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變化
懷清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緊縮,看着江睿的表情就像是見到了鬼一樣,哆嗦着嘴巴,半天都沒能夠說出來一句話。
江睿溫然一笑,看着懷清,在他緩過神後用戒備的眼神盯着他的視線中,慢慢的說道:“我和你并沒有利益聯系,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
“沒有人生來就有多麽高貴,那些傳說中骨子裏面就傲氣的人,在生活的摧殘下,誰又能保持得了?”江睿諷刺一笑,看着懷清低頭沉默,“你出自書香世家,即便是喜歡賭術,後來又跟着王城晖那個敗類,可你心裏,又有多少次真的瞧得起過王城晖那個莽夫?”
他心裏清楚,懷清和葉文斌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
懷清的傲氣,是體現在自己所能夠做出的成就,而不是靠着一個男人,來穩固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即便是先前幾次看到的王城晖和懷清狀似親密,可在這之中,又有多少是存在着做戲給王城晖的手下看,他和王城晖的關系有多好?
即便當時他是有靠着王城晖上位的心思,但是不可否認,懷清的那一手賭術,确實是真的難得一見,即便是江睿,也不由得要佩服一聲。
見懷清依舊沉默,江睿嘴角的笑意不變,卻是從椅子上面緩緩坐起,“我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沒有限制,如果你同意,可以随時來找我。”
江睿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一眼懷清少了四根手指的手,心裏暗嘆一聲。
懷清的手很好看,指節并不突出,在這室內慘白的燈光照射下,反而是映出了一種光感,可就在無名指與尾指那裏,卻突兀的多出了兩個猙獰的疤痕,硬生生的破壞了這一個美好的掌節。
“不用考慮了。”江睿在即将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聽到後面懷清雖然沙啞,卻帶着足夠堅定的語氣說道:“我不管你想要什麽,如果你能治好我爺爺……”
江睿笑着搖頭,“我并不會脅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你的雙手,包括你爺爺,我都會一并治愈,就算是謝禮。”
懷清喉嚨哽咽了兩下,看着江睿溫潤的臉頰,最後終于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捂着臉頹然的坐倒在了床上,“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麽完了……”
江睿站在門前,等懷清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之後,才從秘境內拿出了一個玉瓷瓶,說道:“你的行蹤到現在位置,都還在王城晖的監視之下,我來這裏見你,王城晖想必是已經知道了。”
懷清惶然擡頭,看着江睿眼神有些慌亂,卻在看到江睿淡定的神色後說道:“我爺爺現在在哪?”
“他很安全。”江睿把手中的瓷瓶送到懷清手上,“老人家年紀大了,想要的,也就是親子能陪在身邊。”
江睿想起那位即便是在病重,卻依舊能看得到光芒的一雙眼睛,“你有一個好爺爺。”
那位老人,在自己出現的時候并不驚慌,在自己提出要把他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的時候,老人也只是問了懷清的情況。
他絲毫都不懷疑,如果自己一旦做出了任何用老人要挾懷清的舉動,老人會毫不猶豫的自殺,也絕對不會讓自己一直疼寵的孫子受到傷害。
懷清嘴邊不由的彎起,想到自己的親人也是微笑,“我們家人,都很好。”
懷清的事情敲定,江睿看着外面天色快亮,就回到了容宅。
容靜堂還在熟睡,江睿站在窗邊看了他一會兒,也除去身上的衣服躺在了他身邊。
溫熱的身體靠近的時候,容靜堂似乎是下意識的就往江睿身邊靠了靠,随後攔着他的腰,把江睿撈到了自己懷裏。
江睿的腳碰在容靜堂的腳踝,頭在容靜堂頸側靠着,在這個靜谧的時候,他突然想到,自己自從修真之後,似乎身體就沒有怎麽明顯的長過。
聽淼玄說,修真者在到達一定境界之後,身體狀态就會停留在自己最為有活力并且精壯的時刻不變。
原來,江睿對這一點也是非常開心,可是現在看來……
他還有再長高一點的可能嗎?
