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音婢,三哥怕是一輩子都騎不上戰馬,用不了刀槍。”這個時代所有的男人都有馳騁疆場,建功立業的美夢,安業偏偏從小身體贏弱,不要說騎馬,連稍長時間的奔跑都讓其吃力。觀音婢以前認為安業也許是不在乎這些的,但是現在看來,安業心裏還是在意的。“那三哥就更要好好保養身體,将來總有可能的呀。”觀音婢安慰他。

“三哥小時候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現在……”安業無奈的笑,除了一日又一日的重複着看書,他還能做些什麽呢?

“即使将來不行也沒有關系,三哥不要忘了,鬼谷子有四個弟子,除了孫膑、龐涓,還有蘇秦、張儀。征戰天下固然重要,縱橫捭阖也是兵家所需,一樣都是為國效力,一樣都是建功立業。”觀音婢鄭重的對安業說。

不要開玩笑,安業的智慧在這四兄弟中是尤為突出的好不好。也許真的是上帝關了他的一扇門,卻給他打開了一扇窗。

安業看着觀音婢眼中滿滿的信任和支持,也笑了。糾結這件事,是過一輩子,從從容容也是過一輩子。雖然身體不好,但是家中從上到下,都對他關愛有加,藥材補品更是緊着他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觀音婢說得有道理,男子漢大丈夫,三弟你何必黯然失落?”行布牽着霹靂走過來。

“讓他們把美彤牽過來,大哥和三哥看着你跑一圈。”行布拍拍觀音婢的後腦勺。這個時候觀音婢已經可以自己騎馬了,美彤和她之間的心意更加想通。每次觀音婢要下馬時,美彤都會前蹄下跪,奔跑起來的時候,也十分平穩。

美彤被牽過來的時候,霹靂沖着它打了個響鼻。但是美彤一點都不怕這個棕色的大家夥,歡快的朝觀音婢跑去,漂亮的馬臉連連蹭着觀音婢的胳膊。觀音婢牽過疆繩,摸摸美彤紅色的馬毛:“美彤,不要撒嬌啦,我們兩個都是大姑娘啦,我們這就去跑一圈。”

行布和安業站在那裏看着紅色的小母馬載着穿着粉色衣裳的可人小姑娘跑遠。“安業,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妄自菲薄。你擅計謀,恒業擅武,無忌愛文史,爹爹和我會為你們安排好路的,不用憂心。”

第二天,長孫晟下朝回來,就帶着行布四兄弟進了書房,問:“今日早朝,皇上問突厥四部攝圖、玷厥、阿波、突利乃大隋強敵,當如何處之。你們有什麽看法?”

無忌有些緊張,這是要用朝政來考察他們學習的情況啊,除了行布外,其他三兄弟都是第一次遭遇這種實操,頗有點躍躍欲試的感覺。

行布示意恒業先說,恒業張口就答:“他們能奈我何,敵強我更強,打!”

長孫晟皺眉,問:“如何打?”恒業啞然。

無忌答曰:“當聯合強者,攻打弱者,順便削弱強者的勢力,等時機一到再一并吞下。”這也是古代戰争常用的方法。

長孫晟依舊不滿意:“這需要很長時間,養虎為患,并且會耗損大隋大量的人力物力。”

安業答曰:“我看過地圖,這四部分居四面,內懷猜忌,外示和同,難以力征,易可離間。”

長孫晟和行布相視一笑,十分喜悅。因為這就是他們父子相議很久後得到的結論。

長孫晟誇獎安業一句:“安業讀兵書,可活學活用。恒業、無忌,多跟安業學習。”恒業和無忌拱手應下。恒業還趁機向安業做鬼臉,兩根聳動的長粗黑眉毛讓安業忍俊不禁,行布等也低頭掩飾住笑容。

晚飯後,觀音婢正百無聊賴,芸娘因為擔心她傷眼,入夜後就不許她讀書寫字,做針線更是不允許。水仙看着觀音婢東轉轉西瞧瞧,一副閑得發蠢的樣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建議說:“要不小娘子去找四郎下棋吧。”

