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

世民駐足而聽,有一童子看到世民于是示意先生,房玄齡起身,見是一氣質高貴穿着奢華的少年兒郎正噙笑聽童子們的朗朗書聲,于是前去行禮:“敢問閣下何人?”

世民回禮笑曰:“姓李名世民,請問先生高姓大名?”

房玄齡:“鄉野之人,不足挂齒。”

世民大笑:“先生不要欺瞞世民,居移氣,養移體,先生舉手投足儒雅之風,乃是飽讀詩書才華橫溢之人。”

房玄齡眼前一亮:“雖有詩書,亦無大用。”

世民拱手行禮:“有用于世民,不知先生願意屈尊乎?”

房玄齡追問:“閣下是?”

華山在世民後面代其回答:“我家公子乃唐國公府二公子。”

房玄齡一揖到底:“房玄齡險些就失敬于二公子。”

世民雙手托住他:“世民年幼,卻久仰先生大名,不知道先生是否願意結交小兒郎乎?”

房玄齡大笑:“雛鷹雖小,有展翅高飛之日。”

世民帶着房玄齡一共拜訪棄官而歸的杜如晦,房玄齡贊曰:杜如晦聰明識達,公子佐才也。

在各種忙碌中,終于到了新年,世民看着侍婢下人們進進出出的忙碌,李淵成日裏帶着建成和他的幕僚在一起,元吉依然在自己的院子裏醉生夢死。百無聊奈之下,喚來華山吩咐了幾句。

世民看着眼前一只兇猛龐大的黑鷹,嘴黃色,上嘴彎曲,腳強健有力,有些懊惱的問:“送信的不應該是可愛的鴿子麽,不死鳥,你确定這個大家夥不會吓到觀音婢麽?”

不死鳥依然插着滿頭的鮮豔羽毛,輕輕的撫摸着肩上的黑鷹,笑着說:“阿鳶是經過特別訓練的,十分聰明,二郎您不要小瞧它哦。”說着打了一個響指,黑鷹騰空飛起,然後就俯沖着降落,輕輕打個轉兒,落在不死鳥的肩上,十分溫順。

世民咂舌,也伸手摸了摸黑鷹的羽毛:“誰讓其他的鳥兒都藏起來過冬了呢,就只能讓你走一趟了,你在她面前要乖乖的哦,不然我就拔光你的毛。”不死鳥拿出錦繩,把世民親手寫的信綁在黑鷹的腿上,拍一拍它,黑鷹就展翅飛走了。

窦氏親自提親長孫氏

對于世民威脅黑鷹的話,衆人皆裝着沒聽到。

忙碌的新年準備中,觀音婢院子裏有個不速之客----一只黑鷹一直在院子裏低空盤旋鳴叫,觀音婢帶着水仙和蓮荷趴在窗子上吃驚的看着它。

觀音婢有些疑惑:“它是要做什麽?”水仙眼尖,看到黑鷹腿上綁着的彩繩,解釋道:“小娘子,它沒準兒是來送信的。”說話間就歡快的跑了到院子裏,黑鷹看到她出來過來果然安靜下來,圍着她飛行了幾圈就輕輕的停在她的肩上。水仙一把抱住它,大叫着竄進屋子裏向觀音婢展示黑鷹的腿:“小娘子,您看,果然有信。”

觀音婢仔細打量着這只黑鷹,這是一只體型龐大的鳥,水仙很吃力的抱着它。它一反森林裏猛禽的兇狠,它在水仙的臂彎裏十分溫順,嘴稍細,頭和頸都細長,黑溜溜的圓圓的眼珠子看着觀音婢。鬼使神差,觀音婢伸手摸摸它烏黑的羽毛,黑鷹低低的叫上兩聲,沒有任何反抗。蓮荷伸手把信解下來,交給觀音婢。