江睿比起容靜堂要低上一點,每每在和他說話的時候,視線總是上揚的,而在容靜堂身側的話,這人就需要低頭和他說。
如果他是一個女孩,恐怕會極其滿意這樣的身高。
可是他是男的。
看着容靜堂在睡夢中恍若未覺的臉頰,江睿緩緩呼出一口氣,嘴角帶着笑意,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江睿就動身去了晉林。
按照上一世的路線,王城晖必定會把藥物放在他勢力之下的吉林省以及青市出售,畢竟,京城那樣的地方,醫科方面必定會嚴查,并且會過一道道的關卡。
他在晉林的時候,就去拜訪了衛家。
接待他的人,是衛家的老爺子。
江睿也沒有和他多客氣,就說明了這一次的來意。
那一批藥材已經到了晉林省內,現在的動向看來,應該已經分散開來朝着晉林各個醫院分配發送了過去。
衛老爺子在聽說是江睿到來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打起了一萬個警惕,在聽完江睿說的事情之後,當下就震怒了。
江睿特意在藥品剛剛發送,并且上市的時候說,為的就是引起晉林省政府的注意,卻又不想讓對方太過于關注。
在對方因為疏忽引起更大的災禍之後,才能夠更加深一步這個時間的惡劣性。
江睿從衛家離開之後,發現他先前設下的那些藥材已經被不少的人買走,他根據藥品流向找到了那些買主,把藥品上面的記號悉數轉移到本人身上之後,才算是作罷。
這一次死亡的人,江睿挑選的是大限将至,卻一心向善的人。
在這個世道,并沒有所謂的聖人。
聖母當然也有,可在一億個人中,又哪能出現那麽一個真正褒義上的聖母。
人的一生,有些人惡貫滿盈,有些人碌碌一生,有些人卻是善多過于惡,這些人的下一世,早就已經在這輩子中冥冥注定。
而江睿選定的人,就是這三者之中的最後一者。
他們下一世本就該是享受福瑞,至少,也該是有完整的家庭,合意的配偶和聽話的孩子。
他所做的,不過是在這福瑞的基礎上,再添加一些東西罷了。
用他們不久于世的生命做出這些,想必在那些人的心裏,應該也是願意的。
那一批藥的藥效發揮還有半月之間,在這段時間內,由衛老爺子首動帶頭,咋江睿有意無意的示意之下讓肖律南和周雍平出盡了風頭。
只是流出的藥難以找回,他們能做到,就說把沒有銷售出去的藥品悉數回收銷毀。
在這些做完了之後,江睿才又去找了懷清。
此時的懷清正在家裏。
面對江睿這個突然出現在房間內的人他倒是也沒有吃驚,江睿感受到懷清的爺爺正在房間內休息,于是坐在了懷清身邊的單個位置的沙發上面。
此刻他正在看電視,拿着遙控器的手不斷的在按鈕上面控制着力道胡亂的按着,卻并沒有真正的按下去。
電視上,那些被回收的藥品正在進行焚毀,涉嫌出售假藥的幾家醫院的負責人均數辭職,可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
江睿笑了一下,耳邊聽着懷清說道:“王城晖這一次損失大了。”
江睿可有可無的點頭,聽着懷清繼續說道:“他不敢,也不能把念頭打到容先生身上。”
“嗯。”江睿輕輕應了一聲,“所以倒黴的只會是我。”
他聳了聳肩,可有可無的說出了一句話。
王城晖這人其實挺是一個識時務的人,面對比他強上許多,根本就不能撼動的人,他絲毫不會得罪。
只可惜他忘記了,前不久的時候,他還‘請’了容靜堂去喝茶。
雖然容靜堂說是見家長。
江睿眼睛彎了一下,借着喝茶的動作掩下了嘴邊的笑意。
江睿又查看了一下懷清的手,看着就連疤痕的銜接都沒有了之後才笑着說道:“已經好了。”
懷清現在總會不自覺的用剩餘的三根手指觸碰那兩根手指,這可能就是那一次留下來的後遺症。
