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
書,伯母您忙吧。”行一禮後就先行退下。
不料無忌兄弟還未回來,柴氏卻先把觀音婢送回來了,她笑眯眯的摸着觀音婢的頭:“嫂子看阿秀是珍惜喜歡你,想和你做好姐妹的,不如觀音婢以後多去看看她?”柴氏覺得無論是高家,還是長孫家都是一群兒郎,有意替小表妹多找幾個小閨蜜。觀音婢牽着柴氏的手,仰着頭回答:“觀音婢也喜歡阿秀姐姐呢,阿秀姐姐女紅真好,我好生羨慕。”柴氏笑道:“但是我們觀音婢書法很棒,你們各有所長,對吧。”
柴氏看着觀音婢帶着蓮荷下車,揮揮手說:“我家裏還有事情,再不回去福寶該哭了,改日再來給姑姑問安吧。”
觀音婢一回到房間,水仙就歡快的迎了出來:“小娘子,崔家小娘子命人給您送來好些東西呢。”觀音婢一聽果然嘴角上揚:“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阿妍了呢,格外想念呀。”水仙憨憨的說:“等四郎把崔家小娘子娶回來,小娘子便可以日日都看到她了,豈不是很開心?”蓮荷捂着嘴笑:“崔家小娘子要嫁過來,你以為你家小娘子不用嫁人嗎?”觀音婢回頭追着蓮荷趕,水仙佯裝幫觀音婢攔住蓮荷卻又悄悄放水,主仆三人玩得極為開心。世民坐在無忌房間內,側耳聽着內院傳來朗朗笑聲,也嘴角噙笑,心裏直癢癢,無奈無忌的侍婢俏然一直盡職盡守的守在房間內,世民無奈的放棄偷窺的想法。
水仙攔腰抱住觀音婢:“小娘子,您還沒看崔家小娘子送來的東西呢?”觀音婢聳聳鼻子,對着蓮荷做鬼臉:“被你帶偏了。”蓮荷行禮:“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和水仙一起把東西抱過來。”
觀音婢先打開一個大大的盒子,上面有一張紙,寫着:“花開甚嬌美,與爾共賞之。”這個盒子裏放着的全部都是制成幹花的梅花,花型還很完整,顏色各異,清香撲鼻。觀音婢咂舌:“阿妍這是禍害了多少梅花樹呀?”
又打開一個盒子,是一堆胭脂水粉,紙條上寫着:“這是我娘親特意從長安送來的,分給你一半哦。”觀音婢有些感動:崔妍還有一堆堂姐妹在身邊呢,有了好東西先巴巴分一半過來,不知道分到最後還有沒有她用的。水仙把那些裝胭脂水粉的小盒子一一拿出來,輕嗅道:“這種娘子以前好像用過,是百年老店獨家所出,難得的物什呢。”拿到最後水仙呆住了,輕輕喚道:“小娘子,您看一下。”
觀音婢擡眼望去,錦盒底部有一個顏色鮮豔質地精美的錦帕正打成同心結的摸樣,正靜靜的躺在那裏。
#阿妍,你送那麽多東西給我,原來是有事要我辦!本來為了閨蜜之情感動了半天,這會兒抓狂了!這個同心結用鼻子想,也知道是要送給誰的呀!你見過閨蜜之間送同心結的嗎?你見過嗎?#
觀音婢恨恨的拿起同心結,說:“這個丫頭還真是勇敢!”然後吩咐誰也不許說出去,蓮荷和水仙連連點頭,表示小娘子不讓說的事情就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我們都有選擇性遺忘的功能!#兩人就忙開了,留下觀音婢捏着同心結發呆。
觀音婢和無忌的感情自幼便要好,不過此時應該怎麽辦好呢?
