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避他們毫無樂趣不是嗎?」
「這和樂趣又有什麽關聯嗎?」
「他們在與你創造聯系,而你在躲避這樣的聯系。何況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你能往哪裏躲呢?除了徒增煩惱,我找不出你這樣的意義。」
唐溯森抿抿嘴。
可我的直面會傷害到我的媽媽。他想,誰會想到自己的孩子會轉身成為傷害自己的利器呢?
「好吧,繼續努力。」
唐溯森回複道,屏幕上只剩下傑克醫生發過來的三個問號。
杯子裏的冰都劃掉了,可樂的味兒被沖淡了。唐溯森抿了兩口就把杯子放回餐盤。
再擡眼,外面的燈已經亮了。
原來和傑克醫生聊天已經用了這麽久。他把用剩的垃圾都攏在餐盤裏放好,起身出了門。
如果說,唐溯森一定要對什麽事情産生類似于習慣的情感的話,那就是母親于紅的一次次失約。
與于紅的約定時效甚至沒能超過一個晚上。
一條道歉的短信輕飄飄地把他擊敗了。原先做那些無聊設想的時候,怎麽會忘掉于紅這個大忙人,都不一定能來的。
沒有絲毫竊喜,唐溯森只覺得此刻的心煩比起剛才更勝了。不過分秒,心境又發生了變化。
你的兒子喜歡男人,而且愛把自己藏在裙子裏面。這些你們都不知道,甚至這麽久了還要跟他确認一下大學在哪裏。不是我要逃避他們,而且他們避我如蛇蠍。
唐溯森想。
“靠。”唐溯森罵了一句,把手機揣好,踏上了晚高峰的地鐵。
回家以後洗了個澡,沒有任何遮蓋物,唐溯森就兩步跑進了卧室,把自己砸進了床裏。又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了工具。
他心情不好,想做的欲望也不高,但總歸想要做點事情來取悅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宣洩口,那就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讓自己的身體分泌足夠的多巴胺。
煩、煩、朗子周……
高潮時刻陡然沖進腦海的一個等式把唐溯森吓了一跳,原先只是毫無熱情地把這件事當做一個任務來完成,到最後居然弄出這麽一個等式。唐溯森扯了紙巾将糊了一手的黏膩揩掉。
再躺回床上時,只感到一陣的空虛。
啊,居然把賢者時間給忘掉了。
唐溯森大字狀把自己攤在床上,他又開始冥想,從生命起源到宇宙萬物。而最後也始終逃不出一個等式。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唐溯森抓起來看,一個新的好友請求。
點進去,朗子周。
鎖屏,丢掉。
唐溯森像蟲一樣蠕動着,把自己卷進被窩。
不過片刻,又伸手去摸了手機,同意了好友申請。
緊随而來的是幾條視頻,全部都是奇跡的。和下午朗子周給他看的沒有重合,睡覺打呼嚕的或者迷迷瞪瞪被梁辰好抓着喂奶的。
唐溯森挨個保存,又點開了看。
一來一去又是個把小時,等到視頻看完,籠罩在唐溯森心頭的那些不愉快也淡了,就剩下那個等式,白色的兩杠,比學生時期的中隊長标志還要有存在感。
「你報告寫完了?」
沒有動靜。
唐溯森啧了一聲,又在等式後加上了一個問號。
朗子周原先以為唐溯森不會有回複。所以發完幾個視頻就又投身自己的作業大業。緊趕慢趕把報告肝完,再點開微信就看到唐溯森那邊的紅紅的一點,而前面的內容足夠他心驚肉跳。
「你怎麽知道我在寫報告?」
朗子周穩了一下,問。
唐溯森居然也還沒睡。
「猜的。」
「那你猜挺準,我剛做完準備檢查了。」
「加油。」
朗子周松了一口氣。
還沒等這口氣喘完,自己QQ也收到兩條消息。
「報告寫完了嗎?」
「我記得你也在濱水。」
後面半句就很值得朗子周思考了,原本就努力了一晚上去肝了報告,此刻腦補容量不足,在解讀唐溯森的話的時候就容易産生一些彎彎繞繞的想法。
「還在寫。」
「流淚貓貓頭.JPG」
唐溯森又沒了動靜,接着自己的微信又開始響。
朗子周嘆了口氣,怎麽這麽單純啊,以為兩個平臺來回轟炸就會串號出漏子了嗎?太小看二十一世紀沖浪男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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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朗子周:作為二十一世紀網民我宣誓,除非無處可逃,否則絕不掉馬。