觀音婢想了想,下幾盤棋應該不會耽誤無忌學習。于是帶着水仙和蓮荷跑到博聞院。無忌連忙吩咐人烹茶上點心,然後用讨好的語氣說:“我正打算讓雅風把我看過的幾本書給你送去呢,最近先生教的東西能聽懂嗎?”好吧,無忌這個妹控突然想起來有段時間沒有過問妹妹的功課了,有些內疚。

“先生現在教的書,以前娘親也陸陸續續帶着我讀過。”觀音婢看到無忌那套漂亮的瓷器茶具,十分喜歡。

“好看的吧,這是我十歲生日的時候,大伯特意令人找了個好窯給我燒的。你瞧瞧,釉色潔白晶瑩,造型秀麗典雅,賞心悅目。”無忌獻寶的說:“以前我都舍不得用。”

觀音婢沖他吐舌頭:“舍不得用就收起來呀。”

無忌假裝生氣:“這不是你來了嗎?每次都是我巴巴去瞧你,你什麽時候主動來找過我。”

觀音婢雙手托住臉頰:“以前我小嘛,娘親不讓我到處亂跑。”

無忌一副“哥罩你”的表情:“說吧,找哥哥做什麽?”

觀音婢:“就下會兒棋行不行?”

無忌讓幽風擺上棋子,兩兄妹開始你來我往,無忌發現觀音婢雖然剛剛學棋,但是思維敏捷,棋路多變,看來是小看這個妹妹了,于是打起精神來好好下。

當然最後的結果是觀音婢被無忌完虐。

輸郁悶了的觀音婢扔下棋子,開始專心喝茶。

無忌收拾棋盤:“晚上不要喝太多茶,小心會睡不着。你要喜歡,我讓她們分一半茶葉給你帶過去。”

觀音婢眼珠一轉:“連這套茶具一起。”

無忌無可奈何的笑着答應:

“對了,今天爹爹問了我們一個問題,突厥四部攝圖、玷厥、阿波、突利已經危害到大隋邊關,你怎麽看?”

觀音婢一邊轉動着茶杯,一邊回答:“你也說啦,是突厥四部,他們肯定會各自為利益而争,我們只需挑撥離間,使其相殺即可。”

無忌有些被驚呆了。

兩位叔叔

上有穩重的行布、善謀的安業,下有天資聰穎的妹妹,無忌突然感到壓力山大。無忌決心重新給自己安排功課,文學歷史兵法,排得滿滿當當,既然天分不及自己的兄妹,那麽就勤能補拙吧。

芸娘第二天看到觀音婢在用新茶具飲茶,笑她:“又是四郎送給你的吧。”

觀音婢扮鬼臉,芸娘伸手把她摟在懷裏:“你四哥從小都是當面和你鬧得雞飛狗跳,事後又巴巴的把你喜歡的東西給你送過去。”

觀音婢:“我記得小時候四哥總愛掐我臉。”

芸娘道:“那你有事的時候,也總是他第一個跳出來護着你呀。”

觀音婢抱着芸娘:“我也會對哥哥好的,我們會像您和舅舅一樣,一輩子都那麽好。”

芸娘想着自己的一雙兒女,心裏十分甜蜜。而這一雙兒女卻像競賽一樣開始學習,觀音婢開始在女先生的指導下正規系統的學習各種禮儀規矩,而無忌則像身後有惡狼追趕一樣,常常溫書到深夜,芸娘發覺後又自豪又擔憂,只能一方面更加精心的照顧他的身體,一方面給無忌下了命令,戊時也就是晚上九點前必須要睡覺。

過了幾日,長孫晟回來時滿臉喜悅,跟芸娘說:“三弟和阿猛都要回來了,你且安排一下,要給他們接風。另阿猛為了長孫家征戰多年,年近四十還沒有娶妻,回頭看看咱們遠方親戚中有沒有合适的人,你以主母的身份給她擇一良妻。”

芸娘應下,又說:“那也得問過阿猛,看看他想要什麽樣的妻子。”

長孫晟笑:“你果然是觀音婢的娘親,給行布定親事的時候她就嚷嚷要看大哥想要什麽樣的媳婦。”

夫妻倆商量了很久,又與長孫熾家定下一起吃酒的日子。

觀音婢看着家裏的下人侍婢進進出出,跑到芸娘那裏賣萌:“娘親,咱們家是有什麽事麽?”