展開一看,是一手漂亮的行書。觀音婢匆匆掃過信的頭尾,一瞬間臉色漲得通紅,連忙把信疊起來放進袖袋裏,蓮荷拉着水仙退了出去:“小娘子,奴婢們去給這個送信的鷹使弄點吃的。”觀音婢張張嘴,想吩咐點什麽,蓮荷就格格笑着說:“小娘子放心,奴婢們不會和別人說的。”觀音婢故作鎮定說:“我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麽不能說的。”水仙和蓮荷帶着黑鷹迅速消息。

觀音婢左瞧瞧右瞧瞧,屋子裏确實沒人了,于是小心的把信給袖袋裏掏出來,放在案上撫平了來看:“觀音婢:見信如見人,如果你看到了,證明阿鳶順利完成了任務,它的羽毛總算是保住了。”觀音婢好笑的嘀咕:“難道飛禽走獸也要歸你管麽?”世民在信中極其認真的描述了唐國公府的布局,以及他自己院子裏的具體布置,頗有一點征求未婚妻的意見的意思,還寫道他準備在北邙莊園裏種滿桃花,等到開春的時候邀請他們兄妹一起賞玩。

最後在信的結尾,他寫到:“過年後我娘親将會親往提親,勿須擔心。你只需要知道我許你一生笑開顏,你心裏願意嗎?”觀音婢嘴角上揚,眉眼彎彎,露出一個清澈甜美的笑容。

又到了過年的時候,無忌兄弟幾個正在抽條,似乎瞬間就長高了很多。觀音婢撅着嘴和無忌比了比身高,發現間距又拉開,于是黯然地坐下,芸娘在一旁發笑:“你也在長高呀,再過幾年就不用羨慕你的哥哥們了。”觀音婢即将十周歲,眉眼裏逐漸露出芸娘的雍容華美來,這種美和阿妍那種燦爛的美不太一樣,而是舉手投足間就行雲流水般帶出些溫婉大氣和雍容來,是一種安靜的令人感覺到舒适的美。芸娘特意為觀音婢做了幾身別致的衣裳,今個兒一穿上果然不同以往,雖然也是素色,只是特殊的裁剪會拉長線條,使得觀音婢看上去脫去了稚氣,顯出幾分“窈窕淑女”的風範。

世民正在全力準備提親的事情,因為冬天并不好獵取活雁,所以不死鳥特意從南方帶回兩只大雁放在唐國府裏妥善照顧着。世民笑着謝過不死鳥:“大哥一直在跟着爹爹忙着府裏過年的事宜,三弟根本就找不着人,我正在琢磨是不是要帶着秀寧去獵雁呢,反正她也是個假小子。”秀寧正拎着寶劍英姿飒爽的走進來:“二哥就知道埋汰人,娘親把長孫家小娘子贊了又贊,你倒是帶我去瞧瞧呢。”世民捂額:“你這妮子不在娘親跟前學做家事,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麽?”秀寧笑嘻嘻的說:“娘親說這種事只要會攬個總就好了,二哥,你陪我練習練習劍法吧。”世民糾結:“娘親怎麽沒有把你生成個男兒呢?老三都沒有你尚武。”秀寧得意的搖頭晃腦:“三哥有男兒身性,我有男兒的本事。”世民搖搖頭,取下自己的寶劍,帶着秀寧來到校場:“你論親後,就不能再舞刀弄劍了哦。”

熱鬧的新年過後,窦氏終于帶着世民前往長孫府正式提親,而李淵則帶着建成前往長安向皇帝請安。秀寧吵着要跟着窦氏一同前去,窦氏拍拍她的手說:“我和你爹爹都不在家,三郎會反營的,你留在家裏,如果他亂來就給我制住他。”世民在風中淩亂:秀寧如此霸氣外露,武力值超凡,原來是您特意教的,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窦氏出行,排場十分之大,一品國公夫人的儀仗,華麗寬敞的馬車,百名侍衛相護,數十名婢女環繞。阿聰在後面押送着幾輛馬車,裏面是送給長孫家和高家諸人的禮物。這一天芸娘又激動又忙碌,指揮着絹紅等人前前後後的收拾,高士廉和鮮于氏帶着高履行小夫妻早早的來到長孫家,和芸娘一起商量着如何布置。水仙和蓮荷把觀音婢困在屋裏,認真的裝扮。蓮荷笑容滿面:“小娘子,女兒家總有這麽一天呢,國公夫人親自前來,咱們得慎重些。”水仙一邊給觀音婢梳頭,一邊說:“就是,就是,這一天一定要順順利利才好。”

