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色彩缤紛豔麗的蛋糕呈現在眼前,裝點的卡通圖案可愛又童趣,一點兒也不像二十多歲人的審美。

尤其純白奶油上綴着足足三四圈的鮮紅草莓,完全小孩子的口味。

雖然比不上邱學逸那個七層彩虹的規模,但方永新看得出,管奕深已經非常喜歡了。

他拆開包裝盒,小心翼翼取出兩根寫着數字“2”的蠟燭,往正中央插上去。

方永新适時問:“需要我唱生日歌嗎?”

管奕深擺擺手:“就我們兩個,不弄這些虛的了。”

于是方永新替他點上蠟燭,看着他閉上眼,過一會兒睜開,吹滅了躍動的火光。

開開心心地把蠟燭拿下來,挑起一邊眉毛:“想不想知道我許了什願?”

方永新輕笑:“說出來還靈嗎?”

管奕深露出一個“說的也是”的表情,随後挨近他的肩,用稍低而篤定的語氣道:“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就一定會靈的。”

方永新聽出他言外之意,溫潤的眸底流溢出星點光芒。

不待他開口,管奕深便拉開椅子,大剌剌坐下來,翹起二郎腿,擡了擡下巴:“現在我要吃蛋糕,先吃草莓,你喂我,一顆都不準漏啊。”

他扭頭,看着密密匝匝堆在頂端的鮮紅果子,心想,管奕深這麽喜歡吃草莓?以前怎麽沒發現。

不過方永新有求必應慣了,只會默默記下,很少多問,便也拉過來一張椅子,坐下。

拿出一個紙碟,認認真真将草莓一粒粒挑進去。

叉子陷入柔軟的果肉之中,再送至唇邊,等着對面人張嘴,叼住,慢悠悠地吞咽下去。

管奕深微微眯起眼,似乎很是滿意草莓的味道,又或者是方永新的服務。

“你覺得我們學校怎麽樣?”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方永新怔了怔,誠實答道:“不錯,環境好,設施齊全,老師應該也很負責。”

管奕深摸了摸鼻梁,繼續追問:“那你呢?我猜猜,你上的肯定是貴族學校吧?食堂都米其林餐廳那種。”

“沒那麽誇張,不都是讀書的地方麽。”方永新輕笑着搖頭,仍舊一絲不茍地投喂草莓。

眸色稍稍恍惚了一陣,似乎想起校園往昔,神情也沒有過多變化。

“我不記得多少那時候的事了,沒有朋友,每天一個人,因為保送,連高考都沒參加過。”

話到末尾透着淡淡的遺憾,殊不知這般言語落入管奕深這個半途辍學,也沒參加過高考的人耳中,格外紮心。

看着方永新哪怕坐在除了他們空無一人的教室,也仍舊脊背端直,姿态從容,一副修養極好的貴氣公子哥模樣,便忍不住直打鼓。

他和他,明明從身份地位,到家境學識,皆相差如此懸殊,他到底怎麽把方永新拐到手的?方永新又看上他什麽呢?

若非邱翰林這個一致仇人的存在,他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永遠不可能有交集吧?

思維胡亂發散,一開始糾結這些,嘴裏的草莓頓時都沒滋味了。

視線又舍不得離開方永新的臉,一寸寸細細描摹,五味雜陳的情緒翻滾着,不知不覺吐露出了心裏話:“要是你和我一個學校該多好。”

方永新略顯訝異地看他:“一個學校?你是不是忘了我比你大六歲?我上高三的時候,你才剛剛小升初吧?”

管奕深一噎,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哪怕是年齡,他也差方永新好多。

就……除了性別這一項,他們兩個壓根湊不到一塊去,怎麽瞧都不是般配的一對。

心中沮喪登時翻了一倍,管奕深不想讓對方看出來,假裝随意地轉移了話題:“那我上高三的時候你怎麽樣了?”

方永新回憶兩秒,如實答道:“應該已經進思睿,當上金牌銷售了吧,我是二十五歲那年做的首席代表。”

管奕深一聽,氣更不順了。

畢業進大企業,三年後就坐到中華區一把手的交椅,“人中龍鳳”四個字完全就是為方永新量身打造的吧?

那還讓他怎麽追?怎麽比?

猛地轉過身子,草莓也不吃了,怒氣沖沖地面朝窗外:“好,你牛逼,你厲害,我不如你,不聊了!”

他不是氣對方,他是氣自己,怎麽就這麽廢物?這麽垃圾?

兩個差距如此之大的人,真的能幸福地在一起嗎?

他止不住懷疑。

方永新一下子反應過來,明白話說錯了,面容浮上些許緊張,放下紙碟,掌心覆在管奕深的手背,輕輕握住。

“但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人,我也一直以為,我會一輩子一個人,直到遇見你。”

眉心微動,溫和誠摯的一句好似楊柳扶風,将乍起的波瀾柔柔撫平,漸趨消湮。

管奕深知道自己這火發得莫名其妙,自尊卻迫使他閉口不言真實想法,只慢慢轉回頭,對上那雙深潭般幽靜的眼。

“曾經,我一直把複仇成功當作人生的終點,從來沒有想過以後,”說到這兒,微微頓住,眸底逐漸盛入微末難辨的色澤,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末了,終是紅唇輕啓:“但是自從我們開始交往,我卻想過很多次,未來會怎麽樣。”

管奕深的眼波一蕩,眉間瞬間掠過喜色,飛快問道:“真的?都是什麽樣的?”

這是他第一次從方永新嘴裏聽到這樣的話題,怎能不驚喜?

原來,并不僅僅只有他一個人反複煎熬,生怕這段關系,走不出真正的美滿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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