芸娘刮刮觀音婢的小鼻子:“你個小管家婆,你三叔和猛叔要回來了,他們鎮守邊關三四年,總算是平安歸來。”

觀音婢自然知道他的三叔是誰,即使沒有印象,因看過家譜也記得他的名字----長孫順德。這位三叔是觀音婢祖父母的幼子,一直養在祖母身邊,長于婦人之手,所以不及長孫熾長孫晟果敢勇猛。長孫家給他謀個官位容易,但是要是想升官,要麽靠文能治國,要麽靠武能安邦。但是這位名門三公子卻是頗有點文不成武不就,在觀音婢祖父母過世之後,長孫熾兩兄弟一合計,幹脆一狠心把他扔到邊關,不混出個人樣不許回來。當然也是要考慮他的安危的,長孫晟有一随從,從小就孔武有力、勇猛驚人,所以就叫長孫猛,眼下也是長孫晟的家将之首。話說這個時候世家是允許自己養兵的,養兵自然就有将領,這個将領叫做家将,是不從國家領薪水的,只忠于主家,一般都是從世仆裏面選。這位長孫猛厲害到什麽程度,就是空手可以單挑十幾個壯漢,要是有武器在手,一個人幹倒五十餘人不在話下。在長孫順德凄凄慘慘戚戚開赴邊關的時候,長孫晟就讓長孫猛随行護其左右,如果有個萬一,就等于開個外挂。

芸娘看着觀音婢大了,也有意帶着身邊教教家事:“你三叔是攜家眷過去的,長安這邊的宅子裏只有下人,雖然都是多年的老仆人,但是考慮事情總歸不太周到。這三叔這次回來升了官,這次就是正四品下了,肯定要請親朋好友過來吃酒。又有你猛叔,雖然只是咱們家的家

将,不說你爹爹待他有如親弟,就說他為長孫家立下的赫赫功勞,也是需要慎重對待的。”

觀音婢點點頭,表示理解:“像猛叔這樣的,不是光重賞就可以的。”

看到閨女似乎明白,芸娘便大手一揮:“娘親這裏忙,你讓王先生陪你練琴去吧。”

觀音婢點點頭:“王先生寫了新曲子給我練呢。”

十日之後,在長孫熾家的酒宴上,觀音婢見到了傳說了很久的三叔和猛叔,長孫順德的五官很像長孫晟,但是氣質卻大大不同。長孫晟一看就是上位者,殺伐氣息濃重,決斷力很強,而長孫順德看起來卻是有如那個“順”字,在兄長面前低眉順眼,甚至在妻子蕭氏講話的時候,也不太敢反駁,當然這可能是因為蕭氏是老牌的世家,甚至是齊梁國的皇室。長孫順德的母親到晚年也明白自己差點把幼子養殘了,為了讓幼子順遂,決定為他迎娶了蕭氏旁支嫡女為妻。而長孫猛也因為數次從危難之中解救長孫順德,在閻王手下保住了這個弟弟的命,被長孫熾奉為座上賓。