江睿并不知道,讓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親眼看到自己的雙手手指被切斷是個怎麽樣的感想,可想必也是足夠殘忍。
雖然國家規定十八歲成年,可是在現如今社會,凡是個孩子就被寵的無法無天,人際關系等同于一團糟,心智上面足足的就像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孩子,一旦面對什麽災難,恐怕腦子裏面就只會剩下一團糟。
懷清在那個事情之後,能夠自己堅持下來找一份事做,并且以一己之力養活早就已經沒有勞動能力的爺爺,江睿心裏,是對他很贊同的。
懷清臉上總算是帶上了笑,眼神跑到了關閉着的房門上,臉上盡是開心。
早在江睿在那些藥品上面做下标記的時候,他就隐隐覺得自己似乎有要進階的感覺,可是那種感覺并不明顯,他也并沒有那種能量達到飽和的堆積感,因此,他專門挑了一個時間進了秘境。
淼玄正在給小白虎喂吃的,在看到江睿的時候,也并沒有什麽反應,可是随即,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把飯盒放在地上,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了江睿身邊。
江睿面上一頓,心裏覺得,恐怕自己是真的出現了什麽意外。
“你最近可有感到什麽不适?”淼玄皺着眉,把江睿帶到了靈髓玉樹下面。
小桃花前些日子在秘境內紮下了根,生長正旺盛。
桃花粉紅,玉樹藍綠通透,兩顆樹在這廣闊無垠的秘境中反倒是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在江睿到了樹下後,小桃花主動就現了身,稚嫩卻又美麗清純的臉上滿是笑意。
随後不過一瞬,靈髓也從樹內現身,雙目上的白色繃帶依舊捆綁着,只是這一次,他卻把視線投在了江睿身上。
江睿失笑,本來的擔憂看見這三個人之後也都飛到了九天雲外。
淼玄三人雖然擔心,可是看他們的樣子,又并不像是什麽災禍,江睿的心稍稍有些安定,就聽到淼玄說道:“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是要一舉突破元嬰了。”
他這話說的并不确定,可是江睿現在眉心由內而外散發着金黃色的光芒,加上江睿本身屬性,三色環繞在他身旁,氣澤稍近就會覺得江睿身上隐隐傳來了一股元嬰期修為的威壓。
“這怎麽可能?”江睿吃驚地說道。
不說是他,即便是在秘境所有的藏書裏面,他都從未看到過有這樣子的事情發生過,他現在不過金丹中期,距離後期都尚且沒有邊際,更何況是一舉踏破元嬰?
淼玄神色凝重的搖頭,卻半晌都沒有說話,一邊的靈髓微微側頭,保持着一股高冷姿态,圍着江睿用一種奇異又快速的步法轉了一圈,随後腳尖在江睿面前的土地上面連點三下,“你得了天道機緣。”
“天道?”江睿一愣,這看不到摸不着的東西,似乎是只存在于傳說中。
在秘境的藏書中,曾經有一本扉頁上的話讓他至今都記得。
修真之士若是能感應天道,便可達到真正意義上的平步青雲,一舉修仙都并不是夢。
可是自己,又是什麽時候印證了那虛無缥缈的天道?!
淼玄聽到靈髓這麽說,果然不再繼續猜測,看着江睿笑道:“靈髓尊者秉承天地靈氣而生,後雖因第一代主人相救進入秘境鞏固這裏的一方天地,可畢竟,他是天生靈物。”
所以,在這一方面,靈髓是真真正正意義上可以說話的人。
江睿松了口氣,不再擔憂自己身體狀況,轉而問道:“天道之說,可有什麽記載?”