觀音婢換上新裝,清掃峨眉,淡施粉黛,蓮荷的巧手為她梳出繁複的發髻,戴上鑲鑽珍珠銀步搖,上上下下細心打扮。收拾好之後,水仙和蓮荷都張圓了嘴:“雖然小娘子平時就天生麗質,沒想到這麽一打扮就極美,都怪您平時總是素面朝天,簡樸得不得了。”

觀音婢有些害羞的去見芸娘和高士廉,高士廉一見到她就撫須大笑:“哈哈,咱們家觀音婢果然繼承了父母的優點,面容嬌美,沉穩多智。”芸娘拉着觀音婢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們家觀音婢果然長大了。”觀音婢微微一笑,唇紅齒白,臉色嬌嫩,眼眸柔美,笑容漸漸從那種泉水清澈叮當的甜美向牡丹般的嬌豔雍容改變,驚呆了剛剛來到的無忌兄弟三人。無憂扯着觀音婢的裙角,疑惑不解:“你是我阿姐嗎?”觀音婢捏捏無憂的小鼻頭:“我當然是你阿姐了。”無憂撓頭:“阿姐,你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前呼後擁,排場驚人的窦氏終于到了,客氣一番後分主賓坐下。窦氏打量着被芸娘帶着身邊的觀音婢:“哦,一陣子不見,你們家的小娘子越發的标致了。”芸娘笑笑:“謝謝國公夫人厚愛。”窦氏搖搖手:“不用那麽見外,以後就是兒女親家,當彼此相扶。”窦氏喚過世民,認真的對芸娘說:“我這一生所出的兒女,最疼的莫過于這小子了,小時候是個闖禍頭子,好在長大了還聰明懂事,文武皆有所成。我們兩家淵源極深,早有姻親之約,我就把我心愛的兒子交到觀音婢手上。”芸娘失笑,因為這段話本應該是由女方來說,剛想要接話。窦氏又開口:“長孫夫人莫笑,男人一輩子的起點是由父母決定的,但是終點是由妻子來決定的,所以娶妻娶賢,就是這個道理。你有一個好女兒,德才容工齊備,是我兒之福,是唐國公府之福。”

于是婚事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世民站在窦氏後面笑得十分喜悅,雪錦看到他合不攏嘴的樣子,也彎了彎嘴角。窦氏笑着說:“你不是與長孫家小郎君們交好嗎,何不邀他們交談玩耍一番?娘親要跟長孫夫人和高郎君再多聊聊。”無忌立刻站出來說:“是無忌考慮不周,請世民兄弟随我來,正好有一篇好文章可以一起品鑒一番。”一行年輕人就行禮退下,安業拽走了芸娘旁邊的觀音婢。

一出了正堂,在長輩們看不到的地方,世民就竄到觀音婢身邊問她:“我給你寫的信,你都收到了嗎?”觀音婢低着頭,含糊的嗯了一聲。世民圍着她打轉:“阿鳶有沒有吓到你?”面對世民如此急切的噓寒問暖,觀音婢臉紅到耳朵根兒,擡起頭來說:“它很乖的,水仙負責照顧它。”世民的眼睛亮晶晶的:“怎麽過了一個年,小丫頭就長大了?越來越精致好看了。”觀音婢嘟嘟嘴:“你要是再口無遮攔,我就回娘親那裏了。”說話間就要轉身。世民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不要,別回去,我等了好多天終于可以看到你了。”