長孫熾依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看到自己的幼弟平安從邊關歸來,還順利了升了官,PS:正四品下也算是對得起長孫這個姓氏了。長孫順德還帶回來兩個兒子,長子和無忌同齡,叫做長孫無諱,幼子還不到兩歲,是在邊關出生的,喚作無憂。作為大家長的長孫熾十分高興,有些喝高了。摸着胡子笑呵呵的說:“阿德這次歸來,大哥就放心了,就是将來我死了,也能給父母大人交差。”長孫順德站起來謝過兄長,激動得熱淚盈眶,一家人都眼淚汪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芸娘還塞了一個帕子給長孫晟擦眼淚。不和諧的因素出現了,無憂正是好動的時候,奶娘抱不住他,就由着他在爬在塌上,看着案上的酒肉留口水,這小子垂涎了一會兒,看沒有人理他,就叽裏呱啦的大聲叫起來。蕭氏連忙起身向長孫熾告罪,觀音婢瞧了一眼芸娘,得到芸娘肯定後站起來對蕭氏說:“三嬸不忙,我帶着無憂出去玩。”長孫熾點頭許可,觀音婢笑意盈盈走到無憂面前,替他擦去口水,說:“無憂長大了就可以喝酒吃肉了,這會兒只能阿姐帶你出去玩啦。”無憂的奶娘連忙抱起無憂跟在觀音婢的後面,去了盧氏的廂房,盧氏的婢女初春也适時的找了很多小孩子的玩具送過來。

這邊正堂裏,蕭氏恭維芸娘:“我看觀音婢出落得更加漂亮了,真羨慕二嫂有這麽個好女兒。”

盧氏也笑曰:“可不是,我們就只能看着眼饞。”盧氏也有四個兒子,三個大的已經做官,不過均不在長安,唯有幼子平業留在身邊。芸娘道:“看着乖巧,暗地裏可淘氣了,每天問東問西,鬧得我頭疼。”

蕭氏更加豔羨:“那你還不是甘之如饴。孩子就是要淘氣點好,我還希望我們無諱無憂淘一點呢。”可能是受長孫順德的影響,長孫無諱同學有些膽小怕事。

長孫猛安靜的坐在尾席,安靜的看着他們兄友弟悌,但是只要長孫晟的視線掃過來,他馬上就坐直了。想到三弟的膽小和二弟的周全,長孫熾僅有的一點遺憾也被撫平了,作為一個好兄長,他特意對長孫猛說:“阿猛,這幾年辛苦你了,我長孫熾十分感謝。”

長孫熾此時已經是戶部尚書,長孫猛作為長孫家的一名家将,能得他一句話已經是榮幸之至了。

長孫猛連忙站起來,拱手謝禮:“不敢當尚書大人謝,猛不敢負我家阿郎所托,乃份內之事。”

長孫順德對他二哥說:“阿猛多次把我從敵軍的刀下救了回來,就因為他在,敵軍屢次刺殺也沒有成功。多謝二哥予我一良将,否則阿德不知道是否還能平安回長安。”

長孫晟笑着說:“都已經團團圓圓了,還說這些做什麽呢?你剛回來,宅子裏收拾利落了嗎?你二嫂收拾了客房院落出來,要不先來二哥這邊住着?”

盧氏連忙說:“住處我早安排好了,今兒就住在這裏吧。”

蕭氏連忙站起來謝過兄嫂:“有大嫂二嫂盯着,又有經年的老仆人,家裏早就收拾利落了。”

盧氏和芸娘又問了幾句,這才放下心來。

長孫順德一家回去的時候,觀音婢帶着無憂出來,無憂這個小吃貨在觀音婢手裏乖巧得不得了,早就“姐姐姐姐”叫開了。

長孫猛結婚

長孫猛自然回到長孫晟身邊,他保護長孫順德的任務算是順利完成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其實觀音婢這位三叔,雖然文武都不好,但是又一點好處,就是不惹事,但是也有個很大的缺點,就是膽小。鎮守邊疆的将領是個膽小的,這萬一讓別人洞悉了,就是天下的麻煩,所以長孫猛費了很多心力,好在後來長孫順德膽子大了一點,還學會一招就是順勢而為,敵強我弱,那就死守;敵弱我強,那就猛攻。這幾年來,也算是立下了點功勞,長孫猛順利交差。