淼玄果然搖頭,“當初的麒戈,就說見證了天道飛升。”
江睿見淼玄神色恹恹,也就不再多說。
麒戈飛升後就生死不知,淼玄在成千上萬年的歲月中也漸漸的被消磨的幾乎快要沒有靈氣,如若不是自己,恐怕淼玄也不過是再有百年也該成為飛灰。
雖說是已經找到了原因,可為了避免萬一,淼玄還是讓江睿在秘境內修養了一陣子,在通知過容靜堂之後,江睿才在淼玄設下的陣發中潛心修煉。
秘境內的靈氣一日多過一日,加上靈髓出世,所以靈氣富足的江睿每每進入空間就覺得身心舒暢,只是這麽下去,秘境靈氣無處存放,新的靈氣湧現太多,已經多出的靈氣就會變成廢品被秘境給自然循環淘汰,實在是太過于浪費。
江睿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周身的氣澤就已經穩定了許多許多。
他甚至能夠清楚的感知到,在他修煉的那一刻,曾經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以一種他可以接受的緩慢速度湧入自己的身體。
那股并不屬于他的力量在和自己合二為一後,也變成了自己的力量,可是在這之中,似乎又帶着一些什麽不同。
在他修煉前的那個想法依舊在自己腦海中,江睿想了一下,就叫出了淼玄。
“你是說,定期開放秘境,把那些已經沒有用的廢棄靈氣放出去?”淼玄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江睿會這麽說。
“這麽做是可以的。”淼玄說道:“可是受益的人,不能是人類。”
換而言之,所有的人類都不能以任何種類的直接方式獲得這股靈氣。
“我懂得。”江睿聞言表示明白。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打算把靈氣作用在人的身上。
人心太過于難測,秘境的存在他不可能沒有任何漏洞的瞞一輩子,如果世界上真的又因為他手而出現了另外一個被這個世界排除在外的修者,那麽未來的一切,就會變得不可收拾。
而且另一方面,人類從猿類進化而來,短短千萬年間就已經進化到了這種程度,從某種方面來說,一方進化太過迅速,則就會馬上奔向滅亡。
要想讓人類存活下去,即便和江睿沒有太大關系,卻也絕對不能由他之手做出任何有害于人類未來發展的事情。
“把這些靈氣灌輸地點放到沒有人煙的森林和沙漠吧。”江睿頓了一下,說道。
草木精靈本身難以幻化,加上現在社會污染嚴重,樹木花草日益滅絕,導致不少生物都已經瀕臨絕跡,上古時候雖然也有修者捕殺,卻似乎在所有人的動作中都保留有絕不能趕盡殺絕的念頭。
也是因此,在那個時候,即便是有不少的獵手,卻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一個珍稀物種滅絕。
只是現在……
江睿嘆了口氣,現在這些數量少的生物,一旦被人發現,就要送到那些動植物園保護起來,可是又有誰想過,已經習慣了野外生存的野獸,被關在籠子裏面整日供人觀賞,又哪裏能活的下去呢。
想起之前在新聞上面看到不過活了幾天就死亡的獅虎獸,江睿嘴角牽起一個諷刺的笑,物種本身就不同,在人類的藥劑之下強行結合,生出的孩子不過兩天就死亡,卻也引得那只獅子母親一起抑郁而死。
都是造的孽。
思緒被一邊的淼玄拉回,在淼玄羨慕嫉妒恨的神色中,江睿楞了一下,發現身體內的力量莫名的又長了一截,他哭笑不得的說道:“外面過了幾日?”