#嗨!四哥,你未婚妻的同心結掉在我這兒了!#
#天上飛來個同心結,我覺得是給四哥你的!#
@哥哥和閨蜜談戀愛,留下當信使的小可憐~@
考慮了半天,觀音婢決心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推開無忌的窗子,把同心結扔進去。說辦就辦,觀音婢悄悄的來到前院,側耳貼在無忌房間的窗戶上,似乎聽到有人在看書攤開卷軸的聲音。觀音婢眼珠一轉,就推開房間的窗戶,把同心結扔了進去,然後拍拍手回去了:哦了,任務完成了。
世民聽着屋外的動靜,嘴角上揚,武功上佳的他怎會不知道窗外有人,又怎會聽不出她的腳步聲,只是不知道她在搞什麽鬼,靜觀其變而已。突然有個東西飛了過來,趁俏然還沒有注意到,世民本能的徒手抓住,攤開手心一看:哇塞,是個同心結!世民欣喜若狂。
#她心裏果然是中意我的,果然不出我所料。無忌總說她還沒有開竅,這不是挺好嗎?還知道用錦帕疊成同心結來傳情!兄弟,你果真真錯了!哈哈!@長孫無忌#
#想太多的某人#
想到觀音婢嬌嫩的容顏、甜美的微笑、婉約的儀容,世民覺得幸福得想歡呼,但是此時俏然還靜悄悄守在那裏,世民掙紮着按捺下激動的心情,輕輕的放緩呼吸,引得俏然不停地側目。#觀音婢聰明又有才華,懂事又知禮,娘親一定會為我高興吧!娘親,兒子得償所願了!@窦夫人#
終于,一陣笑鬧聲越來越近,是無忌他們回來了。俏然行一禮後說:“二公子稍等,奴婢這就去迎迎三郎四郎他們。”
俏然一轉身,世民就快速的展開同心結,頓時傻眼:
首先,這一定不是觀音婢的字,因為聽說觀音婢和鄭觀音的書法之争後,世民找無忌求了許多觀音婢的手稿來看,這錦帕上的字雖然也是一筆秀美的小楷,但是難稱精致,絕不是觀音婢手書。
然後,錦帕的一角繡着一個小小的“妍”字,這是送給誰的不言而喻。
#沒天理,居然是給無忌的!#世民心裏十分失落,顧不上看內容就把同心結原樣疊好,放在無忌的枕頭邊上,然後裝作無事的樣子坐在案前。無忌、安業和平業一齊走了進來,看到世民,無忌笑道:“我們兄弟去看看審行,他前些日子為了我們而受傷,累得世民兄弟久等了。”世民跟着笑:“哪裏,哪裏,只是坐了一小會而已。”
無忌吩咐俏然:“我帶回來一些話本子,你給小娘子送去,就說是給她解悶用的。舅父還捎了些水果來,這大冬天的可難得,送到娘親那裏,每日給那幾個小的吃一點。”
安業笑道:“小娘子懼寒,告訴他們給送水果的的時候,每次少一些,別吃完了鬧肚子。”
俏然重複了一下郎君的吩咐,這才前往後院。
世民望天,#算了,直面現實好了,勇者就是越挫越勇。#不過心裏還是不是滋味。
觀音婢傻乎乎的看着俏然送來的話本子和轉述的話,反複問了好幾遍:“你說我四哥剛剛回來?”
俏然恭敬的回答:“回小娘子,小郎君們剛剛才回府。”
觀音婢摸摸頭,#壞了,好像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問道:“那之前在四哥房間裏看書的人是誰?”
俏然回道:“唐國公府二公子來了,娘子讓他在四郎房裏等着小郎君們。”
觀音婢捂嘴,#嗚嗚,阿妍,我錯了。#作為一個十分擅長偷聽的小娘子,終于知道到什麽是搬塊石頭砸到腳的感覺了。
公主的賞花會
洛陽長孫府裏,無忌看到了崔妍的同心結,把自己關在屋裏面對着牆笑了一會兒,就捏着一封寫好的信到了觀音婢房裏。無忌笑容谄媚地問觀音婢:“舅父送來的梨子好吃麽?”觀音婢點頭:“好吃,清脆爽口。”無忌說:“醫書上說梨子養陰清熱,降火清毒,不過你不可多吃。”又轉頭叮囑蓮荷:“你是個懂醫理的,要好好照顧着小娘子,不可由她任性。”蓮荷行禮應下。
觀音婢嘟着嘴,不滿的說:“在四哥眼裏,觀音婢就是個任性的嗎?”