回到家裏,長孫晟帶着行布和長孫猛進了書房,行布和盧家小娘子已經換過庚帖,婚事确定下來,長孫晟也有意把家裏的大小事交到他的手上。

“阿郎,娘子讓我送醒酒茶來。”絹紅來到書房,“娘子還叮囑,讓阿郎早些歇息,明日有的是時間聊呢。”

長孫晟示意絹紅退下,跟長孫猛直入主題:“阿猛,你已經年近四十了,這些年一直都忙着跟着我們打仗,你也該成個家了,傳宗接代是大事。”

長孫猛答:“但憑阿郎和娘子安排。”

行布想了想,說:“我看娘親身邊幾個婢女都不錯,長相端莊,進退有禮。”行布這個想法算是周到的,因為在絕大多數家庭裏,主母身邊的有頭有臉的侍婢和家将身份相當,剛好匹配。

長孫猛想起剛剛來過的絹紅,覺得那樣的人配自己也算不錯了,于是點頭表示贊同。

長孫晟說:“不妥。我待你猛叔如親弟,雖然不能為他迎娶高門之女,也不能用侍婢來将就。我和你娘親商量過來,看看姻親家遠房旁支有沒有适合的人。”

行布想了想冉氏的情況,覺得冉氏已經沒落,又多是貪婪無用之輩,如果再讓他們攀上長孫家掌管家兵的人,會對長孫家不利。相對而言,高氏的家風更加嚴明,而且芸娘為人正直,不失偏頗。于是建議到:“不如讓娘親看看她遠方的堂妹表妹之類的,一來親上加親,二來将來也多個人陪娘親說話聊天。”

長孫晟看到行布對于高氏一脈十分坦蕩,完全沒有泾渭分明,防備陷害的意思,也對行布十分滿意。

于是高氏寫信給自己親兄長高士廉,請他代為挑選。一月有餘,高士廉送來回信,選中的是一個高氏遠方旁支的女兒,父母皆亡,也沒有親兄弟姐妹,她的伯父正想拿着她的親事做文章,換些蠅頭小利。高士廉在信中寫到,芸娘以前也見過她,說她“明事理懂分寸”,這姑娘名字喚作芝娘。

芸娘和長孫晟商量之後,就請冰人做媒,定下了這個媳婦。高士廉是高家嫡系掌權人,芝娘的伯父只好放棄了原來的打算,乖乖的把侄女送嫁到長孫家。一邊是快四十歲的單身漢,一邊是父母皆亡的孤女,這門親事辦得十分迅速但是不失隆重。長孫順德甚至借了無憂去給他們壓床,祝福他們早生貴子。成親當日,觀音婢跟着芸娘到新房,芸娘拍着新娘子的手說:“不要擔心,到了這裏,必然順順利利的。阿猛很能幹,阿郎十分倚重呢。”蓋着蓋頭的新娘子只能不停的點頭,有些輕輕的顫抖。

回來的路上,觀音婢悄悄問芸娘:“娘親,我瞧着芝姨有些害怕。”芸娘嘆了一口氣:“我十幾歲的時候,她那時候她跟你一般大,一個很笑的小姑娘。要不是她伯父總想要多一些聘禮,她也不至于耽誤到現在,幸好你猛叔是個實在人。不過女人啊,總歸要過這一關,日子過得好與不好,一方面看家裏給挑的人,一方面都是自己經營來的。”

芸娘牽着觀音婢的手,又覺得這個時候和女兒講這個,有點為時過早了。

第二天,長孫猛和芝娘來敬茶時,觀音婢才看清芝娘的長相,身體略微有些單薄,不過臉色紅潤,含羞帶怯,眉眼也自帶一絲風情,稱得上小家碧玉。長孫猛紮紮實實的給長孫晟和芸娘磕了幾個頭:“因為有阿郎照拂,我小時候才能吃上飯,習了武,阿郎和娘子又給我取了媳婦,猛不知道該如何感謝。”說完,又磕了幾個頭。觀音婢坐在旁邊都替他腦門疼。長孫晟看長孫猛十分滿意,芝娘又文文靜靜的,也十分滿意:“你堂兄說你是個好的,阿猛就像我的弟弟一樣,以後就交給你了,你也不必拘束,就管娘子叫堂姐就好。”。芝娘秀秀氣氣的叫芸娘堂姐,又送上了親手縫制的針線活。長孫猛又帶着芝娘和觀音婢兄妹一頓亂認親,在長孫猛的心裏,他們都是他的小主子,但是觀音婢兄妹卻是得到長孫晟的訓誡,要把長孫猛當做叔叔來看待。長孫猛要行禮,觀音婢兄妹只好慌亂避開。

