蒼遲自己湊上來,當然不好意思直接伸手拿巧果,只能借喬紅熹讨巧果吃。

喬紅熹點頭和虞半白示意了一下,拿起一個巧果塞到蒼遲手中:“今日吃了虞公子的巧果,下回去鋪裏,我得多買幾盒。”

“需要什麽就買什麽就好,不需買多。” 買多了放在一邊不用也是一種浪費,裴姝見不得有人浪費食物,虞半白見不得有人浪費脂粉,當日看着鋪裏的脂粉被毀去,心裏在泣血,但恨自己軟弱無力,心血護不住,心甜的人兒也護不住。

盒裏的魚形巧果都進了裴姝的肚子,吃得着急,嘴巴沾了油花子,虞半白用拇指掃去:“渴不渴?”

裴姝點頭又搖頭,咳了咳嗓後回:“不渴。”

“吃慢點,別噎着。”

“不吃了,魚形的都吃完了。”

油花子掃去,但油漬仍殘留在上方,虞半白左右找不着帕子,正想撩袖來擦,喬紅熹先一步從腰上取下一方一角繡着紅嘴仙鶴的帕子,輕輕拭淨裴姝沾在皮膚上的油漬:“慢點吃。”

拭油漬時,喬紅熹的眼兒在裴姝和虞半白之間掃來掃去。

肢體挨近不留隙,眉意可以入春閨,甜蜜四溢,好一對喂眼的冤家,喬紅熹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喬紅熹滿蘊着溫柔,龐兒美得含蓄,寶髻松松挽就,錢華淡淡妝成,裴姝在她身上感受到如溫春之暖,她不禁想到在漢州被病痛折磨的嚴君,眼眶一濕熱,一眨眼,撲簌簌淚點抛。

“诶,怎麽哭了?”衆人異口同聲問道。

虞半白擔憂地口水忘了吞咽:“姝兒是不是噎着了?別哭別哭。”

第一回見到裴姝流淚,小鶴子手上拈起的巧果又放下了。她不知裴姝為何哭,但怕是自己把她惹哭了:“怎、怎麽了……我是吃的有點多,但沒吃魚形的巧果。”

起初淚只有一點點星子似,想到嚴君,裴姝便傷心個事不有餘,淚如漏刻水,濕了一張面,她把淚面埋進掌心裏:“阿娘……我想阿娘……我想爹爹了,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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