無忌搖頭:“當然不是,四哥就是這麽随口一說。”然後又笑眯眯盯着觀音婢:“我們家觀音婢最懂事了。”
觀音婢嘿嘿一樂,#心口不一,一看就知道你是有求于人!#
無忌坐在觀音婢身邊,循循勸道:“四哥知道你和阿妍關系好,她總送東西給你,可以人情往來是有來有回,你雖然年幼,也該有回禮,這才是大家閨秀應有的禮儀。”
觀音婢斜視他:“四哥是不是都幫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無忌咧着嘴樂:“還是那麽精靈聰慧,你還小,這些事情四哥當然要替你操心啦。”
觀音婢繼續問他:“你是不是剛好有封信要和我的回禮一起送去崔府?”
無忌拍了拍她的頭:“觀音婢,你真的太會猜了!”
觀音婢哼哼說:“才不是猜的,當時大哥就是這樣做的!你們兄弟一樣一樣的!”
#我出生的時候選擇的屬性明明是妹妹,為何突然就變異成信使了呢?#
提起長孫行布,觀音婢和無忌有了片刻的沉默,然後觀音婢悠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阿絡姐姐如今如何了?”
盧家阿絡出家之後,外界就鮮有關于她的傳聞,所有人都認為她已經看破紅塵、萬念俱灰了。觀音婢淡淡的說:“身在紅塵,又怎能看破紅塵呢?阿絡姐姐出家,恰恰是因為她眷念紅塵,卻又與紅塵無緣。”
無忌安慰觀音婢說:“這是她的選擇,我們都很遺憾她與長孫家有緣無份,觀音婢若是想她,盡管給她寫信吧。盡管盧家阿絡沒有真的嫁給大哥,但是我想在大哥心中,阿絡已然是他的妻子。”
觀音婢伸手:“拿來!”
無忌笑呵呵把信遞上,十分狗腿:“觀音婢有事就叫四哥替你去辦哈!”
無忌離開後,無憂牽着無逸來到觀音婢的房裏,無憂小大人似的指着無逸說:“阿弟坐好,伯母累了要休息一會兒,我們來和阿姐玩,哥哥給你剝桔子吃。”等小短腿無逸坐好,無憂就一屁股蹲坐在他旁邊,兩個小郎君肉呼呼團團的,白白嫩嫩十分可愛。無憂掏出一個黃橙橙的桔子,桔子是秋天的果實,其實冬天也易得,皇帝常常在冬日賜下鮮果,只是長孫家已無官員上朝列班,皇帝自然把長孫家抛之腦後。就這還是高士廉特意送過來的,無憂剝好皮後,先分給觀音婢一瓣,然後和無逸一人一瓣吃了起來,最後無憂手裏還有兩瓣,無逸眼巴巴瞅着他看。無憂嘆了一口氣,裝作老成的樣子說:“誰叫你最小呢?我就省一瓣給你吃吧。伯母說了,無憂要做一個好哥哥。”然後把兩瓣桔子都放到無逸的手心裏,觀音婢在一旁眉開眼笑,把手裏的一瓣桔子塞到無憂嘴裏,然後抱着他狠狠的揉了幾下,無憂憂傷的摸着頭:“阿姐總把我當小孩。”
觀音婢笑道:“是阿姐不對,我們無憂已經長大了,現在是個好哥哥了。阿姐彈琴給你們聽,好不好?”
