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婚禮

淩晨三點。

李青回到酒店,沒見到人,問導演:“許淨洲呢?”

“小洲好像跟魏總出去了吧,”導演剛取了外賣上樓,笑笑,“你是在哪挖到許淨洲這塊寶的?跟我說說,我改天也去碰運氣。”

李青挑眉,“那我怎麽能告訴你?”

“不是科班出身,演戲還這麽有靈氣。我剛才看了看他之前演得兩部劇,好家夥,我根本從角色身上看不到他的影子,”導演靠過來,壓低聲音:“我有種直覺,等馬上《生在亂世》播出來,你可能要帶出個影帝了。”

電梯忽地停住,提示到達樓層。

李青轉了圈手裏的車鑰匙,經他提起,又想起之前許淨洲拍戲的種種。他沉默幾秒,說:“小洲以前也不是這樣吧,”

導演好奇道:“說說呗,我想看看天才演員是如何誕生的。”

“我剛接到他的時候,別說演戲了,連唱歌跳舞都一竅不通,除了張臉,別的真沒什麽資本。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沒對他抱太大期待,就希望他能慢慢成長,融入這個圈子裏,”李青沉默,“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小孩突然有了天賦,”

他已經走到房間門口,想說,是在遇到魏總後才變了個樣。

但顧及到小洲和魏總的關系,李青話音一頓,“不過有天賦歸有天賦,我也敢說,目前圈裏這幾個小紅的年輕演員,沒一個比小洲敢拍。”

“你是他經紀人,多跟他說說,愛拍戲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體。”導演嘆氣,“前兩天你不在,劇組要拍場雨戲,這麽冷的天,我說改天拍,他倒是不願意,非說這時候狀态好。總這樣下去,身體肯定要吃不住。”

李青苦笑,“我說話他才不聽。”

許淨洲正在看畫冊。

是屬于魏準個人的、非常強烈的風格,但也融入了他喜歡的色彩和設計。應該是魏準先前在那本畫冊上留意到的。

他從開篇翻到最後,又從最後翻回來。

腦海裏的畫面也跟着串成一條線,放電影似的來回播放。

“太黑了,再看對眼睛不好。”魏準攥住他的手。

銀戒纖細,襯得青年手指修長。許淨洲被他抓住手,也沒再動作,搖頭晃腦地往他懷裏拱,“回去以後要找個最安全最漂亮的箱子!把這本畫冊鎖起來。要找那種玻璃箱,這樣我就可以從外面看到裏面!”

魏準失笑,“好,你找不到也沒事,我找人幫你做一個。”

兜裏的手機嗡嗡作響。

魏準掏出手機看,發現是李青的電話,前邊已經打了好幾個,大抵剛才在城堡時太亂,所以沒接到。他劃通,“青哥。”

“魏總,”李青問:“小洲跟你在一起?”

魏準:“嗯。”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倆,”李青嘿嘿笑兩聲,“剛剛才收到準确消息,小洲入圍了新鳴影帝和初意的最受歡迎男演員。新鳴雖然是個小獎,但影帝可是個好兆頭!初意的最受歡迎男演員也是個很饞人的獎!”

他以為電話那邊的許淨洲會高興的跳起來。

許淨洲确實很興奮,也雀躍的跟他講:“青哥!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李青精神一振:“是嗎!是被哪個知名導演邀請了?”

“不是,”他話裏話外甜蜜,尾音勾得像是蜜蜂沾糖的尾巴似的,“是我要和魏準結婚啦!就拍完這部戲後,你記得幫我安排通告。”

電話那邊像是什麽東西翻了,發出咣當一聲。

李青沒留神從椅子上跌下去,疼得呲牙咧嘴倒嘶冷氣,半晌都沒緩過神。

“啊,”他驚訝好久,支支吾吾道:“那我,我讓公關給你搞篇官方文章?公開一下你和魏準結婚……你們準備什麽時候領證?”

許淨洲一愣,“文章?可是我已經發了啊。”

李青:“……”

他腦回路遲緩的打開微博,看到熱搜榜上兩個無比眼熟的名字,面無表情甚至有些麻木。帶了這麽多藝人,許淨洲是最給他省錢的一個,

從來不用他買熱搜,這人會自己造。

#許淨洲魏準求婚#

“許淨洲v:被人求婚啦。@魏準【圖片】【企鵝轉圈】”

“魏準:是我。@許淨洲v”

【卧槽嗚嗚嗚嗚嗚嗚!誰能想到我前兩天才開始磕的你倆,今天就求婚了嗚嗚嗚嗚我哭!】

【老母親落淚,比我自己結婚都高興。】

【小洲要結婚啦,以後可不要再熬夜看劇本,連軸轉拍戲不睡覺了!魏總幫我們好好監督他!我們這些粉絲都要心疼死了。期待小洲有更好的作品,也期待魏總推出優秀産品!】

【祝999~】

【跟隔壁一比,真是天堂和地獄。感慨頗多,諸位姐妹可以去看看@周鯨v】

許淨洲喜歡看粉絲的祝福,他很有耐心的一條條回複,看到這條,不留神就點了進去。

頁面自動跳轉到周鯨的個人微博界面。

先前的所有微博已經被清空,只留下條置頂,轉評數千,在熱搜前排飄着。

#周鯨退圈致歉#

“周鯨v:本人承認有關剽竊畢設以及騙取他人保送資格的事實,并認真道歉。現和公司商議做出決定,放棄演藝事業。”

“周鯨v:先前所獲獎項以及畢業證明都已被取消,再次向大家道歉。”

許淨洲看一眼,不大感興趣的退了回去。

“小洲,”魏準示意窗外,“到了。”

“好。”他收起手機,冷不丁開口:“魏準,以後你要是再受了誰的欺負,你可以跟我說,工作上有不順心,你也要告訴我。”

魏準猝不及防聽見這句,有些茫然,“嗯?”