“半月有餘了。”淼玄氣哼哼的摸着懷裏的小白虎順毛。
江睿笑了一下,說道:“外面還有些事情處理,這裏一切都勞煩你了。”
秘境內目前存活四個有靈智的生物,小桃花,靈髓,小白虎和淼玄。
這四人當中,靈髓常年沉睡,只在桃花出現的時候偶爾現身陪他玩一會兒,小白虎雖有靈智,可是歲數比起五歲小孩子也相差不了多少,剩下的,也就只有淼玄了。
江睿笑眯眯的看着淼玄,心想着有一個管家果然不錯。
那些被下了追蹤的人,算起來,這段時間內也該藥效發作了。
江睿才剛一出去,正巧就看到路邊超大的投影儀上面正在播出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假藥新聞。
假藥自從半個月之前就已經在被陸陸續續的回收焚毀,可是沒有想到,半個月的時間,這些藥品幾乎被焚毀殆盡,可是那些被科研人員信誓旦旦說對人體沒有多大影響力的藥物,卻在人們服用下去之後出現了各種病狀,雖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出現有病人死亡,但是情況明顯不容樂觀。
江睿在投影以前站定,纖長的身材以及出色的外貌讓不少人都忍不住慢步多看他幾眼,此刻江睿微微仰視的頭和微微皺起的眉毛都讓人有一種他似乎很難過的錯覺。
事實上确實是錯覺。
江睿看到新聞中被兩個警官帶着壓到法庭的男人。
那人看起來四十歲上下,身上穿着橘黃色的囚衣,一頭招搖的頭發早就已經剃成了板寸,他外表看起來極其淳樸善良,卻沒想到就會是這一次假藥新聞背後的幕後主使。
這人不會死。
江睿在他身邊沒有看到過任何死氣,反而是正在後面席位上的王城晖,周身黑氣圍繞,甚至讓人分不清楚是死氣居多,還是惡氣居多。
這樣的人,在地府裏,恐怕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江睿嗤笑一聲,想到了自己。
法官手中的錘子輕敲,宣布正式開審,長達五個小時的争論過後,由于情況惡劣,影響極大,因此,包括主犯在內的數十人都被重判。
而那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背叛了死緩,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看到了這裏,江睿就沒有興趣再看下去了。
這個新聞是重播,也就是說是幾天前的。
王城晖現在,恐怕正氣的在家裏摔東西呢吧?
作為證人以及相關工作人員出席的肖律南看着一副正直嚴肅的樣子,反倒是給身邊的周雍平弄得怪不習慣,江睿每每想到這一幕都覺得想要從心底裏發笑,也真是不知道,肖律南這粗心大意的到底是知不知道莫妱懷孕的事情?
三天後的時間就是個陰日,非常适合在那一天為這些被藥品害的枉死的人轉生。
到了那一天,江睿挑在了午夜,在郊外布下了陣法之後,才從口袋裏面拿出了吸魂石放在正中央。
吸魂石發出微微藍光,随後,從晉林以及青市各處都有不少的青色光團沖着這裏飛來。
江睿只等了五分鐘左右,被他下了咒的魂就已經全數到位。
這些人之中,還有一個魂魄尚且是一個小孩子的樣子。
他的樣子不過八九歲,頭上還有兩個綁着紅色絲帶的小發髻,身上穿着大紅色的肚兜。
不知道是什麽樣子的習俗。
江睿沖着那個孩子笑了一下,看着小孩子又大又明亮的雙眼,說道:“你父母為何要給你穿上這身衣服?”
小孩子搖了搖頭,說道:“爺爺奶奶穿的,沒有爸爸媽媽。”
“他們說,小孩子要穿的好看一些,到了下面後,那些鬼爺爺才不會吃掉我。”小孩子笑着說,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江睿嘆了口氣,白發人送黑發人。在一對古稀老人的心裏,恐怕接下來的時間是要難以捱過去了。
“哥哥。”小孩子看到了身邊僵硬的一個個光團,才意識到在自己半夢半醒間,爺爺對自己說自己死了,似乎是真的:“我死了嗎?”
江睿對着一個孩子說不出這樣的話,反而是問道:“如果我讓你活着,照顧着你爺爺奶奶,直到他們二位壽終正寝的時候再回來,你可願意?”