跟在不遠處的無忌和安業交換了一下眼神,齊齊望天:今天天氣真好呀,萬裏無雲。

觀音婢任由世民牽着她,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驚人。世民壓低了聲音說:“我娘親在準備聘禮,我打算自己也準備一份,你喜歡什麽,你給你尋來。”觀音婢嘴角噙笑:“哪裏就要費那麽多心呢?”世民嚷道:“要的,要的,我李世民娶媳婦,當然要跟別人不一樣。”世民又說起了邙山莊園:“離你家很近,我們可以好好布置一番,如果你想你娘親了,我們就可以過來住住。我會種上漫山遍野的花,春天的時候五顏六色,風景妍麗優美。住在那裏,一定什麽煩心事也沒有。”

觀音婢的臉已經像花兒一樣紅了,猶豫了半響說:“你大哥要娶鄭觀音,她對我們家一直都有一些誤會。”世民轉身牽住他另外一只手,笑着說:“我知道,事情的始末我全部都了解。将來我大哥會繼承唐國公府,我們倆會搬出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努力封侯列公,好封妻萌子。你別擔心,咱們也不是要一輩子和她住在一個屋檐下。”觀音婢點點頭說:“我知道的,我會盡量避免和她直接沖突。”世民笑道:“還是觀音婢懂事,不過也不能讓她欺負你,放寬心,一切都有我呢。”

唐國公府與長孫府結親的事情傳了出去,洛陽城裏沸沸揚揚的議論着,一個喪父還被逐出家門的小娘子居然有這麽好的運道,讓其他的小娘子們羨慕不已,世民手下的各路人馬為之慶賀不已。

這世間不乏懂事的人,也不乏不懂事的人。此時鄭觀音聽說了窦氏大張旗鼓提親長孫氏,氣得怒火直冒,啪就把古琴摔在地上。風姑正面迎向她的怒火:“小娘子,作為上位者,你要學會收住自己的情緒,榮辱不驚。”風姑在窦氏年幼的時候就服侍于她,并且陪嫁到唐國公府,為窦氏立下犬馬之勞,即使是建成見到這個年過半百的前朝宮女也要客氣的叫聲“風姑”,世民甚至常常行半禮于她。而此時鄭觀音卻指着風姑的鼻子罵:“你不過一個下人,也敢折辱于我?”風姑眯了眯眼睛說:“不錯,我是個下人,但是我是唐國公府夫人的下人,不是你鄭家小娘子的下人。我是奉你未來翁姑之命來教導于你,想當我的主子,等你嫁給唐國公府再說吧。”鄭觀音想要扇她耳光,舉起手來卻突然想到窦氏冷冷的眼神,于是尴尬的站在那裏不敢動彈。等風姑離開之後,鄭觀音趴在床上痛哭,吩咐侍婢說:“傳信給建成,我要見他。”

此時已經到了長安的建成接到消息就立刻趕往莘國公府,鄭觀音嬌俏的抹着眼淚:“你娘親如此正式慎重的提親長孫府,卻未正式向莘國公府提親,這可如何是好?長安城裏的人還不知道怎麽笑話我呢。”建成安慰她說:“我爹爹已經來到長安觐見皇上,等公事忙完,他老人家就會來莘國公府提親,唐國公府的主人親自前來,難道還不給你長面子嗎?”鄭觀音捏着他的衣襟撒嬌:“我不管,你答應過我,要給我最隆重的婚禮,我就是什麽都要最好的。”建成拍拍她的後背:“你放心,這是自然的。”

世民成了香饽饽

鄭觀音依然抽泣不止:“你娘親派來的那兩個老奴都敢欺負我,建成,你要幫我把她們倆趕走。”建成握住鄭觀音的手勸道:“風姑和雲婆伺候娘親多年,勞苦功高。我娘親剛強有主見,觀音,你不要總是小女兒般任性,萬一惹得娘親發怒就不好了。聽話,乖乖待一段時間,風姑和雲婆完成任務後自然會離開莘國公府,回去向娘親複命。”鄭觀音擡起頭,建成眨眨眼,低下頭在她耳邊數語,鄭觀音柔順的依在建成懷裏點頭。

