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節
,想不起來了。
有些事它總是自覺不占用你過少的腦部存儲空間。唐溯森被這遲來的羞恥感擊倒了,一掌排上額頭,清脆的一聲。
“哎……我知道我聰明,但你不用自虐來刺激自己智商的增長吧。”朗子周伸手去扒他的胳膊,奈何唐溯森捂得緊,扯了幾下都沒弄掉,又說,“你不會現在跟我鬧別扭吧?”
“不是不是,”唐溯森依舊混亂,“你知道我是誰了,你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你還騎車挑釁我,然後跟蹤我到了陳煋則家裏?”
朗子周有些無奈地笑了兩聲,說:“我得糾正你幾點。第一,我要是跟你說我就是你的網友你估計帶上奇跡就跑,所以這不怪我;第二,沒有騎車挑釁,就是看到你還在那等車想跟你打個招呼;第三,沒有跟蹤,我本來就要去的,最開始準備等你們上完課我再去,但是既然都知道是你了,早晚就沒什麽意思了。你在小區迷路,是我讓陳煋則下去接你的,怕你尴尬,我還專門在樓裏等了一陣,等你倆進去了才出現。而且,你不是也知道我是誰了嗎,我也沒鬧啊。”
“這不對!而且,我一直都是覺得你倆是一個人但是我沒有強有力證據你知道嗎?”唐溯森突然想為自己的愚蠢掉眼淚。
“是嗎?我以為那次你跟我聊天就是逼我自己承認。”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但是後來就覺得沒意義。過分去挖個水落石出好像沒意義。反正,我不會因為醫生不是你就覺得很失望,但你是醫生。這是兩種概念你知道吧?我會因為朗子周是一直陪着我的醫生覺得感動,但如果他不是你,其實也沒辦法造成什麽。”
聽完這些,朗子周感動之餘,又有些懷疑地問,“是不是我,真的都沒意義?”
唐溯森眨眨眼,語調輕快地說,“反正你們是一個人,現在說什麽是不是沒意義。”
朗子周成功被堵上了嘴。
往回走,唐溯森原本準備繼續扶牆走,掌心剛貼上冷冰冰的牆面,就悟出些許不對勁。
剛才扶牆走,是覺得名不正言不順。現在,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唐溯森眯着眼睛準備去找朗子周的手。而朗子周,早已感受到唐溯森火一樣的視線熱度,掌心搓搓褲縫,伸手一撈,抓住了唐溯森的手,“間歇性?”
唐溯森笑笑,又用力回握住他,跟着朗子周的步伐出了通道。
回到場館內部,館內已經先離開了一部分人,對此,朗子周的解釋是正常,一般校際泳賽能撐幾輪已經是奇跡了,肉體雖然美,但一直泡在水裏,也太遙遠。
唐溯森點點頭,問,“那你還要在這做志願者嗎?”
“不做了,有新職務。”朗子周說着晃了晃兩人還握在一起的手。唐溯森慌張地往四周看了看,大家都在看比賽或者玩手機,根本沒人管過道上的倆人。
唐溯森低頭看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感慨道,“太明目張膽了!”
“你不喜歡?”
“不是,太刺激了,需要習慣習慣。”
朗子周輕笑一聲,說:“沒什麽好刺激的,哪來那麽多人盯着我們看,我們又沒裸奔。但你要是不喜歡這種感覺,我們就還是按以前的來。”
唐溯森沒有回話,他滿心滿意都是感動,朗子周什麽事都會站在他的角度來想。好吧好吧,我們也沒有裸奔那麽引人注目。唐溯森想。
朗子周帶着他回座位,蹲下跟他說:“我去找那些同學說一下,一會再來找你。”
唐溯森點點頭,看着朗子周又走到那堆人中。兩只手握到一起,想把朗子周留下的觸感再留久一點。
“走吧。”再站到他面前時,朗子周已經脫下了那身紅馬褂。
“就這樣?”
朗子周卻被問住了,反問,“那要怎樣?”
“他們就這麽放你走了?”
“對啊,反正他們也管不着我。”
“那你走了不就少了一個勞動力?”
“可是,他們能做完。就從某方面來說,我在這也是多餘的,除了陪酒的時候。”說完這句話,朗子周就看到唐溯森的表情微妙起來,又補充道,“活動結束一般要一起喝點犒勞犒勞大家,我在的話報賬費用更好銷。”
唐溯森點點頭,站起來,跟着他左拐右拐出了大門。
“去哪?”