小孩兒馬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随即又從大肚兜的口袋裏面拿出了一大把冥幣要遞給江睿,“哥哥,這些給你。”
“哥哥不需要。”江睿輕聲地說道:“我許你照顧爺爺奶奶壽終,只是同樣的,在他們二位死去之後,你也會來我這裏,在你以後的生命中,就成為我身邊的童子,知道嗎。”
這個孩子眉心有一個像是畫上去的紅痣,即便是江睿,在開始也都被騙了過去。
如果不是這孩子身上的靈氣和那股純淨的力量太過于強大,否則,還真的就被掩蓋住了。
小孩子的世界永遠都是那麽單純,這個孩子根本就不明白在他之後的生命有多長,沒有多想就答應了江睿。
江睿想了一下,在他腦海中下了一道印記,孩子似懂非懂的摸摸頭,沖着江睿露出了一個笑容,被江睿送了回去。
死而複生這個事情,在現代太過于匪夷所思。
而這個孩子是因為服用了那一批藥材,無數死者之中只有這一個孩子還活着,勢必會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
為了這個孩子的一家人,他就必須要讓兩個老人相信,他是被神仙救了,并且必須要搬家到一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
餘下的亡魂再沒有其餘特點,江睿看了他們一會兒,才按照他們各自的功過定下了他們下一世轉世的對象。
在這一切做完之後,江睿也有些乏力的坐在了地上,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開啓輪回道的事情并不是他所擅長的,做完這些之後就已經力竭,卻也撐着回到了秘境內調息。
淼玄見江睿現在這個樣子已經疲憊至極,于是和小白虎都默契的沒有去打擾江睿修煉,在他身邊坐下了一個有益的陣法之後,才抱着小白虎回到了礦山。
礦山內的靈氣球最近越來越多,想必也該是有新的靈玉出現,淼玄在礦山內看了一會兒,才嘉獎似的摸了摸小白虎的頭,權當是誇獎了。
小白虎稚嫩着嗓子叫喚了兩聲,聽起來就像是撒嬌一樣。
修養了大半天,江睿才總算是恢複了一些。
他面上還帶這些疲倦,只是精神卻比起剛才已經好了很多。
算一算,懷清爺爺服藥的日子也該是要到了。
這将近一個月的時間,他也是有些期待懷清的能力現在如何。
王城晖的人早就已經被容靜堂的幹涉之下被迫撤了回去,現在的懷清身邊非常的安定。
江睿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家裏看書。
書上那些手勢看起來像是賭術,看來這一個手藝對于懷清來說,除了是事業之外,也是一個愛好。
江睿把瓶子遞給他,吩咐說在老爺子平日了喝的茶裏面倒上一點就可。
“啊對。”懷清最近對待江睿也越來越不客氣,沒有了最開始的那種敬畏感,反倒是顯得更加容易親近,“王城晖找了個人頂罪,他是個好人。”
江睿眨了一下眼睛,他才不過是看出那人沒有死氣,這邊懷清就已經有意救人了?
“這件事情随你。”江睿表明了自己不插手的立場。
他和懷清的目的一樣,不過是想要讓王城晖身敗名裂。
“葉文斌最近如何?”江睿不在意的提起一句,看着手機上面前幾天發來的短信。
容大爺說想吃包子。
江睿收起手機,看着懷清一瞬間冷下來的臉,搖了搖頭,說道:“在我面前你如何都沒關系,在面對葉文斌的時候,你還是注意一些。”
懷清嗤笑一聲,帶着不屑的對着江睿說道:“葉文斌前些日子和他那幾個狐朋狗友到了賭城裏面欠了一屁股債,現在估計是忙着借錢呢。”
江睿聞言失笑。
懷清這孩子倒是會下手。
葉文斌心智不堅,一旦對一件事情上瘾,那麽,他整個人就完了。
論賭術,葉文斌絕對玩不過懷清,更何況,在賭場這樣的地方,一個新人就憑借着王城晖最近的縱容就輸了一屁股債,現在,王城晖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看到這樣的葉文斌,哪裏還有那個閑工夫去哄他?
恐怕也就是給點錢讓他還了債,只是按照葉文斌的性子,如果不能把那筆錢給贏回來,向王城晖證明自己不是一個比不上懷清的廢物,是絕度不可能甘心的。
只是這麽一來,葉文斌算是徹底毀了。
懷清說完那段話之後突然沉默了下來,看着江睿半天不說話,最後,慢慢的說道:“我現在,變得就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
江睿一愣,看着懷清略帶茫然的神色,耳邊聽着他說道:“我現在的手段,甚至是我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可是現在,就這麽随意的做了出來。”
“我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懷清看着自己的雙手,樣子茫然無助,可憐極了。