無憂鄭重的點點頭,和無逸排排坐好,牽着無逸的手說:“阿姐彈琴可好聽了,阿弟你不許鬧哦。”
安業來洛陽之時,為觀音婢帶來了“連珠”琴,觀音婢卻鮮有時間彈奏。水仙十分小心的取出“連珠”,置于案上,觀音婢手指輕輕撥動,晶瑩剔透的琴聲就傳了出來,“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 客心洗流水,餘響入霜鐘。”
世民側耳細聽,拍掌相和,華山建議說:“不如我去為二郎取蕭來,琴蕭相和,豈不美哉!”世民笑曰:“甚好!”
兩人隔院相和,琴聲纖細唯美,簫聲清揚渾厚,如兩只蝴蝶在陽光下一前一後的追逐。安業和無忌相視而笑,這樣一個傍晚,一切都那麽真實又美好。“我垂下三千青絲,猶抱懷中素琴三尺,奏一曲高山流水,只為迎你長簫入夢。”
楊珪媚興沖沖的洛陽之行敗北而歸,回到長安後,便進宮向她的堂妹兼閨蜜如意公主訴苦。如意公主乃蕭貴嫔所出,是趙王楊杲的親姐姐。蕭貴嫔是蕭後和蕭瑀的庶妹,其母乃蕭老夫人的貼身侍婢,後被西梁孝明帝蕭巋納為妾室,生下蕭貴嫔後,因救蕭瑀而中毒箭身亡。蕭貴嫔便被養在蕭老夫人身邊,與蕭皇後一同長大,蕭皇後被封為晉王妃後,其庶妹常出入晉王府,不經意間便芳心暗許,心儀于當時還是晉王的皇上。
後來蕭皇後為夫君廣納妃妾,于是接了庶妹進宮,全了庶妹的念想,冊封其為貴嫔。蕭貴嫔進宮後有一段時間極得寵愛,接連生下一女一子,在生趙王後生病而死。她的女兒如意公主和兒子趙王被由蕭皇後代為撫養。皇帝唯有二女,一是蕭皇後所出的南陽公主,另就是如意公主,于是倍加寵愛。蕭家家主蕭瑀也因如意公主外祖母對其有救命之恩而多加看護,如意公主在宮中的生活堪稱如意。
此時如意公主正托着下巴聽媚兒堂姐講與如何與唐國公府二公子李世民相遇,又是如何傾心于他,再又如何奔走洛陽表白,最後又是如何被拒絕。#楊珪媚與世民不得不說的故事。#看到堂姐一臉的悲傷和沮喪,如意握住楊珪媚的手,笑着說:“天下好郎君多得是,堂姐又何必單戀他一支花呢?不如我把他喚進宮來,懲罰他一番當給你出出氣,這樣可好?”楊珪媚搖搖頭:“公主,您還小,等您長大便會知道當你愛上一個人,是不能容許他受一丁點兒傷的。”如意笑道:“堂姐不過長我一歲多而已,說話便老氣橫秋起來。”楊珪媚懶洋洋靠在榻上,一雙媚眼似乎也帶着倦意,咬着嘴唇不說話。如意公主撅着嘴蠻橫的說:“如今堂姐連話也不願意跟我說了,我倒要把那個李世民傳進宮來,看看他是何方神聖,迷得我堂姐七葷八素的。”
主意一打定,如意公主便去磨皇上,說是想要在禦花園辦一場賞花宴,如意公主在皇上的寝殿裏撒嬌:“父皇,女兒覺得好生無趣,不如我們用爐火将百花催放,邀群臣共賞,孩兒們負責接待世家子弟和名門貴媛,讓他們好好瞧瞧我們天家氣象,可好?”
正在飲酒的皇上哈哈大笑:“你們兄弟姐妹幾個,就數你貪玩,小心你的功課沒有做好,你母後要打你板子。”
如意公主手持酒壺再給皇上滿上:“女兒也是想要為母後分憂呢,阿姐即将及笄,父皇只有我們兩個女兒,難道這驸馬人選還不精心挑上一挑?”