“沒想好。”
唐溯森:……
算了,談戀愛第一天,不生氣不生氣。
“那就走走看吧,看哪兒跟咱們有緣。”唐溯森說。
26# 1V3 夜色降臨,路燈像是受到感應一樣,接二連三地亮起來,唐溯森看着地面上陡然多出來的兩個影子,有……
夜色降臨,路燈像是受到感應一樣,接二連三地亮起來,唐溯森看着地面上陡然多出來的兩個影子,有些感慨地說:“燈都亮了,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假如他有超能力,第一件事就是撤回剛才說的“走走看”。假如他能提前預知影視劇裏浪漫悠閑的壓馬路在現實裏不過是一場兩個老爺們的城市公路競走比賽,他是萬萬不會開這個口的。
可惜,生活不會有假如。
倒不是說走路不好。唐溯森跺跺腳,在這場略顯虛無的競走過程裏,他已經忘了自己走了多久,街邊出現了多少垃圾桶,路過了幾個公交車站,走得精神恍惚,只剩隐隐作痛的腳心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談戀愛的第一天,和對象完成城市公路競走,那接下來,是不是就是馬拉松比賽了。
“我看你走得好來勁,步子越來越快,我以為你走得正開心,一直沒敢叫你。”朗子周嘆了一口氣,都要十二月了,他還只穿了兩件衣服,都走出了一身汗,又看看同樣蕭瑟的唐溯森,衛衣牛仔外套,領口惑着,不知道灌進去多少風,“那找個地兒吃飯?”
唐溯森點點頭,指着對門亮堂堂的湯館,說:“就那個吧。”
回家的路上,唐溯森癱坐在出租車的後座,腦門兒頂着車窗,路過減速帶時聽着自己腦門與車窗碰撞的聲音。他擡眼看投射下來的燈影,打了個呵欠,又伸手擦去眼角泌出的淚。
怎麽就這麽困!
唐溯森唾棄自己,又質問自己,不過是一場比賽一次精神過山車而已,為什麽朗子周精氣神那麽足,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發狠時咬到了舌頭,本來就麻掉的舌頭并沒有太多的痛覺反應。他又想起剛才在店裏,面前都是砂鍋蒸騰出的水汽,魚湯白如牛奶,朗子周撇去面上的蔥絲給他舀了一碗,又從面前的蔥花碟裏舀了一勺。碗被放在自己面前,唐溯森遲緩地低頭看了一眼,湯水上飄着翠綠的蔥花,碗裏也冒着熱氣。唐溯森剛準備開口說話,又打了一個呵欠。
“困了?”朗子周問,又給自己舀了一碗,小口地抿。
“不知道,就是突然沒力氣了。”說罷,又端起魚湯,打算一飲而盡讓自己提提神,朗子周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着碗面一倒。
“靠!”唐溯森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把碗放回桌面,黑色桌面上也濺上幾滴。唐溯森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捂着嘴,下巴上都是魚湯,濕漉漉的,火辣辣的感覺一直通到胃裏。朗子周抽了紙遞給他,說,“人家還冒着氣兒呢,你就這麽看不起它嗎。現在醒了嗎?”
醒是醒了,至于這湯的滋味,唐溯咂咂嘴,嘴确實麻了,什麽味兒也嘗不出來。
到現在都是麻的。看看手機,朗子周給他發了一段語音,大意就是他到宿舍了,現在要去洗澡。
啊,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嗎,在不同的空間享受着知情權。
唐溯森下了車,飛快跑上樓,擰開門鎖,撲在沙發上。
“我也到家了。”他說,又聽了一次自己的語音。奇奇怪怪。在撤回的選項上停留了幾秒,唐溯森鎖了屏。又趴了一會,才起來去洗澡。
洗完澡,朗子周的電話也來了。唐溯森看了一眼,視頻通話。
啧,頭發還沒擦幹呢。
唐溯森頂着毛巾,拇指捂着攝像頭,接通的一瞬間把鏡頭切換為後置,對着雜亂的茶幾。
屏幕裏是白花花的牆面,水汽順着瓷磚滑下來,背景音裏則是窸窸窣窣的雜音,唐溯森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喊了一聲,“朗子周?”
這聲音停了,下一秒屏幕晃動了一陣,朗子周的下巴和鼻孔出現在屏幕裏,“在幹嘛?”
“看你。”
朗子周頓了一下,低頭,看到右上角自己的臉,和一個稍顯雜亂的茶幾,“哎我點錯了,我本來就準備打個電話的。”
唐溯森點點頭,又意識到朗子周根本看不見,才趕緊說了一個“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