在建成輕言輕語哄鄭觀音時,世民正在使出全身解數逗觀音婢開心,從這一點上來看,建成和世民絕對是親兄弟。泰山尋來一位得力的花匠,給洛陽長孫府送來了十來盆怒放的海棠花,修剪得極為圓整,葉色嬌嫩光亮,淡紅或者雪白的花朵成簇,擺在觀音婢房裏,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觀音婢本來就喜歡這些自然漂亮的花花草草,一時間新奇不已,天天圍着海棠花打轉,親手料理它們。

世民則跟在觀音婢後面轉來轉去,狗腿的獻媚:“漂亮吧,這種花擺在屋子裏能四季開放,可比擺個瓷瓶什麽的亮眼多了。”

觀音婢點點頭,眼睛彎彎的表揚世民:“的确漂亮,等我養好了就給娘親送幾盆過去。”

世民捏着下巴思考:“這不行,這些是特意為你準備,娘親那裏我再想辦法,還有舅母……”然後就掰着手指算其他家眷。

觀音婢輕輕捶了世民一下,輕聲斥道:“瞎叫什麽呢?那是我的娘親和舅母。”

世民抓着她的手,意味深長的說:“咱們定親了不是嗎?那就也是我的娘親和舅母了,你可別不承認啊!”

觀音婢別過臉撅起嘴:“不理你了,我要看看阿鳶,給它喂肉吃。”說話間就拎着裙子走出房門,世民跟在她後面笑道:“阿鳶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她是不是也知道了咱倆定親的事情呀?”

觀音婢嗔道:“明明就是我對它好,它才喜歡上我的。”

世民朝着觀音婢擠眉弄眼:“那我也對你好,你也要喜歡上我呀!”

面對這麽一個厚顏又俊美的小郎君,觀音婢有些無可奈何,低低的說:“咱們不是已經定親了嗎?你還要怎麽樣呢?”

世民貼近觀音婢,觀音婢都能聞到他衣物上的清香,不得不說世民是個愛幹淨愛美的小郎君,所以平日裏侍婢們把他的衣物洗幹淨後都要特別用香薰過,幸虧他出生在唐公李家,普通的平民百姓還真的養不起他。就在觀音婢胡思亂想的時候,世民輕輕的在觀音婢耳邊說:“小崔氏都有送無忌定情信物,你是不是也該送點東西給我呢?”

觀音婢望天:原來你還惦記着這事呀,甚至開口來要東西了。

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觀音婢就轉回房間取出她親手繪制的“世民擒賊圖”,一把塞到世民的懷裏,然後就蹬蹬跑掉了。世民展開一看,興奮得手舞足蹈:我就說嘛,她一定也是一早就動心了,只是比較害羞而已。

得到定親信物的世民無比的滿足,就連阿鳶最近只顧得上吃肉和讨好觀音婢,沒顧得上問候他這個主子,他都決定不計較了。

皇宮裏,南陽公主和如意公主正一左一右的陪着皇帝寫字,如意一邊磨墨一邊撒嬌:“父皇的字越發有風骨了,讓女兒好生羨慕。”皇帝半笑半罵的說:“是你自己不定真,要像你阿姐一樣踏踏實實去練習,怎麽會寫不好?是你自己偷懶而已。”

如意挨了說也不以為意,反而笑意盈盈:“女兒哪裏能跟阿姐相比呢,阿姐乃中宮嫡女,國之珍寶,又才貌雙全、德容兼備,就是不知道将來要便宜了哪家的小郎君呢?”皇帝對南陽公主一向是寵愛異常,甚至超過他的嫡次子和三子,僅次于已經離世的元德太子楊昭,以至于南陽公主在內廷的地位僅僅次于其母蕭皇後。此刻皇帝正滿面笑容的看向南陽,慈愛的問她:“南陽,父皇真心舍不得你,不過女兒大了總得出嫁,關于你的驸馬人選,我兒可有想法?”南陽生得極像蕭皇後,精致又豔麗的面容,她盈盈一禮後才大方得體的說:“此事全賴父皇母後做主,兒臣無甚想法。”皇帝點點頭,放下筆笑着說:“父皇一定會認真的為你挑個如意郎君,好讓我的南陽下半輩子也和樂喜悅。”南陽笑着挽住皇帝的胳膊:“父皇疼我,兒臣在哪裏都是和樂喜悅的。”

