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舍棄自己一直以來的追求才是最重要的,而其他無關痛癢的瑣事,得了吧,既然都說它們無關痛癢,那還有什麽事能比找人一起體驗生活更重要呢?”
唐溯森思考了一會,也不得不贊同朗子周的話,“好吧,你好像可以把我說服,可要是不愛了呢?”
“不愛了就自然而然地分開,我接觸過很多類似的案子,因為太執着,最後把一段原本可以好好結束拿來回憶的感情經歷變成兩個人的噩夢,我不覺得這是聰明人的做法。”
“可愛情使人盲目。”
“是的,愛情使人盲目,戀愛中的人好像也會不自覺變蠢,事實上究竟是真的蠢還是,只是作為他們自我調劑的手段,我們都不知道不是嗎?愛情降臨的那一刻它始終是美好的,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人期待愛情。”
唐溯森點點頭,問,“你也在期待愛情嗎?”
“我嗎?”似乎是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移到自己身上,朗子周沉吟了一會,說,“我期待自己去喚醒我的愛情。”
唐溯森笑了,說,“如果我也擁有多彩的生活,我也會像你一樣期待。”
朗子周卻是很驚訝的樣子,甚至第一次對他的話做出反駁,“事實上你的生活并不像你想的那麽糟糕,并且,它總是會來的,也許就是這場秋雨,也許是下一次日出。丘比特和月老可不會管你們那麽多。”
“不。就像你說的,一起體驗生活享受生活,可我很難做到享受我的生活,甚至恥于讓別人看到我生活的真實樣子。”唐溯森說,“所以我從不分享生活,也是為了保護在我身邊的每一個人。”
“你這只是自我逃避的解釋,”朗子周看着他,眼神無比真摯,“相信我,因為是你擁有的生活狀态,所以它一點也不會比別人差,因為它是你的一部分,是每一個碎片組成了你,所以它們也值得被珍重,而且因為它冠上了唐溯森的名義,它們更值得被發現。”
唐溯森盯着他的眼睛,黑色的瞳孔裏倒映出他顯得瑟縮的表情。朗子周的眼睛很亮,眼神裏不含一絲雜質。唐溯森越是被他注視,就越是心悸。就像被一層溫水所包裹,不壓抑,但密不透風總歸是讓人覺得不适應,大概是人渴望不受束縛的本能?唐溯森率先挪開了視線,盯着被朗子周勾在小指上的繩索。
你眼裏的我,是什麽樣子?唐溯森想問,但突然喧鬧起來的人群打斷了他的思緒,轉頭一看,自己常搭的那趟車來了。
再在這樣的環境下待下去會出事的,唐溯森沖他揮揮手,說:“我等的車到了,和你聊天還是很開心,再見?”
朗子周也站在原地揮揮手,往後退了一步,給那些人讓出位子。他又把傘擡高了些,腋下夾着剛用過的專業書,右手揣在褲兜裏,靜靜地看着他,看他彎下腰避開飛濺的雨珠,最後在靠窗的一側站好,隔着車窗,又沖他揮揮手。
朗子周又懶散地把手抽出來,五指輕輕點了點。
車開走了,朗子周伸了個懶腰,又慢悠悠地散步回去。校園裏已經沒多少人了,他一個人走,腦子裏卻一直回響着剛才唐溯森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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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時隔多日我終于可以正确解讀小唐的性格了,因為不會說話而自閉的悶騷怪。
三水:我明白了,你一直跟我分享你的生活,原來是單戀我。
傑克:??
19# 并存 一年前在聊天室,一個小衆的,可以任意連線的平臺。
朗子周第一次正式和唐溯森說話。
聊天室的埂
一年前在聊天室,一個小衆的,可以任意連線的平臺。
朗子周第一次正式和唐溯森說話。
聊天室的規矩很多,朗子周一開始是抗拒的,如果不是為了完成一次任務,他絕不會讓自己混進這樣一個聊天室,去窺探別人的隐私。具體內容他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當時因為缺乏技巧,而搞砸了一單特別重要的案例,作為鍛煉,老師給了他這個鏈接。
頁面設計得有些花哨,那些規矩在長長的一段文字裏顯得毫不重要,所以朗子周掃了一眼,就徑自開始了。
過程并不順利。
想來也是,一個小聊天室,上來就要編出一堆東西聊情傷,或者其他的挫折,再想辦法引出別人的挫敗,想想怎麽安慰別人。
誰不是想找點樂子瞎唠啊?
