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chapter4—33

唐齊不動聲色地把東西藏好,随他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阿姨過來為他們倒茶,隔了一會兒又端來許多瓜果零食,都是梁蒙愛吃的。

梁蒙推開茶水,從盤子裏翻動一陣,翻出幾顆開心果,一邊剝一邊塞唐齊手裏:“這個好吃。”

唐齊目光在這父子倆之間轉了轉,沒說話。

梁父率先開口:“這幾年過得如何?”

梁蒙言簡意赅:“挺好。”

“怎麽一直不回家?”

“忙。”

梁父忍了忍心中的怒氣,又問:“既然和梁飛在一處工作,怎麽沒聽他提過?”

“那我可得去七處那兒給他說說話,好員工,得漲工資啊!”

唐齊抿着嘴笑。他原以為梁蒙的貧嘴只在自己面前張狂,原來換了親爹,照樣氣死人不償命。他看梁父臉都要綠了。

“你就這麽和我說話?進門這麽久連聲父親也不叫?”

“何必呢,你不愛聽我不愛說。”梁蒙嗤笑,“要不是DNA改不了,我早不姓梁了。”

“你!”梁父氣得不輕。

唐齊吃着梁蒙剝的開心果喝着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們父子倆互掐。

他倆仿佛約好了一樣,沒人提LMPB的事,也沒人提唐齊在逃的事,除了針鋒相對地聊幾句,并沒有說到重點。

午飯前,梁家陸陸續續回來了幾個人,有梁父現在的妻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幾個外甥侄女。衆人看到梁蒙和唐齊俱是一愣,但很快都和顏悅色地打招呼,仿佛梁蒙不是幾年不見,而是天天家裏住着。

這微妙的氣氛讓唐齊頗感興趣,然而梁蒙一直一副大爺模樣,對他們态度冷淡,能點個頭就算表現好了。其他人也不來沾這父子倆的晦氣,該幹嘛幹嘛,到了中飯時間,一家人才陸續落座。

梁父和梁夫人坐在主位,唐齊挨着梁蒙坐在右下首,其他人各自坐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對唐齊這個全聯盟通緝的要犯一無所知,在餐桌前坐着的只是梁蒙的男朋友。

衆人鎮定如常地聊着天,多是些家常閑話,梁蒙不搭,唐齊更是一言不發,其他人也不會故意找他們聊,只有梁父偶爾問上幾句,梁蒙想搭理就回兩句,不想搭理就當沒聽見。

唐齊忍不住在心裏給他豎起個大拇指,這霸氣的姿态,換一般人還真做不來。

飯吃到尾聲,梁父輕描淡寫地宣布:“從今天開始,梁蒙回家裏住。”

衆人齊齊停下碗筷,看向梁蒙。

後者呵呵冷笑一聲,吃着菜,幹脆利落地拒絕:“不住,人多,煩。”

“有自己的卧室,你煩什麽?”

梁蒙臉皮比牆厚:“我要滾床單,怕你們煩。”

唐齊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中咆哮:滾你娘個蛋!

斯人無恥,衆人無言以對。梁父狠狠放下碗,怒道:“給你隔音!”

唐齊站起來,面無表情道:“我有事先告退,各位慢用。”

他朝外沒走幾步,兩位保安迎上來攔住去路。

唐齊回頭:“梁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梁父恢複了鎮定,慢條斯理地繼續喝湯:“你留下陪梁蒙。”

唐齊終于忍不住怒了:“勞資又沒娶他,憑什麽要留下陪他?”

梁父緩緩道:“就憑你一出這個門,我立刻送你進監獄。”

衆人放下碗筷,靜靜地坐在原地不敢說話。

梁蒙看向他:“你威脅我?”

梁父視若無睹,繼續道:“房間已經打掃過了,備了兩人的衣服用品,還缺什麽你讓他們去買。”

梁蒙閉了閉眼,道:“我留下住就行了,讓他走。”

梁父不為所動:“既然在一起了,就學學梁家的規矩,外面到處都是追查他的人,出去晃蕩什麽?家裏什麽都不缺,安心住着吧。”

唐齊扯了扯嘴角:“軟禁?”

梁父瞥了他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

唐齊呵呵笑了兩聲,重新坐了回去,拿起筷子,直接吩咐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阿姨,再加兩份甜品一杯葡萄酒。”

阿姨看了梁父一眼,後者點頭,她忙不疊去廚房準備。

梁蒙看着唐齊皺眉:“你還吃得下?”

“為什麽吃不下?你家廚子手藝不錯。”唐齊端起一杯酒,看着其他人,笑,“還不認識諸位呢,我就以梁蒙……男朋友的身份敬各位一杯吧。”

梁蒙按住他的手,糾正道:“未婚夫,現在就訂婚,戒指後補。”

唐齊掃了他一眼:“随便吧,諸位這酒喝……還是不喝?”

衆人齊齊看向梁父,後者不動如山。

衆人猶豫着,不敢接話。

梁蒙也端起酒杯,冷嘲熱諷道:“怎麽,我男人給你們敬酒,不夠格?”