如意轉了轉眼珠,天真無邪的說:“父皇,阿姐,如意有個主意,不知道該不該講。”

皇帝與南陽對視着笑了一下,這才轉向如意:“你說吧,小如意,要是主意好,我就代你阿姐賞你。”

如意羞怯的笑着上前拉住南陽的手,讨好地說:“公主下嫁東床驸馬,這是多大的恩寵。更何況阿姐地位如此顯赫,父皇何不來場比武招親讓阿姐自己挑選夫婿,豈不是美談?”

皇帝笑呵呵的問南陽:“我兒,以你看此事如何?”

南陽落落大方:“父皇厚愛,兒臣銘感在心。”

如意幫皇帝撫平衣袖,順勢挽住他另一只胳膊:“父皇,如意聽堂姐妹們說,有幾個國公府的小郎君人品非凡,文武俱全,不如父皇下令讓他們前來。”

皇帝大笑着說:“若是真有這麽好的兒郎,那父皇早就注意到了。”

如意撒嬌道:“可是聽如意聽媚兒姐說唐國公府的小郎君不僅俊朗如星辰,武藝也是常人難敵。”

皇帝搖搖頭:“唐國公府大郎建成早有婚約,鄭家有功于我們皇家,朕不能奪其愛婿;二郎世民雖然聰明有才智,但是年齡可比你阿姐小,這不太相宜。”說着就扭頭慈愛的對南陽道:“我兒,你可與你母後商議,列出人選,父皇一定讓你盡心如意。”

如意原本之意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世民與南陽年齡不甚相符,這樣自然就輪到了自己。沒想到皇帝卻完全不提這茬,有些失落,撅着嘴不說話,南陽微笑的瞥了她一眼,如意馬上又換上滿臉笑容。

南陽攙着皇帝坐下,微笑着說:“阿妹是自己喜歡上唐公府的小郎君了吧。”

如意有些扭捏,羞怯的低着頭:“哪裏有,今日是說阿姐之事,又偏偏攀扯到我身上。”

南陽笑道:“原來是阿姐想多了,我還以為阿妹情窦初開了呢。”

如意拽着皇帝衣襟:“父皇,您看阿姐欺負我。”

皇帝拍拍她的手:“等父皇為你阿姐選好驸馬,就會囑咐你母後開始為你相看的,放心好了。”如意的臉色有些僵硬,南陽則眨眼微笑:“是呀,阿妹養在母後跟前多年,可得母後疼愛了,我一定會勸母後為阿妹挑一個俊朗如滿月,武藝超凡的小郎君的。”

皇帝順手抽出一本奏折:“朕知道朕的南陽一直都是好姐姐,好了,鬧了這小半天,你們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父皇要批閱奏折了。”

南陽囑咐皇帝要多注意身體,又叮囑內侍要貼心照顧,這才帶着如意退下,就在兩姐妹要分別上肩轎之前,南陽貼在如意耳邊說:“阿妹放心,阿姐一定會踐行諾言的。”如意面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南陽卻大大方方上轎帶着簇擁的內侍和宮女們離開,如意在原地恨恨的跺了一腳,等南陽走遠了這才上轎,方向卻是蕭皇後的宮殿。

如意在宮殿外整理好儀容,這才讓內侍向皇後娘娘禀報,不過一會兒宮女清楓來請:“奴婢奉皇後娘娘之命請二公主進去。”如意調整了一下臉上的笑容,這才跟着清楓進殿。蕭皇後雍容高貴地坐在金碧輝煌的宮殿的主座上,待如意乖巧行禮後就問她:“你來有何事?”