長孫猛結婚了,但是卻沒有婚假,因為邊關正亂,長孫晟每日上朝議政,皇帝都要發問,只能私底下帶着智囊團好好努力,長孫猛還是從邊關回來的一枚智囊,正好連調研工作都省了,直接開始進入各種密謀狀态。芸娘把芝娘帶到內室說悄悄話,觀音婢左瞧瞧右瞧瞧,行布跟着長孫晟進了書房,恒業被命令惡補兵書,安業一直是療養狀态,無忌勤奮得能忘了吃飯,百無聊賴的觀音婢只能帶着水仙去聽牆角。主仆兩人一大一小,都提着裙角,像小偷一樣摸到了芸娘的內口,遇到的婢女們就裝着沒有看到,不是他們不夠盡責,實在是這是主母唯一的親生女兒,還是長孫家嫡系唯一的嫡女,觀音婢不僅僅是長孫晟夫婦的眼珠子,沒看到她才六歲,長孫熾就要就她的婚事插一手嗎?反正芸娘的房間,一直都是觀音婢的游樂場。

好吧,一路綠燈。

芝娘正撲在芸娘懷裏哭:“大伯不僅問男方家要銀子,還要田要地。堂姐,我差點以為我嫁不出去了。”

芸娘安慰她:“這不是已經嫁了了嗎阿猛對你好嗎?”

芝娘點頭:“他很好的,還把阿郎賞給他的銀子都交給我了。”

芸娘:“那就好,你放心,我是你堂姐,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就是阿猛的身份,眼下……”

芝娘争着說:“我覺得剛剛好呢。高家雖然也是大姓,但是我只是遠方旁支的孤女而已,比不得堂姐的。”

芸娘說:“你能這麽想,我也放心了。我跟你說,重要的是攏住丈夫的心,再生個兒子,将來會好的。”

芝娘紅着臉點頭。

芸娘繼續開她的“好媳婦特訓班”:“家務事,不能讓男人費心,把好他的脈,知道他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得讓他舒舒服服的,自然就想往你那裏鑽。他可不就得疼你了嗎?”

芝娘小聲的說:“堂姐說的是。”說完又哭了,“娘親走了以後,就沒人教我這些了。”

芸娘拍着她的背,說:“沒有什麽可怕的,路都是人走出來的,以前即使苦,不也挺過來了嗎?”

觀音婢和水仙兩個人一前一後把耳朵貼在牆上,都拿右手捂住嘴,剛好觀音婢穿着嫩黃的裙子,水仙一襲綠色的衣裳,看上去特別像黃瓜頭上挂着花苞。

芝娘害羞的說:“阿猛說以後有了他不苦了,吃了這麽久的黃連,突然像掉進蜜罐裏。今兒早上醒來,就不擔心有人拿我去換錢了。”

觀音婢一個站不穩,趔趄了一下,手不小心拍在門上。

芝娘連忙坐正了,芸娘拍拍她的手,說:“沒事。”然後提高聲音問:“是觀音婢嗎?”

觀音婢一看被戳穿了,連忙整理了一下裙子,正正儀态,然後規規矩矩的走進房裏:“娘親,是我。我來問娘親,可不可以去三叔家接無憂弟弟過來玩?”