皇上捏着酒盞沉思,南陽公主是他最為寵愛的女兒,眼看着就要嫁人,心裏生出絲絲不舍之意。于是摸着如意公主的頭說:“難得我兒如此為你母後和阿姐着想,父皇這就應允你了。”
如意公主高興得捏着襦裙轉了一個圈,歡天喜地的對皇上說:“父皇,您最開明了。”
于是如意公主便吩咐下去,令內侍宮女協力準備這場賞花宴。
世民莫名接到皇宮的帖子,居然是請他去禦花園賞花。世民喚來華山,揚揚手裏的帖子問:“長安有何事?”華山在心裏盤算一番後才回答:“應是為南陽公主選驸馬之事,二郎您年紀尚幼,比南陽公主小上三歲呢,不必擔心。”
既然皇室有請,世民當然即刻出發前往長安,并且命人快馬加鞭給窦氏報信,以防萬一。等到了長安,進了皇宮,禦花園裏早已人聲鼎沸,所有公侯家和朝廷三品以上官員家裏未訂婚的适齡小郎君和小娘子均在,世民這才放下心來。
美酒仙樂,歡歌妙舞,所有人都笑意盈盈,你來我往的打招呼問好。身體已經漸漸養好的鄭元壽也在,穿着碩大的國公禮服,捏着酒盞朝世民打招呼:“世民老弟,你我以後就是姻親了,要多多往來才好。”
世民嘻嘻哈哈的說:“好說,好說。”
鄭元壽貼在他耳邊說:“今天來的小娘子都了不得呢,如意公主邀請了很多宗室女。要是有這個緣分能與皇家聯姻,豈不快哉!”
世民搭着鄭元壽的肩膀說:“比不上元壽兄有國公之位,世民非承宗之子,不敢高攀。”
元壽哈哈大笑:“世民老弟謙虛了不是?你有才有貌的,剛剛好幾個小娘子看到你都眼前一亮哦。”
世民環視着周圍,遠遠的地方站在幾個身形苗條衣着華麗的小娘子,看到世民看過來就哄笑一聲嬉鬧着逃開。鄭元壽大笑:“老弟,你看哥哥說得對吧,你有豔福哦。”說着十分豔羨的看着世民。世民突然覺得頭皮發緊,看來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一個內侍走過來,對着世民行禮:“請問是唐國公府二公子嗎?趙王有請。”
世民不解,他跟趙王可沒有什麽交情呀。太子早亡,皇次子志在必得,皇後卻押寶于皇長孫,世民可沒有那麽愚蠢急急忙忙與藩王相交,這可是一不小心就會引火上身的事。
內侍帶着世民左拐右拐,朝着一處宮殿走去。這一路上真是見識了什麽叫做百花争豔,花樣百出。
有一個小娘子正在撲蝴蝶,看到世民走來就跌跌撞撞突然倒地,恰好就在離世民不遠的地方,睜着眼睛正柔弱無依的看着世民。世民望天,內侍扶起那位小娘子:“哎呦喂,這位是蘇十七娘吧,您今兒可摔了好幾跤了,可要擔心身子,摔壞了您可怎麽跟蘇大人交待呢?”
再往前走,有個衣着華麗高貴的小娘子與世民擦肩而過,卻掉下了手帕。世民繼續望天,內侍撿起那個帕子還給那個小娘子:“您是谯國公的六娘吧,這是您的帕子,您今兒可掉了好幾方了,這方還是收着慢慢用吧。”世民噴笑。
那些塗着厚厚胭脂扭扭捏捏的小娘子們還在不遠的地方注視着世民,內侍自言自語的說:“老奴真是糊塗了,應該帶着二公子走近道,要是耽誤了皇後娘娘的事情,那可就不得了。”聽到蕭皇後的名頭,這些對世民虎視端端的小娘子才陸續離去。
等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內侍突然停下來給世民一揖到底,世民連忙閃開:“公公,您這是為何?”