如意嬌笑着說:“女兒剛剛和阿姐一起陪父皇寫字,心裏很思念母後,所以特意前來問安。”

蕭皇後吩咐她坐下,又令內侍奉上新鮮的瓜果。如意拿過一個笑着說:“女兒覺得母後宮殿裏的瓜果格外清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母後光彩照人的原因呢?”

蕭皇後笑了一下說:“你特意過來該不是只為了本宮宮中的瓜果吧?”

如意有些緊張,一只手把衣裙都捏出些皺褶來:“母後教導多年,女兒怎麽可能如此眼淺呢?父皇讓阿姐比武招親,女兒聽說有些好人選,所以來說與母後聽,好為母後解憂。”

蕭皇後的貼身宮女清玄走過來在她耳邊數語,蕭皇後埋怨中帶着甜蜜:“你父皇實在太愛寵你阿姐了,兒女婚事哪有自己做主的道理?不過你聽說的人都有誰,說出來讓本宮參考一下。”

如意站起來行一禮後才恭敬的說:“女兒聽說幾個國公府裏的小郎君都是不錯的。”

蕭皇後蹙眉細思:“我朝共有國公九位,如今數唐國公李淵和許國公宇文述得皇上寵信,許國公府倒罷了,唐國公府的主母可不是好相與的,你阿姐性情高傲,恐不适合,更何況唐國公府的兩個郎君都已經定親了。”

如意此刻如雷轟頂呆若木雞,本能地發問:“怎麽可能,李世民他和誰定親了?”

蕭皇後此刻心如明鏡,喚一內侍上前回話:“雨山,阿窦信中所說,世民是和哪家小娘子定親了?”

雨山就是之前為世民引過路的內侍,連忙跪倒回話:“回娘娘,窦夫人信中說她為唐國公府二公子定下的是已逝大将軍長孫晟的愛女。”

如意跪倒在蕭皇後的腳邊,表情認真的說:“母後,唐國公府乃國之重臣,二公子更是父皇表侄,作為皇親國戚,娶一個落敗世家的女兒是不是太過委屈了?再加上父皇之前為唐國公大公子賜婚以示恩寵,這相差也太大了。母後乃國母,垂詢下皇親小輩的婚事,會讓他們感恩戴德。”

雨山為蕭皇後奉上一盞熱茶,并且在她耳邊又講了幾句話,蕭皇後聽後向他微微颔首,轉頭對如意說:“好了,這事本宮知道了,你作為公主操心外面兒郎的婚事有損閨譽,以後就不要再提此事了。”

如意擡起頭,有些驚訝的叫道:“母後!”

蕭皇後用修剪精致塗着紅色丹蔻的指甲敲敲案面:“如意,這個不是首飾也不是玩物,以往你看到南陽有什麽就會到本宮這裏來訴說,本宮從來都是滿足你的要求,因為你是天子之女,那些奢華金玉又算個什麽?正如你所說唐國公乃國之重臣,又是皇家親戚,所以皇帝與本宮都是親近信任和尊重他們,既然他們已經定下親事,本宮就不好再過問了。”

如意有些惴惴不安:“母後,長孫家如今也太……”

蕭皇後擺擺手,示意如意不要再說了:“不管如今長孫家現在如何,曾經他們都為了國家為了你父皇而拼死疆場,本宮的族妹為了以證長孫家的清白忠誠還活活碰死在皇上面前,你身為皇室子女,應該為其感念,而不是橫加指責。”

蕭皇後扶着宮女的手站了起來,頭上戴着的黃金鑲玉百鳥朝鳳的精美步搖微微搖晃,大紅色的衣裙勾勒出美好的曲線,豔麗高貴之極,語氣平和但是威嚴四顯:“如意,身為公主,你要知道有比你的那些小願望小心情更重要的事情,要以你父皇為重,以天下江山為重。身為公主當做天下女兒的典範,不可胡作非為。”衆內侍和宮女環繞着蕭皇後走進內殿,留下如意孤零零的停留在威嚴的大殿裏。

雨山上前給蕭皇後行禮:“老奴給皇後娘娘請安,趙王宮殿目前無大事。”