衆人眉頭一跳,知道這位爺要開始作妖了,只好端起酒杯,客氣着回敬一番,将酒喝了下去。

梁父率先離席,其他人忙不疊一一告退,最後飯桌上只剩下梁蒙與唐齊兩個人。

梁蒙按着他的手,道歉:“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把你牽扯進來,我……”

“行了,馬後炮有用的話我兜一筐給你。”唐齊悠哉地吃着甜品,“你爹真是心胸寬廣,大兒子找了個殺手當對象都這麽淡定,果然是幹大事的人。”

梁蒙被他氣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然呢?”唐齊反問,“我出去坐牢你又不願意。”

“那是坐牢的事兒嗎?你出去就是死啊!”

“所以我這不是老實待着麽。”

“……”

梁蒙氣得胸口疼。

唐齊不忘開玩笑:“記得讓他們早點把隔音牆安好,啧,真貼心。”

梁蒙雙手掐着他脖子笑:“不知死活的小混蛋。”

唐齊笑:“哪比得上你呀老流氓。”

兩人狀若打情罵俏地上了樓,回了梁蒙的卧室。這房間這麽多年每天定期打掃,位置擺放沒人改過,可見梁父的确對他頗為用心。

唐齊進了屋子,問:“你爹對你挺用心啊,你怎麽陰陽怪氣的。”

“他還對你用心呢,你要不要去道個謝?”

唐齊發現他對自己親爹還真是沒好臉色,看來矛盾不淺。

梁蒙讓他站中央,自己四處檢查,招呼他:“幫忙看看有沒有放監控。”

自己家都這麽防着……不過這舉動是情理之中,唐齊動手幫忙,兩人翻了一陣,沒翻出來,看來梁父還沒那麽過分。

梁蒙确認沒被監控,示意他把通訊器關掉。

等一切被竊聽渠道掐滅後,梁蒙才說:“我們得盡快離開這兒。”

唐齊不明所以:“為什麽?看起來好吃好喝供着的。”

梁蒙握着他肩膀,緊緊盯着他,一句一句解釋道:“唐齊,你真的不應該來這裏。這家人的心都黑透了,你來這兒就是找死,我已經連累你很多了,必須想辦法把你救出去。”

唐齊貼着他額頭,笑着問:“你的心也黑透了?”

“現在還紅着,再待幾天,可就不一定了。”梁蒙苦笑,将他抱在懷裏,“LMPB的事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唐齊回攬着他,“你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了?”

“幕後黑手是我父親……”

“哦,我知道。”唐齊淡淡道。

“……”梁蒙直起身,瞪着他,“你知道?”

唐齊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緩緩道:“說得直白一點,因為我比你聰明,比你壞,比你了解人心能險惡到什麽程度。說得委婉一點,因為我記仇,查誰向我下的黑手查得快。”

梁蒙想起他身上那些傷,漸漸反應過來:“你去找人問了?”

“他們又不是什麽專業殺手,想逼問還不容易。”唐齊輕描淡寫,“我是殺手嘛,又不用裝好人。”

梁蒙按着他脖子:“仇家那麽多,你也不怕沒命?”

“不怕啊。”唐齊無所謂道,“死就死了。”

“你……”梁蒙肝疼。

自從認識了唐齊,他五髒六腑都快疼遍了。

唐齊看他表情,忍不住嘆氣,安慰道:“我受傷不重,命還在,不到下地獄的時候呢。”

“嘿,你現在是我未婚夫了。”梁蒙抵着他額頭,輕聲說,“你下地獄之前的命能不能給我留着?”

唐齊雖對自己的生死無謂,但看他一副擔憂模樣,終究狠不下心,輕輕應着:“好。”

“我現在就讓他們把戒指買回來。”梁蒙迫不及待,眼睛裏閃着灼熱的光,“你喜歡什麽款式的?”

唐齊笑:“我挑?”

“當然,你喜歡最重要。”

唐齊想了想,說:“那讓他們去北區的戒神之夜去買吧,我記得他家有一款男式情侶戒,叫翡翠之瞳,綠寶石戒面,我很喜歡。”

梁蒙的手指撫上他的眼:“比你眼睛的顏色還漂亮嗎?”

唐齊睜開那雙碧綠色的眸子,溫溫柔柔地看着他:“我眼睛很漂亮?”

“是啊,很漂亮。”梁蒙忍不住輕輕吻上去,“一片碧海。”

唐齊因為他的吻有些發癢,眼睫飛快地眨動着,斂下眸子裏蕩漾的笑意,他伸手勾住梁蒙的脖子,歪着頭吻他。

這樣纏綿而溫存的吻在他們之間是極少的,熱烈的、濃情的、掠奪的、引誘的吻他們都有過,而這樣近乎兩情相悅的吻太過清淺,十分不符合兩人的性格。果然不到一會兒,梁蒙就開始上下其手,被唐齊輕輕扇了一巴掌,提醒:“定戒指。”

“回頭弄。”梁蒙推着他往床上倒。

唐齊一個使勁,直接将他扔到床上,膝蓋壓上他肚子,一字一頓道:“定、戒、指。”

“……”梁蒙遲鈍地反應過來,“很重要?”

“很重要。”

梁蒙捂着臉在床上躺了片刻,一臉挫敗地爬起來,出門找人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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