內侍笑着說:“老奴早年得過窦夫人的恩惠,這才能在皇後娘娘身邊服侍,如今皇後娘娘把老奴放在趙王宮中做總管,是托了二公子娘親的福了。”
世民笑道:“原來還有這回事,世民倒是不知道。公公無需多禮,這是咱們的緣分。”
內侍弓着腰說:“想來夫人也不會這個當成大事,不過對老奴來說是終身受益呀,這得從皇後娘娘還是晉王妃的時候說起……”
內侍絮絮叨叨把世民領到趙王宮中,趙王年幼還養于深宮,乃皇帝最小的兒子。等在趙王宮中的确實楊珪媚,世民一對上那雙眼睛就太陽穴猛跳,這個小郡君實在太有魄力了,難道洛陽告白失敗,還要再在皇宮來一場嗎?
小郡君正視着世民說:“李世民,我不甘心,我想要知道為什麽?”
世民搖頭:“回郡君,世民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緣分天注定,強求而不得。”
小郡君高傲的擡着頭:“我乃觀王府宗室女,我爹爹是正經的王府世子,難道還配不上你嗎?”
世民依然搖頭:“論身份,論品貌,自是世民配不上郡君,只是世民已有婚約在身,君子一諾千金,永不相悖。”
楊珪媚臉色通紅,咬咬牙,一甩長袖,憤然離開。
世民催促提親
一陣低低的笑聲從鵝黃色的簾帳後傳來,一雙如削蔥根般的玉手撥開簾帳,走了出來。一個小娘子身着粉紅色宮裝,頭戴做工精湛的花釵和一副細致玲珑、風格高雅的金鳳鑲玉步搖,上面墜着長串飽滿剔透的紅寶石和綠瑪瑙,正嬌笑着看着世民。
世民低頭行禮:“李世民見過公主。”
公主挑眉笑道:“你從來沒有見過我,如何得知我是公主?”
世民回道:“自然是因為公主您容貌非凡,行步自信。”#傻孩子,你頭上明晃晃的帶着公主花釵,這東西它是有品級的呀。#
公主圍着世民轉了幾圈,笑道:“那你猜猜我是哪位公主?”
世民低頭回道:“自然是備受皇上寵愛的如意公主。”#你姐姐已經十五歲了,你看着才十來歲的樣子,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如意公主拍手大笑,頭上的寶石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音:“媚兒說你很獨特,果然有幾分意思,聽說你能百步穿楊,我這裏有一寶弓,”如意公主拿出一張鑲滿寶石的彎弓遞給世民,然後解下頭上的步搖交給一旁的宮女,“這步搖會被挂在樹上,我要你一箭射下來一顆紅寶石和一顆綠瑪瑙。如果你做到了,我就放你走;如果你做不到,就留在宮裏陪我。”
世民心裏在咆哮:“你能把個男人留在宮裏陪你嗎?你這麽拽,你皇帝爹爹造嗎?哦,不對,只有太監才能留在深宮吧。”想到這裏,世民覺得後腦勺一陣陣發涼。
如意公主格格的笑:“我聽說民間有句俗語,叫做: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本公主這就遛遛你這個媚兒口裏無所不能的如意郎君。”
宮女們搭着梯子把步搖挂在宮門口一棵大樹的枝桠上,眯着眼睛只能看到寶石在太陽照射上的晶晶閃光,世民無奈的轉了轉,又嘗試着拉了幾次手裏的弓。如意公主捂着嘴笑:“這可真正一張好弓,我特意向父皇求來的,本來他是想賞給某個功臣來着。若是你真能辦到,本公主就把這寶弓賞賜給你。”說話間,世民已經拉弓射箭,剎那間飛了出去,守在樹下的宮女不由得抱緊了頭。過了半響,那個宮女歡快的叫着:“公主,果然是射掉了一顆紅寶石和綠瑪瑙哦。”
世民得意洋洋的看了如意公主一眼,抱拳一禮潇灑離開,一直在旁邊裝死的內侍引着他走了出去。內侍有些猶豫的看着他:“二郎,為何不與公主多聊一會兒?”