“我不想只做你喜歡的人,我現在拿了你的戒指,就也要變成你的家人。聽爺爺說你小時候受委屈沒處說,才憋成現在這個臭脾氣。”他說着說着有點歪,心虛低頭。

魏準沒好氣笑,捏他的臉,“臭脾氣?說我呢?”

“反正你要跟我說,公司哪個員工不聽話惹你生氣,哪筆生意賠了賺了,你都可以跟我講。”許淨洲任他捏,認真盯他,“你知道我,我也很厲害的,不會讓你受欺負。”

司機師傅很有情調的挑了個夜間情歌電臺,綿綿缱绻的音調放出來,催的人犯困。

夜間朦胧的光映上車窗。

魏準輕輕捏他手指,覆上那枚剛戴上不久的戒指,

“好。”他允諾道。

·

考慮到這人的工作安排,魏準把婚禮時間定在一個月後。

伊都的拍攝也很順利。期間《久等》放了幾次路透片花,也在網上引起不小關注,這部劇的演員陣容不算出彩,平平無奇的劇組,反倒因為許淨洲火了一把。

大半個月的拍攝,在全劇組默契的配合下,提前一周殺青。

回到安城後,許淨洲數着自己幾個劇組裏關系好的朋友,一個挨着一個寫請柬。《久等》殺青的時候,幾乎全劇組都在管他要喜糖。

他也給原主的父母寫了封信,保平安。

因為拍戲和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事,許淨洲始終沒能參與到婚禮的具體規劃中,即使他提前一周結束了《久等》的拍攝,還是免不了準備頒獎事宜。

他不提,魏準也沒問,

兩人心照不宣。

婚禮當天,許淨洲早上五點就從床上爬起來,比家裏的薩摩耶起的都早。

魏準睜眼時,就看見某人跟着小白狗坐在床頭,

許淨洲穿着絨毛睡衣,手不停的撸薩摩耶的毛,薩摩耶也是副精神抖擻的模樣,黑豆眼盯着他瞅,尾巴搖得歡起。

許淨洲頭上還窩着只在打盹的鹦鹉。

魏準:“……”

魏準瞬間把睡意笑沒了。

“魏準,”許淨洲眨眼,“今天是婚禮。”

魏準挑眉,“我知道啊。”

“我有點虛,”他蔫巴着,“我都沒結過婚,之前太忙,也沒來得及跟你商量。我現在連先換衣服還是先洗漱都分不清,還是先去現場?”

魏準笑得更厲害了。

他在一人一狗一鳥的注視下笑了幾分鐘,最後實在是承受不住,他覺得許淨洲都要撲上來咬他了,便強忍着笑起床,把他頭頂上打盹的鹦鹉薅下來,

“傻小洲,”他說:“跟你平時起床一樣,去洗漱,然後換衣服。”

許淨洲翻身下床,旁邊的薩摩耶吐着舌頭,跟着跑去洗浴室,又被無情踹出來。

到婚禮現場時,正好早上七點。

許淨洲全程跟在魏準身後,被領到一間屋裏。化妝師簡單幫他鋪了底妝,盯着鏡子裏的他看半晌,感慨:“這麽好看的臉,畫什麽都覺得配不上,不畫又覺得可惜。”

“姐姐,”許淨洲眨眼,手指着臉側,“可以在這裏畫個小花圈嗎?藍風鈴的。”

化妝師眼睛一亮,“可以啊!”

西裝是他自己挑的,款式簡潔的純白色西裝,領口用銀絲繡了小巧精致的“z”。

他還是很緊張。

從前拍戲、領獎,再大的場面再多的人,他也沒這麽緊張過。許淨洲換好西裝,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從頭到尾連根頭發絲都不敢亂動。

“小洲,你可以出去啦,”化妝師笑着說:“去找魏總吧,魏總就在外面。”

許淨洲眨眼,“不用等流程嗎?”

“不用,這個婚禮的策劃是魏總,可跟普通的婚禮不一樣。”化妝師遞給他一顆薄荷糖,“放輕松,就當是去找魏總玩。”

許淨洲攥着薄荷糖,依舊很緊張。

他推開門,從樓裏走出來的一瞬間,看到魏準坐在草坪裏,剛才還在家的薩摩耶打着滾翻身,立馬往他的方向撲來。

諾大的後花園,只有他們兩個人。

許淨洲被這狗撲的踉跄跌在草坪裏,剛才還籠罩着的緊張感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笑得坐不起來,最後還是被魏準拉起來的。

正午時的溫度恰好,陽光不刺目,也溫和。

魏準盯着這只在懷裏打滾的狗,問:“你喜歡它還是我?”

“嗯,”許淨洲裝的認真:“當然喜歡它。”

魏準很配合的哦一聲,“那你沒機會跟它在一起了,今天可是你跟我的婚禮。”

小白狗像是聽出自己背鍋似的,扭頭就往他身上撲。

許淨洲趁機把人壓住,還沒得意多久,就又被魏準抱着換了個位置。

接吻時,他從青年唇齒間嘗到了冰涼的薄荷甜,和初春風裏的青澀味混雜在一起。

許淨洲用舌抵着糖,借着吻渡給他。

“魏準,”他偏頭,呼吸輕而溫柔,“我給了你糖,你要喜歡我多久?”

魏準伸手觸了下他的太陽穴,很幼稚的在半空中畫了幾個極其複雜的圈,最後點在自己的太陽穴,笑着望他,

“這麽久,”他啧聲:“我算是被小洲抓得死死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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