09# 你來我往 唐溯森與朗子周周旋着,一路上話題跳躍着又硬是能拗到共通的地方。高潮時刻的神來之筆确實把他驚着了,一病
唐溯森與朗子周周旋着,一路上話題跳躍着又硬是能拗到共通的地方。高潮時刻的神來之筆确實把他驚着了,一層層的巧合累積上來,總歸是讓唐溯森有了些不踏實。正巧朗子周自己送上門來。
送上門的出氣包,不用?傻的。
偏偏朗子周還學着跟他裝傻,暫且不論唐溯森是不是能确定二者的關系了,越是裝傻他就越想刨根問底,大有今晚不鬧個水落石出不甘心的動靜。
而朗子周在報告檢查與唐溯森的奪命問答之間來回,密密麻麻的報告術語已經讓他頭暈眼花了,還得分出心神去應付唐溯森的那些問題,QQ和微信同時閃爍着,一點開又是倆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問題,但細想其中彎彎繞繞也都是陷阱。一邊是時限告急的報告,一邊是需要關懷的沖浪朋友,着實有些乏力。平時總是鬧罷工的校園網在今天也不知道抽什麽風,沒有一絲卡頓,一路上暢通無阻拼命給朗子周心裏添堵。也只能慶幸唐溯森對他本人沒什麽已形成的印象,所以說話上不用講究那麽多。
時至今日,朗子周才意識到唐溯森往常說自己倔,并不是客套,在缺乏對對方有效認知的情況下,過分高估己方實力而導致自己陷入這般焦頭爛額之境。朗子周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麽非得今晚給他看貓,反正都要送走了。
只能感慨社交圈還真就是個圈,朗子周自認在網絡上的僞裝夠認真了,雖然會給唐溯森分享生活中的事情也很在意自己的隐私,因為界線這個東西始終是把标尺。也正是因為這樣,在今天這場你問我答中,朗子周始終能佁然不動,就像普通朋友一樣與他聊天。給他介紹工作,原本也沒打算去窺探現實生活裏的唐溯森,可偏偏,唐溯森還能認識梁辰好,但H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要是往四環外跑也能在街上捉到倆熟人。要怪也只能怪自閉患者唐溯森平時藏着掖着什麽都不肯說。
好在唐溯森也不在乎他回複得早晚,朗子周在解決完一個問題以後就能勻點時間給自己的報告。夜越深,唐溯森的轟炸頻率就越低,到他提交完報告,朗子周才意識到,唐溯森那邊已經很久沒了動靜。朗子周也摸不準這是一個啞炮還是真的平靜了,但不顧死活往上湊也不是一個聰明人的做法。環顧宿舍,也只有那位日夜颠倒沉迷打游戲的室友還醒着,鍵盤噼啪作響。朗子周往後一蹬,蹭這位貓頭鷹大哥身邊去,準備取取經。
“酸橙。”
這哥們兒別名酸橙,開學報到的時候學生幹部對着花名冊上的易狻芩三個字開口就是一酸橙,把排隊的大夥都逗樂了,後來哪怕澄清了,寝室裏的人也管他叫酸橙。
“有事就說。”酸橙看都沒看他,盯着屏幕上變化的場景,切換武器狙殺敵人。
“你經歷過死亡拷問嗎?”
“愛過但沒錢?”
“……”朗子周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那種直擊靈魂深處,威脅生命安全的。”
“你知道的,我也不會游泳。”
“……”
朗子周無言,只能瞪着酸橙反光的眼鏡片。好吧,相比之下的确這個問題更容易威脅生命安全。
“酸橙,要是我的朋友發現我有兩個馬甲跟他做朋友呢。”
“無間道?你今晚可以看看,吸取一下經驗,沒有特別嚴重的事就請你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說完這句話,酸橙就用眼神對他表達了無聲地譴責。
朗子周了然地比了一下OK的手勢,又踩着步子溜了回去,關上電腦爬上床,睡覺前又看了一眼消息列表,唐溯森的确是沒再回複了。朗子周嘗試了一下,進了唐溯森的朋友圈想看看情況,空空如也。
“啧,真是神人。”朗子周感嘆了一句。
一個完全不在意自己生活軌跡與痕跡的人,真就是個神人,要這樣算下來。自己這位曾經素未謀面的網友能從他嘴裏撬出那麽一點生活碎片還真是個奇跡。
唐溯森接到自家舅舅電話的剎那還有些茫然,他早就過了父母失約,舅舅補上的年紀。此刻正躺在自己舒适的小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