芸娘自然知道自己女兒在淘氣,但也不好在芝娘面前點破她,就說:“先叫絹紅去問過你三嬸娘,再找個适合的日子接你無憂弟弟來玩。”

觀音婢得到這個可有可無的答案,應了一聲就告退了。

女侍衛

長孫晟自知自己已經五十餘歲,現在在朝中擔任的職務是右骁衛大将軍,正三品上,升遷的餘地已經不大了,常年戎馬生涯的他深知刀槍無眼,歲月無情。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要讓孩子們提前立起來。長孫猛和其他兵士的回歸,也代表這長孫晟手下的私有部隊集結完畢。于是挑了個好的日子,長孫晟帶着兄妹五人見自己家的家将。觀音婢站在無忌身邊,無忌牽着她的手,俯身告訴她:“觀音婢不要怕,一會兒來的都是咱們家的人。”觀音婢嘟嘟粉嫩嫩的小嘴,悄悄的說:“爹爹和哥哥們都在,觀音婢不怕。”

正說着,長孫猛打頭,從門外整齊有序的有二十餘人,又自動分成五列,單膝下跪:“參見主公!”,聲音震耳發聩。觀音婢望去,這二十餘人均是壯漢,所攜帶的武器不盡相同,但是動作都整齊劃一,面色肅穆,眼神鄭重。長孫晟叫起,然後對兄妹五人說:“這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咱們家的部曲分成五部,由他們分別帶領。你們已經見過阿猛,剩下這四位……”長孫晟開始介紹站在隊首的另外四人,分別是長孫成、長孫武、長孫守、長孫戰。長孫成比長孫猛稍顯瘦弱,善使槍,曾飛槍殺死距離他兩三丈遠的敵軍将領;長孫武的武器是一對刀,舞起來虎虎生威,曾經護着長孫晟從被包圍的困局中沖殺出來;長孫守用劍,擅長守敵,曾在長孫晟受傷之後死守住城池,為他的主公争得療傷的時間;長孫戰用一柄暗黑色的大錘,上面還有很多尖尖的金屬端,觀音婢覺得即使一錘子沒有砸死人,也能把人活活戳死。這五人明白眼前的就是自己的小主子,只是吃驚主公居然把小娘子也帶出見他們,不過主公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釋然。長孫晟讓兄弟四個各選了一個将領,跟着練習帶兵。雖然只是說學習練兵,但是如果長孫晟突然死去,那麽他的私兵也就将這樣分給幾個兒子,令人吃驚的是行布居然沒有選長孫猛,而是對長孫猛說:“猛叔勇猛無敵,我三弟雖然武功不盡人意,但是智謀無雙,和猛叔一剛一柔,正好。”安業站出來和長孫猛單獨見過,又謝過行布。最後行布選擇長孫戰,恒業被行布暗示選擇了長孫守,雖然恒業眼睛一直盯着長孫武的雙刀,但是兄長的話,他還是聽得進去的。剩下長孫成和長孫武,無忌對長孫晟鄭重揖禮:“爹爹,無忌願選擇成叔。” 長孫晟覺得這樣的搭配正好,又看到無忌的眼風掃過觀音婢,哈哈大笑,抱過觀音婢對長孫武說:“阿武,這是我的愛女觀音婢。”長孫武自然是主公說什麽就是什麽,認真的給觀音婢行禮:“阿武見過小娘子。”觀音婢小大人般鄭重叫起:“武叔不必客氣,爹爹令我等将各位當成叔父一樣對待。”