世民笑了笑,吊兒郎當的說:“本公子心有所屬,已然看花不是花。”
內侍笑道:“公子所愛必非凡品。”
賞花宴可謂是“驚心動魄”,世民不得不跑去與窦奉喝酒壓驚,窦奉聽到世民在宮裏各種離奇的遭遇,不由得笑彎了腰:“以前都是你耍人家,這次終于輪到有人組群來涮你了。”
世民舉着酒杯嘆氣:“本來我在洛陽好端端的,這真是無妄之災。”
窦奉貼着他的耳朵說:“夜長夢多,遲則生變。你得趕緊……我可聽說高家有個小郎君成日在你的小妻子面前獻殷勤哦。”
世民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跳腳叫到:“華山、泰山,快點備馬,我要回家!”
#世事艱難,快點回家找媽媽!#
世民急風急火回到唐國公府,一頭撞進窦氏所居的正院。雪錦笑意盈盈的迎了出來:“夫人剛剛還在說派人接二郎回府準備過年呢,二郎就回來了,真是母子倆心有靈犀呀。”世民卻像是=小時候被李淵責罰來找窦氏救火的那一次一樣,一溜煙就竄進了窦氏的房裏,抱着窦氏的腿不撒手。
雪錦雪柔都掩着嘴低頭笑,窦氏低頭看書不理世民。世民抱着窦氏的腿可憐巴巴的說:“阿娘,救命呀。”窦氏連眼都不擡:“你是唐國公府的嫡公子,皇帝的表侄兒,誰敢要你的命?”世民狗腿的說:“我還是窦夫人的親兒子呢。”窦氏搖頭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起來說話,發生何事了?”世民迅速的爬起坐在窦氏的對面,笑眯眯的說:“皇上已經為大哥賜婚,兒子的親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窦氏:“這麽迫不及待要娶媳婦回來?”
世民搔頭撓耳:“這不是好肉它得先悶在鍋裏麽?”世民用祈求的眼神忽閃忽閃看着窦氏。
窦氏拍了一下他的頭:“有把自己未婚妻比喻成好肉的麽?”
世民抱住窦氏的胳膊:“反正就是先打上印記,省得外人惦記啦。”
窦氏把手拔出來,正色問世民:“你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世民點頭:“兒子很确定,她就是兒子想要的相伴一生的女子。”
窦氏拍了拍世民的手:“既然有此決定,就不要辜負于她。”
世民不停的點頭,心裏歡呼:成了!成了!
窦氏喚來阿聰:“你快馬加鞭去洛陽一趟,我有一手書要你交給高士廉,另外,我喜歡他那個聰慧可人的外甥女,問是否許配人家?他們一家可還中意我膝下的唐國公二郎?”
阿聰看到世民臉上綻放得越來越大的笑容,也忍俊不禁:“屬下這就前去。”
窦氏幫世民糾正偏掉的玉冠:“若是長孫家小娘子的長輩答應下來,過年後娘親便會親自前去提親。”
世民驚喜得合不攏嘴,窦氏敲了一下他的頭:“養了你十幾年,終于能撒手給另一個人了,你娘親也歡喜得緊。”
世民抱着窦氏的胳膊說:“娘親就是口是心非,您心裏最疼我了。”
窦氏一臉嫌棄的表情看着他,仿佛在說:臭小子,你真的沒想多麽?
高士廉早就心知肚明,當然欣然而應,審行聽說這件事後,悶悶不樂許多天,鮮于氏看在眼裏,默默嘆氣。阿聰帶回來長孫家和高家應允的消息,同時帶回了無忌給世民的信。世民展開一看,很簡單的一句話:“爾不負吾妹,吾不負爾,死生不懼。”
世民把信撫平,來來回回把這句話看了很多遍。然後在下面提筆寫到:“定不相負。”
芸娘帶着孩子們去給高老大人夫婦問安,觀音婢突然發現還沒有到過年的時候,而高士廉芸娘和無忌皆呈歡喜之色,#這陣子光顧着照顧無憂和無逸那兩個小子了,難道家裏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嗎?#于是裝成好奇寶寶的樣子問道:“家中有何喜事?”