情況往往是朗子周起了個頭,對面就選擇斷線。
他被斷線了四次,起初他說事不過三,可第三次被挂斷以後,朗子周被磨練出來了,不就是直接斷線嗎,誰不會啊。不就是拒絕嗎?
失敗是什麽,是成功他媽。給別人找媽是多偉大的行為。
抱着這樣的心态,朗子周在屏幕前做了一次深呼吸,又開始申請連線。
對方的ID是三水,給出的信息只有一個,就是“裙子”。為了方便大家交流,網站會設置三個關鍵詞作為開始的信息,好讓大家迅速找到共同點。
朗子周皺皺眉,聊裙子啊,他不了解裙子。
自那條信息後,對面很久都沒有新的消息彈窗。
朗子周接完水回來,對面沒挂斷,也沒說話。
“這是怎麽個意思。”朗子周嘟囔着,又試探着發了一句“你好?”。
也不知道了觸動了對面的哪根神經,瞬間被挂斷。
朗子周看着屏幕上六個跳動的圓點,無聲地罵了一句,“操。”
他決定不再把時間浪費在這個平臺,随意浏覽了一下首頁的幾條信息,他準備關掉網頁。
“叮咚。”一個消息提示,朗子周看了一眼,是來自之前那位三水的重連申請。
要說這個平臺也就這個好,可以選跟自己有話題的用戶重連。
朗子周想了一下,接受了申請。
「我是一個穿裙子的變态。」
唐溯森在寫下這句話的時候,心裏有一種快感,這個秘密壓在他心裏很久了。
他在等對方對他破口大罵,并向管理員舉報他的帳號。可與他期待的相反,朗子周只簡單的回了一個「哦」。
哦,是什麽?是表示他已經知道了可以繼續往下說,還是憋着大招?
「變态的标準是穿裙子?」朗子周問。
「這是誰的規矩?」
唐溯森盯着屏幕,半晌沒能給出反應。
「一個男人,愛穿裙子,不是變态嗎?」
「你偷人女孩子裙子了?」朗子周繼續問道。
「…沒有」
「那你穿自己買的裙子,怎麽就變态了?我還以為我遇上了女寝盜聖。」
唐溯森被對面這位“傑克醫生”的邏輯給驚着了,這和他設想的不一樣啊?
「你就不覺得一個男人穿裙子很奇怪嗎?」
「你是必須要通過別人認同你的奇怪才能決定自己的不平常性嗎?」
「裙子怎麽了,不也是蔽體的嗎?一沒偷二沒搶三沒光着上街跑,你自己的選擇自己就定義為奇怪,不才是奇怪嗎?」
「用奇怪去定義你自己,你确實挺奇怪,不如說是特殊。你跳出了刻板印象,敢面對自己的愛好。」
「你是人,人本來就是會面對很多種可能的,從确定存在的那一刻,就是特殊的。」
「雞湯俠?」
唐溯森敲敲鍵盤,把心裏那些不可思議都濃縮成三個字。
朗子周回複道:「雞湯醫生。」
然後就是斷斷續續接近一年的聊天,唐溯森把自己保護得很好,除了知道他是一個大學生,沒住在宿舍,給自己和那堆花花綠綠的衣服重新找了個小地方,每天把自己隐藏在人流裏,不突出不特別,唯一一個看上去比較出格的愛好,估計就是愛穿裙子。
只要有裙子,就可以給他帶來安定的感覺。
這就是全部的信息了。
直到因為各種機緣巧合,朗子周見到了唐溯森本人,才發現那些不突出不特別,原來真的只是自我感知。
唐溯森總是一個人走,不愛跟人搭話,也不會跟人進行任何眼神交流。他走他的路,毫不關心周圍的情況。所以他覺得自己不突出。
朗子周簡直想笑。
今天和唐溯森聊天,那些內容的确是意料之中。
人都說自己最了解自己,可唐溯森對自己簡直就像一個陌生人,就像并存在身體裏的兩個靈魂。
唐溯森很敷衍地對自己打分。
朗子周不喜歡這樣,他不喜歡唐溯森一直這樣看低自己。
“森森!”
唐溯森刷卡的動靜頓了一下,他又留心聽了一會,只有雨水嘩嘩砸在傘面上的動靜。
唐溯森晃晃腦袋,拉開鐵門,擡腳準備往裏走。突然就被從身後撲上來的力道撞上了鐵門。
一天之內的第二次。
唐溯森開始回憶今天的黃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