互相見過之後,長孫晟只留下長孫猛,令其他人退下。長孫晟問長孫猛:“阿猛,人準備好了嗎?”長孫猛答:“都在外面。”然後拍拍手,這時整齊的從外面走進一隊兵士,觀音婢仔細一看,她們都是女子,卻身披盔甲,手持長劍,足足都三十餘人。觀音婢欣喜的看着,無忌暗暗點頭,看來爹爹考慮得十分周到。長孫晟把觀音婢抱得高高的,好讓她可以俯視這些女兵士。觀音婢抱着長孫晟的腦袋,低低的問:“好爹爹,她們是給我的嗎?”長孫晟笑眯眯答:“爹爹特意給你訓練的,喜歡吧。”觀音婢重重的點頭。長孫晟對這些穿着盔甲的女子說:“爾等都經過精心挑選,認真訓練,兩三年有餘,如今是擔當重任的時候了。我長孫晟只有這麽一個掌上明珠,蕙質蘭心,尤其敏慧,命爾等護其左右,不得有失。”然後又對觀音婢說:“爹爹的乖寶貝,這些以後都是你的侍衛,每次外出至少帶一半的人,知道了嗎?”觀音婢感動了,外面的兵甲不好帶入內院,但是長孫晟這麽精心的準備好女侍衛給他,甚至準備了兩三年,她不得不感動一把。此時那些女侍衛卻整齊下跪認主了:“見過小娘子!我等定護小娘子周全,不容有失!”長孫晟滿意的點頭,叫起領頭的侍衛長,對觀音婢說:“這是你的侍衛的頭領,你給她取個名字吧。”觀音婢和她四目相對,看她眼神堅韌,表情堅定,笑着說:“巾帼不讓須眉,你就叫巾帼吧。”女侍衛長再次下跪:“謝小娘子賜名,巾帼定不負小娘子信任。”

幾日之後,無憂兩歲生日,長孫熾一家和長孫晟一家浩浩蕩蕩的到長孫順德家,因為這個小家夥周歲是在邊關過的,這兩歲生日便尤為重要了。長孫熾有意給這個小吃貨彌補一番,家裏其他人自然不敢忽視。觀音婢在水仙和蓮荷的操持下,打扮得十分喜慶,又正逢冬季來臨,觀音婢穿着火紅的狐貍毛鬥篷,頭戴着金燦燦的小簪子,脖子上戴着上好的珍珠寶石串成圖案複雜的項鏈--看着好土豪的感覺。觀音婢在芸娘面前轉了幾圈,芸娘點點頭,說:“正好。正好快要新年了,我已經命人給你打了新首飾,還有新制的絹花絨花,到時候給你看呀。”觀音婢還帶着呼啦呼啦一大群女侍衛随行,芸娘制止巾帼幫忙,親手把觀音婢抱到車裏。這是芸娘的車駕,三品夫人的車還是挺寬敞的,芸娘帶着絹紅,觀音婢帶着水仙,蓮荷被留下看家。芸娘嘲笑她:“你又長重了,娘親都快抱不動了。”觀音婢撅着嘴說:“明明是長高啦,還穿這麽厚來着。”水仙幫着她說:“小娘子是長高了呢,以前的衣服穿着都短了一截。”,一邊說還一邊比劃。絹紅看着娘子又在逗小娘子,水仙這個蠢萌蠢萌的丫頭還幫腔,只能捂着嘴笑。

長孫家人丁興旺,滿滿的歡聲笑語。長孫熾十分得意,摸了摸觀音婢的頭對長孫晟說:“孩子們都長大咯,我們也老了。”觀音婢對着長孫熾賣萌:“阿伯還不老呢,阿伯看着非常年輕呀,前些日子大哥說外面進來一匹頂好的烈馬,預計只有阿伯和爹爹才能把它馴服呢。” 長孫熾捏着觀音婢的小臉蛋,說:“你爹爹有了你,是不是常常開懷呀,我看你是你爹爹的靈丹妙藥。”這長孫家的兩個巨頭抱着個孩子玩,家裏人的眼光不由得都不吸引來。觀音婢裝着認真的樣子,說:“本來子孫賢能就是長輩之福呀,阿伯和阿爹都有福氣呢。”長孫熾笑說:“那你說說我和你爹爹有什麽福氣?”觀音婢站起來認真的說:“不說平業哥哥聽話好學,就說大堂兄他們三個骁勇善戰,長孫家的三小福将,長安誰人不曉,這就是阿伯的福氣了。再說我爹爹,大哥智勇雙全,父親後繼有人;二哥騎射俱佳,将來長孫家又一福将;三哥聰慧無比,善用謀略;四兄好文史,将來必通古今,這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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