蕭皇後微微點頭:“雨山,你跟随本宮多年,本宮把趙王交到你手裏,你就要盡心盡力,不能讓本宮操心。”蕭皇後特意加重了“盡心盡力”四個字,雨山匍匐在地,戰戰兢兢的說:“老奴不敢辜負娘娘所托,趙王必不擋皇長孫的路。”

與此同時,楊珪媚正在觀王府裏磨着觀王世子,讓他向皇上請求賜婚。觀王世子撫摸着楊珪媚的頭:“我兒如此嬌媚逼人,難道還愁将來沒有好郎君?”

皇室王府皆有愁

楊珪媚露出些許愁容來,對觀王世子說:“兒也常常見到長輩口中其他的青年才俊,但多數皆是浮誇之人,靠着祖輩的蒙蔭過活。在兒眼中,唯有唐國公二公子人才出衆,品相傑出。爹爹,您一向疼愛于我,就滿足兒這個願望吧。”觀王世子凝視着楊珪媚的嬌容,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女人的神采來,于是惆悵的點點頭:“爹爹這就去安排,正好唐公李淵在長安。”

話說水仙那二貨雖然想天天抱着阿鳶入睡,可是阿鳶畢竟是只大鳥,總是半夜飛出屋子,停留在高高的樹上,于是每天早上醒來,水仙都迷迷瞪瞪的先找阿鳶,抱着它數落為什麽不好好睡覺。觀音婢看到後,有些好笑,轉念一想又有些許心疼,于是興致勃勃地對世民說:“咱們給阿鳶搭只窩吧。”

看到觀音婢長得越發精致有韻味的眉眼露出興奮的神采,世民覺得哪怕此時觀音婢說的是:“我們把天捅破吧!”他也會為了美人一笑而摩拳擦掌去幹。為了阿鳶的新家,世民喚來了若幹幫手,比如總是打雜的泰山、像只五彩飛禽的不死鳥和擅長培養各種非凡植物的花匠阿木等等。不死鳥輕盈的落在地面上給世民請安,阿鳶一見她就興高采烈的撲上去,觀音婢看着一只插滿各色羽毛的俏麗姑娘和一只黑色的龐然大鳥相擁,就差執手相看淚眼了,這場面十分有喜感。世民的眼神從觀音婢頭頂飄過,泰山連忙帶着不死鳥和阿木給觀音婢請安,口稱“見過主母”,讓他們的小主母面紅耳赤。

于是觀音婢指揮,不死鳥設計,阿木出原材料,泰山帶着幾個小厮爬到樹頂給阿鳶做了一只新窩,先放些荊棘在底層,一些小石子在荊棘之上,然後再鋪上厚厚的柔軟的枯草和羽毛,就成了阿鳶的舒适的新家。阿鳶飛上去圍着新窩轉了一個圈,然後又俯沖下來圍着觀音婢蹭來蹭去,世民揚手趕開它:“去,去!不要總占我媳婦的便宜!”

泰山無語:哎呦喂,您能不能在下屬面前稍微矜持一下下呢?太不注意形象了。

雖然心裏在吐槽,泰山還是用眼神威逼了衆小弟一把,一行人瞬間低下頭看鞋子上的花紋。

阿鳶的新窩搭好了,院子裏留着這麽些人有些擁擠,泰山看到世民嫌棄的撇嘴,連忙帶着其他人退下,阿鳶也飛到新窩裏縮起頭來,把空間留給心心念念想跟未婚妻單獨相處的世民。世民變魔法般的掏出一枝鮮花,插到觀音婢的發髻上,怒放的鮮紅的花瓣映得觀音婢粉紅的小臉格外嬌嫩。

觀音婢看到世民上下大量自己,摸了摸頭上的鮮花,帶着點小小的羞怯問:“好看嗎?”

世民的眼神裏露出狡黠的光芒:“好看,好看,花嬌人更美!”

阿鳶适時的在樹頂鳴叫幾聲,仿佛在印證世民講的話,世民哈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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