高士廉開懷大笑:“家裏喜事連連,無忌的親事剛剛定下,就輪到觀音婢了。”
觀音婢羞赧的說:“三哥,堂兄都還沒有議親,哪裏就輪到我了呢?”
芸娘擰了擰她的小臉:“只是給你定親而已,又沒有讓你立馬出嫁。你三哥和堂兄的親事,娘親現在正在看着呢。”
無憂跳起來說:“阿姐要出嫁了嗎?”
然後就牽着無逸一人一邊抱住觀音婢:“阿姐,你不要出嫁啦。”無憂掰着手指頭說:“你已經有平業堂兄,安業堂兄,無忌堂兄,小五弟弟,還有這麽聽話的無憂阿弟,你可以不要嫁人呀,我們會對你好的,阿姐。”
平業抱過無憂,笑道:“你對你阿姐再好,她也是要嫁人的。”
很快建成就得知窦氏已經在為世民和觀音婢準備納采之禮,鄭觀音和觀音婢一定會成為妯娌的事情讓他十分頭疼,無奈之下,只能求助窦氏。
窦氏看着中規中規的大兒子,問道:“你最近不是跟着你爹爹辦理公務嗎?得閑啦?”
建成恭敬的說:“皇上為兒子賜婚,觀音就是唐國公李家的下一任主母了,可是她天真無知,不及娘親一分,兒恐她将來難擔大任,所以請娘親賞她兩個老成持重的人,好教導幫扶着她。”
窦氏一邊看書一邊問他:“現在知道她難擔大任啦?建成呀,一板一眼的事情好學,這看人的眼光可不好學呀!”
建成在下首唯唯諾諾稱是。
窦氏擡首問雪錦:“風姑和雲婆在哪裏?”
雪錦恭敬的回答:“夫人您憐惜他們都是添了孫子的人,把她們安置在莊子裏享受天倫之樂呢。”
窦氏颔首:“可惜又到了要勞累她們的時候了。”說着看向建成:“風姑和雲婆是當年我的舅父為我挑的侍婢,宮女出身,早年教導過我禮儀,就讓這倆去教導鄭家小娘子吧。”
建成謝過窦氏:“兒子不孝,讓娘親操心了。”
窦氏擺擺手,讓建成退下。
觀音婢的左手邊擺着盧家阿絡寫來的信,信上說:“昨夜入睡夢,醒來淚濕枕。若說是蒼天無情,又緣何讓我遇到了他;若是蒼天有情,又緣何讓我不得與他厮守一日。空有一天一天的回憶,一頁一頁的經書陪伴着我。”阿絡用情之深,讓觀音婢潸然淚下。而右手邊崔氏阿妍的信則鮮活了很多,用大段的篇幅描寫皇上為她祖父崔彭賜下冬日難得的瓜蔬,崔彭又是如何命令人給長孫家送來;又寫着她們堂姐妹之間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卻在信裏信外打聽着無忌的事情。
蓮荷看到觀音婢把盧家阿絡和崔氏阿妍的信放在一起看,心下生出幾絲可惜之意:“若是大郎沒有出事,盧家小娘子嫁過來,四郎再成了親,那家裏該多熱鬧。”觀音婢嘆道:“阿絡姐姐才見過大哥幾面呢,就如此死心塌地?”蓮荷伸手幫觀音婢撫平衣服的後擺:“感情這個東西很難說,有時候見一面足矣。”觀音婢把信收起來,放進小匣子裏,嘟嘟嘴說:“感情這東西真難琢磨。”蓮荷失笑。
世民卸下心上最沉的一塊石頭,終于得空一見黃山廬山尋覓到的房杜二人,黃山禀報說:“房玄齡已經三十餘歲,自幼聰慧,善詩能文,博覽經史,精通儒家經書,書法精湛,十八歲時本州舉進士,卻無實職在身,以私塾先生為生,平日裏與年輕學子一道論道學文。”世民帶着幾座山轉到房玄齡所在的那個私塾,見他在葡萄架下教數十個童子背誦《論語》,十分惬意享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